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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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8.02.04
又是一場噩夢。
突然驚醒，黎明的空氣無比地靜寂，厚重，冰冷。
歇斯底裏的夢境無限反覆，這種壓迫感令我身心俱疲。
身旁的珍映像往常一樣正在酣睡，那張漂亮的臉蛋讓人留戀。
他應該做了一個好夢，表情看上去很幸福。
他是個既透明又惹人憐愛的孩子，
只是這樣靜靜地端詳，都讓我感到心動。
現在這一切，是只屬於我們兩個人的美好時光。
可是珍映啊，你感到幸福嗎。
我愛著你，我也恨著你。
留在你的身邊讓我感到痛苦，
可是離開你仿佛會更加痛苦。
究竟該繼續留下，
還是選擇離開。
對於這個問題，我開始搖擺不定了。
#裴抵運拜訪姜丹尼爾的那天，在姜丹尼爾的公寓裏。
“這種就叫做TMI吧？”
在裴抵運離開後，邕聖祐在水池邊清洗著茶具，對望著天花板發呆的姜丹尼爾說道。
“TMI是什麽？”
“你不上網嗎？就是Too much information，你知道的太多了。”
“哦。”
“有必要連別人的家事都知道嗎？”
裴抵運把從有真那裏聽到的故事，裴珍映和黃旼炫的關系，自己的存在對於裴珍映的意義，以及裴珍映到底是個怎樣的哥哥，他為什麽對自己充滿負罪感，又為什麽必須要回來面對自己的人生等等一切都告訴了他們。她非常的懇切和真摯，讓人無法拒絕。
“不過，我真的被震驚了。”
“什麽。”
“沒想到你上次跟寫小說一樣編的狗血愛情故事，居然是真的。”
“啊…”
邕聖祐從冰箱裏拿出兩罐啤酒，兩人席地而坐聊了起來。
“話說，他們兩個是怎麽成為戀人關系的？”
“我怎麽知道。”
“莫非是在黃旼炫做裴抵運課外輔導老師的時候兩人看對眼了？”
“可能是吧......哥，這件事你一定得保密。”
“那當然了。哇，現在想想還是一身雞皮疙瘩。”
對姜丹尼爾來說，這兩個人是如何相愛的根本不重要，此刻他更關心的是另外一件事。
“哥，如果我是黃旼炫的話，應該會想把裴珍映送回家的。”
“你不說他們是為愛私奔嗎？”
“沒錯。”
“那都放棄一切為愛逃亡了，為啥還要送回去？”
“因為有多愛，就會有多痛苦。黃旼炫充滿了負罪感原本打算像小說裏寫的那樣自殺，但是因為愛人的苦苦哀求選擇活下來。現在應該每天都在求愛與求死的漩渦中掙紮，過的很辛苦。”
“這......”
“如果黃旼炫真的想跟裴珍映躲起來生活一輩子的話，就不會選擇暴露自己了，因為當時劉海英已經被指定為是兇手。”
“……”
“所以這是他逃亡前就開始計劃的，他知道自己總有一天會被抓住，盡管並不知道那是什麽時候。”
所以才會讓裴珍映作為目擊者出現，把他也變成一個“受害者”。
“現在的裴珍映對黃旼炫來說就像是燙手的山芋，他不知所措。“
看著那張臉會很幸福，留在身邊卻又感到痛苦。
“他沒有辦法做選擇。“
“……“
“是要繼續跟裴珍映在一起，還是送他回家。“
姜丹尼爾悶頭喝了一大口啤酒，從現在開始，他要面對的已經不是邏輯戰，而是與黃旼炫的心理戰。邕聖祐一臉迷惑的表情看著他，示意他接著說下去。
“他希望有人能幫他做選擇，把一切都交給命運。”
“嗯…我還是聽不懂。你自己研究吧，我去玩游戲了。”
黃旼炫，如果你做不了選擇，需要有人幫你的話，那就讓我來吧。
“應該叫做救贖者吧。”
突然想到了什麽，姜丹尼爾迅速打開了電腦，沖著邕聖祐離開的背影說道。
“哥，你可有聽說過三秒原則。”
“你是說東西掉在地上三秒以內還能吃？”
“不是.....是心理學中的。據說用表情來讓對方了解意圖所需要的時間一般是3秒鐘。”
三秒，如果是黃旼炫的話，應該可以領會的吧。
“這次裴珍映的案件，就讓我好好表現一下。”
“你開心就好。”
-------
裴珍映昨天晚上吵著要吃蛋包飯，黃旼炫從一大早就開始張羅。最近小孩的胃口出奇的好，連帶著黃大廚的手藝也突飛猛進。事實上，只要是裴珍映想吃的料理，不管材料多難找，操作多覆雜，耗時多久，黃旼炫都會盡全力滿足他。這種瘋狂的勁頭反而讓裴珍映小心翼翼了起來，為了不給黃旼炫添麻煩，他每天晚上都只說一些簡單的料理。
“珍映，怎麽想都覺得…”
“覺得什麽？”
“你扮成女孩子很漂亮。”
清晨一縷溫暖的陽光照進房間，黃旼炫正在梳妝臺前給戴著假發的裴珍映塗口紅，他的嘴角忍不住露出了笑容。裴珍映只覺得自己被嘲笑了，使勁向黃旼炫投去憤怒的眼神。雖然對方識相地收起了笑容，但他嘴角的憋笑痕跡實在太過明顯，氣的裴珍映撅起嘴巴便跑去沙發上靜坐抗議。Ruby伸著懶腰趁機鉆進了他的懷裏，黃旼炫也跟了過來，一下一下地安撫著他的小腦袋。
雖然不知道是從哪兒學的，但黃旼炫的化妝技術可謂一流。不是單純為了變裝而進行的誇張畫法，而是非常自然的彩妝。每次出門前，黃旼炫都會以裴珍映五官漂亮化起來簡單為借口，把他裝扮成可愛的美少女。
“真是的，怎麽看，哥都像是個變tai…”
“我怎麽成變tai了？”
“你現在對我做的事情不是變tai是什麽。”
“多有趣啊，可以把我們珍映變成松岡香。”
“……我是哥的玩偶嗎？”
黃旼炫笑著捧起了裴珍映的臉，溫柔地在他眼角處塗上眼影。近距離觀察黃旼炫時，裴珍映才發現，他幹凈而白皙的臉上滿是疲態，薄薄的雙眼皮是睡眠不足的表現，黑眼圈在眼袋下面若隱若現。
“哥最近都沒睡好嗎？”
“沒有啊，怎麽這麽說。”
“你看起來很疲憊。”
其實哥每天晚上都做噩夢，整宿整宿睡不著。
可是珍映，對著你，我怎麽能說出實話呢。
“年紀大了都這樣。”
黃旼炫笑著說道，開始轉移話題。
“剛剛看你牙上好像沾了什麽東西。”
“什麽？”
趁裴珍映慌忙起身要跑去照鏡子的時候，黃旼炫一把將他圈進懷裏，然後在他的臉頰上印下一個吻。
“小孩，逗你玩的。”
安撫著懷裏鬧脾氣的小家夥時，電視上的畫面吸引了黃旼炫的視線。
【朝のニュースです。はじめの消息はこの前報道した韓國の拉致事件の犯人の所在地が把握されて、明日出國して捜査を始めるという、韓國警察署の公式見解が発表されました。
早間新聞播報。第一則消息，之前報道過的著名韓國綁架案，目前犯罪嫌疑人的位置已經得到確認，負責該案的警察以及相關人員將即刻出國著手調查，以下是韓國警察廳發表的正式立場。】
“看什麽呢？”
“新聞。”
裴珍映並不是很感興趣，但是黃旼炫卻停止了打鬧，認真地看起了新聞。據新聞裏所說，韓國警方已經掌握了自己的位置並且準備進行海外調查。很明顯，這是個謊言。如果是真的，恐怕日本警察早已經包圍了現在的住所。而且新聞裏沒有一點對於“海外”的描述，毫無疑問這是個帶有試探性質的虛假報道。最關鍵的是，資料畫面裏出現了姜丹尼爾的臉。他跟著朱英敏一起從警察廳裏走出來，突然看了一眼鏡頭。
一秒。
兩秒。
三秒。
原來如此。
黃旼炫靜靜地看著電視畫面，嘴角露出了一絲微笑。看著他的表情，裴珍映感覺有些奇怪，重新湊到他的身邊。
“新聞說了什麽？”
回過神來，望著裴珍映充滿好奇的大眼睛，黃旼炫淡淡地說。
“說今天會下雪呢。”
“這麽早就下雪啦？”
黃旼炫張開雙臂將興奮的裴珍映攬進了自己的懷裏，仿佛抱著一個大娃娃一樣，窩倒在沙發上輕輕閉上了眼睛。
“好久沒有跟哥一起出去玩了。”
“因為這附近什麽都沒有。”
“距離火車出發還有2個小時吧？”
“嗯，時間還有很多。”
關掉了電視，房間裏有淡淡的香燭味道，讓人犯起了困意。黃旼炫淺淺的呼吸聲從身後傳來，裴珍映窩在他的懷裏，逗著遠處的Ruby。只是這樣依偎著，都讓他的心情很好。
“珍映。”
“嗯？”
身後突然傳來的聲音嚇了裴珍映一跳，黃旼炫輕輕地拍了拍他，小心翼翼地站了起來。
“我有事出去一下，你可以在家等我一小時嗎？”
“什麽事？”
“剛想起來因為房子的問題我早上要去一趟中介，如果你乖乖在家等我的話，就允許你只戴著口罩出門，不用變裝。”
“歐耶！”
裴珍映興奮的歡呼著，抱起Ruby親了又親。黃旼炫輕輕吻了下他的額頭，便穿上外套準備出門。臨走前，他說道。
“對不起，珍映。”
-------
“現在都按照你說的做了，接下來你要怎麽負責？”
按照姜丹尼爾的意思，朱英敏提交了虛假報告書，並搪塞說具體事項將在內部發表會上說明。同時還向媒體透露已經掌握黃旼炫的行蹤，警方很快會進行海外搜查的消息，並且拜托將這則新聞在中日韓三國滾動播放。雖然剛開始聽到這個請求的時候，朱英敏對姜丹尼爾進行了瘋狂辱罵，但是憑借自己對他的信任還是同意了。當然，對朱英敏來說目前也只有這一個辦法。在向電視臺提供視頻資料時，姜丹尼爾還特別要求對方在報道新聞時，一定要讓自己的臉在屏幕出現3秒以上。
“丹尼爾，既然已經說了謊，那麽在發表會開始之前就一定要查到黃旼炫的位置。”
“放心吧。”
“你有什麽辦法？”
“教授，這件事如果要詳細說明的話可能需要點時間。”
電話對面傳來了姜丹尼爾平和的聲音，這讓朱英敏變得焦急了起來。如果這件事得不到解決，如果虛假報告書被揭穿，無論是姜丹尼爾還是朱英敏，他們面對的都將是無法遏制的嚴重後果。
“您放心吧，在發表會之前一定可以找到黃旼炫的。”
“你憑什麽這麽自信？”
“教授，都說了這件事情由我來負責，請您幫我多爭取點時間吧！最好能把發表會拖到晚上八點或者九點的時候，雖然這樣會害得大家沒有辦法準時下班。”
“現在是上午10點，最多能拖12個小時，你真的ok？”
“我從來不做沒把握的事，我室友經常這樣誇我的。”
朱英敏重新點燃一根煙，揉了揉自己的太陽穴。真的可以相信這個臭小子嗎？他嘆了一口氣說道。
“所以，你現在在哪兒？”
“我......在回家的路上。想來想去，我家好像才是最適合集中思考問題的地方。”
“你再說一遍？”
“您忘了嗎？我就是在我家附近遇到黃旼炫這個真兇的呀！”
如果姜丹尼爾在面前的話，想必朱英敏已經抓起旁邊的辦公椅直接朝他丟去。但他還是選擇相信，畢竟姜丹尼爾說的沒錯，他從來不做沒有把握的事情。
“對了，朱教授，您聯系到日本方面的警察局了嗎？我現在需要他們的幫助。”
-------
火車行駛了一小時後，到達了八戶市郊外的一個海灘漁村。那裏是種差海岸上的一個小村莊，人煙稀少。興許是冬天很少有人來看海的緣故，這裏比他們現在居住的卡魯裏諾村還要冷清。裴珍映心情很好，他摘下口罩享受著清涼的海風。大海的廣闊讓他找回了久違的自由感，沿著海岸線奔跑著歡呼了起來。
黃旼炫只是靜靜地看著大海的深處，仿佛電影畫面一般。濕冷的海風吹亂了他的頭發，將黑色風衣掀起了好看的弧度。用手擋住迎面而來的海風，黃旼炫朝著遠處正在嬉戲的裴珍映走去。腳下的細沙發出咯吱咯吱的聲響，他看著裴珍映燦爛的微笑，忍不住想要擁抱他。
“喜歡大海嗎？”
“喜歡！這應該是我見過最深邃寬廣的大海了。”
“是嗎？”
“是啊，我之前也只是去過江陵，海雲臺，威基基之類的。”
“威基基？”
“去的時候很期待來著，但是威基基真的很小，還是片人工海。雖說景色很美，但是人也非常多。”
“我倒是沒有去過。”
黃旼炫走到裴珍映的身邊，抓起他凍得通紅的小手塞進了自己的大衣口袋。冬天的大海再美，也敵不過天氣的惡劣。眼看馬上就要下雪了，海風吹的整個天空都是白茫茫的一片。
“以後哥跟我一起去就好啦，我去過兩次，對夏威夷可熟了。”
“那可能又得偷du了。”
“啊......”
“你不記得自己暈船了嗎？要是去夏威夷的話，路程大概是韓國到日本的好幾倍。”
“……”
“如果是原來的你，應該可以坐著頭等艙舒服的飛過去吧。”
雖說是玩笑話，但語氣裏還是摻雜了幾分苦澀。看到裴珍映慢慢僵硬的表情，黃旼炫趕緊抱住了他。如果是原來的裴珍映，那個D制藥的小少爺，一輩子都不用做家務，天冷不會挨凍，想去哪兒就能去哪兒的裴珍映。黃旼炫忽然控制不住自己，大腦裏充滿了各種覆雜的想法。如果當時珍映突然害怕了沒有選擇跟自己走，那麽現在的自己會是怎樣。是已經死了？還是像珍映所說，在遠處默默地守護著他，偶爾給一封信的問候，以想念為借口，就這麽活了下去？
“哥，我有件事一直很好奇。”
“什麽？”
“如果旼荷沒有死，我們之間會怎樣？”
這個問題比海浪的聲音還要犀利地刺痛了黃旼炫的耳朵。
“要走走嗎？”
牽起裴珍映的手，他們沿著海岸線漫步。每走一步，腳下的細沙都會傳來令人心癢的聲音。
“珍映，你知道我為什麽不想扮女裝嗎？”
“為什麽？”
“因為我怕你會想起旼荷。”
黃旼荷，那個快被遺忘的名字又重新浮現了出來。
“你不是因為我跟旼荷長得像才喜歡我的嗎。”
無法反駁。裴珍映被黃旼炫吸引的原因的確是因為跟黃旼荷長得像。當那個在夢裏和幻想裏出現過無數次的人，活生生的出現在自己面前時，就這樣被迷住了。沒有辦法否定，是單純的好奇心成就了愛情，愛情演變為執著，執著改變了命運。裴珍映在那場幻想中墮落的代價，就是像全世界最蠢的傻瓜一樣，對黃旼炫盲目的愛戀著。但是，他不後悔。黃旼炫抓緊了他的手，望著遠處灰蒙蒙的水平線。
“你知道平行時空理論嗎？”
“......不知道。”
“在這個世界裏有另外一個我，做著另一種選擇，並且在另一個時空裏活下去的那種理論。想要完全理解的話，還得去研究量子力學，我也沒辦法完美的解釋給你聽。”
“好覆雜啊。”
“如果在那裏，旼荷沒有死的話。”
黃旼炫一直走著，分明是沒有盡頭的海岸，卻仿佛要被他走到盡頭一樣。裴珍映跟在他的身後，沿著他走過的腳步迎著海風等待他的答案。
“我們還會相愛嗎？”
等來的是跟自己一樣的提問。如果，當初自己抓住了黃旼荷的手，事情會是怎樣的發展。
“你不知道吧。”
“……”
“我知道答案......”
最後的話被突然的海浪聲打斷，裴珍映什麽都沒聽到。當他繼續追問的時候，黃旼炫突然停住了腳步轉身將他拉進懷裏緊緊抱住。感受到對方急促的心跳聲，裴珍映擡起頭正對上黃旼炫的眼睛。
“傷感的話題就到此結束吧珍映。”
“為什麽？”
“我們去旅行吧。”
這麽突然？黃旼炫的臉上重新露出了笑容。
“去哪兒？”
“說起日本就能想到的地方，我們一個都沒有去過。”
“嗯......”
“二選一，由你來決定。”
他停頓了一會兒，不知是因為天氣冷還是緊張的緣故，嘴角微微顫抖。
“東京和劄幌。”
“嗯？哥，這兩個可都是韓國人紮堆的地方。”
“其實這樣的城市，才更容易隱藏我們的身份。”
“是嗎......”
“而且大家都認為我們不會躲在這樣的大城市裏，所以最危險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
“呃......”
“想去哪兒？你選擇吧。”
“讓我考慮一下。”
“珍映，一定要慎重考慮。”
黃旼炫輕輕吻上裴珍映的唇，盡管只是蜻蜓點水般的一個吻，也讓裴珍映迅速臉紅了起來。他一直都是這樣單純的小孩，所有的想法和情感都體現在臉上，幹凈透明。
“冷吧？”
“嗯，特別冷。”
“我們去吃點暖和的東西吧，附近有家好吃的面包店。”
他們重新挪動步伐，朝著遠處走去。
下午3點，雪花開始飄落。
-------
距離發表會召開還有20分鐘，八點四十分，因為關機失聯的姜丹尼爾，朱英敏已經抽了兩盒煙，啃斷了全手的手指甲。突然間，辦公室的門開了，姜丹尼爾拿著一疊厚厚文件走了進來。
“呀，姜丹尼爾！”
“怎麽？”
“發表會你要怎麽辦？如果被揭穿這是謊言的話我就得丟飯碗，你也要被退學的！“
姜丹尼爾看上去很憔悴，他喝了一口美式咖啡勉強提了神，一臉從容地看著朱英敏。
“教授您別緊張。“
“都火燒屁股了！上面的人已經在警察廳等著結果了！“
“所以我把黃旼炫的行蹤查出來了啊。“
“什麽？你怎麽做到的？“
6個月期間一點痕跡都沒有的黃旼炫，只是12個小時就被姜丹尼爾找到了？朱英敏一臉疑惑地盯著姜丹尼爾。
“其實很簡單，因為我們什麽都不知道，所以先用假新聞作為誘餌拋了出去。”
“然後這個消息一出，就能在韓中日三個國家著急買房的人裏指定嫌疑人。呀，黃旼炫那麽聰明的人怎麽會這麽容易上當？再說今天買房子的人光中國就有幾千萬了吧，從那裏面找出一個人來，這像話嗎？”
“教授您只說對了一半，聽我給您分析哈。”
姜丹尼爾把手中的咖啡放在了桌子上，20分鐘，對於說明現在的情況來說，是非常充分了。
“新聞畫面裏不是出現了我的臉嗎？”
“沒錯，出現了，而且鏡頭時間非常長，所以這很重要？”
“黃旼炫看到新聞的時候肯定會想，這是假的，是為了試探我的。如果是普通人看到這個新聞的話肯定會因為害怕而移居的，但是黃旼炫不會，因為他能識破這是陷阱。就像教授您說的，他是個非常聰明的人。可如果真的只是普通新聞的話，黃旼炫的確會老實呆著，不會有換房子的動作。”
“所以？”
“但是他看到我的臉，就不會這麽想了。”
在現在這種情況下，警察內部了解黃旼炫的人只有姜丹尼爾，並且已經覺察到裴珍映就是允兒的事實，所以並沒有參與裴珍映被綁架案的調查。半年前兩人見面時，黃旼炫就十分坦蕩地表示自己可以讀懂人的表情。
那麽對於姜丹尼爾的表情和意圖，
【你現在陷入了困境，讓我來幫你】
黃旼炫應該已經接收到信息了吧。
“黃旼炫已經上鉤了。”
“什麽？”
“他會按照我的意圖去買其他地區的房子，並且非常引人矚目的買好幾棟房子。在韓中日三個國家裏，有這樣動作的人只有一個。上午10點34分，一個名叫‘松岡青志’的人在東京和劄幌分別買了多套房產。”
“這到底是為什麽？”
“說實話，我並沒有查中國和韓國，只調查了日本。”
這又是什麽胡話，朱英敏抓著自己快要瘋掉的腦袋，再一次用疑問的目光看向姜丹尼爾。
“所以你是說，黃旼炫在明知道我們什麽都不知道的情況下，還主動上鉤，讓我們去找他？”
“沒錯。”
“他圖什麽？老實呆著不就行了嗎？”
姜丹尼爾嘆了一口氣，這個情況的確令人難以理解。還剩下15分鐘，對剩下的情況進行說明好像也是充分的。
“教授，黃旼炫現在不是為了逃跑跟我們玩捉迷藏，而是要跟我們來玩一場賭博游戲。”
“什麽？”
怎麽又變成賭博了？朱英敏已經越來越搞不清楚狀況了。
“黃旼炫現在自己都搞不清楚，他是想被抓住，還是想繼續逃亡。”
“這又是什麽話？”
黃旼炫無法抉擇，不論是繼續帶著裴珍映維持不安的生活，還是把他送回家，對他來說都是殘酷的選擇。在愛情面前，他沒有辦法繼續維持自己的理性。
“教授，你知道《告白》的結尾為什麽煙雨要自殺嗎？因為黃旼炫本來是想要以自殺來為自己犯的錯贖罪。”
“……”
“所以才會在劉海英自首的前提下，還要揭發自己的身份。但是又為什麽要挾持目擊者逃跑呢？”
“……”
“因為本來想死卻發生了不能死的狀況，或者是發生了不想死的事情，比如說。”
裴珍映應該是這麽說的吧，害怕自己的愛人變成怪物，害怕那個把愛人變成殺人魔的世界，所以拜托他帶著自己逃跑，這樣苦苦哀求的吧。
“有人哭著哀求他，讓他帶著自己一起逃跑這樣的。”
這一切只能用這樣的方式來說明，它不是眾多可能性中的一種，而是確實存在的。
“所以就先跟著那孩子一起逃跑了，但是因為負罪感，所以懷著總有一天要送他回家的想法，卻又不舍得這樣做。現在，就是他在糾結中的狀態。”
“……”
“所以現在，他應該把一切都交給命運了。就像是一場Russian Roulette游戲，制造了各種選擇的餘地，運氣好的話就不會被抓住，運氣不好就會中招。”
黃旼炫雖然聰明高傲，但卻不是冰冷的怪物。他也是一個對愛情脆弱的人，所以才造成了現在的局面。其實他沒有勇氣，以怪物的身份活下去。
“如果運氣好沒有被抓住，那就可以和一起逃跑的人幸福地生活下去。”
“……”
“如果運氣不好被抓的話，那就作為犯人黃旼炫接受懲罰，讓那個孩子回歸原來的生活。”
然而能配合他完成這一切的人，只有我。
“黃旼炫，現在正在跟自己賭bo。”
“……”
“教授，雖然理解起來很困難，但你就暫且這麽想吧。裴珍映是自己主動跟著黃旼炫離開的，但是黃旼炫既沒有辦法完全接受裴珍映，也沒有辦法拒絕他，所以在苦惱是否要繼續下去的時候，把選擇權交給了警察和命運。”
朱英敏現在才開始理解那些不像話的日本目擊談，如果是裴珍映主動跟黃旼炫離開的話，那麽一切都能解釋的通了。
“目的地有好幾個，我們要在其中做選擇。”
“……這真是無語。”
“理由隨便你怎麽想，但是記住這一點就可以，裴珍映現在逃跑了，他不想做D制藥的繼承人，所以我們需要裴抵運。”
裴抵運，也許是裴珍映能夠找回理性回到現實的唯一方法。
“還有一點是很確定的。”
“是什麽？”
“黃旼炫在新聞上看到我臉的時候，應該很想要親親我。”
這一次，我成了黃旼炫的救贖者。就像半年前，他把我變成英雄一樣。
姜丹尼爾像半年前一樣站在了會議室的講臺前，記者們被勉強擋在了門外。裴珍映失蹤的事似乎比想象中還要聲勢浩大，當然，史上最惡劣的連環殺人魔和大韓民國10大企業長孫，這樣的組合充分有資格動搖國家的和平。姜丹尼爾面臨的是比半年前還要沈重的氣氛，但他一點也不緊張。
“早上新聞報道後，我從最近半年間在日本買過三套以上房產的人中，找出了經常搬家的人的名單，以及在新聞播出後有過買房動作的人的名單。真的有許多人符合條件，但令人驚訝的是，同時符合兩個條件的人就只有一個，這個人就是松岡青志，他今天在東京和劄幌分別買了兩套房子。”
“松岡青志？”
“他目前的現居地是巖手縣的卡魯裏諾村，並且真正的松岡青志其實是雅庫紮（日本黑bang），根據熟人的證詞現在已經不知所蹤。因為不知道什麽時候會回來，所以沒有做失蹤人口登記。”
“你是怎麽確定黃旼炫不在國內而是在日本的？”
因為目擊談。姜丹尼爾聽到的來自日本的目擊談充分可以證明，但是對於不知道黃旼炫和裴珍映關系的人來說，要他們理解這些是不可能的，這個時候就需要一些善意的謊言。
“因為目擊談。有那麽具體的目擊談的國家只有日本，而且他們不在國內的理由是，在釜山港附近發現了黃旼炫的奔馳轎車，這個大家應該都知道吧？”
“但是那些目擊談，聽上去一點都不像話。”
“大家都把黃旼炫當成什麽人了？難道要帶著一個成年男孩到處招搖說他是自己綁來的嗎？這些都是黃旼炫的偽裝罷了，就像他用不同尺寸的腳印來混淆視聽一樣。讓裴珍映主動配合他的方法有很多，比如用首爾家人的性命來威脅他之類的。”
這樣的謊言應該足夠了，姜丹尼爾很是欣慰，仿佛自己是守護兩人愛情的大英雄阿佛洛狄特一樣，讓面前的一眾人都啞口無言。
“那松岡青志跟黃旼炫是什麽關系？”
“在雅庫紮中，為了進入組織，他們會向偷du者出賣自己的身份，因為在沒有身份的情況下加入組織更方便。”
“原來如此。”
“松岡青志在6個月前加入雅庫紮後就消失了，裴珍映也在6個月前失蹤，時間剛好能對上。而且消失的松岡青志在6個月時間裏一直都有生活記錄，半年內一共搬了三次家。”
“……”
“其中第一次就是福岡港口附近，那是日本的偷渡聖地。”
向姜丹尼爾發來的提問比想象中要少，但是不管什麽問題他都能痛快的回答，因為他比任何人都了解當前的狀況。說不定，比陷入愛情中的黃旼炫和裴珍映都還要清楚。
“那麽這個松岡青志就是黃旼炫？”
“沒錯，而且黃旼炫就藏在這三個地方之一，東京，劄幌，以及現在居住的卡魯裏諾村。”
“為什麽會有三個地方？”
當然是為了跟警察玩命運游戲，這是一道單項選擇題，然而對於不了解情況的人來說，還是需要繼續編造謊言。
“當然是障眼法了，大家都知道，黃旼炫非常聰明，他怎麽會明確地留下自己的行蹤呢？這是為了讓我們感到混亂。他既有搬到東京和劄幌的可能性，也有繼續留在卡魯裏諾村居住的可能性。”
沒有人再向姜丹尼爾發出提問的聲音了。
“我們現在要做的只有一件事。”
“……”
“東京，劄幌以及卡魯裏諾村，這其中就有黃旼炫藏身的地方，我們需要好好推理然後抓住他。雖然也可以在三個地區同時布置警察，但是黃旼炫並不是能輕易被抓住的對象，集中火力比較有效。”
“……”
“而且大家都知道，這件事絕對不能被媒體曝光。”
從現在開始，黃旼炫的選擇，就真的是運氣和心理的戰爭了。突然想起自己還有重要的事情沒說，已經回到辦公室的姜丹尼爾對著朱英敏說道。
“明天一天的時間應該能夠充分推理出黃旼炫的所在地，然後我們就可以出發了吧？”
“沒錯。”
“那我也能去吧？”
“當然。”
“那拜托您一件事吧，我必須帶著裴抵運一起。”
旼炫哥，雖然我作為救贖者正在幫助混亂的你做選擇。
但是，我的人生是沒有中立的。
我依然是警察，我的任務是要抓住哥。
-------
回家的列車上空無一人，黃旼炫靜靜地凝視著窗外，又看了一眼靠在自己肩膀上熟睡的裴珍映。一大早就被拉來火車旅行，裴珍映一臉疲憊，很快就睡著了。黃旼炫輕輕用手撫摸著他的頭發，聽著他均勻的呼吸聲。
“對不起，珍映。”
真的，真的，對不起。
“我答應你。”
就把我們的未來交給命運吧。
到底是在一起幸福，還是送走你幸福，
一切都交給這場游戲吧。
“如果你真的是我命運註定的幸福，那我絕對不會再猶豫。”
在我像沙漠一般的人生裏，突然出現的你仿佛一片綠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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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是一場噩夢。
突然驚醒，黎明的空氣無比地靜寂，厚重，冰冷。
歇斯底裏的夢境無限反覆，這種壓迫感令我身心俱疲。
身旁的珍映像往常一樣正在酣睡，那張漂亮的臉蛋讓人留戀。
他應該做了一個好夢，表情看上去很幸福。
他是個既透明又惹人憐愛的孩子，
只是這樣靜靜地端詳，都讓我感到心動。
現在這一切，是只屬於我們兩個人的美好時光。
可是珍映啊，你感到幸福嗎。
我愛著你，我也恨著你。
留在你的身邊讓我感到痛苦，
可是離開你仿佛會更加痛苦。
究竟該繼續留下，
還是選擇離開。
對於這個問題，我開始搖擺不定了。
#裴抵運拜訪姜丹尼爾的那天，在姜丹尼爾的公寓裏。
“這種就叫做TMI吧？”
在裴抵運離開後，邕聖祐在水池邊清洗著茶具，對望著天花板發呆的姜丹尼爾說道。
“TMI是什麽？”
“你不上網嗎？就是Too much information，你知道的太多了。”
“哦。”
“有必要連別人的家事都知道嗎？”
裴抵運把從有真那裏聽到的故事，裴珍映和黃旼炫的關系，自己的存在對於裴珍映的意義，以及裴珍映到底是個怎樣的哥哥，他為什麽對自己充滿負罪感，又為什麽必須要回來面對自己的人生等等一切都告訴了他們。她非常的懇切和真摯，讓人無法拒絕。
“不過，我真的被震驚了。”
“什麽。”
“沒想到你上次跟寫小說一樣編的狗血愛情故事，居然是真的。”
“啊…”
邕聖祐從冰箱裏拿出兩罐啤酒，兩人席地而坐聊了起來。
“話說，他們兩個是怎麽成為戀人關系的？”
“我怎麽知道。”
“莫非是在黃旼炫做裴抵運課外輔導老師的時候兩人看對眼了？”
“可能是吧......哥，這件事你一定得保密。”
“那當然了。哇，現在想想還是一身雞皮疙瘩。”
對姜丹尼爾來說，這兩個人是如何相愛的根本不重要，此刻他更關心的是另外一件事。
“哥，如果我是黃旼炫的話，應該會想把裴珍映送回家的。”
“你不說他們是為愛私奔嗎？”
“沒錯。”
“那都放棄一切為愛逃亡了，為啥還要送回去？”
“因為有多愛，就會有多痛苦。黃旼炫充滿了負罪感原本打算像小說裏寫的那樣自殺，但是因為愛人的苦苦哀求選擇活下來。現在應該每天都在求愛與求死的漩渦中掙紮，過的很辛苦。”
“這......”
“如果黃旼炫真的想跟裴珍映躲起來生活一輩子的話，就不會選擇暴露自己了，因為當時劉海英已經被指定為是兇手。”
“……”
“所以這是他逃亡前就開始計劃的，他知道自己總有一天會被抓住，盡管並不知道那是什麽時候。”
所以才會讓裴珍映作為目擊者出現，把他也變成一個“受害者”。
“現在的裴珍映對黃旼炫來說就像是燙手的山芋，他不知所措。“
看著那張臉會很幸福，留在身邊卻又感到痛苦。
“他沒有辦法做選擇。“
“……“
“是要繼續跟裴珍映在一起，還是送他回家。“
姜丹尼爾悶頭喝了一大口啤酒，從現在開始，他要面對的已經不是邏輯戰，而是與黃旼炫的心理戰。邕聖祐一臉迷惑的表情看著他，示意他接著說下去。
“他希望有人能幫他做選擇，把一切都交給命運。”
“嗯…我還是聽不懂。你自己研究吧，我去玩游戲了。”
黃旼炫，如果你做不了選擇，需要有人幫你的話，那就讓我來吧。
“應該叫做救贖者吧。”
突然想到了什麽，姜丹尼爾迅速打開了電腦，沖著邕聖祐離開的背影說道。
“哥，你可有聽說過三秒原則。”
“你是說東西掉在地上三秒以內還能吃？”
“不是.....是心理學中的。據說用表情來讓對方了解意圖所需要的時間一般是3秒鐘。”
三秒，如果是黃旼炫的話，應該可以領會的吧。
“這次裴珍映的案件，就讓我好好表現一下。”
“你開心就好。”
-------
裴珍映昨天晚上吵著要吃蛋包飯，黃旼炫從一大早就開始張羅。最近小孩的胃口出奇的好，連帶著黃大廚的手藝也突飛猛進。事實上，只要是裴珍映想吃的料理，不管材料多難找，操作多覆雜，耗時多久，黃旼炫都會盡全力滿足他。這種瘋狂的勁頭反而讓裴珍映小心翼翼了起來，為了不給黃旼炫添麻煩，他每天晚上都只說一些簡單的料理。
“珍映，怎麽想都覺得…”
“覺得什麽？”
“你扮成女孩子很漂亮。”
清晨一縷溫暖的陽光照進房間，黃旼炫正在梳妝臺前給戴著假發的裴珍映塗口紅，他的嘴角忍不住露出了笑容。裴珍映只覺得自己被嘲笑了，使勁向黃旼炫投去憤怒的眼神。雖然對方識相地收起了笑容，但他嘴角的憋笑痕跡實在太過明顯，氣的裴珍映撅起嘴巴便跑去沙發上靜坐抗議。Ruby伸著懶腰趁機鉆進了他的懷裏，黃旼炫也跟了過來，一下一下地安撫著他的小腦袋。
雖然不知道是從哪兒學的，但黃旼炫的化妝技術可謂一流。不是單純為了變裝而進行的誇張畫法，而是非常自然的彩妝。每次出門前，黃旼炫都會以裴珍映五官漂亮化起來簡單為借口，把他裝扮成可愛的美少女。
“真是的，怎麽看，哥都像是個變tai…”
“我怎麽成變tai了？”
“你現在對我做的事情不是變tai是什麽。”
“多有趣啊，可以把我們珍映變成松岡香。”
“……我是哥的玩偶嗎？”
黃旼炫笑著捧起了裴珍映的臉，溫柔地在他眼角處塗上眼影。近距離觀察黃旼炫時，裴珍映才發現，他幹凈而白皙的臉上滿是疲態，薄薄的雙眼皮是睡眠不足的表現，黑眼圈在眼袋下面若隱若現。
“哥最近都沒睡好嗎？”
“沒有啊，怎麽這麽說。”
“你看起來很疲憊。”
其實哥每天晚上都做噩夢，整宿整宿睡不著。
可是珍映，對著你，我怎麽能說出實話呢。
“年紀大了都這樣。”
黃旼炫笑著說道，開始轉移話題。
“剛剛看你牙上好像沾了什麽東西。”
“什麽？”
趁裴珍映慌忙起身要跑去照鏡子的時候，黃旼炫一把將他圈進懷裏，然後在他的臉頰上印下一個吻。
“小孩，逗你玩的。”
安撫著懷裏鬧脾氣的小家夥時，電視上的畫面吸引了黃旼炫的視線。
【朝のニュースです。はじめの消息はこの前報道した韓國の拉致事件の犯人の所在地が把握されて、明日出國して捜査を始めるという、韓國警察署の公式見解が発表されました。
早間新聞播報。第一則消息，之前報道過的著名韓國綁架案，目前犯罪嫌疑人的位置已經得到確認，負責該案的警察以及相關人員將即刻出國著手調查，以下是韓國警察廳發表的正式立場。】
“看什麽呢？”
“新聞。”
裴珍映並不是很感興趣，但是黃旼炫卻停止了打鬧，認真地看起了新聞。據新聞裏所說，韓國警方已經掌握了自己的位置並且準備進行海外調查。很明顯，這是個謊言。如果是真的，恐怕日本警察早已經包圍了現在的住所。而且新聞裏沒有一點對於“海外”的描述，毫無疑問這是個帶有試探性質的虛假報道。最關鍵的是，資料畫面裏出現了姜丹尼爾的臉。他跟著朱英敏一起從警察廳裏走出來，突然看了一眼鏡頭。
一秒。
兩秒。
三秒。
原來如此。
黃旼炫靜靜地看著電視畫面，嘴角露出了一絲微笑。看著他的表情，裴珍映感覺有些奇怪，重新湊到他的身邊。
“新聞說了什麽？”
回過神來，望著裴珍映充滿好奇的大眼睛，黃旼炫淡淡地說。
“說今天會下雪呢。”
“這麽早就下雪啦？”
黃旼炫張開雙臂將興奮的裴珍映攬進了自己的懷裏，仿佛抱著一個大娃娃一樣，窩倒在沙發上輕輕閉上了眼睛。
“好久沒有跟哥一起出去玩了。”
“因為這附近什麽都沒有。”
“距離火車出發還有2個小時吧？”
“嗯，時間還有很多。”
關掉了電視，房間裏有淡淡的香燭味道，讓人犯起了困意。黃旼炫淺淺的呼吸聲從身後傳來，裴珍映窩在他的懷裏，逗著遠處的Ruby。只是這樣依偎著，都讓他的心情很好。
“珍映。”
“嗯？”
身後突然傳來的聲音嚇了裴珍映一跳，黃旼炫輕輕地拍了拍他，小心翼翼地站了起來。
“我有事出去一下，你可以在家等我一小時嗎？”
“什麽事？”
“剛想起來因為房子的問題我早上要去一趟中介，如果你乖乖在家等我的話，就允許你只戴著口罩出門，不用變裝。”
“歐耶！”
裴珍映興奮的歡呼著，抱起Ruby親了又親。黃旼炫輕輕吻了下他的額頭，便穿上外套準備出門。臨走前，他說道。
“對不起，珍映。”
-------
“現在都按照你說的做了，接下來你要怎麽負責？”
按照姜丹尼爾的意思，朱英敏提交了虛假報告書，並搪塞說具體事項將在內部發表會上說明。同時還向媒體透露已經掌握黃旼炫的行蹤，警方很快會進行海外搜查的消息，並且拜托將這則新聞在中日韓三國滾動播放。雖然剛開始聽到這個請求的時候，朱英敏對姜丹尼爾進行了瘋狂辱罵，但是憑借自己對他的信任還是同意了。當然，對朱英敏來說目前也只有這一個辦法。在向電視臺提供視頻資料時，姜丹尼爾還特別要求對方在報道新聞時，一定要讓自己的臉在屏幕出現3秒以上。
“丹尼爾，既然已經說了謊，那麽在發表會開始之前就一定要查到黃旼炫的位置。”
“放心吧。”
“你有什麽辦法？”
“教授，這件事如果要詳細說明的話可能需要點時間。”
電話對面傳來了姜丹尼爾平和的聲音，這讓朱英敏變得焦急了起來。如果這件事得不到解決，如果虛假報告書被揭穿，無論是姜丹尼爾還是朱英敏，他們面對的都將是無法遏制的嚴重後果。
“您放心吧，在發表會之前一定可以找到黃旼炫的。”
“你憑什麽這麽自信？”
“教授，都說了這件事情由我來負責，請您幫我多爭取點時間吧！最好能把發表會拖到晚上八點或者九點的時候，雖然這樣會害得大家沒有辦法準時下班。”
“現在是上午10點，最多能拖12個小時，你真的ok？”
“我從來不做沒把握的事，我室友經常這樣誇我的。”
朱英敏重新點燃一根煙，揉了揉自己的太陽穴。真的可以相信這個臭小子嗎？他嘆了一口氣說道。
“所以，你現在在哪兒？”
“我......在回家的路上。想來想去，我家好像才是最適合集中思考問題的地方。”
“你再說一遍？”
“您忘了嗎？我就是在我家附近遇到黃旼炫這個真兇的呀！”
如果姜丹尼爾在面前的話，想必朱英敏已經抓起旁邊的辦公椅直接朝他丟去。但他還是選擇相信，畢竟姜丹尼爾說的沒錯，他從來不做沒有把握的事情。
“對了，朱教授，您聯系到日本方面的警察局了嗎？我現在需要他們的幫助。”
-------
火車行駛了一小時後，到達了八戶市郊外的一個海灘漁村。那裏是種差海岸上的一個小村莊，人煙稀少。興許是冬天很少有人來看海的緣故，這裏比他們現在居住的卡魯裏諾村還要冷清。裴珍映心情很好，他摘下口罩享受著清涼的海風。大海的廣闊讓他找回了久違的自由感，沿著海岸線奔跑著歡呼了起來。
黃旼炫只是靜靜地看著大海的深處，仿佛電影畫面一般。濕冷的海風吹亂了他的頭發，將黑色風衣掀起了好看的弧度。用手擋住迎面而來的海風，黃旼炫朝著遠處正在嬉戲的裴珍映走去。腳下的細沙發出咯吱咯吱的聲響，他看著裴珍映燦爛的微笑，忍不住想要擁抱他。
“喜歡大海嗎？”
“喜歡！這應該是我見過最深邃寬廣的大海了。”
“是嗎？”
“是啊，我之前也只是去過江陵，海雲臺，威基基之類的。”
“威基基？”
“去的時候很期待來著，但是威基基真的很小，還是片人工海。雖說景色很美，但是人也非常多。”
“我倒是沒有去過。”
黃旼炫走到裴珍映的身邊，抓起他凍得通紅的小手塞進了自己的大衣口袋。冬天的大海再美，也敵不過天氣的惡劣。眼看馬上就要下雪了，海風吹的整個天空都是白茫茫的一片。
“以後哥跟我一起去就好啦，我去過兩次，對夏威夷可熟了。”
“那可能又得偷du了。”
“啊......”
“你不記得自己暈船了嗎？要是去夏威夷的話，路程大概是韓國到日本的好幾倍。”
“……”
“如果是原來的你，應該可以坐著頭等艙舒服的飛過去吧。”
雖說是玩笑話，但語氣裏還是摻雜了幾分苦澀。看到裴珍映慢慢僵硬的表情，黃旼炫趕緊抱住了他。如果是原來的裴珍映，那個D制藥的小少爺，一輩子都不用做家務，天冷不會挨凍，想去哪兒就能去哪兒的裴珍映。黃旼炫忽然控制不住自己，大腦裏充滿了各種覆雜的想法。如果當時珍映突然害怕了沒有選擇跟自己走，那麽現在的自己會是怎樣。是已經死了？還是像珍映所說，在遠處默默地守護著他，偶爾給一封信的問候，以想念為借口，就這麽活了下去？
“哥，我有件事一直很好奇。”
“什麽？”
“如果旼荷沒有死，我們之間會怎樣？”
這個問題比海浪的聲音還要犀利地刺痛了黃旼炫的耳朵。
“要走走嗎？”
牽起裴珍映的手，他們沿著海岸線漫步。每走一步，腳下的細沙都會傳來令人心癢的聲音。
“珍映，你知道我為什麽不想扮女裝嗎？”
“為什麽？”
“因為我怕你會想起旼荷。”
黃旼荷，那個快被遺忘的名字又重新浮現了出來。
“你不是因為我跟旼荷長得像才喜歡我的嗎。”
無法反駁。裴珍映被黃旼炫吸引的原因的確是因為跟黃旼荷長得像。當那個在夢裏和幻想裏出現過無數次的人，活生生的出現在自己面前時，就這樣被迷住了。沒有辦法否定，是單純的好奇心成就了愛情，愛情演變為執著，執著改變了命運。裴珍映在那場幻想中墮落的代價，就是像全世界最蠢的傻瓜一樣，對黃旼炫盲目的愛戀著。但是，他不後悔。黃旼炫抓緊了他的手，望著遠處灰蒙蒙的水平線。
“你知道平行時空理論嗎？”
“......不知道。”
“在這個世界裏有另外一個我，做著另一種選擇，並且在另一個時空裏活下去的那種理論。想要完全理解的話，還得去研究量子力學，我也沒辦法完美的解釋給你聽。”
“好覆雜啊。”
“如果在那裏，旼荷沒有死的話。”
黃旼炫一直走著，分明是沒有盡頭的海岸，卻仿佛要被他走到盡頭一樣。裴珍映跟在他的身後，沿著他走過的腳步迎著海風等待他的答案。
“我們還會相愛嗎？”
等來的是跟自己一樣的提問。如果，當初自己抓住了黃旼荷的手，事情會是怎樣的發展。
“你不知道吧。”
“……”
“我知道答案......”
最後的話被突然的海浪聲打斷，裴珍映什麽都沒聽到。當他繼續追問的時候，黃旼炫突然停住了腳步轉身將他拉進懷裏緊緊抱住。感受到對方急促的心跳聲，裴珍映擡起頭正對上黃旼炫的眼睛。
“傷感的話題就到此結束吧珍映。”
“為什麽？”
“我們去旅行吧。”
這麽突然？黃旼炫的臉上重新露出了笑容。
“去哪兒？”
“說起日本就能想到的地方，我們一個都沒有去過。”
“嗯......”
“二選一，由你來決定。”
他停頓了一會兒，不知是因為天氣冷還是緊張的緣故，嘴角微微顫抖。
“東京和劄幌。”
“嗯？哥，這兩個可都是韓國人紮堆的地方。”
“其實這樣的城市，才更容易隱藏我們的身份。”
“是嗎......”
“而且大家都認為我們不會躲在這樣的大城市裏，所以最危險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
“呃......”
“想去哪兒？你選擇吧。”
“讓我考慮一下。”
“珍映，一定要慎重考慮。”
黃旼炫輕輕吻上裴珍映的唇，盡管只是蜻蜓點水般的一個吻，也讓裴珍映迅速臉紅了起來。他一直都是這樣單純的小孩，所有的想法和情感都體現在臉上，幹凈透明。
“冷吧？”
“嗯，特別冷。”
“我們去吃點暖和的東西吧，附近有家好吃的面包店。”
他們重新挪動步伐，朝著遠處走去。
下午3點，雪花開始飄落。
-------
距離發表會召開還有20分鐘，八點四十分，因為關機失聯的姜丹尼爾，朱英敏已經抽了兩盒煙，啃斷了全手的手指甲。突然間，辦公室的門開了，姜丹尼爾拿著一疊厚厚文件走了進來。
“呀，姜丹尼爾！”
“怎麽？”
“發表會你要怎麽辦？如果被揭穿這是謊言的話我就得丟飯碗，你也要被退學的！“
姜丹尼爾看上去很憔悴，他喝了一口美式咖啡勉強提了神，一臉從容地看著朱英敏。
“教授您別緊張。“
“都火燒屁股了！上面的人已經在警察廳等著結果了！“
“所以我把黃旼炫的行蹤查出來了啊。“
“什麽？你怎麽做到的？“
6個月期間一點痕跡都沒有的黃旼炫，只是12個小時就被姜丹尼爾找到了？朱英敏一臉疑惑地盯著姜丹尼爾。
“其實很簡單，因為我們什麽都不知道，所以先用假新聞作為誘餌拋了出去。”
“然後這個消息一出，就能在韓中日三個國家著急買房的人裏指定嫌疑人。呀，黃旼炫那麽聰明的人怎麽會這麽容易上當？再說今天買房子的人光中國就有幾千萬了吧，從那裏面找出一個人來，這像話嗎？”
“教授您只說對了一半，聽我給您分析哈。”
姜丹尼爾把手中的咖啡放在了桌子上，20分鐘，對於說明現在的情況來說，是非常充分了。
“新聞畫面裏不是出現了我的臉嗎？”
“沒錯，出現了，而且鏡頭時間非常長，所以這很重要？”
“黃旼炫看到新聞的時候肯定會想，這是假的，是為了試探我的。如果是普通人看到這個新聞的話肯定會因為害怕而移居的，但是黃旼炫不會，因為他能識破這是陷阱。就像教授您說的，他是個非常聰明的人。可如果真的只是普通新聞的話，黃旼炫的確會老實呆著，不會有換房子的動作。”
“所以？”
“但是他看到我的臉，就不會這麽想了。”
在現在這種情況下，警察內部了解黃旼炫的人只有姜丹尼爾，並且已經覺察到裴珍映就是允兒的事實，所以並沒有參與裴珍映被綁架案的調查。半年前兩人見面時，黃旼炫就十分坦蕩地表示自己可以讀懂人的表情。
那麽對於姜丹尼爾的表情和意圖，
【你現在陷入了困境，讓我來幫你】
黃旼炫應該已經接收到信息了吧。
“黃旼炫已經上鉤了。”
“什麽？”
“他會按照我的意圖去買其他地區的房子，並且非常引人矚目的買好幾棟房子。在韓中日三個國家裏，有這樣動作的人只有一個。上午10點34分，一個名叫‘松岡青志’的人在東京和劄幌分別買了多套房產。”
“這到底是為什麽？”
“說實話，我並沒有查中國和韓國，只調查了日本。”
這又是什麽胡話，朱英敏抓著自己快要瘋掉的腦袋，再一次用疑問的目光看向姜丹尼爾。
“所以你是說，黃旼炫在明知道我們什麽都不知道的情況下，還主動上鉤，讓我們去找他？”
“沒錯。”
“他圖什麽？老實呆著不就行了嗎？”
姜丹尼爾嘆了一口氣，這個情況的確令人難以理解。還剩下15分鐘，對剩下的情況進行說明好像也是充分的。
“教授，黃旼炫現在不是為了逃跑跟我們玩捉迷藏，而是要跟我們來玩一場賭博游戲。”
“什麽？”
怎麽又變成賭博了？朱英敏已經越來越搞不清楚狀況了。
“黃旼炫現在自己都搞不清楚，他是想被抓住，還是想繼續逃亡。”
“這又是什麽話？”
黃旼炫無法抉擇，不論是繼續帶著裴珍映維持不安的生活，還是把他送回家，對他來說都是殘酷的選擇。在愛情面前，他沒有辦法繼續維持自己的理性。
“教授，你知道《告白》的結尾為什麽煙雨要自殺嗎？因為黃旼炫本來是想要以自殺來為自己犯的錯贖罪。”
“……”
“所以才會在劉海英自首的前提下，還要揭發自己的身份。但是又為什麽要挾持目擊者逃跑呢？”
“……”
“因為本來想死卻發生了不能死的狀況，或者是發生了不想死的事情，比如說。”
裴珍映應該是這麽說的吧，害怕自己的愛人變成怪物，害怕那個把愛人變成殺人魔的世界，所以拜托他帶著自己逃跑，這樣苦苦哀求的吧。
“有人哭著哀求他，讓他帶著自己一起逃跑這樣的。”
這一切只能用這樣的方式來說明，它不是眾多可能性中的一種，而是確實存在的。
“所以就先跟著那孩子一起逃跑了，但是因為負罪感，所以懷著總有一天要送他回家的想法，卻又不舍得這樣做。現在，就是他在糾結中的狀態。”
“……”
“所以現在，他應該把一切都交給命運了。就像是一場Russian Roulette游戲，制造了各種選擇的餘地，運氣好的話就不會被抓住，運氣不好就會中招。”
黃旼炫雖然聰明高傲，但卻不是冰冷的怪物。他也是一個對愛情脆弱的人，所以才造成了現在的局面。其實他沒有勇氣，以怪物的身份活下去。
“如果運氣好沒有被抓住，那就可以和一起逃跑的人幸福地生活下去。”
“……”
“如果運氣不好被抓的話，那就作為犯人黃旼炫接受懲罰，讓那個孩子回歸原來的生活。”
然而能配合他完成這一切的人，只有我。
“黃旼炫，現在正在跟自己賭bo。”
“……”
“教授，雖然理解起來很困難，但你就暫且這麽想吧。裴珍映是自己主動跟著黃旼炫離開的，但是黃旼炫既沒有辦法完全接受裴珍映，也沒有辦法拒絕他，所以在苦惱是否要繼續下去的時候，把選擇權交給了警察和命運。”
朱英敏現在才開始理解那些不像話的日本目擊談，如果是裴珍映主動跟黃旼炫離開的話，那麽一切都能解釋的通了。
“目的地有好幾個，我們要在其中做選擇。”
“……這真是無語。”
“理由隨便你怎麽想，但是記住這一點就可以，裴珍映現在逃跑了，他不想做D制藥的繼承人，所以我們需要裴抵運。”
裴抵運，也許是裴珍映能夠找回理性回到現實的唯一方法。
“還有一點是很確定的。”
“是什麽？”
“黃旼炫在新聞上看到我臉的時候，應該很想要親親我。”
這一次，我成了黃旼炫的救贖者。就像半年前，他把我變成英雄一樣。
姜丹尼爾像半年前一樣站在了會議室的講臺前，記者們被勉強擋在了門外。裴珍映失蹤的事似乎比想象中還要聲勢浩大，當然，史上最惡劣的連環殺人魔和大韓民國10大企業長孫，這樣的組合充分有資格動搖國家的和平。姜丹尼爾面臨的是比半年前還要沈重的氣氛，但他一點也不緊張。
“早上新聞報道後，我從最近半年間在日本買過三套以上房產的人中，找出了經常搬家的人的名單，以及在新聞播出後有過買房動作的人的名單。真的有許多人符合條件，但令人驚訝的是，同時符合兩個條件的人就只有一個，這個人就是松岡青志，他今天在東京和劄幌分別買了兩套房子。”
“松岡青志？”
“他目前的現居地是巖手縣的卡魯裏諾村，並且真正的松岡青志其實是雅庫紮（日本黑bang），根據熟人的證詞現在已經不知所蹤。因為不知道什麽時候會回來，所以沒有做失蹤人口登記。”
“你是怎麽確定黃旼炫不在國內而是在日本的？”
因為目擊談。姜丹尼爾聽到的來自日本的目擊談充分可以證明，但是對於不知道黃旼炫和裴珍映關系的人來說，要他們理解這些是不可能的，這個時候就需要一些善意的謊言。
“因為目擊談。有那麽具體的目擊談的國家只有日本，而且他們不在國內的理由是，在釜山港附近發現了黃旼炫的奔馳轎車，這個大家應該都知道吧？”
“但是那些目擊談，聽上去一點都不像話。”
“大家都把黃旼炫當成什麽人了？難道要帶著一個成年男孩到處招搖說他是自己綁來的嗎？這些都是黃旼炫的偽裝罷了，就像他用不同尺寸的腳印來混淆視聽一樣。讓裴珍映主動配合他的方法有很多，比如用首爾家人的性命來威脅他之類的。”
這樣的謊言應該足夠了，姜丹尼爾很是欣慰，仿佛自己是守護兩人愛情的大英雄阿佛洛狄特一樣，讓面前的一眾人都啞口無言。
“那松岡青志跟黃旼炫是什麽關系？”
“在雅庫紮中，為了進入組織，他們會向偷du者出賣自己的身份，因為在沒有身份的情況下加入組織更方便。”
“原來如此。”
“松岡青志在6個月前加入雅庫紮後就消失了，裴珍映也在6個月前失蹤，時間剛好能對上。而且消失的松岡青志在6個月時間裏一直都有生活記錄，半年內一共搬了三次家。”
“……”
“其中第一次就是福岡港口附近，那是日本的偷渡聖地。”
向姜丹尼爾發來的提問比想象中要少，但是不管什麽問題他都能痛快的回答，因為他比任何人都了解當前的狀況。說不定，比陷入愛情中的黃旼炫和裴珍映都還要清楚。
“那麽這個松岡青志就是黃旼炫？”
“沒錯，而且黃旼炫就藏在這三個地方之一，東京，劄幌，以及現在居住的卡魯裏諾村。”
“為什麽會有三個地方？”
當然是為了跟警察玩命運游戲，這是一道單項選擇題，然而對於不了解情況的人來說，還是需要繼續編造謊言。
“當然是障眼法了，大家都知道，黃旼炫非常聰明，他怎麽會明確地留下自己的行蹤呢？這是為了讓我們感到混亂。他既有搬到東京和劄幌的可能性，也有繼續留在卡魯裏諾村居住的可能性。”
沒有人再向姜丹尼爾發出提問的聲音了。
“我們現在要做的只有一件事。”
“……”
“東京，劄幌以及卡魯裏諾村，這其中就有黃旼炫藏身的地方，我們需要好好推理然後抓住他。雖然也可以在三個地區同時布置警察，但是黃旼炫並不是能輕易被抓住的對象，集中火力比較有效。”
“……”
“而且大家都知道，這件事絕對不能被媒體曝光。”
從現在開始，黃旼炫的選擇，就真的是運氣和心理的戰爭了。突然想起自己還有重要的事情沒說，已經回到辦公室的姜丹尼爾對著朱英敏說道。
“明天一天的時間應該能夠充分推理出黃旼炫的所在地，然後我們就可以出發了吧？”
“沒錯。”
“那我也能去吧？”
“當然。”
“那拜托您一件事吧，我必須帶著裴抵運一起。”
旼炫哥，雖然我作為救贖者正在幫助混亂的你做選擇。
但是，我的人生是沒有中立的。
我依然是警察，我的任務是要抓住哥。
-------
回家的列車上空無一人，黃旼炫靜靜地凝視著窗外，又看了一眼靠在自己肩膀上熟睡的裴珍映。一大早就被拉來火車旅行，裴珍映一臉疲憊，很快就睡著了。黃旼炫輕輕用手撫摸著他的頭發，聽著他均勻的呼吸聲。
“對不起，珍映。”
真的，真的，對不起。
“我答應你。”
就把我們的未來交給命運吧。
到底是在一起幸福，還是送走你幸福，
一切都交給這場游戲吧。
“如果你真的是我命運註定的幸福，那我絕對不會再猶豫。”
在我像沙漠一般的人生裏，突然出現的你仿佛一片綠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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