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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0章 埋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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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0章 埋伏

【第五十章】埋伏

徐雍啟一行人繼續匆匆趕路, 以路上聽聞的瀘景近況來看,瀘景好像並未因賈明遠的那批解毒劑而好轉些。

甚至那些解毒劑成了百姓受苦的誘因。

因瀘景知府宣稱解毒劑實在有限,所用藥材又極為名貴, 便以高價售給百姓。

百姓無法,為保命,能賣的田地和房子全都變賣, 有甚者還與官府簽了四十年賣身契,只為求一線生機。

蘇鈺城聽聞這些勾當時忍不住皺眉, 他擡眼看向徐雍啟——這一路所見所聞,已經讓他成功晉升為徐雍啟的迷弟——蘇鈺城疑惑詢問:

“這樣做事肯定要被朝廷重重處罰, 他們怎麽如此膽大包天、利欲熏心啊?他們應該知道七爺您要赴瀘景管治瘟疫吧。”

“自然知道。”徐雍啟翻看這一帶到瀘景的與圖,又擡眼望向前方漫漫路,道, “他們應是早早做好了準備。”

“什麽準備?”蘇鈺城好奇。

徐雍啟未直接應答, 只道:“再往前, 要多加小心。”

前面的地形,對他們很不利——

瀘景隸屬虔州,他們要從裘鳳進入虔州芃澤,然後趕往瀘景。而從與圖上來看,芃澤多山、巒嶂稱奇,地勢比裘鳳高出許多,且多密林, 平原處又多沼澤濕地。

若有人守在裘鳳和芃澤接壤處伏擊,情況會很險峻。

徐雍啟有這樣擔憂, 而這些殷憂只能他一人承擔消化, 若告訴旁人,只會徒增焦慮和恐懼。

他表現得雲淡風輕, 實際看與圖時間有所增加,且不斷調整一行人行進的方向。

有時候繞些遠路。

徐雍墨一路跟著走,雖然很看不爽徐雍啟,但不得不承認他在領導上很有一套。無論是武功身手,還是野外生存技能,都讓其他人打心底裏服從徐雍啟。

只是這兩日,走的路線是不是過分彎饒了?

一面小山坡上,馬兒行進地有些吃力,上山野路顛簸,騎得人並不好受。

山道狹窄,左面是野林,右面則是斷崖,往下能望見一大片平地。

徐雍啟往四周掃過一圈,山裏寂靜,只偶有鳥雀飛過。他淡聲吩咐眾人:“這段路下馬。”

徐雍墨擰了擰眉,往右側走了幾步,能清晰望見底下平地。而那裏,看起來比這山路好走許多。

徐雍墨有些忍不住了,語氣不善地問徐雍啟:“我說七弟,放著好好的平路不走我們為何要走山路?費時費力,瀘景百姓還在等著我們,你當我們這是在陪你出游?”

徐雍啟神色平靜,只微撩眼皮,淡漠地看他:“四哥若是不願跟著走,大可以原路返回去走平地,然後看看會有什麽下場。”

“什麽下場?”徐雍墨哼笑了聲,“別唬人徐雍啟,你在怕些什麽,堂堂翰祁王、塞北大將軍就這點膽量?”

徐雍啟理都不理他,牽著馬直直朝前走。

沈閣喬毫不猶豫跟上,蘇鈺城瞧了眼徐雍墨,也跟著徐雍啟走。

陳昔堯則頓下腳步,回身看向徐雍墨,他道:“四爺,走過這段路再說。”

徐雍墨“嗤”了聲,再度翻身上馬,調轉馬頭要往回走,語氣很是不屑,“你們願意多走些山路便走山路吧,我要往底下走。我們下個驛站見,看看誰到的更快些!”

也不待眾人答話,徐雍墨長籲一聲,馬鞭打在駿馬右臀,馬兒一聲嘶鳴便朝與徐雍啟他們相反的方向奔馳。

沈閣喬擡起雙眉,看向徐雍墨帶的兩個隨從,用手指點了點自己的腦袋,很客氣地問:“你們皇子,是不是腦子不太好?”

連她都看出來了,這一帶地形或然隱藏的危機,徐雍啟這兩日的謹慎是極有道理的。

被徐雍墨丟下的兩個隨從互相看看,撓了撓頭,有些不知所措。

牽馬朝前走的徐雍啟頓下腳步,回身看去。午後的陽光被樹的枝幹剪碎,零散鋪陳在徐雍啟身上。他緊溺在光影裏,像是由神遣派而來。

他漠漠開口,一句定音:“去跟上你們四爺,他胡鬧你們也得跟著。”

“啊?”隨從看了看能給人無限安全感的徐雍啟,又轉頭去看身後已經消失無影的徐雍墨,在心裏默默嘆口氣,“好的好的。”

徐雍啟又看向宣勒和宣敏,“父皇讓你們跟著我和四哥,現下四哥他一人往山下走,你們也分一個去陪他吧。”

“是。”

-

就這樣“分頭行動”,山下徐雍墨騎著高頭大馬,平地走得很是順暢,昨夜下過雨,卷起的青草和泥土腥味也讓人無比愉悅。

徐雍墨深吸一口氣,和身旁趕上他的宣勒說話:“不知道徐雍啟那個人是不是壞掉腦袋了,放著好好的路不走非往山上走。我看下個驛站,若是我們先到,下段路便由我領著大家走。”

宣勒看他一眼,不冷不熱地“嗯”了聲。

徐雍墨心情更愉悅,馬鞭大力抽在馬臀,往前奔馳的速度更快,恨不得下一秒就能到達驛站。

只是怡悅心情沒留多久,山上忽有箭羽直直射向他們。

自制的箭鏃打磨粗糙,卻一下貫穿隨從甲的胸膛。

徐雍墨暗道不好,仰頭看去,似乎在山上的密林間看到有人潛伏。

難怪,難怪。

大批箭羽射來。

徐雍墨疾速策馬,逃命般的速度往山所在方向奔去。

又是一支箭,直直射中徐雍墨的馬。

馬匹斃命。

墜馬歷史又得重演,幸得旁邊有宣勒拎了他一把。

徐雍墨正嘆好險,右肩和左大腿刺痛。

一支箭刺入他的右肩,另一支則擦過左大腿,擦過的地方留下不少血痕。

宣勒也有負傷,二人騎一馬左右閃避飛過來的箭。

而另一隨從乙,早早弊於箭雨下。

他們終於奔到山腳。

可那群該死的人開始推落石下來,碎石滾著沙土,揚起飛塵撲到他們身上。

“操/他媽的!”

“徐雍啟那王八蛋去哪了!他們在高處不可能沒看到我們遇襲,不會把我們當魚餌然後丟下我們走了吧!”

“我說他剛剛怎麽那樣決絕地往前走!”

徐雍墨一面往山上奔逃,一面咒罵徐雍啟。

旁邊負了不少傷的宣勒,在心裏咒罵徐雍墨,一面開口:“四爺省些力氣上山吧。”

徐雍墨只好住嘴。

他們一路奔逃上山,鉆進密林讓自己不那麽明顯,這才逐漸安全下來。

密林比外面寂靜不少,箭羽和落石的聲響已聽不到。

徐雍墨和宣勒行進得更加小心。

-

密林裏,潛伏的山賊們收起自制弓箭,往已看不清人蹤影的山下唾下幾口唾沫。

山賊甲開口道:“他/娘的守了那麽些天終於在我們這裏蹲到人影了,方二當家那裏傳消息說一直沒看到人影,老子還以為那些知府狗東西誆秦大當家的!”

山賊乙推了推山賊甲的腦袋:“你他/娘得意個屁,就那幾個人還不是搞丟了領頭的人,幸好徐小當家現在不在,否則把你丟下山沒商量的!”

山賊甲忿忿,“瞧不起誰呢!誰說搞丟了,那兩個崽子肯定上山了,他們又不熟悉山林方向,還不就是我們的地盤?”

山賊丙則默默舉手問道:“可為什麽我們剛才只看見了四個人,我聽徐小當家的意思,可不止這些人啊!”

“莫非,他們是分頭行動?!”山賊乙瞪了些眼。

密林裏有枯枝被踩碎的聲響。

“噓!別說話!”

山賊們警惕地豎起耳朵,拎起刀斧。

山賊甲湊到山賊乙旁邊,悄聲問:“幹他爹的,我們不會反過來被埋伏了吧!”

樹叢中出來兩個人,正是迷了路的徐雍墨和宣勒。

山賊們於是從隱蔽身體的灌木叢間起身,獰笑。

“哦,這照他們中原的話怎麽說來著?”

“守兔待株!”

“蠢驢!是守株待兔!”

徐雍墨和宣勒背靠背站著,看向四周人數是他們二十倍的山賊,抿了抿唇。

山賊們亮出骨或石磨成的刀劍,爭論起來:

“那個人的腦袋歸我!”

“你是不是想當小當家了,爭什麽項上人頭,上便是!”

“不對,我們應當先將他們捉了,問問其他幾人在哪裏!”

“……”

混亂的話語和混戰將將打響,密林深處又走出一人,那人衣著打扮與普通山賊明顯不同,脖子上垂掛骨鏈。

有山賊喊他:“徐小當家!”

徐小當家擡眼,看見已負傷不清的徐雍墨,罵了句“糊塗!”

他沈聲開口:“那個長得有點娘娘腔的,留活口,另一個殺了。”

“是!”

徐雍墨破口大罵:“你他娘才是娘娘腔!”

宣勒也破口大罵:“蠢驢,計較他們說的話幹什麽,先想想多殺幾個人吧!”

於是一場混戰打響。

宣勒雖武藝高強,但架不住山賊人數眾多,誰的骨刀刺入他的心臟。

斃了命,淌了一地的血。

只剩下徐雍墨一人。

徐小當家擡手,示意眾人將徐雍墨綁起來,利銳骨刀抵著他的胸口,“說,其他人呢?”

-

“在你們身後。”

一個渾厚磁沈的聲線於徐小當家身後響起。

徐小當家回身看去,徐雍啟領著四人站在不遠處。

陽光真的很偏愛徐雍啟,穿過枝幹直直落在他身上。他在發光,他手裏的長劍也發出冷光。

和宣勒、徐雍墨一場混戰後,山賊的人也死傷不少。

雖然人數還是多於徐雍啟那邊的人數,但徐小當家想起秦厲叮囑的話,抿了抿唇,往後退了幾步。

手要暗暗伸到何處發送信號。

一枚銀針飛去,打在徐小當家手上。

鳴鏑落地。

徐雍啟嗤笑了聲,“打不過就放信號?”

“誰他娘說打不過!也不看看我們有幾人,有眼不識廬山,非讓你見識見識我們徐小當家的厲害!”

“是有眼不識泰山,蠢驢!”徐小當家罵出聲。

而且照秦厲說的,他的確有可能打不過徐雍啟。

還是放信號彈叫人過來好。

慫雖慫了些。

徐小當家要去撿那鳴鏑,身後不知什麽時候鉆出來一個小巧的人影。

沈閣喬先一步撿起那個鳴鏑,沖徐小當家露出一個明亮的笑。

“謝謝你的鳴鏑。”她笑得很甜。

手上拿著的峨眉刺卻冷厲。

-

一場戰鬥下來,徐小當家被生擒。

徐雍啟命宣敏和蘇鈺城仔細綁好徐小當家,一邊檢查沈閣喬有沒有受傷。

沈閣喬將那個鳴鏑交給徐雍啟,擺擺手道:“我沒什麽事,只有些小小的傷口罷了。”

她側頭,眼眉挑向徐雍墨的方向,“不過,他好像挺有事的。”

徐雍墨因箭羽和落石受了好些傷。

剛才混戰裏,幾乎沒有山賊來攻擊他、要他性命,於是他便想渾水摸魚地暗中加害沈閣喬。

沈閣喬又不笨。

峨眉刺一端刺過哪個山賊的胸膛,另一端則挑過徐雍墨的手腕。

徐雍墨不察沈閣喬還能分心來應付他,捂著手腕哀嚎了聲。

沈閣喬就勢推了他一把。

徐雍墨倒地,捂著手腕表情痛苦。

沈閣喬低眉看了眼手中峨眉刺,兩端都有血。

唔,好像,挑到徐雍墨手筋了?

沈閣喬對徐雍墨莞爾一笑,而後繼續對付山賊,她道:“四爺,小心些,不要反而把自己弄傷。”

她跟徐雍啟說起這些,想了想,又舔舔下唇問道:“你會不會覺得,我挑斷徐雍墨的手筋,有點嚇人啊?”

徐雍啟將她峨眉刺上的血跡仔細擦去,而後交還給她,他垂眸凝視沈閣喬還濺了血的臉龐。

她本就生得好看,雖因趕路和男裝需要弄得灰頭土臉了些,但仍蓋不住她飛揚的好看。

而此刻她臉上濺灑殷紅鮮血,這幾日瘦削下去的臉部輪廓,在血色映襯下顯出妖治危險的美。

徐雍啟拿手指輕拭她臉頰的血,但並不十分用力,血跡也沒拭去多少,只好像更明顯了些。

漆黑的眼眸銳利深邃,他透過沈閣喬天真的臉看到她和他相似的內核——一樣危險,一樣動人。

“不會。你這個樣子,”徐雍啟低笑了聲,評價道,“特別可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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