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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傅微低著眼眸看她。

他這個人向來性子清冷, 喜怒不外露, 可是現在月卻覺得尤其看不透他,以至於漸漸忐忑起來。

“傅微哥!”林苗站在傅微背後,終於緩過一口氣來, 她顫聲道:“傅微哥救我!”

月看見大胸女的一雙手抓上了傅微的肩頭, 越發惱火,她掙了一下吼道:“放開!”

傅微一壓手腕將槍從她手裏奪了過來,低聲道:“胡鬧。”

月:“我胡鬧?”她重覆了一遍,登時氣笑了:“傅微, 你有沒有長眼睛啊!到底是誰在這類飛揚跋扈,你看不出來嗎?”

她口氣變得異常尖銳,說完就有些後悔了, 傅微看了她一眼,依舊沒有多餘的神色,只是平靜的將槍插回林苗的槍袋。

這時林苗吸了吸鼻子大聲道:“傅微哥,我執行公務, 這個丫頭跑來搗亂不說, 還中傷我的隊員!我每天起早貪黑的巡邏我為了什麽?我不就為了公民的安危嗎?說白了我還不是為了這丫頭能安安穩穩的上學,你以為我喜歡跟吸血鬼打交道嗎?”

“誰逼著你跟吸血鬼打交道了!”月冷笑。

“你!”林苗不甘示弱:“這是我職責所在, 你一個孩子沒有責任心,胡作非為,我是成年人,我可不能像你一樣!”

“你才胡作非為,你全家都胡作非為!到底是誰在胡作非為!”月氣的跳腳, 撲過去就要撓花林苗的臉:“看我不揍得你媽都不認識!”

林苗嚇得直往傅微背後躲。

月被傅微在肩頭推了一把,拉開了距離,傅微喝道:“小白,你給我適可而止!”

月呆了呆,她聽出來了,傅微生氣了。

傅微為了林苗跟她生氣了。

她的憤怒像是一根膨脹到極致的氣球,“砰”的炸了,飛散的一幹二凈,只剩下無窮無盡的委屈。

超委屈。

“你變了。”她低聲說:“不對,傅微,你就是個大騙子。”

傅微怔了怔,欲言又止,月卻倏地笑出了聲:

“行,你就護著她吧。”她眼睛裏都是淚花,這次不是演的,真真兒的:“傅微我討厭你!”

她吼完這幾個字,頭也不回的沖出了蒜蒜甜品店。

“哎小白!”陸堅和徐雅被她一陣旋風似的擦肩而過,陸堅跟著追了出去:“小白啊你等等我!”

傅微望著月的背影,隨後林苗拭了一把眼淚道:“謝謝傅微哥,如果沒有你,今天我就要在這個沒有人管教的小姑娘跟前吃虧了。”

傅微轉身,從一旁抽了幾張紙遞給她,林苗充滿了感激的接過,嘆了口氣:“我們每天起早貪黑,都是為了公民的利益著想,這……太寒心了。”

“搜查令呢?”傅微忽然說。

林苗猝不及防的一僵:“什,什麽?”

“沒有搜查令,今天巡邏隊的行為都是違法。”傅微說。

“我……”林苗記得脫口而出:“我那是有原因的!我查到——”

“血液仿制劑?”傅微打斷了她的話:“我來之前托人打聽了一下,目前搜查局也只是查到血液仿制劑存在銷售流通,要具體到買家信息,技術還達不到,你是怎麽查到的?”

“我……”林苗張口結舌:“我……”

“想要業績是好事,我可以理解。”傅微的聲音冷然:“但是要抓人的話,恐怕還得先把我剛才提出的兩點解釋清楚才行。”

“小白!”

陸堅一條巷子一條巷子的找了一陣,一無所獲,幹脆叉腰大聲道:“小白!你不出來,我就把去幫你揍傅微了!”

說完,他把袖子捋起來作勢要走,屋頂上一個人悶聲道:“你又打不過他。”

陸堅退了兩步擡頭,看見月抱膝坐在屋脊上,鼻尖紅紅的。

“你怎麽在那兒啊。”陸堅松了口氣:“我……我雖然打不過他,但是我可以跟他講道理啊。”陸堅補充說:“在我跟他講道理之前,咱們也先講講道理唄,你要不先下來,這樣說話我脖子好酸。”

月垂眸,看了一眼陸堅,又把頭扭開了。

陸堅有點兒無奈:“你既然不想跟我聊,那我走了,你,你也早點回去。”說完,他蔫頭耷腦的走了。

陸堅走了一段,忽然聽到有人在小聲啜泣,他循聲摸過去,看見了一個長發的女人坐在花壇邊捂著腳踝哭泣。

“大姐?”陸堅小心翼翼的說:“你還好吧?你咋了?”

“我腳扭了。”那女人說:“小弟弟,你能不能過來扶我一下。”

陸堅猶豫了一下道:“行。”

他正要過去,忽的從天而降一個人,插在他跟前兒。

“你不怕被碰瓷啊。”月推了他一下,冷冽道。

陸堅一楞:“可是……”

“可是什麽呀。”月側目看向那個面目模糊不清的女人道:“大姐,我們幫你報警,你在這兒啊,就待會兒吧。”

那女人終於偏過頭來看了月一眼,她面色白的有些不正常,神色古怪,渾身更是僵硬,月冷笑一聲,拉過陸堅轉身就走。

走出巷子,陸堅把她往原地一扯道:“小白,我覺得我們還是應該柔軟一點,善良一點。”

“柔軟一點,善良一點是吧?”月說:“來,你過來。”她招了招手,跟陸堅又轍回了巷子口,兩個人探頭探腦。

那個原本坐在花壇邊哭泣自稱自己動不了的長發女人沒了。

陸堅驚得張大了嘴。

“世風日下,人心不古。”月拍了拍他的肩:“男孩子一個人孤身在外,要學會保護自己。”

陸堅撇撇嘴。

“你不是要跟我講道理麽?”月說:“講吧。”

“我覺得這件事傅微哥沒錯……”陸堅鐵著頭說。

月涼颼颼的睨了他一眼。

“你想啊,如果真讓你把那個女隊長給傷了,你不得被抓進牢裏去啊。”陸堅說:“俗話說君子動口不動手,傅微哥那麽成熟一人,鐵定明白這個道理。”

“你的意思就是我不成熟咯?”月說:“那我就能眼睜睜看著那個大胸女把人甜品店給端了啊?”

“大,大胸……”陸堅嘴皮子禿嚕了一下,抓了抓頭道:“傅微哥肯定有辦法處理的嘛。”

“是嗎?”月冷哼了一聲:“我看他不是來處理問題的,是來處理我的。”

他一定覺得我很煩,要不然早就來找我了。

月在心裏想。

陸堅張口結舌了一會兒,徐雅給他打來了電話。

“林隊長走了。”徐雅說:“傅微哥正在幫老板娘他們修東西,你們要不要來幫幫忙?”

月楞了楞。

“算了。”片刻後她說:“要去你去,我不去,我不想見到他。”

既然人家不待見自己,那她也不要湊上去添堵。

由於治安問題,啟明中學原本的定下來的課外實踐活動由春游改為了參觀博物館。

一群原以為可以出去撒歡的學生被迫來到了市博物館。

市博物館位於市中心的一座摩天大樓的十層,跟科技館天文臺等比鄰,周末的客流量感人,上電梯都要等好幾輪,熱門展廳裏更是人山人海。

講解員帶著一副耳麥用專業的播音腔對著文物講歷史,講的一群學生昏昏欲睡。

“這不就是把歷史課搬到了學校外嗎?”陸堅痛苦的說,他東張西望了一番:“哎,小白呢?”

“上洗手間去了吧。”徐雅說。

此時月正扒在透明的玻璃上專註的望著裏面端放的一把細長的長刀。

旁邊的名牌上明確的寫著刀的名字。

瀝世。

東方最後一支純血王族白錦世家的佩刀,經過白錦珩、白錦旋律兩代之手,在戰亂中流落,幾經輾轉才被尋回,經修覆陳列於此。

月盯著介紹看了一會兒,心裏說不出是什麽感覺。

自己家的這些事,如今居然要通過博物館裏他人羅列精簡的一段名牌才能了解。

這時,有幾個游客走過,站在刀跟前“嘖”了幾聲。

“這就是吸血鬼用過的刀。”

“吸血鬼還會用刀啊?他們不是見人就咬的嗎?就像是野獸一樣。”

“聽說這個白錦帝用刀斬殺過好多同族來著。”

“瘋起來連自己人都殺,吸血鬼真可怕,這刀看著就不詳,怎麽還敢陳列出來給人觀賞,噫!”

月默默的聽了一會兒,轉頭看向屋頂上懸掛著的監控。

要是沒有這個監控就好了,她就能為所欲為的破開玻璃,把這把刀奪走。

那是他們白錦家的東西,不是隨意供世人賞玩、嘲弄的對象。

這時,陸堅和徐雅找了過來,略略拔高了音調:“集合啦小白!”

月回過神來,有點戀戀不舍的離開了這塊觀賞區。

她跟著班集體的隊伍站在電梯跟前等電梯,電梯停留在三十幾層的位置遲遲不下來。

“你說這時候要是發生恐怖襲擊,這種人口密度誰也逃不掉哦?”陸堅搖頭晃腦的抱怨。

他話音剛落,只聽“轟”一聲巨響,震耳欲聾,一整層樓都在這聲巨響中劇烈的顫動了一下。

煙霧警報器瘋了一樣開始尖叫,幾個底盤不穩的姑娘直接摔倒在地,人群不安的躁動起來,陸堅捂著耳朵驚恐道:“臥槽這是地震了嗎?”

月沒說話,她聞到了一股濃濃的硝煙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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