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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章 chapter 3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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紅色液體順著張達的頭發一路滑落, 在他面上留下一道道蜿蜒可怖的痕跡,整個人簡直狼狽不堪。

他身旁兩人震驚非常,呆坐著不知所措。

阮悠也未料到事情會發展到這個局面, 當機立斷拉起江崢衡的手就往外走。

可張達已然反應過來, 迅速回擊,眼疾手快地抄起一旁的酒瓶就砸過來。

江崢衡眉尖微動, 扯過阮悠, 手按著她的後腦, 將她牢牢護在懷中, 酒瓶在他的肩頭綻放開來。

阮悠只覺脖間和臉側一陣冰冰涼涼,驚恐地擡眸去看他, 卻見他臉色如常,面不改色。

“別怕。”江崢衡瞥見她眸中的懼意。

“你沒事吧?!”阮悠拉開兩人之間的距離, 伸手去摸他濕淋淋的肩頭。

江崢衡正欲搖頭,瞳孔卻微縮, 死死盯著她頸側零星的玻璃碴子, 十分細碎,卻異常礙眼。

空氣中洶湧的怒氣似乎在不動聲色地堆積著。

張達見並未擊中江崢衡的要害, 低啐一聲, 胡亂抹了一把面上的酒漬,朝另外兩人吼道:“都他媽閑坐著幹嘛呢!給老子上啊!”

他話音剛落,腹部飛來一腳,整個人被踢得連連後仰,簡直懷疑自己深受內傷。

阮悠來不及阻止, 唯見一片衣角在眼前滑過,再回神,江崢衡已經提著另一個酒瓶站在張達面前。

兩個小嘍啰對視一眼,裝模作樣地沖上去。

江崢衡動作優雅地俯身將酒瓶放好,招架起他二人來實在輕松。

阮悠只親眼見過一次他和別人動手,學校後巷那次不算,屬於他單方面揍人。正經說來還是和施樾一對一那次,直到此刻她才意識到,原來施樾並不羸弱,且他所言非虛。

她從來不知道,原來一個人打架時可以這麽狠。

或者說,不是狠,而是殘忍。

殘忍地微笑,殘忍地看著對手頭破血流,毫無還手之力。

她一時忘了上前去阻止,因懼意絲絲入扣,遍襲腦中。

兩個小嘍啰早已躺地不起,□□痛叫此起彼伏。

張達腹部的痛感早已緩過來,卻是被江崢衡的恨戾震懾到,他終於意識到自己惹了不該惹的人,眸中閃過一絲極為罕見的懼意,哆嗦著往後退。

江崢衡卻不給他求饒的機會,踩住他的腳踝,左右碾壓,似乎有人聽到了骨頭碎裂的聲音。

他在他面前蹲下,伸出手捏住他的脖子,並不收緊,似笑非笑,緩聲道:“不是讓你滾了嗎?”

張達戰戰兢兢,顫著聲示弱:“我馬上滾,馬上滾!”

江崢衡看著他,眸中笑意漸起,低聲而言:“現在?晚了。”

手指一點點收緊,呼吸逐漸從指縫間流失。

張達臉色漲紅,拼命去掰他的手,卻是徒勞。掙紮之際,瞥見方才江崢衡拿過來的酒瓶,萌生希望,奮力抓住,朝面前的人砸去。

這一次,酒瓶徹底碎裂在江崢衡的後頸。

他手上的動作微滯,唇邊卻陡然扯出一抹笑來,看在張達眼裏,只覺驚悚異常。

真是越來越有意思了,江崢衡突然放開手,撿起地上的碎片,不帶任何猶豫地紮進張達的肩頭,一點點研磨加深。

阮悠在一旁看得早已怔住,附近的人也早就停下玩樂,在原地圍觀看戲,沒有一個人願意惹火上身。服務生不久之前跑去找經理,卻遲遲未歸。

她知道,江崢衡不會停下;她不知道,自己能不能讓他停下。

她低聲叫他的名字,不確定他有沒有聽見,但見他停下了動作,無端松了一口氣。

可是下一秒,江崢衡卻操起不遠處的高腳凳,凳腳在地板上摩擦而過,聽得人頭皮發麻。

凳子第一下砸在身上時,張達大腦一片空白,只是在想,自己還能承受幾下?第二下是什麽時候?會否比第一下還重?他面如死灰地倒在地上,滿目絕望。

可惜,他沒能等到第二下。

江崢衡垂眸看著環在自己腰上的那雙手,眸中的暴戾瞬間消散一半。

“別打了。”阮悠的聲音似乎是從另一個時空傳來,空靈而無邊際。

他松開手,扔下凳子,回身看她。

那頭,服務生終於帶著經理和幾個男人急匆匆而來。

這些人來得永遠正是時候。

“回去?”

江崢衡伸手去攬她的肩,阮悠卻瑟縮一下,不自覺後退一步。

他不動聲色地皺了皺眉。

經理先帶人去查看了張達等人的傷勢,吩咐送醫院後,這才轉向江崢衡。見他年紀尚輕,猜想大概是個紈絝公子哥,為了女生爭風吃醋大打出手,可鬧出這樣的事情來,總要好好善後。

江崢衡眉目間閃過一絲不耐,並不在意他說了什麽,只撥了個電話,讓電話那頭的人過來處理。

回身時,心跳卻漏了一拍,阮悠不見了……

“那位小姐剛剛自己離開了。”服務生膽戰心驚地回覆他。

江崢衡臉色陰沈,大步離開酒吧。

車子一路狂飆,希望能在阮悠回家之前堵住她。

大門的保安大概對他有印象,見他放下車窗,露出那張冷峻英氣的臉,便主動放行。

江崢衡將車停在阮家別墅不遠處,點燃一支煙,

他想起兩人確認關系之初時,阮悠義正嚴辭地說不喜歡他打架,還有上次和施樾動手之後,她生氣不理他的態度。

難道這次他真的過分了?還是說,嚇到她了?

一支煙很快燃完,他擡頭望向別墅二樓某個窗戶,從兜裏掏出手機撥給阮悠。

那邊竟然很快接起,只是話語不合人意。

“我回家了。”

“我知道。”江崢衡打開車門下車,倚在車頭處,“下來。”

阮悠沈默。

江崢衡閉了閉眼,低語:“我受傷了……”

“……那你去醫院。”

江崢衡舌尖抵了抵上顎,沈吟片刻,說出口的話竟暗含了幾分危險的意味:“你想試試不下來的後果嗎?”

回覆他的是電話忙音,那頭竟然掛斷了。

他看著暗下來的手機屏幕,僵立片刻,冷呵一聲,倏地回身狠狠踹了一下車頭。

冷靜下來,知道再撥過去也是無濟於事,索性編輯消息發過去。

——我給你一晚上的時間,事情明天再說。

末了,又想起什麽,重新發送一條。

——處理一下脖子。

他發完回到車上,發動車子時,肩膀處傳來一陣輕微的痛感,不禁蹙眉。手機振動起來,瞥了一眼來電顯示,眉頭愈緊,眸色也暗下去。

接通,卻沒有主動出聲。

那邊似乎也已經習慣了他的作風,並不計較,只道:“你這次……有些過了。”

音色低沈有力,不辨喜怒。

江崢衡淡淡地“哦”了一聲。

“無須我多說,你也該知道,沖動無益。”

江崢衡緩緩勾起一個嘲諷的笑,語氣淡漠:“我又不像你,只做對自己有益的事。”

那頭沈默了幾秒,又接著道:“你要是出事受傷,你外公和悅姚會擔心。”

“所以呢?”江崢衡嘲諷意味更甚,“說了這麽久,你問過我受傷了嗎?”

江呈擡手示意正在匯報工作的秘書停下,略有不解地問:“你今日有些反常……”

雖說以往江崢衡對他的態度也是這般冷淡,可常常是愛搭不理,惜字如金,哪像今日,長句都說了好幾次,實在不像他。

他話未說完,江崢衡便打斷:“有電話進來,掛了。”

電話是展敘打來的,左右不過詢問他事態起因發展,他懶得應付,草草結束。

阮悠看著手機上的消息,靜默一陣。

起身來到梳妝臺前,細細打量自己的脖子,她都不知道自己受傷了,定睛一看,不過只是些玻璃碎渣粘在了皮膚上,難怪沒有痛感。

可江崢衡……

難道是以為她受傷了才發那麽大火的?

她想他受的傷,心頭一陣煩悶。

適時,何嫂來敲門,向她告假,說要回家幾天,家裏有親戚要辦喜宴,拜托她去幫忙。

何嫂家在長濘邊緣的一個水鄉小鎮,尚未被開發,風景秀麗,氣候宜人,實是散心放松的好去處。

阮悠應下,看著她離去的背影,忽而發問:“何嫂,你要回去幾天?”

何嫂轉身,安慰地笑道:“兩三天就回來了。”

阮悠咬了咬下唇,猶疑片刻,道:“我想跟你一起回去。”

阮悠向學校請了三天假,在小鎮上呼吸夠了新鮮空氣後才緩緩而歸,卻不知學校裏已是翻天覆地。

她才將踏進教室,韓予瞳苦大仇深地沖上來:“悠悠你去哪兒了?!電話也不接,消息也不回,我們都快急死了!”

阮悠也知自己一時沖動,不好意思地笑笑:“好了好了,我錯了韓小妹,下次不會再讓你擔心了。”

陸致在邊上幸災樂禍:“悠悠你別多想啊,她可不是擔心你,她那是心疼她們家葉黎呢!”

關葉黎什麽事?

阮悠不解,陸致笑著繼續:“悠悠你可真有出息啊,把姓江的公子哥給弄成那樣,真是優秀!不愧深得我真傳!”

歐夕影不讚同地拍拍他的肩,轉頭向阮悠解釋:“江學長找你都找瘋了,予瞳說不出你的下落,他們那群人就去為難葉黎……”

阮悠驚疑不定,一臉糾結,朝陸致道:“他怎麽不來為難你?”

“我前幾天沒來學校,今早才……”他話至一半,反應過來,憤然道,“好啊阮悠!你見不得我好是吧!”

阮悠苦笑兩聲,訕訕不語。

“雖然你見不得我好……”陸致神色飛揚,“但我還是很看好你的!我就說嘛,我們家悠悠,這模樣怎麽著也得是個禍國殃民的紅顏禍水,怎麽能老老實實地被他江崢衡給捏住呢!”

阮悠白了他一眼,心下郁郁。

從頭到尾,沒問過一句有關於他的事情。

後門處傳來響動,回頭一看,是後勤處的維修師在卸門板,門壞了?怎麽進來時沒發現?

她疑道:“這是怎麽了?”

韓予瞳嘆一聲:“你們家江崢衡踢的……”

阮悠皺了皺眉,不語。

離上課還有點時間,左右坐不住,索性起身去教務處銷假。

從辦公室出來,她欲回教室,腳步卻一頓,硬生生定在門口。

江崢衡倚在對面的墻上,雙手插兜,姿態懶散,看她的眼神陰沈,隱隱透著古怪,似乎隨時就要撲上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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