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9章(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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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會端著熱水進門的舞葉瞧她坐在床上扁著嘴,不禁低低笑著</p>

“舞姊牙真白”笑得真開心吶,幸災樂禍也不用這麽明顯</p>

“我的牙一向又白又亮”舞葉將水盆擱在花幾上“爺回房了,你現在決定怎麽做?”</p>

“就寢啊”不然咧?“爺總是二更前就就寢,你又不是不知道,總不好吵他”</p>

舞葉撇著嘴“現在正是夜襲的好時機,虧你念了一堆兵書,一點都不懂得變通”</p>

“……夜襲?”真是太驚世駭俗了,她還沒做好心理準備</p>

“去不去?”</p>

“明晚吧……”</p>

“幹脆十年後好不好?”</p>

於丫兒扁嘴瞪她,舞姊根本就是趕鴨子上架,沒有那麽急吧?</p>

想是這麽想,但她最後還是被舞葉瞪得硬著頭皮往外走</p>

夜襲她不會啊,難度太高了</p>

閉過廊角,就見拾藏守在他的房門前,於丫兒驀地漾笑,回頭道:“拾哥在呢,沒法子夜襲了”</p>

“我去引開他”舞葉一臉視死如歸</p>

有沒有必要這麽認真?於丫兒冷汗涔涔,無路可退</p>

然,舞葉都還沒開始行動,拾藏已經聽到聲響,走到廊角邊,沈聲問:“舞葉,你帶夫人到這兒做什麽?”</p>

舞葉猶似老鼠遇見貓,神色心虛地道:“夫人說有話想跟爺說,所以我就帶她過來了”</p>

於丫兒難以置信地瞪著她,不敢相信她竟把自己當借口</p>

“夫人,爺這兩日在宮裏忙得夜不沾枕,現在已經就寢了,要是有事的話,可否明早再談?畢竟明兒個爺還要進宮”</p>

“好”於丫兒二話不說地應聲</p>

“我送二位回房”</p>

“不用不用,我們自個兒回去就好”於丫兒立刻拉著舞葉就走</p>

“你這個沒用的家夥,虧你在牙行待那麽久,討價還價都不會是不是?”舞葉一回房劈頭就罵</p>

“剛才是誰一見拾哥就變老鼠的?”</p>

“……我是尊重他”</p>

“我也很尊重他”</p>

兩人面面相覷,半晌舞葉嘆了口氣,道:“算了,明天再去一趟”</p>

到底有沒有這麽急啊!爺都不急了,她急什麽?</p>

說來是老天賞賜,給她多個幾天凝氣爺一進宮,竟又是數日未歸,讓她松了口氣,卻也難免懷疑爺是刻意避開自己</p>

不知道為什麽,她總是會不經意想起冀王勾著爺的肩,甚至幾年前咬了爺的唇……</p>

不過想歸想,她照樣進牙行幹活</p>

偏巧,一早進牙行就遇見寇久那個閑官找麻煩,正思忖著要怎麽應對時,就見侍衛急急通報了不知道什麽事,寇久立刻帶著一票侍衛匆匆離去</p>

而就在寇久離開之後,她發現棧房裏竟藏著一筐筐的鐵砂,而且不只是一座棧房,而是好幾座棧房最後方的隱密處皆藏著鐵砂</p>

鐵砂啊!朝中嚴定,民間不得私售鹽鐵茶等等商品,尤以鐵為重,一旦查獲皆以謀逆誅殺,這事她不相信巴哥哥不知道</p>

要不是寇久突然離去,這些鐵砂被他發現,周府還能活嗎?於丫兒想找巴律問清楚,可偏偏他去了商埠,過了晌午都未歸,她只能惴惴不安地回府,想晚一點再讓戚行去把他找來</p>

可惜,戚行跑了趟牙行,回來只說巴律有事到登林縣,得要明日才回來不過倒有另外一個好消息,是周奉言今兒個會回府</p>

於丫兒聽完後,一顆心略穩了些,橫豎把這事跟爺說也是一樣的,不過恐怕會害了巴哥哥,但也管不了那麽多了</p>

可偏偏用過晚膳之後,周奉言仍未回府,急得她在房裏直跺步,都快走出一條溝了</p>

“別再走了,我頭暈”舞葉沒好氣地道</p>

於丫兒皺了皺秀眉,道:“我到爺寢房等爺好了”不知怎地,今兒個眼皮子一直跳,整日坐立難安</p>

坐在一旁品茗的舞葉看了她一眼,便問:“需要帶什麽?”</p>

“我要帶什麽?帶書嗎?”因為可能會等很久,需要帶本書邊看邊等?</p>

“這本啊”舞葉從她床底下的妝奩取出一本圖</p>

於丫兒羞得拍掉她的手“都什麽時候了,還鬧!”</p>

“誰鬧了?這可是我從爺的書房裏偷來的,你想,爺瞧過了沒?”舞葉朝她擠眉弄眼,故意在她面前翻開</p>

於丫兒羞得閉眼不敢看“舞姊,我擔心爺怎麽到現在都還沒回府,怎麽你都不擔心?”宮中一旦大洗盤後,爺的身分就會變得很微妙</p>

“爺有什麽好擔心的?”雙葉從外頭端了壺茶走來,將兩人的對話聽得一清二楚</p>

“從來就沒有爺擺不平的事,方才戚行派去打聽的人回來了,聽說是皇上病了,許是如此拖延了點時間”</p>

“是嗎?”她突然想起寇久的侍衛不知道說了什麽教他鳴金收兵,難不成和皇上病了有關?</p>

皇上有恙,要是倒下不起,這大燕的江山會不會就掉進靖王手裏?那爺是不是會受到刁難?</p>

“不要胡思亂想,天塌下來還有爺和我們頂著”舞葉睨她一眼,就看穿她那藏不住的擔憂心思</p>

“我……”她真表現得這麽明顯?</p>

“你得對爺有信心點,要知道咱們的爺可是周家記譜以來,能力最強的”雙葉說著,替她斟了杯茶後,從背後取出一小捆麻繩,溫溫笑著交到於丫兒的手中</p>

“雙姊,這是做什麽?”她不解的皺起眉</p>

“你不是要去爺的寢房嗎?把這帶著,要是爺不從,你就趁爺睡了,把他給綁了,這樣就可以成事了”雙葉笑瞇眼說著“將來的少爺能力說不準會更勝爺,所以你非得要加把勁不可”</p>

於丫兒手中的麻繩掉落,一臉震驚原來最可怕的人是雙姊!</p>

周府外的更夫敲更,喊著三更到,一抹纖痩的身影燈也沒提,徑直走向主屋</p>

周奉言的寢屋只有廊檐點上燈火,房內漆黑無光於丫兒進了門點了火,趕忙將那捆麻繩和圖藏到床底下</p>

要她綁爺?怎麽可能!</p>

她等爺只是想知道皇上的病情、未來王爺們的動向,為什麽她們要她做這麽邪惡的事啦!</p>

本來是滿心不安的,現在卻害得她滿腦子胡思亂想</p>

拍了拍發燙的頰,她環顧四周,寢房裏似乎沒什麽變動,物品擺放的位置不變,就連畫軸……雖說爺要她別瞧,可是她實在很想將那畫技學到手</p>

一直以來她總是無法畫出真髓,好不容易現在有可以臨摹的畫,她當然想要多看幾眼</p>

取下畫軸,攤開一瞧,一片空白教她微愕,她隨即又攤開另一支畫軸,畫上正是周奉言的畫像</p>

敝了,同樣兩支畫軸擱在這兒,一支空白了,一支卻未變,這是怎麽回事?</p>

她仔細看著周奉言的畫像,不知怎地,總覺得畫像上的周奉言面容有些改變,眸色偏邪甚至有些扭曲,嚇得她退了幾步,用力眨了眨眼再瞧,又是豐神俊朗,噙笑如玉的周奉言</p>

她正疑惑著,驀地聽見外頭有細微的聲響,趕忙將畫軸收起掛好,才回頭,門已經打了開來,周奉言被拾藏和戚行攙著進來,她迎向前去,就見他瞪大的黑眸裏滿是血絲,額際爆開青筋,緊咬著牙,渾身不住地輕顫著,教她當場怔住</p>

“丫兒……回房……”他氣若游絲地喊著</p>

於丫兒直睇著他,不懂這時分他怎能要她回房</p>

“先讓爺躺下!”拾藏急聲道,讓她退到一旁,和戚行將周奉言架上床</p>

“爺到底是怎麽了?”於丫兒不知所措地站在床邊,就見周奉言圓瞠的眸緩緩地淌出血,不禁更是心急</p>

“夫人,先回房吧”戚行柔聲勸著,將她拉離床邊</p>

“戚哥,找大夫啊!爺的眼睛都流血了,你沒瞧見嗎?”她瞪著周奉言的臉因為痛苦而扭曲猙獰,血水沿著他的眼鼻口不斷地流出,耳朵流出的血甚至滲濕了他的肩頭</p>

“快去叫大夫,快啊!”</p>

“爺不是生病”</p>

“那是中毒?有人對爺下毒!”於丫兒近乎歇斯底裏地吼著,淚水在眸底打轉</p>

“為什麽不找大夫?”</p>

“因為大夫來也沒用!”戚行聲色倶厲地道</p>

“為什麽?”</p>

“爺一直是這樣,找了許多大夫甚至是禦醫都沒用,老爺曾說過,也許這是身為周家人必須付出的代價”</p>

“代價?爺從小就這樣?”上一世時,她根本沒聽聞過這事啊!“可是他之前都好好的,我沒見過他這個樣子”</p>

“三更發作,五更停止”</p>

“嗄?”</p>

“每天,三更發作,五更停止”</p>

於丫兒楞楞地跌坐在椅上,淚水早已爬滿雙頰</p>

爺總是三更之前就寢,拾哥在門外守夜,哪怕她傷著病著,爺照料她也不過三更,原來……是因為爺身有惡疾</p>

“爺不想讓你發現這件事”戚行見她冷靜了些,蹲在她面前解釋著“爺原本二更就要回府,卻被靖王給拖住……爺現在心底肯定難受”</p>

“為什麽?”她側眼看著床上的周奉言已經瑟縮至內墻,像是無法負荷劇烈的痛楚,臉呈黑紫色,血在臉上糊成一片</p>

“爺怕嚇著你”</p>

於丫兒輕點著頭,淚如雨下“我是嚇到了……可是我的心更痛”原來不願同房,還有這個原因,他寧可自己關起門來獨自面對,也不願讓她知道</p>

“夫人?”</p>

“怎麽會這樣……怎麽會這樣?”於丫兒聲淚倶下地呢喃“如果真的無藥可醫,那爺不是每晚都得要面對這種折磨?”</p>

戚行註視著她,欣慰地揚笑“爺能遇見夫人,真好”</p>

“不好不好,一點都不好,我什麽忙都幫不上”她只能看他痛著,什麽也做不了</p>

“我們誰都幫不上忙”</p>

“到底要怎麽辦才好……”還要好久才五更天啊!“可不可以把爺打暈?至少讓他昏過去,應該就不會那麽痛了”</p>

戚行苦笑“沒效,就算封了爺身上幾個大穴,爺一樣會痛到醒過來”</p>

“那不就非承受不可?”</p>

“止是如此”</p>

於丫兒按著腿起身,看著拾藏只是攢著眉站在床邊動也不動,和她一樣感到力不從心</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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