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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5章 經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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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5章 經過

【第六十五章】經過

豐禾園門口, 徐雍墨打馬而過。他先是仔細瞧過四下無人後,將馬牽至一隱蔽之處藏好,然後叩門進入豐禾園。

園內, 褚渺燚正專心餵養她的毒物。

地上和石桌上均爬滿了蠍子蜈蚣,有好多只落到褚渺燚脖頸和手腕上,蠕動著爬行, 仔細聽甚至能聽到蟲子進食的聲響。

徐雍墨看得一陣惡寒,汗毛豎起, 口水不自然地吞咽,他往後退了兩步, 才敢和褚渺燚說話。

“二公主。”徐雍墨喊她,一邊揚起一紙書信,“你猜我的人從驛站截獲了什麽?”

褚渺燚擡眸看過來, 一雙狐貍眼生來妖媚, 但在徐雍墨面前卻懶得做勾人神色。她神色冷冷的, 一邊玩弄著手腕處的蠍子,一邊漫不經心地問:“什麽?”

“徐雍啟向父皇遞奏的陳情表書。”

徐雍墨嗤笑,眼裏萃滿陰毒的得意,“任他在府衙在旁人面前裝得如何雲淡風輕,心裏恐怕還是慌的不行吧。”

褚渺燚挑了挑眉,朝徐雍墨揮手,“拿來我看看。”

徐雍墨盯著地上的毒物未動。

一來他怵地上那些蟲子, 二來,他實在不爽褚渺燚淡然揮手的動作——那動作實在像是在和下屬說話。

可她算什麽東西?

南疆人叫多少聲“二公主”, 她也不過是一介女流, 怎麽敢用這樣的語氣跟他說話?

他可是能成為未來天子的男人。

褚渺燚不覺徐雍墨的不爽,只以為他在因地上那些毒蠍而害怕。她勾起一個笑, 散散搖了搖頭,命侍女取了竹筐來將那些毒物仔細收好。

“現在四皇子您敢上前了吧?”

徐雍墨更不爽了。

但與南疆合作的事要緊,他將那封書信遞與褚渺燚,一面斥責道:“下次少用那種語氣和本王說話,本王可不是你的屬下。”

褚渺燚專心看著書信內容,眉峰微微皺起,一面漫不經心地答道:“知道了。”

徐雍墨的不爽簡直達到一個極點,他眉毛也擰起,“你這是什麽態度,我見你在徐雍啟面前,姿態可放得不要太低太柔?你就這麽急著給他當妾?”

“……”

褚渺燚揉了揉眉心,“四皇子您應該知道我善蠱,您是想我也對您施用蠱術嗎?而且我們現在的當務之急,不是一同針對翰祁王?你跟我在這裏起什麽內訌?”

徐雍墨抿了抿唇,一面不屑道:“徐雍啟都給父皇發急報了,證明他是真的害怕那些謠言了——畢竟父皇最忌諱勾結黨派、內通外敵之事——這下把徐雍啟從’塞北大戰神‘的神位上拉下來,指日可待。”

他又哼笑一聲,“掐指一算,本王的通報已經在快馬加鞭趕往京都的路上了。”

褚渺燚看了眼徐雍墨,哂笑,“你父皇最忌諱內通外敵,四皇子還與我南疆合作?”

徐雍墨撥弄著中指關節處的繭子,同徐雍啟手上的老繭不同,他的繭完全是讀文涵、書丹青而生出來的。徐雍墨斂了斂眉眼,在徐乾之面前總溫和有禮的眼此刻袒露殺氣。

他道:“我一介讀書人,手無寸鐵、胸有大國,怎麽會有人覺得我會與你南疆扯上關系呢?若有異動,第一時間懷疑的,不應當是手握兵權的那位皇子?”

褚渺燚輕笑,“四皇子這步棋走得險,但也走得妙。只是若事成,您可別過河拆橋地忘記答應給我南疆的好處。”

“自然不會。”

徐雍墨眉眼微斂,笑了笑。

褚渺燚把那封書信還給徐雍墨,“那便待事成了。”

“是。”徐雍墨交代褚渺燚,“你讓你內部的人盡快行動起來。”

“好。”褚渺燚答應下來,她正要送徐雍墨出去,忽聽外面有馬蹄聲踏過。

褚渺燚警覺地把徐雍墨往回一拉,自己出門查看情況,正好看見徐雍啟縱馬離開的背影。

他挺拔的身軀騎於高頭大馬上,素布長衫、只一個背影,仍能讓人感受到他的迫人氣勢。大概有些人生來便有帝王和統領之氣。

徐雍啟怎麽會經過此處?

褚渺燚心有些慌亂地跳了跳,她關上門,確認好徐雍墨有把馬匹藏好位置,而後緊張詢問道:“我剛看見翰祁王經過了,此地甚是偏僻,按理說他忙於處理瀘景瘟疫的事,他怎麽會來這裏?”

徐雍墨對此倒不甚在意,還以一種“怎麽如此大驚小怪”的眼神看了眼褚渺燚,道:

“慌什麽,他經過便經過。”

褚渺燚敲了敲自己的太陽穴,“你不怕他是因為知道我們的謀劃而來這裏蹲守?”

“自然不是。”徐雍墨散散回道,“他會經過這裏,是因為這是一條去懷廣山的近路,徐雍啟八成是去找那個沈閣喬談情說愛的。”

“找沈閣喬?”

“是啊,就約定和你們見面那日,跟在徐雍啟身邊後來留在懷廣山上的女子。”

徐雍墨嗤笑了聲,“一個要爭帝王的人,竟然整日被那點小情小愛羈絆,明晃晃地讓旁人知道他的軟肋,我都替徐雍啟不齒。”

“只是為了看一眼那個沈閣喬,大老遠經過這裏?”

“自然。”徐雍墨淡淡看了眼褚渺燚,推門出去,“二公主你不用太緊張,一切盡在掌握之中。”

徐雍啟的背影早早消失於視野範圍內,只有懷廣山還勾勒出清晰可見的輪廓。

褚渺燚遠遠望著山色和天上浮動的雲,不知為何,一切都照計劃進行,心卻有些緊張不安。

但願只是她太緊張、太想把徐雍啟拉下馬了。褚渺燚安慰自己。

-

懷廣山空氣永遠怡人,樹木和山澗溪流均會呼吸,這裏完完全全就是世外桃源般的僻靜之地。

當然,如果不用狂趕進度、仿佛第二天就會沒命般地學蠱術和藥理,會顯得更宜人宜居一點。

沈閣喬從山林間采了一籮筐亂七八糟的植物回來,喬思雨的那本《南域植物異志》她還沒背下來,今日喬思雨好像就要讓沈閣喬“神農嘗百草”。

她抱著一本書卷臨時抱佛腳,愁眉苦臉地背著書卷裏詰屈聱牙的植物藥材名。

沒心沒肺的小魚都有點同情她了——當然是在狂笑完之後才予以同情眼神——他一邊有些疑惑地問道:

“誒姐姐,你說娘親為什麽催你背書催得這樣緊?那本植物志我當時都背了一禮拜,娘親竟然讓你兩天背會。”

“因為我比你聰明。”

沈閣喬念叨著拗口的植物名與它們的屬科特征,一邊很糊弄地回覆小魚。

小魚沖沈閣喬吐吐舌頭,“姐姐,少說大話,肯定是因為你太懶惰,娘親不催催你,你根本不願意學。”

沈閣喬瞪小魚一眼,小魚則很沒良心地湊到沈閣喬身邊,故意大聲地唱兒歌、講笑話,或直接亂背一通幹擾沈閣喬註意。

沈閣喬氣得抓起一把土扔向小魚。

小魚往旁邊靈巧一閃,沖沈閣喬扮鬼臉,“嘿嘿,沒打著吧笨……”

話沒說完,耳朵被誰拎起。

小魚吃痛地“啊”了聲,側過身子,發現徐雍啟不知什麽時候出現在灌木叢之後。

徐雍啟比小魚高好多,象征性地拎了下小雨耳朵後又松開,他直起腰來說話。

話是和小魚說的,眼神卻一刻不停地緊盯沈閣喬,眼眸深邃、眸色又極盡柔和,他輕笑道:“你姐姐認真背書呢,少添亂。”

小魚揉自己耳朵,撅了撅嘴唇但沒多嘟囔什麽。在徐雍啟面前,小魚總算有點乖巧小孩樣——當然,主要是他打不過徐雍啟。

沈閣喬看小魚委屈又不敢多言的樣子,因背書而發愁的眉眼舒展開來,她輕笑聲,一邊問道:“你今天怎麽走那條道過來了,不怕被娘親知道?”

上懷廣山有好多條道,今日徐雍啟選的路線是腳程最快的一條。

這條路來得近些快些,但是一路視野範圍不夠好,容易被喬思雨看見然後勒令勸返。

所以徐雍啟一般都選別的小道偷偷上山。

今日來的架勢倒是很大搖大擺。

徐雍啟走到沈閣喬跟前,先同她抱了個滿懷,腦袋枕在沈閣喬肩頸處,輕輕聞著她身上的皂角香,然後才開口說話道:“今日來找你娘親有事,所以不怕她發現。”

“什麽事,是瀘景的事嗎?”

徐雍啟點頭。

話題帶到這裏沈閣喬就有些煩惱,她伸手在徐雍啟背脊上輕拍,似乎這個動作能讓徐雍啟從她身上汲取到更多力量。

沈閣喬有些憂心忡忡地開口:“瀘景的那些消息我都聽說了,說你勾結南疆以謀私利、置百姓的安危於不顧,你打算怎麽辦啊?”

“都是小事。”

徐雍啟擡手摸了摸沈閣喬的腦袋,語氣雲淡風輕得好像那些沸沸揚揚的謠言與惡意揣測不過是山間吹過的一縷風,吹完就散。

沈閣喬才不相信是真沒事,她開口:

“少匡我,消息都能傳到懷廣山上來了,可想而知瀘景那邊鬧得有多大。這樣消息傳出去對你很不利誒。”

“我知道。但既然有人想要傳,那我便順如他們的意。謠言傳得越廣,他們越自信,露出的破綻越多。”

徐雍啟輕笑了聲,“我都有對策的,你還不相信我?”

“我自然知道你有對策。”沈閣喬聲音有些悶悶的,“但我還是不想聽外面人那麽說你,不想百姓也跟著一起中傷你。你那麽好,怎麽可以有人說你壞。”

徐雍啟聞言怔了怔,一直以來他都不在意外界的聲音是如何如何,所以當初京都傳聞裏的他暴虐無道、冷酷利己,徐雍啟也沒有想著反駁和解釋什麽。

他只在意捏在手上的實權,至於那些輿論傳言,聽過便是。

沈閣喬卻替他在意,她不想讓人誤解他。

是被人認真在意的感覺。

這樣倒讓徐雍啟有些不知如何是好了。他輕輕嘆出一口氣,胸腔裏有很多話語滾過,他抱著沈閣喬的手臂也略緊。

但最後他只道:“傻瓜小喬。”

四個字承載徐雍啟的無限情緒。

“傻瓜小喬”突然推了推徐雍啟,和他松開懷抱。

徐雍啟正詫異,聽見喬思雨涼涼的聲音在身後響起,她道:“喲,見到我還知道不能膩歪啊?”

“今天書都背完了嗎?”

喬思雨手上提溜著一個竹簍,卻讓沈閣喬幻覺道她手上捏著根皮鞭,正要“磨刀霍霍”向還沒把書背下來的她。

沈閣喬下意識往徐雍啟身後躲了躲。

喬思雨臉黑了黑。

矛盾發起人徐雍啟倒輕笑一聲,望向喬思雨的眼神從容不迫,他道:“娘,我今日上山主要是為了尋您,我有一事相求。”

“誰是你娘?”

喬思雨翻給徐雍啟一個大大的白眼,但聽他的語氣知道徐雍啟今日來確有要事商議,她問,“是什麽事?”

徐雍啟目光投向喬思雨竹簍裏翻滾著的竹簍,開口道:

“想請您,覆刻一下南疆投過來的蠱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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