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043章 第 43 章

關燈
第043章 第 43 章

【叮!】系統口頭播報, 【收容成功!讓我看看新病人在……咦?病人呢?】

它又瞅了一眼自己收到的提示,是收容成功了哇。

康柯稍感心虛:“院裏的床位不夠,被收容進學生宿舍了吧。”

他飛上頂層, 透過窗戶找了一圈,果然在其中一間空宿舍看到了新病人。

人形的灰霧正一遍又一遍地試圖逃離病床, 仿佛芭比粉的床單燙屁股。

然而病床溫柔但堅決地杜絕了病人下床的可能, 長方形的粉色屏障豎立而起, 將灰霧的每一粒分子都罩得嚴嚴實實。

懷疑自己這是進了小姑娘寢臥的老古董:“……”

他嘗試使用亡靈法術,但感受不到任何可調動的力量,再想試著找找漏洞,康柯已經兜了個圈, 施施然推門而入。

“你好,新病人。按照收治流程,我來做個登記。”

康柯摸出他那本含謊量高達100%的登記冊:“姓名?”

“……”霧狀的人頭轉動了幾下, 看看桃粉色的房間, 又看看康柯, 儼然是對院長的癖好產生了錯誤的聯想。

但康柯幹正事時, 死裝偶爾是可以放下的:“你好,說話, 會?”

灰霧:“……諾克斯。”

【?又是假名?】系統蹦到康柯的頭頂, 【不對。N也是假名吧?難道‘諾克斯’才是巫妖王的真名?】

毛團吸氣:【莫非, 咱院裏要有老實人了?】

康柯也很感動:“職業?”

灰霧坐回床上——只挨了半邊屁股:“我……”

N正想隨口胡謅, 目光掠過床頭的貼紙, 原本要出口的“游蕩的亡靈”頓時被“巫妖之王”的代號堵了回去:

“……我,是巫妖王的使役。”

“……”康柯緩緩放下登記冊。

到底, 是不配麽。他們療養院,就不配擁有一個老實人麽。

系統的心也碎了:【你們反派進醫院咋都喜歡給自己穿馬甲……咦, 也對。殺人放火的反派重傷進醫院,怎麽可能不套馬甲。】

但說到底也還是反派自己的問題。當個好人不就OK了?不就不用遮掩自己的真實身份,怕被人嘎了?

院長被欺騙的心,重新變得冷硬:“有沒有什麽特長?”

只帶個孩子,也沒什麽技術含量吧。多少得幹點別的活。

——這麽想的康柯,完全無視了之前究竟是誰因為百孩挑戰而焦頭爛額。

“……”灰霧則陷入了思考的沈默。

他,特長?熟識絕大多數禁術算不算?

還是別了,反正在這個詭異的地方,他什麽術都使不出來,倒不如說點顯得無害的能力:

“我,做飯打掃都會點。”

系統的心再度變得火熱:【算了爹!雖然會說謊,但他會做飯啊!願意做家務的男媽媽,留,這個病人必須得留。】

康柯同樣求賢若渴,合上含謊量不知道降沒降的登記冊,擡手搭上灰霧的肩膀:

“恭喜你,成為我們療養院的第二位正式勞務工。日後,你就是後勤部的一員了。”

手掌搭上灰霧的瞬間,所有游離互斥的分子被強制重組,血肉骨骼從掌心按住的部位向四周迅速再塑。

N甚至沒來得及考慮完“我不是病人嗎,怎麽又成什麽勞務工了”,身體就再度感受到床鋪的柔軟,還有肩膀上透過布料傳來的溫度:“……”

勞務就勞務吧,為了活著幹點雜活又沒什麽。

N衡量完此時連最基本的術法都用不了的自己,和搭一下肩就能把自己從死亡線上硬扯回來的紅發男人的實力差距,沒什麽所謂地接受了更強者的安排:“我——”

“院長!”

“系統說,院長終於肯收新牛馬啦?”

門口傳來嘈雜中帶著點熟悉的聲音,一下打斷了N的無所謂。

雷文一肘子將二胎貓拐到後面去,當先踏入宿舍:“我看看是……誰……”

他的聲音逐漸低下去。

暴君和巫妖王在公主宿舍裏呆呆地四目相對。

朝辭揣著雙手,不緊不慢地踱進宿舍,一瞅床上,樂了:“呦,熟人。”

“……”N的視線僵滯地轉過去,神情如遭晴天霹靂。

雷文總算於N這失態的表情中,汲取到了些許平衡感,環抱起手臂,撿回自己的矜持:“看看這是誰?這不是巫妖王嗎?”

朝辭配合演出:“好久不見,現在這麽拉了?”

慘遭霸淩的新牛馬:“……”

為什麽這兩個人會在這裏?

康柯看得津津有味,還不忘插嘴:“大家不要認錯,我們這位新同事只是巫妖王的‘使役’,不是本尊哦。”

雷文聞言了然,面露嘲諷:“呵。”

朝辭滿臉幸災樂禍:“嘖嘖。”

“……”

頂著兩個大熟人的視線,N這無所謂忽然就無不下去了:“我——”

“下課啦!!freedom——”

“快快,系統說,院長給我們找了特別好的男媽媽,在頂層!”

“住頂層絕對不可以,沖到頂層看男媽媽,必須可以,沖啊!!”

“咚咚蹬蹬……”雜亂的腳步聲潮水般湧近,眨眼沖開宿舍大門,“男媽——呃……”

曾當面進行過效忠儀式的雙方,在這一刻久別重逢。

沒有感動,只有尷尬,小小的宿舍裏,充斥著大大的尷尬,尷尬之氣要將整個房間撐爆了。

後面的學生還在試圖往裏擠,仿佛在擠什麽公交車:“別堵在門口不動,往裏走啊!前面還有空位——”

“就是就是,讓我看看男媽——呃。”

“……”N忽然覺得剛剛自己那個灰霧狀態就挺好的,可以佯裝自己沒臉,佯裝自己只是一團擬人的霧。

雷文果然沒有放過他:“哈,男媽媽?你?”

朝辭唏噓:“男媽媽脾氣可不好啊。上次碰面,話都沒說兩句,就招呼過來,還罵‘滾’,嘖嘖……”

話語如刀,句句戳肺。N於一句又一句的嘲諷中終於掏出反甲:“說我一身是勁,那你們自己又是什麽部的?什麽身份?”

農務科小菇:“……”

N的反震傷害驚人:“你們有兩個人?我記得剛剛……這個紅發男人才說,我是院裏第二個正式勞務工,你們倆誰還不是正式?”

農務科實習生朝辭:“……”

裂開,大家都裂開,誰也不要放過誰。

滿室飛來飛去的言語刀子中,只有康柯一人掛著欣然的微笑,獨善其身:“員工們的關系真不錯啊。”

他主動上前疏散學生,免得人太擁擠,影響了對戰主力們的發揮。

將大批學生送下樓時,聽見壞水貓又在晃蕩壞水:

“看在有過一面之緣的份上,我指點你一下。剛剛這些妖精學生,曾向你獻出過自由吧?”

朝辭拿骨扇掩著唇:“伊瑞爾同我說過,妖精一旦正式獻出自由,主人的身上就會多出一道敕令。這是役使妖精的憑證,也是對妖精的詛咒。”

“你去同院長說,你有法子替妖精們要回自由,免除活不過半年的命運,說不定能換個好待遇呢?”

他是故意這麽積極提議的,就為了趕在N了解院長的行事作風前,堵死了N討得院長歡心的機會。

從某種程度上來說,確實是院裏唯一一個老實人的N冷笑著咬鉤:“既然你們在乎這個,我為什麽不將它當做把柄?”

“誰會傻兮兮地無條件獻上好處,指望能獲得上位者的一點良心發……”

不對。他倏然止聲,想起剛剛紅發院長只用觸碰就逆轉他的生死,很難說這個對妖精的詛咒能不能難住對方?

——那這灰頭發的為什麽故意提這個建議?

已經無聲無息回到門口的康柯,沖著反應過來自己掉坑裏了的N露出和煦的微笑:

“療養院的院長,絕不接受任何威脅。恭喜你,因勒索未遂提高了繳費基數。”

康柯友善地沖著長期勞工點點頭:“來吧,我帶你去未來要住的牢……病房。”

·

和雷文不同,N沒有那個寧為玉碎、不為瓦全的氣節。只要能活,讓他幹什麽都無所……

N沒忍住瞠大了眼睛,瞪視擺放在一樓的眼熟大床:“這不是……”

巴爾德那個小狗東西的床嗎!

怎麽會在這裏??

他的目光一偏,又看到簾帳上的束布。

華麗的布匹上點綴著奢貴的寶石,珠光寶氣的樣式和星紗床帳、白金大床格格不入,但——

這不是帝國那個小瘋子床上的寶石嗎??

他神色木然地將視線落向更遠的方向,看見綠草茵茵的牧場,黑土肥沃的農田:“……這些土,該不會就是從皇宮和聖殿挖來的吧。”

……@#¥雷文!肯定是雷文這個和巴爾德不對付的小瘋子幹的吧?

媽的……害得他也被偷了床,巴爾德那狗東西還在他臥室地上畫了個坑!

N撩起結實的長腿就往雷文的屁股上踹了一腳:“小混蛋玩意兒。偷自己的床就算了,你偷巴爾德那狗東西的幹什麽?”

雷文正走在康柯身邊,跟康柯說話呢,猝不及防被背後偷襲,登時大怒,反身就撲過去回擊。

朝辭鼓掌看戲,因過於欠而□□架中的兩人同時拽入戰局。

康柯視若罔聞,自顧自在建造界面裏,將朝辭病房裏的單人床賣了,進賬800點,再買進一張公主宿舍上下鋪:

“好,以後你們就是室友了,要好好相處。明白嗎?”

仿佛沒看見打成一團、塵土飛揚的三人,康柯走到一旁:“對了,還有一份入院見面禮。”

兩米高的冰殼被康柯推到病房門前:

“我聽說,N很信仰黑夜女神。”雖然這位有名的信徒剛殺了自己的信仰,“雖然你不是他,但喜好也許差不多?我送你一個能反覆回看立體、動態女神的神器,比到處收集畫作好多了。”

康柯將冰殼又向前推了推:“喜歡嗎?”

從冰殼的裂隙中窺探出這是什麽東西的N靜止了,窒息了:“……這冰殼上面的坑是什麽?”

康柯委婉回答:“還記得給你的問卷上的第一小題嗎?”

N:“…………”

所以。那些蠢蛋學生舔的就是他的幻境嗎?

哈哈。

沒什麽的。不就是一個已經破損的幻境嗎。舔不舔的和他有什麽關系。

不就是自己的幻境可能被所有人都看過嗎,他無所——

N:*發出尖銳的爆鳴*

他是一個喜怒很少流於表面的人,一切天崩地裂,山崩海嘯都只在心裏,明面上他還能理智思考:這被封存的幻境,從外面窺看,裏面女神的神態似乎格外眼熟……在哪見過呢?

他逐漸想起不久前令他驚為天人的畫作,令他跌入谷底的深坑,擡頭再和雷文對上視線:“……那幅畫,是你搞的鬼?!”

那只斷更的鴿子,就是你??

憤怒,無風自燃。被愚弄、被太監的讀者再次撲向了鴿子太太,揮出夾帶著暴怒的鐵拳。

鴿子太太還在鐵拳中露出恍然的神色:“——對了,你既然已經進了院,那我是不是就不需要為了換回人質和貢品,每半年更三章了?”

朝辭:“是啊,我也不用寫大綱了。”

N:“?”

N:“!!!”

你他媽的,原來是團夥作案!半年寫三章還難為你們了?!

打!都往死裏打!

康柯抱著系統愉快圍觀,拍照幾張作為留念後,終於開口:

“現在,來說正事吧。”

打鬥戛然而止。

只有N還順著慣性沒有收手,拳頭砸在朝辭比鋼鐵還硬的肩膀上:“嘶……嗯?不打了?”

N訝異的目光中,兩個刺兒頭令行禁止。

朝辭往旁邊退了一步,優雅地打理自己被弄亂的毛發,雷文則抱起手臂:“有什麽正……哦,是要問巫妖塔那些神屍怎麽回事是吧。”

N:“……”

習慣了雷文·埃爾多利亞赤紅眼睛,遇到不順心就直接殺戮的模樣,再看現在的智慧菇,他有點適應不來:

“沒什麽怎麽回事的。那群家夥忽然打上門,也沒打任何招呼,只管殺w……殺巫妖大人。問他們有什麽目的也不回覆,只顧著互相爭搶。”

“?”爭著殺巫妖王?

康柯關閉光屏,又看了眼N,眼前似乎有幾處關鍵節點隱約浮現出來,籠在迷霧中依稀可見:“殺死你,對他們來說有什麽好處?”

這件事估計N也不清楚,他沒指望得到回答,只陷入沈思。

雷文倒是記起了上一次和老斯威特通話時,提及到巴爾德正在調查的線索:

“你活得……你主人活得久,應該對神明的最終之戰有印象吧?能說說那次戰爭的來龍去脈嗎?”

巴爾德會查這件事,或許是覺得這和神明再度現世有關,或許是和那些被稱為“神明的詛咒”的黑死病有關。

N卻搖了搖頭:“我……主人他的記憶存在缺損,成為骨族之前的回憶,他都想不起來了。”

【……真的假的?不會又在騙人吧?】系統狐疑地扒在康柯耳邊偷偷蛐蛐。

N低頭思索了片刻,擡起頭再說的話,證明他的確沒有說謊,或許他並不是一個愛說謊的人:

“你們在巫妖塔的屍堆裏,有沒有找到一只骨貓?如果想知道千年前的事,最好直接問它。”

N頓了一下:“他是在N之前的那一任巫妖王。”

……

與此同時,精靈森林的某處山坳。

白骨嶙峋的貓將頭骨深深埋進面前的神明血肉裏,用短小鋒銳的牙貪婪而兇狠地撕咬。

它空蕩蕩的肋骨內,逐漸隨著進食而生出稚嫩幼小的內臟,而後是更多的血肉皮毛。

一只烏鴉掠過此處,又在枝頭停下。剛歪過頭,向著鮮香的血肉投去垂涎的瞥視:

“啊——”

死氣織成的黑霧如盤繞的蛇軀,沿著樹幹悄然褪去。只剩下一具幹癟的鳥骨,無聲從枝頭墜落。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