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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章 宮宴(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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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章 宮宴(下)

【第四十章】宮宴

哪裏敢讓池嫣再上來。

徐乾之今夜喝了不少酒, 情緒本就敏銳多疑,瑛妃娘娘又是他情緒的開關,若讓他看清了池嫣的真容, 無論查與不查,徐雍墨都脫不了關系、免不了責罰。

而本在甕中的徐雍啟,只需一口咬定他不認識、綠綺坊沒有這號人, 聖上為避免打草驚蛇,不會深究徐雍啟。

該死。

徐雍墨抿唇, 大腦疾速運轉,希冀能找出條兩全之策。但一時無果, 只微楞地停在那裏。

徐乾之眼眸半瞇,神情有些狐疑地看向徐雍墨,“儒書?”

最後還是皇後夏侯瑩解的圍, 她輕拉徐乾之袖邊, 傾身同他說話:“聖上, 我也看到箏人中的那位女子了,確實和瑛妃長得有幾分相像。”

徐乾之聞言微滯,此時倒不說話了,只是擡手再次飲盡杯盞中酒液。

夏侯瑩接著開口道:“只是,聖上您若再將那位箏人叫上來,我想不光聖上您看到了,七皇子他, 可能也會看到。”

徐乾之抿唇,垂眼看向不遠處的徐雍啟。

那人好似不知場上將發生波雲詭譎的爭端, 撚了塊糕點遞到沈閣喬唇邊。

身旁沈閣喬明眸皓齒, 美得令人心驚,她低聲嘟囔了句什麽, 徐雍啟竟散散笑開,淩厲眼眸寫著些許縱容。

然後徐雍啟從果盤裏撈出串葡萄,極有耐心地將吃起來澀苦的葡萄皮剝去,光潔剔透的果肉放到沈閣喬手旁。

這回徐乾之看清徐雍啟的唇形,他跟沈閣喬說:

【好,喬喬說吃什麽就吃什麽】

徐乾之眸色微滯,眼底湧出些苦澀情緒,看著不遠處那對璧人,悠悠想起他的從前。

夏侯瑩出聲將徐乾之從回憶裏拉出,她有幾分羨慕地開口:“你看吿之和他夫人多好,頗有聖上從前和瑛妃的影子。”

徐乾之攥著杯盞的手緊了緊,指尖因突然的發力而微顫。舌尖用力抵著上顎要消弭掉那點苦澀感,他又飲了杯酒。

“罷了,”他開口,“叫下個節目上來吧,朕突然沒那麽想聽那曲子了。”

徐雍墨逃過一劫,後背冒的冷汗收回了些,他點頭,“是。”

徐乾之又不動聲色地看了幾眼徐雍啟和沈閣喬,最後他把一位侍衛叫到身旁,同他耳語道:

“你派人找個機會,把沈閣喬做掉。不要讓七皇子察覺是誰幹的。”

侍衛連眼睛都不眨一下,“是。”

-

宮宴後半場平安無事地結束。

行宮離翰祁王府有段距離,回府馬車上,沈閣喬問徐雍啟:“今日徐乾之好像註意到池嫣了,你再把她抓過來審問,是不是不太方便了啊?”她抓了抓自己的頭發,有些煩惱地嘟囔,“早知道我還是不瞎出主意了,有點多此一舉。”

徐雍啟擡手摸了摸沈閣喬的腦袋,輕聲道:“無礙,今日池嫣一出現,徐乾之雖未深究,也對徐雍墨起了些戒心。”

“至於池嫣身上藏著的秘密。”徐雍啟頓了頓,眸色有幾分銳利,“我想我不去查,徐雍墨甚至皇後也會主動過來告訴我。”

“為何?”

徐雍啟道:“他們本想挑撥離間,現下徐乾之那端堵死、不能再提,他們的籌謀又不能就此擱淺,只能從我這裏想些辦法。”

沈閣喬捏著下巴想了想,縷清邏輯關系後點頭。

下巴處軟肉細滑,徐雍啟看沈閣喬自己捏著玩,也搶著伸手。他一邊揉弄沈閣喬下巴和臉頰,一邊問她:“不過,我很是好奇,山人是怎樣將池嫣排到沈閣瑤那裏的?”

沈閣喬把徐雍啟的手拍掉,帶著幾分得意地仰頭,像是叼了寶石回來求表揚的小貓。

她道:“因為我在徐雍墨那裏有個間諜呀。”

徐雍啟略思,“那個茉香?”

“是。”沈閣喬給徐雍啟解釋,“她在徐雍墨那裏當通房丫頭,雖只是個通房丫頭,但因在丞相府裏‘忠心護主’的形象博得些徐雍墨寵愛。不過姐姐看不慣她,兩人沖突不斷。”

“今日我便去找茉香,跟她說宮宴上我要和姐姐在琴技上一較高下,角逐誰才是真正的京都第一才人,茉香沒說二話就答應幫我。”

彼時沈閣喬掃了眼要跟在沈閣瑤身後演奏的箏人們,低聲和茉香說話。她說沈閣瑤好考量,選的箏人姿色皆平平,如此襯托下更顯沈閣瑤貌美無雙。

茉香一看還真是,她便問沈閣喬哪裏有貌美的箏人可以替換——反正那些箏人都只是個背景板,無人會在意他們的身份。茉香自要選些好看的背景板,壓下沈閣瑤的銳氣。

沈閣喬聞言故作煩惱地思慮了會,她擰眉說,這個一時半會有些困難。

茉香說翰祁王妃您想想辦法。

沈閣喬這才悠悠開口說綠綺坊的箏人可以借她些,給茉香看了那些箏人的畫像。

而茉香一翻畫像,第一眼就挑中姿色格外出眾的池嫣,後又陸續挑了些別的人。

“你倒鬼靈精。”徐雍啟輕笑,“那池嫣那裏,是怎麽瞞過去的?我瞧她經徐雍墨提醒,才如夢初醒般。”

沈閣喬右手大拇指和食指相貼,從相貼縫隙裏瞇眼看徐雍啟,“一丟丟的蒙汗藥,讓她暈頭轉向地擡到茉香那裏。”

“然後她性子冷僻,在綠綺坊也無相熟的人,只大概知道綠綺坊演奏的時辰,其餘一概不知。”

沈閣喬將來龍去脈交代完,高高挺起胸膛,頭略往後歪,仰頭看徐雍啟。一張漂亮的小臉寫滿“我聰明吧,快來誇誇我!”

徐雍啟覺得她實在可愛,擡手摸了摸她的發頂,飛天髻都要因他動作而塌下。

“好聰明喬喬。”他貼著沈閣喬輕笑,額頭輕抵沈閣喬的。行路顛簸,馬車悠悠晃動,他們在彼此眼眸中的模樣倒格外清晰堅定。徐雍啟問沈閣喬,“我們聰明小喬,想要些什麽獎勵?”

徐雍啟的呼吸離她太近,成親到現在也被他親過不止一回兩回,只是徐雍啟每每這樣貼著沈閣喬說話,氣息繞成交纏的距離,沈閣喬都覺得耳熱羞赧、呼吸都變得緊張。

沈閣喬往後縮了縮脖子,企圖躲掉徐雍啟過分熾熱的眼光,她把戴著翡翠扳指的手貼到徐雍啟額首。

“獎勵你不是給我了嘛。”沈閣喬道。

翡翠扳指貼著額頭的溫度冰涼,卻抵不過徐雍啟身體的溫度。他一把將沈閣喬的手抓下,抓在唇前輕輕吻了下,他又笑,在沈閣喬面前總笑個沒完沒了。

他說:“也是,那我的獎勵呢?”

“什麽獎勵?”沈閣喬疑惑。

徐雍啟輕笑道:“上回說要猜府中有哪些人屬於別的勢力,有兩個你猜錯了,按理當罰,也就是給我獎勵。”

“你說蔔鐘繇和梅貫溪?”沈閣喬想了想,“那他們是誰派來的?”

徐雍啟挑眉,“沈丞相。”

“啊?”

“嗯。”徐雍啟抓著沈閣喬的手放到自己腰側,擁著她離得更近了些,“所以是不是更該給我獎勵了?”

沈閣喬想起歸寧那天他在她耳邊低語的話,臉一下羞紅,沒被他抓著的那只手推了推徐雍啟胸膛。

“要死了你,”那只手也被徐雍啟抓住,她只能挺胸仰頭看他,“這裏是在馬車上。”

“那便回府說。”徐雍啟勾唇,垂眼看沈閣喬,一雙桃花眼此刻斂去所有銳氣,只剩勾人的瀲灩。他低聲說話,聲線放得啞沈,像是話本裏蠱惑人心的妖怪低語。

他說:“現在主動親親我?”

沈閣喬撞進徐雍啟的深深眼眸。

他眉尾的那點疤痕在他面前褪去所有攻擊性,倒顯得,格外撩人?

沈閣喬被蠱惑,往上探身親在徐雍啟唇瓣。

他閉著眼,沈閣喬大膽些,撥攏開外部,試探著朝裏探入。

然後徐雍啟回應,放開桎梏沈閣喬的手,轉而將手籠在沈閣喬眼皮處。

馬車顛簸,天地昏昏,車窗外是車水馬龍的人間,他們就在這裏無我親吻。

-

馬車停了。

沈閣喬縮在徐雍啟懷裏昏昏欲睡,感覺到馬車動靜有些困倦地開口問道:“到府上了嗎?”

徐雍啟撩開與簾,視線陡然變得冷厲。

手上動作仍舊輕柔,他擡手輕撫沈閣喬發頂,“還未到,你再睡會,我先下去一趟。”

沈閣喬迷迷糊糊地點頭說“好”,困倦下懶得問徐雍啟下車後去哪,只安心地睡她的大覺。

徐雍啟為沈閣喬披好毛毯,下了馬車,面對來人臉色和夜晚的寒風一樣冷冽。

他擡眼看向不遠處的徐雍墨,“四哥有何貴幹?”

徐雍墨負手佇立前方,眉峰略挑,“我猜你對池嫣的事很是好奇。”

徐雍啟也挑眉,嗤笑了聲。

果然不出他所料,拋下的魚餌不能浪費,魚鉤急急忙忙地來找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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