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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57 章 沖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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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57 章 沖突

這廂盛知春故意讓家中女使去“偶遇”孟康, 並吞吞吐吐說出了盛元柳的去處,本想著快些趕回宴席,可朱雀卻停了下來。

她轉頭皺眉看向朱雀, 開口問道:“可是有何事?”

朱雀頗有些焦急地說:“不好了姑娘, 方才碰見五皇子時, 奴婢似乎落下了一件帕子。那東西雖不是什麽值錢之物,但奴婢怕落人口舌, 想著還是要去尋一尋為妙。”

盛知春望了她一眼, 見她面上沒露什麽破綻,點了點頭:“說得有理,你且去罷。”

“是。”朱雀點了點頭,又看向一旁的紙鳶,“紙鳶也同奴婢一同去尋一尋吧, 也快些, 好早回來侍奉姑娘。”

紙鳶聽聞此言便要拒絕:“你我一同去了, 只留姑娘一人在此處, 若是有個什麽人前來滋事……”

盛知春多瞧了朱雀兩眼,彎了彎唇角:“無礙, 你且去罷,只是要快些回來。”

得到允準,朱雀連忙應道:“多謝姑娘體恤!”

說罷,她便拉著紙鳶朝著方才涼亭的方向走去。

此刻身側無人,盛知春四下瞧著不遠處樹蔭下有顆巨石, 石面平整剛好一坐,她便行至巨石旁, 在上面鋪了條帕子,坐在上面歇息。

樹梢上似乎傳來幾聲鶯啼, 清脆悅耳,讓她忍不住擡頭觀望。

幾點陽光透過樹影投下來,讓她忍不住瞇了瞇眼睛,忽而頭頂卻多了一只手,替她擋住了陽光。

盛知春嚇了一跳,連忙順著那人的手瞧去,來人竟是顧景琰。

她連忙從巨石上站起身來,同顧景琰拉開距離,緩了片刻,才朝著他行了個禮:“小侯爺。”

半晌未曾聽到顧景琰說話,她正疑惑間,便聽得頭頂傳來一聲低低的笑:“小騙子。”

她猛地擡起頭來,險些撞上顧景琰的下巴。

她連忙再次後退一步,一面尋著朱雀和紙鳶的身影,一面正色道:“侯爺逾矩了,還請自重!”

此刻她才明白,朱雀借口尋帕子,實則是為了給顧景琰創造機會好與自己相見。

她此刻瞪大了眼睛瞧著顧景琰,胸口憋了一口濁氣,幾乎要頂到喉嚨。

顧景琰瞇起眼睛,彎唇輕輕一笑,倒也不顧盛知春百般推拒,上前一步攔住她的腰身,縱身一躍跳上樹梢。

盛知春哪裏經受過這種刺激,驚呼一聲,連忙道:“小侯爺這是做什麽,還不快些將我放下來!”

顧景琰仍舊低聲笑著,在她耳邊輕聲呢喃:“噓,你瞧瞧,那是什麽?”

盛知春本是畏懼極了,但此刻顧景琰穩住了身形,又在她耳畔循循善誘,她這才緩緩睜開眼睛,順著顧景琰的手指瞧去。

此時地上站了四人,其中兩個分別是五皇子趙承佑和他的貼身隨從,另兩個則是盛元柳和孟康。

底下四人似乎有些不愉快,氣氛愈發顯得有些凝滯。

不多時,趙承佑帶著隨從朝著宴席的方向走去,而孟康則是一手攬著盛元柳的腰肢,一面在她耳畔說了幾句什麽話,隨後又拉扯著她朝著外面車馬方向走去。

瞧著孟康氣急敗壞的樣子,今日盛元柳怕是不能好過,盛知春微微嘆了口氣,扭過頭去不想再看。

顧景琰恍若未覺,故作調笑道:“今日之事,我還要多謝六姑娘出手,倒是陰差陽錯幫我促成了一件大事。”

盛知春擰眉怒視:“顧侯此言差矣!二姐姐和二姐夫起了齟齬,又和我有什麽幹系。再者說,男女授受不親,顧侯此舉豈非無禮?”

她看了一眼顧景琰橫在她腰間的手,一張小臉盛滿怒氣。

顧景琰挑了挑眉道:“好好好,這便將你放下去。”

他彎了彎唇,有縱身躍下樹梢,將盛知春穩穩地放在地上,又後退了幾步,這才抱著胳膊好整以暇地望著她的反應。

盛知春撣了撣衣角,將方才拉扯間弄出的褶皺撣平,這才畢恭畢敬地朝著顧景琰行了個禮。

“前面席面上還有事,且男女尚有大防,知春不便在此處過多逗留,便先告辭了。”

說罷,她轉身便欲離去,卻被顧景琰拉住了手腕。

盛知春驚慌之下,像是被蛇咬了一口,連忙甩開他的手,急匆匆後退兩步:“小侯爺請自重!”

顧景琰望著自己被甩開的手楞了一瞬,用力將手指捏成拳,臉上帶著絲薄怒:“你如此對我,難不成真的是相中了魏昭?”

他聲音頗大,盛知春害怕極了,連忙擺手,生怕被來往的女使瞧見。

可顧景琰此刻被憤怒沖昏了頭腦,絲毫顧不上其他,只想在她這裏尋個究竟。

“方才魏昭在盛璃月手上將你救下,聽見他說一早便傾慕於你,想要立刻向盛家提親,你是不是開心壞了?”

“你胡說什麽!”盛知春怒道,“此話只是魏夫子為了幫我解圍,又不是真的,可即便是真的,能得魏夫子這般人品端方之人的青睞,那也是我三生有幸,好在不是小侯爺您!”

“為什麽不能是我?你從一開始便據我於千裏之外,你是不是恨透了我!”顧景琰口不擇言,上前一步想要攬住盛知春,卻被她一把推開。

“小侯爺!”

盛知春嬌喝一聲,顧景琰這才回過神來,僵在原地,一言不發。

盛知春氣得渾身發抖,緩了半日才漸漸平覆下來:“小侯爺怕是吃醉了酒,家中尚且備了客房,若是不嫌棄,便去客房將就一下,等散了酒氣,再去席面上罷!”

說罷,她本欲拔腿邊走,卻被顧景琰再次攔住。

此時盛知春接連被攔了兩次,臉上早就染了怒氣。她再次後退兩步,冷聲道:“侯爺若是再糾纏不放,我便稟了父親大人,即便是被罰,我也是認了!”

顧景琰張了張口,將手收回,默了良久,才開口道:“你為何,如此厭惡我?”

他似乎有些不甘,又有些期待,甚至希望能從盛知春口中聽到什麽不一樣的回答。

可盛知春目不轉睛地望著他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說:“自我瞧見小侯爺的第一眼,便覺得害怕,從那時起,我便發誓,這輩子也絕不要出現在小侯爺身邊。”

“我自然是知道我那父親母親想要利用我來向小侯爺邀寵,今日我便將話同侯爺說明了。”她朝著顧景琰福了福身,“侯爺想要納我為妾,我是萬般不肯的。即便是侯爺用權勢相逼,我也堅決不從。哪怕是剪了頭發去山上做姑子,我此生也絕不與人為妾!”

這話說完,顧景琰面如死灰,楞在原地,半晌也未曾有過反應。

盛知春瞧著他不會再行阻攔,便只行了個禮,繞開他想要走出去。

此時顧景琰長嘆一口氣,再次開口將她叫住:“且慢。”

盛知春本走出去幾步,聽見這話,頗為不耐地轉回過身來:“小侯爺還有何事?”

顧景琰頓了頓,轉過身來,神色頹然:“六姑娘不必如此針鋒相對,我是有要事相告,姑娘且莫要著急。”

盛知春在原地站定,面無表情地望著他,等了半晌,他才緩緩開口道:“你落水那日,嘲瑰翁主曾經來尋過我,同我講了一些事,與你相關。”

聽見這話,盛知春不由得閉了閉眼,在心中暗罵起來。

她從未對嘲瑰翁主露出半點不敬,而這位身居高位的當權者,竟然為了一個莫須有的“吃醋”而對她百般挑剔,實在是讓人無比厭煩!

歸根結底,還是因為顧景琰行事暧昧不決,讓人誤會。

思及此處,她冷聲問道:“小侯爺莫要開我的玩笑了,我只不過是個小小的庶女,這等位高權重者所開的玩笑是我不能承受的。倘若小侯爺沒什麽旁的事的話,那知春便要告辭了!”

見她轉身要走,顧景琰急忙道:“並非是玩笑。當日你落水,便是盛元柳和魏瑯嬅策劃所為。她們本欲一擊即中,就算你淹不死,也會在我盛怒之下丟了性命。可誰知我救了你,便叫她們生了旁的心思。”

盛知春停下腳步,豎起耳朵仔細聽著。

顧景琰垂著眼眸繼續道:“嘲瑰偶然間在茶館中遇見了盛元柳和魏瑯嬅兩人,兩人在雅間相談之事,竟是預備在及笄禮上陷害於你。只不過,她們商談之聲太小,嘲瑰並沒聽見,只將這事告知了我。”

“我一早便做了準備,今日你及笄禮榮華本是要來觀禮的,我讓她晚些再來,便是為著助你破局。”

聽見這話盛知春這才想起,今日只見了他,確實並未曾見過榮華。

按理說,這等熱鬧,自然是少不了她,看樣子當真是被顧景琰派了出去幹些別的事。

想到這裏,盛知春擡頭看了看顧景琰。

此刻他早已平覆了心境,卻還是微微垂眸望著地面,並不與她對視。

盛知春思忖片刻,鄭重地朝著顧景琰行了個禮:“多謝侯爺相助,但你我畢竟男女有別且無親無故,以後便莫要再幫我了。”

她正要擡腳往外走,又想起什麽,再次停下來轉頭道:“還有一事,侯爺先前贈予我的女使朱雀,本是為了我在學堂中同郡主伴讀而設,如今也是不用時常伴讀,我想著,侯爺便可將朱雀收回去,免得在我這裏受了委屈。知春深謝侯爺大恩了。”

說罷,她不再留戀,頭也不回地朝著宴席的方向走去。

顧景琰留在原地,望著他的背影,眼中盛滿悲傷。

他本以為能夠拖到大業將成再來向盛知春提親,可誰知她此刻對自己如此厭惡,竟是半點情面都無。

她如此害怕自己,難不成還記得之前……

顧景琰搖了搖頭,立刻否了自己方才的想法。

她必然是不知道的,定是盛家又給了她什麽氣受。

也是怪他動作太慢,拖了這麽久都沒能提親,讓盛瓴那老匹夫會錯了意。

看樣子,他的動作要再快些,便是為了盛知春,也要造勢提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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