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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章 木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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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章 木匣

【第二十八章】木匣

徐雍墨的訴求很簡單:陳昔堯站在他那邊去。

陳昔堯淡淡“哦”了聲, 問道:“他給我的條件是?”

沈閣瑤輕笑,把手中的木匣往前推了幾分,道:

“夫君很賞識少卿, 知少卿才學出眾,只在大理寺做個少卿實是屈才,也知少卿和妹妹有不解緣分, 如今妹妹另嫁他人和少卿彼此錯過,確實可惜。因此夫君向少卿承諾, 待事成推舉少卿為宰相,同時……”沈閣瑤頓了頓, 再開口帶上些不解和不甘,道,“待成事, 夫君會將妹妹賜予少卿完婚。”

陳昔堯眼底神色微動, 他垂眼盯著沈閣瑤手上的木匣。他並未說話, 但顯然徐雍墨給的條件還不賴。

沈閣瑤接著開口:“少卿,妹妹在翰祁王府過得並不好。”

陳昔堯蹙眉,桃花眼微擡,“你何以見得?”

沈閣瑤:“上回歸寧,妹妹只不過因梳妝打扮多花了些功夫,翰祁王就不曾給妹妹好臉色,甚至在丞相府門口斥責妹妹。”

思及上次歸寧, 沈閣瑤眸色陡然變化,約莫兩個人相處久了情緒神態都會相近, 她一貫溫婉的眼此刻神色很像徐雍墨。

“當真?”陳昔堯問。

沈閣瑤點頭, “少卿若不信可以去問問府上當值的閽吏。”

她沒說謊,歸寧時徐雍啟的確用不耐語氣和沈閣喬說話——

雖然後來才知, 徐雍啟如此說話是為在徐雍墨面前保護沈閣喬。

沈閣瑤閉口不提徐雍啟對沈閣喬的嬌縱,以及在沈閣喬難過失意時,徐雍啟給的令人艷羨的擁抱。

沈閣喬憑什麽如此幸運?

沈閣瑤指甲快掐進肉裏,她盯著陳昔堯,眼眸壓著幾分恨意,開口卻是關切話語。

“我此趟前來,不單是為我夫君和少卿的未來,更是為了妹妹的後半輩子。”沈閣瑤輕輕開口,“翰祁王脾氣暴躁野心頗大,妹妹她和少卿你在一起才會幸福。”

陳昔堯不語,只是垂眼盯著桌上的檀木匣子,神色有些動搖。

此時堂室外面傳來喧囂聲響,婢女喊著“翰祁王妃您不能進……”之類的話語。

沈閣瑤神色變化,眉毛深深蹙起,檀木匣子往陳昔堯那又推幾分。

陳昔堯擡眼,眼神有幾分探究,手指抵住木匣往前推。他問:“四王妃慌什麽?”

“我……”

木門被推開,沈閣喬和青碧從外走近。

沈閣喬今日穿了一條米黃色錦繡紋裙,外面罩了件緋紅金菱花大氅,面容嬌俏如雲霞,整個人分明流光溢彩的好看。

看這狀態,哪裏像在翰祁王府過不好的樣子?

陳昔堯側頭看向沈閣瑤,眸色銳利。

沈閣瑤抿唇,笑容有些勉強,她低聲,簡直是在剜自己的傷疤。她道:“你瞧我今日這穿著打扮足夠光鮮亮麗,可少卿難道以為我日子過得很好?”

“每晚我連覺都睡不踏實,擔心翰祁王會派人暗殺我。徐雍墨他為拉攏朝中重臣,總想著迎側室納妾,為了那點兵權,年後他便要娶蘇將軍的女兒為偏房,娶我才多少日子,他連納妾的日子都挑好了。”

“不過是個王妃,後院就足夠我折騰操心的了,更勿提未來他當上天子……”

沈閣瑤說這些話其實是想給陳昔堯洗腦,好讓他相信沈閣喬婚後日子過得並不如意。可她越說,胸口越悶得發緊。

因她說的每個字都是自己的處境。

陳昔堯聞言抿了抿唇,他擡眼看向沈閣喬,沈閣喬正從青碧手上接了手爐,款步朝他們走來。

沈閣喬看見陳昔堯第一眼很是喜悅,要高高興興地喊陳昔堯“昔堯師兄”,問問他去西南的一年有什麽好玩的好吃的,擡眼又見旁邊還坐著個沈閣瑤,於是眉眼耷下來,聽從青碧的建議,表現出一個王妃應有的禮儀。

她走近陳昔堯和沈閣瑤,規規矩矩地打招呼。

她喊:“陳少卿。”

陳昔堯手已摸上木匣的搭扣,聽見沈閣喬的稱呼指骨不自覺用力,手背隱約有青筋暴起,他起身向她行禮。

“翰祁王妃。”

沈閣瑤瞥了眼陳昔堯,從他狀態大致能分辨此事能成。

但可能還需些火候。

沈閣瑤仔細打量沈閣喬,看見沈閣喬本該嫩白的手心有擦傷痕跡。

她在心裏暗爽,面上故作關心,“呀!妹妹的手怎麽了!”

沈閣喬垂眼看自己的掌心,那是上回救歐陽千黎落下的擦傷,現在還沒好。徐雍啟每日給她上藥時,比她還擔心那些傷口會不會留疤。

她淡淡“哦”了聲,“騎馬不小心摔下來了。”

徐雍啟竟然還準沈閣喬騎馬?傳聞裏那樣暴躁冷情的人,怎麽會那樣慣著沈閣喬?

沈閣瑤眉尖一跳,那點暗爽一下子消失得無影無蹤。她上手要去蹭沈閣喬的傷口,被沈閣喬一下躲過。

沈閣瑤眼沈了沈,面上卻還是關心神色,輕嘆口氣,“妹妹你不用瞞姐姐,我知道你騎馬的本領有多好,無緣無故怎麽會從馬上摔下來?你老實跟姐姐說,是不是翰祁王他又打你了?”

沈閣喬默默在心裏翻一個白眼,不客氣地開口:

“姐姐,你哪裏得到的消息說我夫君會打我?我回頭讓我夫君查查,看看是哪位不識好歹地亂造謠。至於我怎麽會從馬上摔下來,這個問題你應該去問問你夫君和十三皇子,平白無故地為什麽動歐陽千黎的馬,她若不摔我自也不會摔。”

她頓了頓,又淡聲開口:“不過沒關系,歐陽千黎這一摔,倒是和九皇子成就一番美談,他們的婚事定在年後,和四皇子要迎娶蘇蓓蓓的日子很近。”

沈閣瑤話全被沈閣喬頂下,又被加大輸出地嘲諷一波,指甲快陷進肉裏。她又側頭去瞧陳昔堯的神色,很忐忑地想陳昔堯是不是要因此放棄和徐雍墨的交易了。

陳昔堯此時垂著眼,沈閣瑤看不分明陳昔堯的神色。

片刻,陳昔堯將木匣推向他自己那側,輕聲開口道:“四王妃和翰祁王妃慢聊,昔堯先去書房尋我父親。至於這禮物,多謝四皇子饋贈。”

沈閣瑤微怔,隨後喜悅染上眉梢,她連連點頭。

沈閣喬則打量了那個木匣幾秒,神色有些懷疑,但未多說些什麽。

-

深夜的翰祁王府臥房內,沈閣喬趴在柔軟床榻之上,白皙裸背暴露在徐雍啟眼前。

少女肌膚如雪般白,晶瑩剔透又似凝脂,背部線條流暢完美,蝴蝶骨如兩片羽翼。

徐雍啟坐在一旁,手指撚上青綠藥膏,一寸一寸撫過沈閣喬如玉肌骨,在她擦傷處輕輕上藥。

沈閣喬乖乖趴著,頭擱在絹枕上,有時徐雍啟下手重了她還嬌氣地哼上幾聲。

背對徐雍啟,她不知道徐雍啟上藥時眸色有多深。

沈閣喬和徐雍啟說起今日在丞相府的遭遇:

“我今日在爹爹那裏碰到昔堯師兄了,他和沈閣瑤不知道在聊些什麽,沈閣瑤還給了昔堯師兄一個很漂亮的木匣子,像達成了什麽交易,我覺得很可疑。”

徐雍啟手上動作略頓,只是重點不在那個木匣子上。他挑眉,聲線有幾分啞沈,“昔堯師兄?”

連姓都沒有,好親昵的稱呼。

沈閣喬不覺徐雍啟語氣有異,悠悠給他解釋,“就是大理寺少卿陳昔堯,他剛從西南回來。”她往後側頭,“你說是不是四皇子想拉攏昔堯師兄啊,畢竟昔堯師兄為政似乎還蠻厲害的……誒,你這是什麽眼神?”

她往後對上徐雍啟漆黑眼眸,他的眉鋒蹙起,眼神看起來有幾分不爽。

徐雍啟給沈閣喬的後背抹完最後一點藥膏,手指覆又伸進藥膏罐裏,垂眼吩咐她:“翻個身,正面傷口還沒上。”

“前面的傷我自己夠得到。”

沈閣喬沒動,努力後仰著腦袋看向徐雍啟,眼神有些發懵,“前兩天不都我自己上藥嘛,你今天怎麽了?”

第一天為她上藥時,徐雍啟是說幫沈閣喬把藥膏都上了,但有好些擦傷在胸口處,沈閣喬哪裏好意思,羞赧著臉連連擺手說不用。

那時徐雍啟挑了挑眉,眉眼有戲謔味道,調笑說遲早要看的她害羞些什麽,但還是點了頭隨沈閣喬自己上藥。

今日徐雍啟好奇怪。

被沈閣喬腹誹說奇怪的徐雍啟垂眼,指尖還黏著青綠的粘稠膏狀物,伸手從沈閣喬的後頸撫上她敏感的耳垂。

藥膏冰涼,他的手指卻熱,撫過的地方滾燙,好似星火燎過一片草原。沈閣喬極為怕癢,她嬌聲讓他停手,整個人一下子軟在床榻上。

徐雍啟修長的手指卻繼續往前伸,探過沈閣喬的脖頸,在她鎖骨上揉弄,又要接著往下。

沈閣喬被他手指熱度點得發燙又顫抖,她嗚咽,“我身上還有傷呢……”

徐雍啟磁沈的聲線在頭頂響起,聲線喑啞,有砂礫的質感。

他垂眼問沈閣喬:“你和陳昔堯很熟?”

徐雍啟來京都就這一兩年,對京都的黨派和人脈關系並不算很清晰,對於像陳昔堯這種外派的更是毫無印象。

但卞扶說瀘景瘟疫之事需大理寺協助,茅同甫估計行不通,他便打算從陳昔堯身上下手試試。

下午徐雍啟去找徐雍明詢問,了解陳昔堯基本的為人處事後,徐雍明給了徐雍啟一個八卦的笑。

徐雍明告訴他:“七哥,說起來陳昔堯算你情敵誒,要是父皇沒下旨賜婚,我估計現在迎娶嫂子的人就是那位大理寺少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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