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5章 相信我

關燈
第25章 相信我

王楚盛一下子猛地震起, 眼睛瞪大得有幾分嚇人。

陸則和他對視著,沒有移開視線。

王楚盛才終於動了動長了死皮的嘴唇, 聲音聽起來惶恐中帶上了一絲絲希望:“你會相信我嗎?”

陸則:“嗯, 但是需要你把事情全部經過說出來。”

王楚盛的眼眶開始泛紅,他伸出手抓住陸則的手臂:“你真的會相信我嗎?”

唐瀟感覺他充滿懷疑的態度不太對勁,他突然插嘴:“之前有別人來過了?”

“嗯。”王楚盛小幅度顫抖著點頭, “我跟他們說了, 可是他們沒過多久打了幾個電話就說是假的,他們不相信我,還讓我去看心理醫生。”

一說到這裏,他的狀態顯然又變得不對勁了些,眼神瑟縮地想要躲藏起來。

趙露露聞言臉色微變:“是不是有一對長得很像的男女?”

“是。”王楚盛呆楞楞的看著他們。

“馮狗他們來過了!”趙露露長得有些乖乖, 說出來的話卻十分糙,私底下一直一口一個馮狗叫著。

現在更是恨不得罵上兩句。

她看了眼不茍言笑只按規章制度辦事的隊長,還是將臟話咽了下去,嘟囔道:“他們一聲不吭就過來了,難怪剛剛不回消息,還那麽快就下了定論。”

和驅鬼有關的工作,收到假消息的概率是很大的。

可是看著王楚盛這幅心神不寧的樣子, 他們誰都沒有露出異樣,而是當做不知道馮司已經來過繼續按流程查問。

面對他們還算溫和的態度,王楚盛緩緩塌下了肩膀, 終於再次張開口:“我保證,我接下來說的每個字都是真的。”

他壓低了聲線, 在這逼仄又矮小的出租房裏顯得格外壓抑:“第一次發現不對勁是在兩個月之前……”

他還是個剛畢業沒多久的學生, 和之前大學認識的朋友在母校附近租了個房子,三個人合租在一起, 關系還算融洽。

兩個月前,他們的出租房裏半夜總是傳來一陣陣的敲門聲。

那段時間,他連續上了一段時間的晚班,第二天早上七點才回去補覺,也就一直不知道這件事。

可直到他的班被調到白天,那天夜裏睡覺的時候,門外那陣急促的敲門聲將他吵醒。

出租房的隔音不太好,他氣不過就沖出去開門,可是門外什麽人都沒有。

第二天他才從合租的朋友口中得知了這件事。

‘這幾天一直有人來敲門,可是門外什麽都沒有,應該是惡作劇。’

他們這麽告訴王楚盛。

即便覺得怪怪的,王楚盛也沒有心思追究太多,工作太忙太累,他一回家就只想躺平。

可是自從那一天他開了次門後,半夜的敲門聲就消失了。

這個時候,王楚盛還安慰自己,也許之前敲的是隔壁或樓上樓下的門,因為敲得太用力聽起來像是在找他們。

可是怪異的事情卻像是從這一刻起才剛剛冒了個頭,一點點侵入了他的生活。

那天之後,他總感覺晚上睡覺睡得不踏實,終於在有一天他無緣無故感到一股凝視,讓他在半夜驚醒。

房間內什麽都沒有,門卻開了條縫,外面同樣沒開燈,一點光亮也沒有照進來。

他睡覺一直有鎖門的習慣,門怎麽會是開著的。

作為一個北方來的大高個,王楚盛向來不怎麽害怕鬼神這一說,他以為是自己今天累得忘了。

可房間的床正對著門,那條縫也開著口正好對著他,讓他無法忽視,不得不起身去關門。

可走到門口的時候,他下意識往客廳看了一眼——一個人背對著他的房間直直的站在那。

王楚盛叫了聲朋友的外號:“抽子?老白?”

外面的人回頭了,太黑了看不清臉,從身高上可以判斷出是和他差不多高的老白。

“老白,你大晚上不睡覺站客廳幹嘛?”

如果不是他的門只能反鎖,他幾乎要懷疑是不是朋友給他打開的了。

可是聽了他的話,老白依舊站在那一動不動,好像在看著他,過了一會才朝他點了點頭。

王楚盛太困了,沒在意他的回應就將門關上,繼續睡覺。

這一次睡得特別香。

又過了兩天,他無意間在吃早飯的時候和兩個朋友說起這件事,本意只是想笑對方是不是夢游。

老白卻看著他突然嚴肅道:“我昨天晚上加班幹脆去最近的同事家睡了,根本沒有回來,你看到的是抽子吧。”

抽子?

王楚盛看著抽子頂多只有一米六八的身高,咧了咧嘴:“別開玩笑了,我叫了你,你還點頭了。”

餐桌上突然安靜了下來,連抽子也不說話了。

過了一會,在他逐漸變化臉色之下,抽子才支支吾吾的開口:“楚盛,那天老白確實沒回來,他本來想托我跟你說一聲的,我給忘了。”

而他也根本不會在半夜去客廳站著,更不可能有夢游。

抽子和老白一起看向王楚盛,誰也不說話了。

為了讓氣氛不再繼續古怪,王楚盛只能說也許前兩天是自己做夢混淆了,大家臉色才恢覆了正常。

可是只有他自己知道,那麽真實的記憶,怎麽可能只是做夢。

之後的幾天裏,他睡前都反覆確定有沒有將門反鎖好,可是詭異的事情並沒有因此結束。

那天下班回家,他遇到了同樣要回家的抽子,他和對方打招呼,卻發現他只是看著自己,用一種十分新奇又好似陌生的直勾勾眼神。

他總覺得這樣的眼神有些熟悉。

可除此之外,抽子外在看起來一切都十分正常,傍晚的夕陽落在小區裏,他的影子被拉長,隨著走動不斷變化身位。

王楚盛自顧自說了會聊家常的話,覺得對方眼神怪異還十分沈默,便認為他心情不好,也不再繼續說了。

天色還沒有完全黑,他卻因為朋友的眼神而感到心裏發毛,於是加快步伐,不知不覺就走到了前面。

後來不管他走快還是慢,抽子都跟影子一樣緊緊跟在他身後。

到家門口後,他如獲釋重掏出鑰匙開了門,老白正在往桌上端菜,聽到聲音後看了過來,喜色於行:“今天抽子大廚難得提前下班,我們可以不用吃外賣了!”

恐怖的事情發生了,廚房裏傳來了抽子的聲音。

“是啊,我做了四菜一湯呢!”

他受到了不小的驚嚇,發了瘋似的回頭卻什麽人都沒有看到。

可是剛剛一路上的腳步聲呼吸聲,分明就有人緊緊跟在他身後!

他去廚房,果然看到了正在給最後一道菜澆汁的抽子,臉上表情頓時目眥欲裂。

如果真正的抽子一直在廚房做飯,那從剛剛在小區樓下跟著他一起回家的……到底是什麽?

一直以來的無鬼神論那到最後的防線徹底被擊垮。

在語無倫次的將剛剛發生的一切都說出來後,他的兩個朋友臉上也浮現了發毛的表情。

“聽你這麽說,簡直好像世界上還有另外一個我們,而且還在不斷靠近我們的生活。”

老白這句話一出來,周圍的氣氛頓時都冷住了,美味的飯菜飄著的香味也變得煩人又油膩起來。

三個人完全沒了心思吃飯。

他們開始在網上查該怎麽辦,突然刷到了附近有一處寺廟很靈,三個人便一起去求了辟邪的符咒。

大師告訴他們要將符咒時時刻刻戴在身上,他們三個也都照做了,要麽放在手機殼後面,要麽做成項鏈帶上。

求完符後又風平浪靜了三四天,王楚盛甚至天真的以為事情真的得到了解決,卻在某天半夜再次無緣無故驚醒。

門,依舊被打開了一條縫。

他下意識想去打開燈看看怎麽回事,可是不管怎麽按都不成功,而此時兩道黑影就在客廳裏晃啊晃啊的走來走去。

“老白、抽子!”王楚盛壯膽一般喊了他們的名字。

“你叫我們?”

這次黑影終於回應了,王楚盛剛想松一口氣,客廳的燈卻突然亮了。

刺眼的感覺過去後,他半睜開眼,卻頓時變得毛骨悚然。

客廳裏的兩個朋友,正在用那熟悉的直勾勾眼神盯著他,好似在觀察學習一般,臉上面無表情。

也是就在這時,他突然發現朋友房間的門都是開著的,客廳的光透了進去後,能看清他們的床上,都鼓著一個大包——分明是有人在裏面睡覺的!

王楚盛幾乎要尖叫,客廳裏神態滲人的兩個朋友沒有任何預兆的動了,他們好似要朝自己走來,伸出的手緩緩擡起,手指收緊。

他被嚇得腿軟,唯一能做的就是憑借本能將自己的門重新關上鎖緊。

視線裏沒了目標後,客廳裏的聲音先是停頓片刻,而後腳步聲再次傳起。

這一次是他們回到“各自”房間的聲音。

王楚盛一夜未睡,他恐懼到了極點卻不敢再開門,一直貼著門擔心聽到什麽聲音。

那一晚居然十分平靜。

第二天天亮,他才敢從房間裏出去。

兩個朋友像沒事人一樣跟他打招呼,老白笑著問他:“我煮了雞蛋,你要來一顆嗎?”

抽子神色莫名的看著他:“你怎麽臉色那麽難看,昨晚沒睡好嗎?”

王楚盛看著他們,手指間都在發冷,硬是從嗓子裏擠出幾個字:“我沒事。”

可是他分明早就告訴過他們,自己雞蛋過敏……

回憶到這裏,王楚盛全身上下的汗毛都豎了起來,他面露痛苦抱著頭再次蹲下,又不敢繼續往下說了。

太陽穴處的傷口再次被摳得血淋淋。

唐瀟給他遞上一杯水,看似不經意地拍了拍他的背,實際上按了幾下能讓人心神暫緩的穴位。

王楚盛楞楞地接過喝掉,看著面前這個漂亮的年輕人臉上淡然的神情,一直被拉到極致隨時要斷裂的神經仿佛緩和了點。

“他們被替代了。”王楚盛深吸幾口氣後突然喃喃,“他們已經不是原本的老白和抽子了,可是所有人都不相信我。”

他甚至試過聯系他們在外地的父母,自然被當做神經病罵了一頓。

身邊所有人都不相信,好端端的人怎麽會被替代。

只有他知道,不僅取代,他們還漸漸完善了一切行為,讓自己看起來和正常人類無異。

從那天以後,他不敢再回出租屋睡覺,自己出來住後,卻無法擺脫這種陰影,看誰都像是被替換的芯子,以至於連出門都不敢,和別人對視超過三秒都成為一種恐懼。

同時還有一股愧疚,源自那天晚上不作為的自己。

他希望有人能夠相信自己,能夠幫他去找真正的老白和抽子。

王楚盛突然伸出手抓住了唐瀟:“你要相信我,一定要相信我,他們真的不是人了!”

“除了不記得你不吃雞蛋外,還有別的細節嗎?”唐瀟沒有第一時間收手,而是繼續引導著他說出更多。

王楚盛咽了咽口水:“有,那天以後我搬家的時候發現,垃圾桶裏有被丟掉的驅邪符,而且老白和抽子完全不提之前發生過的一切詭異事情,他們對其他朋友說,我只是受不了合租要搬出去獨居。”

他們表現得越像一個正常人,越是讓人感到崩潰。

就像是會自我修正一般,不斷汲取周圍的一切,最後他們擁有了完善的記憶和行為,成功取代了真正的原主。

趙露露又問了幾個問題,最後在本子上將他兩個朋友的名字畫了一個大大紅圈,旁邊打了個問號。

陸則:“帶上驗證機,去看看他們身上有沒有鬼氣。”

他將最後兩個字放輕了些,怕刺激到王楚盛。

對方在聽到鬼這個字的時候,身體依舊控制不住的顫抖。

唐瀟剛想點頭,手串裏突然傳出鴿眼的聲音:【沒用的。】

它的聲音聽起來有些懶洋洋的欠揍,卻十分認真。

【你們是無法勘測到他們身上鬼氣的。】

【這種邪祟啊,又俗稱影子鬼。】

它似乎覺得有些意思,把自己逗笑了一下:【這種鬼繁殖起來,你們人類要遭老罪了。】

畢竟誰也不想懷疑,自己最親最愛的人,可能早就被替代了……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