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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48章 第 48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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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48章 第 48 章

修羅場落在別人身上才有意思, 落在自己身上就不是那麽回事兒了。

康柯無意當別人眼中的樂子,更何況,眼前這個修羅場的真心含量根本不足10%:“你們都正常一點。”

康柯對著N:“你又不是真關心院裏或者我, 在意他的身份做什麽?”

轉過頭,他又對著寰:“你也不打算進我的療養院, 在意新員工有什麽意義?”

誰說一人打一棍子不算斷水的一種?

康柯仿佛沒感覺到兩個人被戳穿後的沈默:“所以, 你為什麽提前來找我?音樂劇的時間提早了?”

N滿臉不耐地翻著白眼走開。

如果不是寰先拿不友善的眼神審視他, 他對不速之客根本不會有任何興趣。

對音樂劇就更沒興趣了,他出於對黑夜女神的信仰,重金買畫的心都不是很誠的。

寰就不了,這人多少有點記仇在身上, 紮根似的杵在原地:“他到底有什麽好?你收容他,就圖他不講禮貌?”

“?”康柯不知道寰這個非法入侵還愛捅刀子的通緝犯,哪來的立場說N不講禮貌, “我圖他賢良淑德。”

“……”那他確實進不了院, 哪怕是在那篇“愛情小說”裏, 他寫的主角都和這四個字搭不上邊。

寰不喜歡這個和“忍耐憋屈”劃等號的詞, 對N插隊的不滿頓時淡了:“好像是有人不慎殺了鼠群裏的重要人物,它們慌了, 怕音樂劇的情報洩露, 所以提前了一日。”

康柯:“……”

這個“有人”, 不會恰好也是個通緝犯吧。

寰將他拉近幾分, 摸出個冰涼的面具戴過來:“我搜了那個‘重要人物’的魂, 這音樂劇其實就是場匿名拍賣會。舞臺上的一切,臺下的觀眾都可以買。包括演員。”

康柯並不領情地偏頭, 讓開多半有鬼的面具,閃身化作之前曾變過一次的拇指小人, 攥著寰的頭發坐上肩膀:“你打算就這麽黑風煞氣的去?”

兩只手抱起一小縷發絲仔細看看,濃郁的黑霧完全阻斷了他的正常視野,連發色都分不清楚。

但下一瞬,遮蔽視線的阻礙陡然消散,如水的月色映入眼底,是他懷中抱的那段冰涼柔滑的長發。

不像朝辭那樣摻著灰調,寰的發絲是純粹的白,瑩透得像薄雪,落滿肩頭。

康柯立即擡頭看向寰的臉——可惜被一張銀質面具嚴嚴實實地遮住了,連下頜線的輪廓都沒給他留機會窺看。

“……”寰緩緩轉過頭,被避開的不悅和又見到茶杯款敵人的愉悅打了一架,最後愉悅占據了上風,“我不喜歡旁人碰我的頭發,你輕著點抓。”

康柯叭叭拍了兩下面具:“我也不喜歡有人戴著這種東西面對著我,要出發快出發。”

·

音樂劇所在的宇宙,實際上已經不能夠稱之為“宇宙”了。那只是一塊荒蕪的宇宙碎片,飄蕩在罅隙中。

這塊碎片的面積不大,大約只有悉尼歌劇院的大小。

根據廢棄建築的風格來看,從前大概是個科技發達的世界,只不過這個宇宙本身太羸弱了,於是它被周圍的同類傾軋、吞並,最後只剩了這麽幾塊殘損的屍體。

音樂劇還有十來分鐘才能入場,寰帶著康柯在碎片裏逛了一圈:“你怎麽不說話?”

說什麽?勸你改邪歸正,早日自首嗎?康柯看著撕裂狀的宇宙邊緣:“我在哀悼。”

為自己的同類哀悼。

在很早之前,他還不叫康柯·鮑沃爾這個名字時,他就是這樣羸弱的宇宙意識。

周圍宇宙出於膨脹、吞並的本能,將他撕扯分食得支離破碎。

其中一塊碎片被更強大的西幻世界吞噬,最後又反過來吞噬了西幻世界的世界意志……最後,誕生了他。

他如今的面貌已經和最初的自己截然不同。三千青絲變成蜷曲蓬松的紅發,柔潤如玉的五官變得輪廓深邃——但他還記得自己最初的模樣,也曾在後來,找尋過自己的其他碎片。

它們大多都和吞食自己的世界融合得很好。

有的和他一樣,反過來成為了敵世界的主宰,也有的被敵方世界同化。

他沒有去幹涉這些自己。畢竟從他的角度來看,具有自主思考的意識,就是獨立的個體。

他只是將那些散落在罅隙中的碎片收攏起來,和自己重新融合。

周圍同樣在閑逛的面具人們忽然移動起來,向著碎片中央的新劇院趕。

康柯結束哀悼,頂著自己最初的樣貌,穩如泰山地坐在寰的肩膀上。順著人群進劇院時,周圍的與會者紛紛投來目光:

“這是什麽?”

“大概是從哪個付喪神世界觀的宇宙裏撿回來的,或者別的精怪世界觀。”

“嘬嘬,是打算自己養,還是帶來賣的?”

“……”寰停住腳步,轉頭看向問價者的模樣,頗有點像要動手前的午夜兇靈。

康柯一屁股坐上寰的白發,扯得午夜兇寰“嘶”了一聲,醞釀起來的殺氣持續了片刻,最終還是散開:“不好意思,這是我的私人物品,概不出售。”

一邊這麽說,寰一邊捏住肩膀上的小只敵人,將康柯摳門兮兮地揣進了自己胸前的口袋裏。

口袋不大,康柯兩只腳剛好踩得住底。他站穩腳跟,扒著口袋邊緣探出腦袋——

一根手指伸過來,將他重新摁回口袋裏。

康柯:“……”

演戲而已,還真當他是私人物品了?

康柯面無表情地狠踹了寰的胸肌一腳,硬挺的禮服布料都被踹破了,換得寰牙疼似的輕抽一聲涼氣。

這回再冒頭,對方總算老實了。康柯扒在口袋邊,看寰帶著他一路走到座位席上,等待不到十五分鐘,劇院燈光“啪”地一聲熄滅。

沒有主持人報幕,也沒有什麽暖場表演。

舞臺的簾幕拉開,就是幾名樣貌算不上優異的演員,或站或坐在布景旁高歌低吟。

寰撥了下康柯搭在口袋外的手指,似乎無師自通了手賤貓的樂趣:

“能拿到這場音樂劇的票的人,身邊不會缺美人財富,更缺的是守住這些寶藏的實力。”

人外永遠有人,天外永遠有天。

守序者的世界,法度和秩序可以保障所有人的利益,但在惡人的世界,實力才是真正的硬道理。

“這些演員都是從各個世界搜集來的、能力特殊的‘病人’,你看他們的眼睛……”

寰名正言順地又挑了下康柯的下巴,示意他註意看臺上:“都沒有焦距。應當是被某種手段操控了意識。這種聽話的傀儡,在拍賣場裏一向很受歡迎。”

他好像對這一套並不陌生,康柯懷疑這人是不是從前也來過這類拍賣會現場。

周圍的確有不少觀眾在點面前的光屏。隨著演員們跟隨劇情展示能力,臺下亮起的光屏越來越多。

康柯很隨和地也點亮自己的光屏,將具體的坐標地點、圍剿需要的人力物力統統發送給84588。

點擊發送時,頭頂落下輕微的重量。

是寰在用柔軟的指腹摸他的頭:

“聽話的傀儡,我也很喜歡。如果臺上的是你,即便要殺了劇場裏的所有人,我也會把你搶走……”

“但要把你做成臺上這種無知無覺的樣子,又太可惜了。”

“還是做一只精致的小籠,把你活蹦亂跳地養在裏面,每天都能看見你不同的樣子。”

康柯對此不敢茍同。

他也很想擁有通緝犯先生,不過不是很想要活的,院裏聒噪的牛馬已經很多了。

他的XP比較斯文,喜歡一些不能動的蘭花白骨,要說想有什麽不同的話……每天動手調整一下白骨先生的姿勢不就夠了?最多再催生修剪一下攀在白骨上的蘭花。

兩個穿著體面的變態相視含笑,氣氛相當和諧友善,誰都看不出這倆一個想著怎麽非法囚.禁,一個想著怎麽私藏屍骨。

被迫圍觀的系統:【……】

它時常因為不夠變態而與周圍格格不入。

之前它總結還真是總結錯了,這哪是黃毛騎鬼火來接純情姑娘,分明是黃毛來接另一個黃毛。

它翻著白眼腹誹到一半,忽然掃描到一股異常的能量波動:

【——爹,別惺惺相惜了,你之前不是讓我進門就開著掃描嗎?後臺有個不太對的東西……我沒法解析!】

上一次它遇到這種情況,還是在和康柯初遇,嘗試解析康柯脖子上那條七美德鎖鏈的時候。

康柯稍微掂了下腳,望向臺上。

音樂劇的劇情已經演到敵我兩方勢力混戰,死傷無數。

游吟詩人捂著臉哭訴著絕望,而此時,一個做古希臘打扮的演員步上前臺,手中高舉著一小截斷指。

臺下響起一陣議論:

“那是什麽東西?真的是人的手指?”

“至少也得是神明的,看這劇情的意思,這斷指的權能應當是強大到足以挽救現在這種殘局?”

“——草,3000萬療養點起拍??他怎麽不去搶啊!”

眼中蒙著白翳的演員還在高聲詠唱:

“臣服吧!詩人!頂禮膜拜吧!以弱小為原罪的羔羊!”

“祂是世界的起源!祂是一切的一,一切的零!”

“神說,要有光——”

一顆拳頭大小、近似於聚變中的恒星的光體從斷指的指尖凝實而出,沒有防備的前排客人登時捂著眼睛發出慘叫,因直視光與輻射而灼傷了雙眼。

臺下的私語瞬間哄擡成軒然大波:

“什麽意思?音樂劇可從不會做什麽誇張的宣傳,這斷指難道……”

“不,不可能,頂頭那位不是還在沈眠地沈睡嗎?我之前去總局時還打探過,據說沈眠地周圍的守衛又嚴密了不少,根本連進都沒可能進去,怎麽可能斬斷一根手指帶出來?”

【叮……叮,能量估算完畢,這應當只是一個仿品。】

但沒有正品,仿品是怎麽仿出來的?

康柯的瞳仁有一瞬收縮成了豎立的菱形:

【——給84588傳消息,讓他親自進沈眠地看看,那裏面躺著的,還是不是本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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