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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2章 鬧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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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2章 鬧劇

何瑞雪沒有出面,而是找了個人去通知孫來儀的家人去認領她的屍體。

聽到消息後,周二丫默默了許久,渾濁的眼裏仿佛灌了風,淚水不受控制地刷拉往下流。

到底是十月懷胎親自生下來養大的,她是偏心眼,但哪個母親聽到閨女沒了能真的無動於衷?

連院子裏的人都唏噓不已,說了好幾聲造孽和可憐。

年紀輕輕就沒了。

何瑞雪想要攀扯上霍廷勳,故意擦著不存在的眼淚,惋惜道,“我先前還見過她一面呢,誰知道沒多會人就沒了,她糊塗啊,肯定是被人給騙了。”

有人自然會好奇,“何家丫頭,你知道什麽?”

“我聽說她從農場逃出來,這幾天都住在一個男人家裏。那人結過婚,有兩個孩子,這幾天都是她在幫著帶,還買了不少東西呢,好些人都看見了。

不過那男的看起來是個當兵的,還挺有錢,她改嫁過去的話往後的日子也能好過啊,怎麽會這麽想不開呢。”

大家連忙圍著她議論,“莫不是被騙了身子?”

“又不是黃花大閨女了,她怎麽會因為這點事就想跳河,我看是不是人家不想要她,她就拿自殺來威脅,結果一下沒站穩,真的掉進去了。”

“別忘了她還背著案底呢,根本見不得光,哪個正經人會娶她啊?我看是她纏著人家,把人惹急了,幹脆除了她。”

話題越說越偏,逐漸走向懸疑劇情。

周二丫抹掉眼淚,嗔目切齒,“一定是他騙了我閨女,天殺的,金寶啊,去借個板車把你姐姐拉回來,咱們帶著她去討個說法!

我倒要看看,到底是什麽人逼死我閨女,他虧不虧心啊!”

她氣勢洶洶,臉上帶著未幹的淚痕,看起來倒真像是個為無辜枉死的女兒出頭的母親,當然,若是忽略她眼底的貪婪就更加逼真了。

尹紅撇嘴,戳破她的心思,“哼,她去討要賠償才是真的吧,這周二丫連閨女死了都不讓她入土為安,恨不得連骨頭渣滓都吃進去,也不怕她半夜找過來。”

“行了,少說兩句吧,這事確實蹊蹺,總得解決的。瑞雪啊,你知道那男的住在哪嗎?”

“就在老拐街道上,住在招待所裏,具體在哪我倒是不清楚。

不過他是副營長呢,明明是我姐夫底下的人,卻不怎麽聽他的話,他家裏有錢有勢著呢,哪裏會怕咱們這些小老百姓。”

周二丫在旁邊支著耳朵聽她的話,聞言果然浮現出幾分忌憚。

自古民不與官鬥,更何況對方是軍官,逼急了把她一塊兒抓進去都沒人能幫她說話。

她難得露出幾分諂媚的模樣,說,“瑞雪啊,這院子裏就數你最熱心,能不能幫我給你姐夫帶個話,咱們一塊坐下來把事情說清楚。”

何瑞雪可不會讓自家人摻和進來,漠然道,“我姐夫忙著呢,都好幾天沒回來了,哪有功夫管這事?哦,對了,他們明天就要走了,你找人的話記得抓點緊,錯過這村可就沒這店了。”

撂下兩句風涼話,她徑自回屋去看何延諾,周二丫盯著她的背影唾罵,“蛇鼠一窩的東西!咱家來娣和她還從小玩到大呢,這點忙都不肯幫,怕不是在故意包庇那男的吧。”

“行了,少說兩句吧,她要是真的包庇,怎麽會把這事說出來讓你知道。”

“是啊,你也不看看自己什麽德行,凡是幫了你的人不光得不到好處反而惹一身騷,誰敢再插手你家的事啊。”

說完,大夥各自散開,只留周二丫在原地無能狂怒。

極度偏心的父母大部分都相當自私,當沒有女兒可以壓迫時,她便會把槍口指向兒子。

“孫金寶,我讓你借的板車呢?”

孫金寶撓著頭,為難不已,“媽,大家都不願意借給咱們。”

“沒有板車就用門板去擡,盡早把人弄回來。”要是被拉去埋了,效果可就會大打折扣。

“她死沈死沈的,我一個人擡不動。”

更何況,孫金寶也害怕呢,一想到要面對死人,心裏頭就直發毛。

“你不會找你那些狐朋狗友啊,平時吃你的東西積極,幹點事比誰都跑得快,實在不行,你去找你大姐夫,讓他回來幫忙!”

“媽,大姐夫是個瘸子。”

“瘸子咋了,只要他能動彈,就必須給咱家幹活,還不快去!”

周二丫擰著他的耳朵轉了幾圈,只覺得這兒子真是越來越不貼心。

從前老孫在的時候還能說好話哄她開心,讓她恨不得把心掏出來。

現在呢,這小子光會吃,啥活都不幹,整天還跟著不三不四的人在外頭鬼混,讓她忙著涮涮洗洗還要打零工養家,看著他一副死相就來氣。

孫金寶沒什麽腦子,還真去找了孫招娣的丈夫,自然是被趕了出來。

他沒辦法,只能花幾分錢找人借了板車,借他的人還挺不樂意,一再讓他承諾洗幹凈了再送回來。

第二天一大早,兩人大張旗鼓地拖著一具已經腫脹,散發著隱隱臭味並且面目全非的屍體去招待所,整條街的人都驚動了。

在周二丫光打雷不下雨,扯著喉嚨大聲宣揚下,幾乎所有人都知道裏面住著的年輕軍官逼死了人家閨女,如今女方的家裏人找上了門。

乍一聽到這個概述,人們就能腦補出好大幾場戲,對於未出場的男方自帶幾分惡感和譴責。

霍廷勳也很懵,誰能告訴他,自己不過是請孫來儀跟著他去當保姆,最多在言語間重了幾分,對方何至於鬧到要跳河的地步?

但事實擺在這裏,孫來儀確實是給他帶了幾天孩子,和他見過一面後沒的。

看著胡攪蠻纏拽著他不撒手的的周二丫,他實在是頭疼得厲害。

……

何夏生難得賴床,早上不想起,幹脆坐在床上研究師父給她布置的學習任務。

院子裏雞叫聲有些吵,在明亮的日光中,喬瑞端著碗走進來。

“我昨晚上熬的綠豆粥,今早上在井水裏放涼的,喝點?下午咱們就要回去了,你要不要去和媽多待一會?”

“我等會就去找她說話。”

何夏生把筆記放在一邊,喝了一口粥,綠豆幾乎熬化了,完全融進了粥裏,口感綿密帶著沙,有些微的甜意,涼絲絲的,喝起來格外解暑。

何夏生挑眉,滿是幸災樂禍,“你還有心思在這熬粥呢,聽說那個霍廷勳背上了官司,鬧得幾條街的人都在看熱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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