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07章 Extra card【病】[22]

關燈
第107章 Extra card【病】[22]

哭泣與哀嚎盤旋著升上碧藍的蒼穹。

“我不會讓你死的。”池蔚感覺一雙手正緊緊地抓住他,帶著哭腔的聲音尚還稚嫩,卻透出一股說不出的執拗與堅決。那人在他耳邊不斷重覆著,像是在念一個魔咒。

恍惚中自己似乎伸手摸了摸他的臉,但隨即一股深重的無力感便如同巨石一般重重砸下。他的手垂了下來,指間全都是淋漓的鮮血。

他受傷了,很嚴重的傷。生命力隨著血液的流淌而漸漸消逝,他的瞳孔裏倒映出澄澈的天空與碧綠的樹蔭,眼前開始一陣陣地回溯,渺遠的天邊傳來空靈的歌聲。

他要死了。他清晰地認識到。但他不後悔。他不後悔用自己的生命保護了他愛的人。

“不……我不會讓你死的,你不要睡,求你了……你不要睡著好嗎?求求你!”

他能感覺到有人在搬動他的身體,但那人的力氣並不是很大,並且好像也受了傷,因此拼盡全力也只能勉強拖著他的上半身。

他聽到自己似乎短暫地笑了一聲,從胸腔裏發出的沈悶的笑聲。他反手輕輕握住了那人纖細的手腕。他說了什麽,自己已經完全記不清了,只記得那人拼命地搖頭。

“不……我不要!我不要你死嗚嗚嗚嗚——”

那人抱住他的頭,絕望地哭泣著,像一只受傷的小獸。他的眼前一片黑暗,心裏卻奇異地安寧。

他最後伸出手想要摸一摸那人蓬亂的頭發和臟兮兮的臉頰,但失去控制的身體已經無法支撐他這樣做。他的手無力地垂下,陷入了身下松軟的草地。

天空湛藍,陽光澄澈,戴著花環的骷髏少女在不遠處的神樹下載歌載舞,一群赤.裸著身體的男人正在舉行剝皮儀式,他們將被捆綁之人的皮從頭頂細細剝離,然後把白色的母牛皮縫在那人血肉模糊的身上。

遠處聖潔的雪山若隱若現,鮮紅的曼陀羅一簇簇地盛開著,從山腳下一直蔓延到這裏,下面埋著的全都是死人的骨血。

【casino】之門的白光已經出現在了不遠處碧草如絲的山坡,在那一刻他終於放下了心。

在最後一抹意識消失前,他沒有感到任何的恐懼、不安與悔恨。他只是遺憾。遺憾沒能親眼看到他守護的人走出這場賭局,沒能在他經歷了最痛苦的事情之後陪在他身邊。

……

池蔚驚醒時,已經是第二天早上了。

他和葉楚不知不覺聊到了深夜,最後依偎著睡著了。不知道是不是受到他說的那些話的影響,他竟然也開始做一些光怪陸離的夢來。而夢裏的人,竟然是葉楚。

他夢到那個和葉楚一同經歷過很多的人,是他自己。

這也太荒誕了。

池蔚側過身,用目光描摹著身邊的人,從額前垂落的劉海到小巧挺拔的鼻梁再到花瓣般飽滿的唇瓣,一寸寸,不放過任何一個角落。

夢裏的葉楚和他之前想象過的一模一樣,乖巧柔軟又無助,漂亮的臉上帶著不加掩飾的淒惶與茫然。

那時的他才剛剛脫離父母的庇護,還沒有經歷過獨自一人艱難謀生的黑暗時光,也還沒學會用滿嘴謊言來偽裝自己,也不必通過算計人心來維持生計。

如果沒有那場意外,他會被保護的很好,一直到他長大,脫離父母之後將賭局當做一個噩夢全部忘掉,然後過正常人的一生。

那他現在呢?如今的葉楚已經很難會露出他夢中出現的那種神情了吧。那麽在一切結束之後他還能離開賭局嗎?他還會離開嗎?

池蔚的手指無意識地撫摸著葉楚的嘴唇,順著他的唇線描摹。他之前很少做夢,這個夢總讓他有種不好的預感,似乎那是一個不祥的預兆,暗示著他們之後將要面臨的困境。

他們要被審判的日子距離事發差不多一周左右,前一天晚上,他們早早地入睡,等待著第二天教皇的到來。

夜半,池蔚被一股寒氣喚醒,許久不見的黑袍女人再次出現了。這次她依舊是沈默地出現在房間中的一角,漆黑的帽檐和冷鐵般的墻壁融為一體,只餘一張慘白的臉在空氣中懸浮著。

池蔚有些提防地和她對視。女人像是要對他們說些什麽,但她張開嘴,裏面空無一物。她沒有舌頭。

之前幾次遇到她,池蔚總沒有與她有過交流的念頭,如今知道了她的身份,反而覺出點不對勁。

當初在鐘樓裏時這個女人明確地流露出了要殺死他們的表現,如果不是西西婭的出現打斷了這一切,恐怕現在他們已經或瘋或死。

這可以理解,畢竟當時他們無意中靠近了埋葬女人屍骸的地方,一行人中還包括負責主持女巫審判的祭祀張秦木,犯了人家的忌諱,但那次之前和之後他們遇到黑袍女人,她都沒有再對他們發動攻擊,只是默默地站在那兒,就像這次一樣。

思來想去,池蔚不覺得她是在故意嚇唬他們——哪有那麽無聊,那麽唯一一個可能就是她想要提醒他們什麽,又或許是想要他們替她報仇。

其實,關於克裏斯朵的死,池蔚也有很多沒搞清楚的疑問,既然現在當事鬼就在這裏,不如幹脆問個明白。

.

監獄之外的地方,一片寂靜。古堡通體漆黑,所有往日裏透出光亮的地方此刻像是被蒙上了一層厚重的黑布,連一星燭火也透不出來。

只有位於最深處的教皇的房間裏還亮著一盞燈,那點光亮如同浩渺海面中的一葉孤舟,透著說不出的異樣。

教皇此時就坐在躺椅裏,那盞燈映亮了它半張溝壑叢生的臉。

他胸口深褐色的毛發禿了一大塊,當初被池蔚一刀切進的地方如今咬著一道扭曲猙獰的疤痕。

同樣的疤痕還存在於它短粗的脖子上,那裏的氣管幾乎被活生生割斷,如今勉強縫合起來,原本就不平滑的皮膚顯得愈發皺巴。

濃重的黑暗將它包裹起來,如果站在它的角度向著四周望去,就會看到偌大空寂的房間裏其實密密麻麻布滿了無數只跟它類似的怪物。

它們佝僂著背,頭卻頑固地昂起,缺少眼白的眼珠將空洞而粘稠的目光死死地投射在最中間的教皇臉上。

教皇的喉管裏發出“呼哧”“呼哧”的喘息聲,那聲音越來越大,像陳舊的老式風箱。直到最後一聲瀕死的長嘆之後,一切聲息都沈了下去。

教皇的臉色迅速地灰敗下去,成了一具僵硬的屍體。

與此同時,距離它最近的一只怪物眼珠中射出狂喜。它沖過去,將手臂伸進了死去教皇的喉管,一直探入胸腔,然後攥住了什麽東西,狠狠一拽——一顆漆黑的、仍在跳動著的拳頭大小的心臟被它活生生地摳了出來。

氣氛陡然變了,所有怪物都用虔誠而狂熱的目光註視著那顆心臟。

挖出心臟的怪物伸手將那還在滴著粘稠腥臭液體的玩意兒高舉起來炫耀一番,緊接著張開血盆大口在眾目之下將那顆心臟吞了下去!

失去了心臟的教皇屍體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幹癟了下去,從角落裏竄出幾只怪物把它從那錦繡華麗的座椅上擡了下來,丟進了騷動的怪物群裏。

屍體被分食一空,它們像是啃食臘肉一般蠶食著同類的屍體。

新的“教皇”也在此刻誕生了。

吞咽了心臟的怪物將冠冕戴在頭頂,它的毛發變得更加濃密,面頰凹陷,獠牙突出,畸形的骨骼在皮囊下摩擦扭動。

它控制不住仰頭嘶吼,而座下無數怪物紛紛附和,發出低啞的長鳴。在這詭秘的夜晚,一個無人知曉的交接儀式正式完成了。

.

“是她將你困在身邊的?”

監獄裏,池蔚兩人對於古堡裏發生的一切都不知曉。他們正試圖與已經化為鬼魂的克裏斯朵交談。

“你和西西婭……到底是什麽關系?你恨她嗎?”

克裏斯朵無法說話,也無法握筆,就連她的眼神都是沈默的,然而在那沈默背後又有一絲不易覺察的哀傷。

“你的舌頭……是在行刑前被他們割掉的嗎?”

池蔚不放棄,換了個話題開口。這次克裏斯朵給了反應——她搖了搖頭,然後比劃了個手勢。

“是我自己咬掉的。”她說。

“為什麽?”

克裏斯朵再度沈默了。不過所幸她即便是不願回答,也沒有像前幾次一樣忽然消失。

“西西婭誣陷你是女巫,神父覬覦你,他們都不是好人,你為什麽沒想過報覆?對於現在的你來說殺死他們應該易如反掌吧?”

“神父是西西婭殺死的,不是你,而她本人現在還好好活著,甚至成了教堂的實際掌控者、教皇眼前的紅人,前途無量,你就不會感到不甘嗎?”

“你明明就呆在她的身邊,卻從來沒有對她動手,是受制於她,還是可憐她?”

“她在鐘樓裏你的屍骨上做了什麽手腳?你明明是受害者,為什麽會可憐她?”

葉楚從沒見過這樣咄咄逼人的池蔚,說話前一秒還很散漫,下一秒的語氣裏卻帶著一種一切皆在掌控中的、居高臨下的姿態。

他看到克裏斯朵的嘴唇開始微微顫抖,她帽檐下慘白的臉上滾過一顆水珠,沖掉了一層白花花的鉛粉,露出的皮膚上滿是醜陋的疤痕。

“你不恨她,她也不恨你。”池蔚靜靜地註視著眼前的女人,漆黑的瞳孔裏倒映著女人顫抖幅度越來越大的身影。“相反,你愛她,就像她愛你一樣,對嗎?”

秘密被揭開的那一刻,時間就像是被靜止了,連空氣也不再流動。窗外的蟲鳴消失了,夜風的嗚咽停止了,只有克裏斯朵一寸寸地擡起僵硬的頭顱,鮮紅的嘴唇扯開一個怪異的笑。

她的眼睛在流淚,而下半張臉卻始終在微笑。

“你是對的。”她用手語慢慢比劃。

葉楚完全沒有想到會是這樣。他沒有像池蔚一樣對西西婭和克裏斯朵的故事作為支線分析,缺少了不少情節線索,他此時的震驚完全不是偽裝。

池蔚:“所以說,所謂的西西婭因為嫉恨舉報你、從而導致你成為第一個被火刑處死的女巫這件事,背後還有隱情,對嗎?”

克裏斯朵垂下眼,默認了。

她們相識在西西婭十七歲的那個霧蒙蒙的清晨。小巷的盡頭,金色長發的少女呆呆地站在那裏,望著她和她身後的少年,像一頭叢林裏的小鹿。她清澈透亮的眼睛裏滿是悲傷,好像下一秒就要哭出來了。

但她最後還是什麽也沒說,抱著她褐色的幹酪罐子,一轉身飛快地逃走了。這時候她又像是受了驚的鴿子,被人傷害了也只會笨拙地撲扇著雪白柔軟的翅膀躲避。

再次見到她時,是在教堂附近。她來找偷跑出去的小貓,無意中看到小修女蹲在街角,用手掌捧著掰開的浸泡了羊奶的面包,一點點地餵給小貓吃。

她倚在墻邊看了許久都沒被發現。夕陽已經在徐徐下墜,燦爛的霞光在穿著樸素修女服的少女身上鍍了一層華麗的金邊。

一直到小修女將手裏的面包餵完,戀戀不舍地起身離開,她才走過去,彎腰抱起一臉饜足的小貓,點著它的鼻頭,喃喃,“還真是好了傷疤忘了疼。”也不知道是在說誰。

後來她們又在小酒館相遇,小修女換了一身格子裙,腰間系著圍裙。她怯生生地找小酒館的老板,替神父來拿預定的葡萄酒。

彼時酒館裏燈光迷亂,而她正在臺上跳舞,腳下的高跟鞋鞋跟在木質的舞臺上敲擊出動人的節拍,她的心跳卻始終是平靜如一潭死水,一直到看到她。

她們隔著舞池和餐桌,隔著讓人眼花繚亂的燈光和簾幕,遙遙地對視著。

其實從第一眼看到西西婭,克裏斯朵就無比鮮明地意識到她們屬於截然不同的人,有著截然不同的人生軌跡,然而在此刻這一認知變得愈發清晰。

她深陷於醉生夢死的泥沼,而她則身處於天堂最近的地方,墊腳就能親吻神明。但同時她也從沒有像此刻一樣清醒地認識到自己內心的渴望。她被她吸引了。

小酒館門口的風鈴從叮鈴作響到恢覆安靜,小修女早已離開。而她還在遙望著那個方向,久久無法抽身。

再後來,她去教堂附近找貓的時候不再藏匿,小修女見到她之後,除了有一瞬間的慌亂之外,也不會再逃離。她的性格裏有著執拗的一面,就寫在那雙鹿一樣的眼睛裏。

她們開始交談,從最一開始的“這是你的貓嗎?”“啊,是。”到後來的“你為什麽每天都去小酒館裏跳舞?”“因為那是我的工作啊。”

她染成紅色的長長的指甲若有似無地擦過小修女緊繃的面頰,帶來一股說不上來的香氣。她湊過去,長長的卷發垂在她黑色的修女服上。

小修女漲紅了臉,卻一動不動,倔強地站著。

“可是你為什麽要在那裏面工作?那裏面很多壞人。”那些男人都在覬覦你,每次看你的眼神都很可惡,他們還用下流的語言評價你。

小修女沒把這些說出來,她說不出口,這些話說出來就好像她很關心她一樣,她才不要。

聽到小修女這樣說,女人咯咯地笑了,笑聲越來越大,但還是很好聽,清脆得如同小酒館門口的風鈴。

她撩起小修女耳邊的一縷頭發,幫她重新塞進兜帽了,然後順手摸了摸她的臉。

“當然是因為我一無所長啊,寶貝。”她用一只手掏出煙卷夾在唇邊,飽滿的嘴唇微微翕動,“我本來也不是好人。”

漸漸地,她們相處的時間越來越多,一旦做完了教堂裏的工作,小修女就跑出來找她。

她們在她買下的那所小院子裏,一起餵貓、修建灌木、澆花、縫制新的枕頭。她們也常常睡在一起,聊到深夜,互相穿彼此的衣服,一同分享清晨的涼風和落日的餘暉。

如果這一切讓西西婭來描述的話,她一定會說她也不清楚這件事的實質是在什麽時候發生了改變,或許是那場貼得很近的擁抱、那次無法言說的撫摸,又或者是那個纏綿的親吻,但克裏斯朵知道。

不同於懵懂單純的小修女,她從一開始就是一個懷抱欲望的野心家,一個慣會隱藏的狡猾的獵人,一個富有心機的圖謀者。她用一張細密的羅網,捕捉了一只甜蜜的小鹿。

她們墜入了愛與欲的海洋,離經叛道。她們還偷偷在上帝面前許下了承諾,小心翼翼地守護著愛情,以為這樣就可以一輩子。

被發現的那天其實和往常的每一天都沒有任何區別,陽光燦爛,歲月靜好。神父帶人將她們堵在了教堂裏西西婭的臥室中。

事情其實也並不覆雜,神父背地裏曾多次動用私權猥褻教堂中的修女,他想要用這件事控制西西婭為他長期服務。

當時疫疾剛開始爆發,而教堂卻早早地準備了斂財的手段,西西婭早就摒棄了對神父的尊崇和對權威的信賴,而克裏斯朵原本就是不好拿捏的代名詞,她們堅決不同意。

神父威脅她們要將她們之間的醜聞說出來,而在教義當中女同性戀者要被處以極刑。

監獄裏,小修女一臉坦然,無所畏懼,臉色有些蒼白,但眼神依舊明亮。她還很年輕,還不到二十歲,但在她從小接受的教育中她早已決定要為了信仰死去,盡管此時她的信仰早已不是神明,而是她身邊的那個人。

她握住克裏斯朵的手,信誓旦旦,“我們一定不要怕,不可以屈服。我們並沒有錯,對不對?”

然而昔日總是將她圈在懷裏,寵溺地親吻著她額頭的女人卻在此時猶豫了。她漂亮的眼睛微微濕潤,看著她仿佛要說千言萬語,最後卻還是什麽也沒說。

她捧著小修女的臉,親了親她因為缺水而有些開裂的唇角,輕聲,“睡一會兒吧,再醒來就沒事了,乖。”

她濃密的紅發垂在小修女的臉頰兩側,獨屬於克裏斯朵的香氣仿佛來自於神秘的叢林,將她層層包裹住。她埋在她懷裏睡著了,再醒來卻躺在了教堂裏她的臥室中,而那已經是三天後了。

西西婭修女舉報女巫克裏斯朵使用巫術制造疫疾,草菅人命的消息傳遍了大街小巷。小修女不敢相信這一切。

她被鐵鏈鎖在房間裏,一直到火刑的當天。

等到她趕到的時候,火焰已經熄滅,只餘滿地燒焦的屍骨。周圍的人群已然散去,只留下她一人,滿目茫然,煙霧繚繞,仿若初逢。

小修女赤.裸的雙腳早在趕過來的路上被磨得鮮血淋漓,又因為踏上高溫的木炭而被灼燒得滿是血泡。她像是感受不到疼痛一般,傻傻地撿拾著殘留的骸骨,最後用圍裙兜著,帶了回去。

她將她的屍骨封在了罐子裏,放在鐘樓裏,不知道用了什麽辦法,也不知道過了多少天,克裏斯朵醒來了。

她睜開眼,發現自己正站在小修女的臥室裏,穿過鐘樓的門,她看見小修女正蜷縮在碩大的銅鐘下面,懷裏摟著刻有她名字的瓦罐。

她一瞬間淚盈於睫。

她不舍得她和自己一起死,於是做出了一個最自私的決定。她和神父達成了交易,獻祭了自己,保全了她愛的人。

做出這一切她從未後悔。後來她跟隨著小修女,看著她一點點強大起來,收買人心,賄賂教皇身邊的人,將權力據為己有,終於沒有人再敢對她指手畫腳,因為神父也已經成為了她的傀儡。

下一步她要做什麽呢?克裏斯朵發現自己開始猜不透她的想法。小修女不再是小修女,她變得強大了,也變得冷漠自負,眼神深處透出一股厭倦。

或許,她會想要結束這一切,克裏斯朵想,只是那樣的話她就會消失吧,徹底消失。沒有人幫她收斂屍骨、而她又早早放棄信仰的話,她的魂魄還會在這個世界停留嗎?

如果她消失了,自己作為一個孤魂野鬼,又有什麽存在的意義?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