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2章 chapter 3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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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晨七點多的長濘, 天空景色旖旎。

擡目遠望,天邊魚肚白顯現,隱約有點點金光欲破肚而出, 卻似被雲霧鎖住一般, 始終逃脫不得。

阮悠跟李叔道過別,抓起包, 動作輕盈地跳下車。

街對面, 江崢衡倚欄而立, 背後是萬裏朝霞, 他眉目清矍,面容間氤氳著疏朗之意。

晨間風將他發絲吹得稍顯淩亂, 主人倒似毫不在意,渾身上下透著一股從容愜意。

阮悠朝他招招手, 江崢衡直起身,一手插著褲兜, 穿過馬路, 徑直朝她而來。

尚有幾步距離,阮悠已經等不及撲上去, 挽住他的手臂, 微仰著頭問:“等了多久?”

江崢衡手滑下握住她的,淡聲道:“剛到。”

話落,帶著她繼續往前走,二人的身影漸隱沒在狹長後巷之中。

油條鋪裏,陸致幾人早已端坐片刻, 見得來人,他身子微動,形成一個防備的姿勢,且加以一聲輕哼。

歐夕影微微偏頭看他一眼,唇邊攜著笑意,壓低聲音道:“你別這樣,悠悠好不容易帶男朋友來見我們呢。”

她話音剛落,阮悠隨即拉著江崢衡在她們對面坐下,不經意地問:“說什麽呢?”

歐夕影笑著搖搖頭:“沒什麽。”

韓予瞳笑得暧昧,指了指他們面前的碗,道:“陸致給你們點的,快趁熱喝吧!”

阮悠聞言,擡眼睨向陸致,對方反倒恨她一眼。

這人不知怎麽了,前幾天出來玩時都還好好的,一聽她說開學要帶江崢衡來這裏,便做出這般模樣,想來是那個晚上被江崢衡的態度給打擊到了,再加之,他似乎對其一向不滿……

她也不在意,左右陸致不過別扭幾天罷了,幾天過後,又會屁顛屁顛地迎上來。

“你快嘗嘗,我之前跟你說過的。”阮悠轉向江崢衡,眸光溫柔。

對方倒也坐的住,完全將陸致視作無物,姿態從容的很,聽到阮悠的話,便也依言將碗端起來,輕輕呡了一口豆漿。

阮悠也喝了一口自己面前的,放下碗,不禁蹙眉道:“怎麽沒加糖?”

這下,陸致總算願意開口,眉目間有笑意,調侃道:“喲,還加什麽糖啊?我看你都掉進蜜罐子裏了。”

阮悠無奈地看了一眼韓予瞳,彼此心照不宣。

“怎麽才開學第一天,你就陰陽怪氣的啊?”她慢吞吞地問。

陸致不語,韓予瞳適時出來打圓場:“我去拿糖罐,你們先吃油條。”

阮悠擡眸道:“辛苦你啦,韓小妹。”

五個人毫無默契地吃完了一頓早餐,倒也還算相安無事。

去學校的路上,阮悠忍不住問:“你把陸致怎麽了?他這麽排斥你?”

江崢衡神色未變,語氣淡淡的,辨不出何種情緒,似是在陳述般:“我能把他怎麽樣?”

阮悠略一思索,這二人平日裏也無交集,最近的一次大概便是在他們公布戀情那晚,陸致將他單獨留下來,也不知道說了什麽。

思及此,她便也就問了出來。

江崢衡聞言,不經意地挑了挑眉,似乎細細地回憶了一番,這才輕描淡寫道:“他讓我叫他一聲小舅舅……”

阮悠驚訝地張了張嘴,不知為何,竟覺那畫面有幾分好笑,頗為感興趣地追問:“那你叫了嗎?”

許是她語氣太過急切,引得江崢衡垂眸看她一眼,臉上無端生出些許促狹來,壓低聲音道:“你想知道?”

阮悠用急切點頭來表達內心所想。

江崢衡倏地頓住腳步,俯身,在她耳邊低語著,音色魅惑:“親我一下……”他的目光挾住她,似乎在細細觀察,“我就告訴你。”

阮悠漂亮的黛眉微微蹙起,形成一個低緩的小山丘,昭示著她的不滿。急行幾步,喃喃道:“我去問陸致不就行了……”

江崢衡也不惱,泰然自若地直起身,一只手插進褲兜裏,跟在她身後觀她背影,慢悠悠地循著她的節奏。

要問江公子那日的反應?

那晚,他聽完陸致吼出那句話後,既無驚訝,也無惶恐,擡起眼,毫無情緒地睨他一眼。

而後,轉身……走了……

開學第一天總是多事之秋。

阮悠和江崢衡分別,跨進教室,便察覺氣氛有異。

她坐回自己的位子,問邊上的韓予瞳:“他們怎麽了?”

怎麽大家都圍在前面一處,像是看熱鬧一般?

韓予瞳撇撇嘴,解釋道:“容思思那丫頭在炫耀她的新手表……”她湊過去,靠近阮悠耳畔,似乎不欲被他人聽見般,壓低聲音接著道,“百達翡麗的最新限量款,市面上出售不超過一百套。”

百達翡麗?

阮悠挑了挑眉,不語。

那頭,容思思還在企圖不遺餘力且不露痕跡地彰顯自己的新手表,面上怎一個春風得意可形容。

再加上有她的幾位小姐妹在一旁吹捧著,看得眾位同學那叫一個眼紅,羨慕她的同時不禁自我感嘆一番。

只可惜當事人尚不滿足,以固定頻率朝後座睨,似乎非要見著人人皆露出艷羨之意才肯罷休。

阮悠笑了笑,朝韓予瞳比了比嘴形,動作利落地收拾整齊桌面上的新書。

——幼稚。

上午的課盡是長篇大論,繁雜而又冗長,難得下午最後有一節體育課,眾人自然是歡欣鼓舞。

阮悠打羽毛球打累了,和韓予瞳坐在跑道邊緣吹風喝飲料,目光觸及一旁正和班上男生打籃球的陸致,後者察覺,修長的食指與中指並攏,派頭十足地在額角輕點一下,隨即向她們揮來,二人不約而同地移開目光,嘴角顫抖。

韓予瞳忍住笑,調侃道:“陸致果然還是一如既往地騷氣啊。”

阮悠笑而不語,咬著吸管左右張望一番,問:“夕影人呢?去哪兒了?”

韓予瞳聳聳肩:“剛剛不都還在那邊跳繩嗎,誰知道呢”

阮悠聽罷,也未過多在意,左右不過隨口一問。

可思緒碾轉間,卻又忍不住道:“你覺不覺得……夕影和陸致,怎麽說呢……”她好看的眉頭微蹙,盡力尋找貼切的詞語來形容,“很奇怪。”

似乎不像是尋常情侶,更像是兩個已然訂親,卻又互相禮待的普通男女。

譬如此時,若是尋常女生,自己的男朋友在球場上競技,即使不激動地吶喊助威,也該在一旁默默守護吧?怎麽卻連人影都沒了?

韓予瞳聞言,迷惘地摳了摳臉。

阮悠嘆一口氣,又道:“你經常向葉黎撒嬌鬧別扭吧?”

後者連連頷首,阮悠以眼神示意,她才總算明了,恍然大悟般讚同。

莫說撒嬌,歐夕影在陸致面前就沒扭扭捏捏地說過哪怕半句話,從始至終都是落落大方進退得宜,讓人挑不出半點錯處,似乎,還有一絲不易察覺的小心翼翼。

“不過,也有可能是我多想了。”阮悠微晃了晃頭,甩掉腦海中繁雜思緒。

“悠悠!”韓予瞳倏地一聲驚呼,抓緊了她的胳膊。

阮悠擡眸,順著她的目光看過去,見操場對面正氣勢洶洶地行來三五人影。

為首那人眉目淩厲,氣場迥然。

阮悠瞇起眼睛仔細打量一番,頓時暗道不妙,站起身正欲麻溜地遁了,背後那人見勢,立馬加快了腳步。

她邁出去的步子一頓,轉念一想,總不可能回回都要躲著他,有些事情總是要說清楚。

施樾三步跨作兩步,只差沒小跑著來到她跟前,當即便松一口氣道:“總算逮到你了!”

他伸出一只手按住阮悠的肩,一雙鷹目緊緊擒住她,咬牙道:“阮悠,你說……”

阮悠本已做好洗耳恭聽的準備,施樾卻突然止了話頭,反倒弄得她一頭霧水,不得不反問道:“說什麽?”

施樾左右看了看,才道:“算了,這兒人多口雜的,我們去那邊說。”

阮悠面上糾結,適時下課鈴聲打響,人潮洶湧而出,她皺了皺眉,也就順勢同意了。

韓予瞳楞楞地望著二人離去的背影,俯身收拾地上的垃圾,再擡頭時,忽聞一聲清冽之音在上方響起,簡簡單單三字,卻叫她猶疑片刻。

那人身量極高,垂眸問她:“阮悠呢?”

韓予瞳猝不及防地伸手指了指他們離去的方向,而後抱起垃圾邊道別邊往教學樓的方向跑,只覺身後時乃是非之地。

阮悠和施樾去了操場背後的拐角處,一路上都在思索如何措辭,既能說清楚又不至於傷人。

“他們都在傳你和江崢衡在一起了,你告訴我,這是不是真的?”

還未等她開口,施樾便已開門見山地問道,這倒也符合他的性子。

阮悠眉間微動,輕咳一聲,道:“是啊。”

施樾面上神色陡變,眸色愈發深重,張了張嘴,卻是咬住下唇,終是忍不住擠出一句臟話來。

“媽的,老子當初就該去冬令營……”

阮悠聽著他抱怨,剛想開口勸他不要在一棵樹上吊死,多去看看外面的世界,保不齊外面的天地是如何如何廣闊,漂亮妹子是如何如何多……

施樾卻倏地凝住,像是想到什麽轉圜之地一般,激動地抓住她的雙肩,語調也變的急促:“是他強迫你的對不對!一定是的!你別怕,我……”

他話音未落,阮悠的雙肩卻陡然得了自由,眼睜睜地看著面前之人似受到重擊一般,踉蹌著地摔在一旁,極盡狼狽。

被踢的著實慘……

轉頭,江崢衡站在不遠處,面容間氤氳著霜凍般的寒意,下顎弧線繃緊著,冷冷地看著地上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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