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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9章 反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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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9章 反殺

【第六十九章】

陳昔堯看見這一幕第一反應是怔楞, 隨後又啞然失笑。

不愧是小喬,那麽聰明伶俐的小喬。

而蹲在地上的沈閣喬聽見開門聲響偏頭看過來,目光觸到陳昔堯身上時, 她第一反應往陳昔堯身後瞧去。

但那裏闃其無人,只有沈寂的空氣。

沈閣喬原本晶亮的杏眼又黯淡下去,仿佛輝光熠熠的珠寶突然墜入深湖, 再怎麽也尋不見那點光亮了。

不過沈閣喬還是語氣上揚地喊陳昔堯,“昔堯師兄, 你來啦!”

陳昔堯將沈閣喬眼裏的那點變化看得分明,明白自己並非沈閣喬所期待到來之人。

終究還是, 成為一位堪堪相熟的外人。

不過現在不是感慨那些的時刻。

陳昔堯收下因沈閣喬眼神變化而起的酸澀心情,點了點頭,道, “七皇子擔心你, 於是派我來保護你。”

他還怕沈閣喬失落, 補充解釋道:“明日局勢緊張混亂,你知道七皇子他要領兵打仗,他走不開的。”

“我知道的呀。”

沈閣喬眉眼彎彎,她點了點頭,把毒蠍放回褚渺燚的脖子上,去給陳昔堯倒水喝。她挺了挺胸膛,還有些小驕傲地開口, “那些蠱蟲我也有份做呢。”

沈閣喬說“蠱蟲”時眼睛太亮,陳昔堯頓了幾秒才從她的眼裏回過神來。他問:“什麽蠱蟲?”

但沈閣喬沒細說, 只朝陳昔堯眨了眨眼, 笑道:“你等明天就知道啦,我夫君真是天才。”

陳昔堯抿了抿唇, 也就不再多問,他偏頭看向旁邊五花大綁、口裏還被塞了一大塊布團的褚渺燚,擰了擰眉,問道:“南疆二公主怎麽被綁在你這裏?”

沈閣喬便給陳昔堯講她和樵姐還有小魚,是如何一起擒獲這位二公主的。

其實事情的來龍去脈也很簡單:

褚渺燚欲上山擒拿她來做徐雍啟的把柄,不料因為人生地不熟又技不如人,反倒讓幾位侍女白白送命,被沈閣喬束縛在這裏。

“動靜是我發現的,反制這位二公主毒氣的藥粉是娘親研制的,陷阱是我跟小魚一早挖下的,至於把這位二公主綁起來……”

有誰綁了褚渺燚其實並非重點,但沈閣喬輕輕頓了頓,她語氣微微上揚,道,“是徐雍啟暗衛幫忙做的。”

被綁在木椅上那位,聽沈閣喬如此輕松展開她們之間的爭鬥,仿佛擒拿她是信手拈來的小事、根本不值一提,氣得不斷“唔唔唔”發出噪聲。

沈閣喬擡手敲了敲褚渺燚的腦袋,偏頭過去笑瞇瞇地開口道:“不要著急二公主,明天有你講話的時候。”

陳昔堯聽這話,便問沈閣喬,“小喬有什麽打算?”

沈閣喬只瞇眼笑笑,不緊不慢地開口道:“明天就知道啦。”

-

翌日辰時,瀘景城內有人攜信箋趕往軍營。

那人將信箋送入宋只堯帳內,爾後,宋只堯整軍列隊,領著浩浩湯湯數萬將士從軍營出發。

與此同時,楚庭往南,褚師喇率領萬餘名南疆精兵穿過毒林。一路上士兵們緊緊跟隨褚師喇,南疆少主在隊伍最前開道探路,獵毒獸破沼澤。但饒是如此,仍是折損不少南疆士兵。

鞋履踏過之處,倒下不少血肉之軀,隱埋於這片毒林中,成為它的一部分。

走動聲、說話聲、嘆息聲,到了毒林最北端,終於不再有危險之時,褚師喇目光掃過身後的士兵們,從指尖拈過一根毒針,朝隊伍最末端飛去,堪堪從一名士兵臉側擦過。

毒針飛過“簌簌”留聲。

褚師喇擡了擡眼,“再往前就* 是楚庭境內,隔著這片林子暫且傳不出去聲響,有誰繼續說話,是要讓死在毒林裏的人功虧一簣嗎?”

萬餘人噤了聲。

隊伍沈默安靜下來。

褚師喇仰頭,毒林樹木高聳入雲,只留一小片藍色的天。

聖祖父曾經告訴過褚師喇,聖祖與中原人垂死一戰那日,也是這樣一個藍的天。

褚師喇右拳微攥,目光長長地眺望遠處。

與此同時,宋只堯攜一大批將士圍在瀘景城外,以魚鱗陣整於城墻之下。

守城的士兵遠遠瞧見塵土飛揚,附耳在城墻上,借由磚土聽見一陣陣行軍聲,登時有些傻眼。

瀘景雖有瘟疫,但數年未有外敵來犯——瀘景與南疆畢竟接壤,若說遭到南疆侵襲,也該從楚庭先開始。

可這行軍聲又切切實實聽見了。

於是士兵要將這一消息傳給徐雍啟,但這消息半道被徐雍墨截去,徐雍墨命守城士兵大開城門,同時派人去把徐雍啟拎過來。

“拎”是徐雍墨的原話。

侍從聞言格外訝異地看向徐雍墨,掃了眼徐雍墨身後裝備齊整的士兵們,胸中有不好的預感,說話也結巴:

“四…四皇子,您的意…意思是……”

徐雍墨剮了眼侍從,眉毛有些不高興地蹙起:

“聾了嗎?”

“我說,你去把徐雍啟抓過來。”

侍從咽了口口水:“可那是大將……”

“大將軍”三個字還沒說完,徐雍墨已帶著淩厲的掌風,把侍從扇到地上。

“耳朵聽不懂人話,可以不要。”

徐雍墨輕蔑地開口,他又偏了偏身子,目光看向宋只堯,“叫幾個身手不錯的士兵,把徐雍啟給我綁過來。”

宋只堯點頭,“是。”

徐雍墨將目光挪向宋只堯身後的將士,擲地有聲地開口:

“聖上操心百姓疾苦,故派遣七弟遠赴瀘景整治瀘景瘟疫一事,誰知七弟狼子野心,為錢為權,勾結南疆賊人。今日召你等前來,便是為了瀘景和百姓,捉拿賊人徐雍啟!”

宋只堯接上徐雍墨的話:“聽從四皇子指揮!”

背後的將士們紛紛應聲。

也正此時,徐雍啟提劍前來,他身上毫發無損,劍鋒處殘留鮮血,應是將那幾位前去捉拿他的士兵殺死後留下的。

風聲赫赫,劍尖在地上撩起塵土,徐雍啟看到徐雍墨身後的將士們,面色略有詫異,隨後又擡眉看向徐雍墨。

“四哥你這是,要造反?”

徐雍墨哼笑一聲,“從一開始反的就是你。”

“那幾位士兵呢?”徐雍墨問。

徐雍啟瞥了眼自己手裏的長劍,語氣冷冷淡淡,“殺了。”

徐雍墨看他,話卻並非說給徐雍啟聽,“那是為了百姓們苦守邊疆的將士。”

“冒犯欽差,就地斬殺。”

徐雍啟眼神冷涼,“你以為幾個小兵就能拿下我?”

“幾個小兵不行,”徐雍墨偏了偏身子,“但數萬將士在這裏,你一人難道能敵萬人麽?”

徐雍啟看他,“你當真?”

徐雍墨嗤笑一聲,上前兩步,話貼到徐雍啟耳側,“七弟,我等著一天,已經等很久了。”

他貼近徐雍啟,背對著各位將士,放出了一個信號彈。

他離徐雍啟離得近,以將士們的視線看來,應當是徐雍啟放了一個信號彈。

信號彈升空,在瓦藍天空留下兩道彩色的煙霧。

徐雍墨放完信號彈,大喊道:

“你!”

“好啊,你還給南疆發信號!”

“但遠水救不了近火,等他們趕到,你已經被我們拿下了。”

徐雍墨後退幾步,目光看向宋只堯,“拿下反賊徐雍啟。”

宋只堯:“是。”

宋只堯一聲令下,士兵們沖鋒上前,團團圍住了,

徐雍墨。

-

局勢突然轉變,瀘景守城的士兵都有些懵圈——

這些士兵不是徐雍墨叫來的嗎?

怎麽把徐雍墨圍住了?

徐雍墨眉毛蹙起,狠狠瞪向宋只堯,“你什麽意思?!”

有幾個士兵從不遠處街角走來,正是方才宋只堯叫去捉拿徐雍啟、被他“殺了”的幾人。

徐雍啟擡了擡眉,語氣帶著嗤笑,“還不明白什麽意思嗎四哥,宋將軍從一開始就不相信你的話。”

宋只堯接話,嗓音響亮,聲響貫穿每一位士兵。

“以血肉之軀拼死擊退匈奴的塞北大將軍,怎麽可能是為了錢權外通南疆的反賊。”

“若說有誰會做出勾結南疆的事,那也只可能是四皇子你。”

徐雍墨攥了攥拳,咬牙切齒有發作意向,但隨後又嗤笑一聲,“七弟,以為自己已經勝券在握了嗎?”

徐雍啟看他,“不然?”

徐雍墨冷笑一聲,“你以為我有那麽蠢,會把寶都壓在一個不認識的將軍身上?”

“數萬將士都在瀘景了,現在誰去駐守楚庭呢?”

徐雍啟聞言也笑,“四哥,你確實只在紙上談兵,對軍營人數沒有概念。”

“什…什麽意思?”

宋只堯接上徐雍啟的話,笑了笑,“大將軍的意思是,給你的軍營兵力數是假的,這裏也沒有數萬將士,大將軍早有預料你會讓南疆趁亂入侵,已派遣將士埋伏在楚庭,只待你們裏應外合,便可一舉拿下那位南疆少主、解決楚庭憂患。”

“你!”

徐雍墨終於明白過來自己被戲耍,“你拿我做戲?!”

徐雍啟看他一眼,目光輕蔑地似在看一只螻蟻。他笑了聲,眉尾處的疤痕像把利劍。

“四哥,你把我當斬殺的對手想方設法針對,可你從來就不是我的目標。”

徐雍啟的目標,從一開始便是南疆。

“捉拿裏賊徐雍墨,”徐雍啟淡淡吩咐道,“我們再去會會那位南疆少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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