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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2章 禁忌皇子的藥人實驗【2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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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2章 禁忌皇子的藥人實驗【26】

“月兒,陛下還沒有來嗎?”德妃倚在貴妃榻上,金粉色的護甲微微翹著。她揉了揉眉心,看著桌上的燭火幾乎燒去了一半,可是外面卻一點動靜沒有。

每月的今日,皇上都會來鐘粹宮安歇,這亦是皇上給予她的特權。

“回娘娘——”月兒走上前,神色有些緊張,她捏著手,欲言又止。

“說。”德妃只瞥了她一眼,“在我面前有話直說,不要耍那媚上欺下的一套。”

“是,奴婢知錯了。”月兒慢慢擡起頭,眼睛卻不敢望向她。

“說是、說是陛下去了時妃那……”月兒後面的聲音幾乎就要消匿在尾聲中。

“你說什麽?!”德妃拂袖起身,過長的護甲將勾到了發髻,帶下了一縷長發垂在臉前,顯出幾分落寞來,“你確定你沒有聽錯,陛下當真去了時妃那?”

月兒害怕地跪在了地上回道:“千真萬確,有人親眼看到皇上走進了時妃的宮殿。”她閉著眼,準備接受懲罰。

“怕什麽?擡起頭來,我又不會吃人。”

意料之中的疼痛並未來臨,月兒顫顫巍巍地舉起頭,看著德妃心平氣和的模樣。

正當她以為這事就這樣過去的時候,德妃突然臉色一變,奪起手邊的茶壺便朝著她砸來:“你個賤婢,本宮想要做什麽,你還能躲掉不成?”

月兒直直地看著那個茶壺砸了過來,在她的腦門上發出了“砰”的一聲巨響。下一秒,滾燙的的鮮血順著額頭流了下來。

“奴婢該死,奴婢該死。還請娘娘息怒,萬不要氣壞了身子。”月兒不顧腦門上的疼痛,不住地以頭撞地。

宮外頭還有人在等著她,她不能死。

德妃見月兒乞求卑微的模樣,情緒也漸漸穩定下來,她嘴角浮現出一抹冷笑。

“起來吧,瞧你那模樣,本宮還能吃了你不成。”說著,她伸出手撫了撫鬢角的碎發,眼角微微揚起,“過來,替本宮將頭發重新簪上。”

“是。”月兒走到了德妃的身後,雙手止不住地在顫抖。

“還記得之前我和你說過的事嗎?”德妃閉上眼,手肘輕輕支在茶幾上。

月兒只想了一會,便回答道:“奴婢記得的。”

“嗯。”德妃點點頭,“記得就好,記得的話就去辦吧。”

“怎麽還不去?”過了一會,德妃睜開眼看著還站在一旁的月兒,面色不悅,“可憐見的,頭怎麽還跌破了。”她假惺惺地伸出手,過長的護甲在她額上重重戳著,“一並去太醫院拿些藥敷敷吧。不然外人還以為是本宮體罰下人呢。”

月兒強忍著劇痛,淚水在眼眶裏打轉卻遲遲不敢滴落。她重新將德妃的頭發梳理整齊,然後把地上的落發攏了攏,捧在了掌心。

“這是奴婢剛剛不小心在柱子上磕到的,不礙事。娘娘,奴婢就先行退下了,有事您再喚奴婢。”她捧著發彎腰退下,淚水在這一刻傾瀉而出。

德妃望著門口空無一人的冷清樣子,心下突然一陣絞痛。她一手捂著心口,一手將桌面上的東西盡數掃落在地。

“時銀你個賤人,我要你不得好死!”她猙獰地笑著,惡毒的眼神緊緊盯著地面。

她迫不及待地想要看到他慘死的模樣了。

**

等人都走後,赫單塵這才不緊不慢地從屋內走了出來。

白衣被捏得一團皺,下頜處也隱約可見一枚小小的抓痕。只是嘴角的上揚看得出他現在的心情還不錯。

鼻邊還殘留著那人的氣味,濃郁芬芳。

雖是男人,但是情動之際的汗漬都是香的,淌在他身上,深深地浸潤在他的皮膚裏。

“辭承是嗎?”赫單塵口中咬著這個名字,眼神變得陰鷙可怕。

他不論這人是誰,但只要他還在,時銀便永遠都逃不掉。

他絕不會將時銀拱手讓人,他只能是他的,哪怕只是身體也好。

正走著神,赫單塵沒有註意到前方的路,等聽到動靜時,已經來不及了。

一個到他腰間大小的小男孩直直撞向了他,他伸出兩根手指抵在他的額上輕輕將他推開。

在這宮裏出現的孩子只會有一種情況,那便是——皇上的子嗣。

赫單塵想起了白天將時銀撞倒在地的十三皇子。

“就是你將時妃娘娘弄傷的嗎?”赫單塵透過夜色看向他的臉,如白日裏看到的那樣,弱小醜陋。

他轉而拎起了他的衣襟。

小黑甚至來不及摸一摸他被撞得通紅的腦門,他齜著牙,一擡眼被那人眼中駭人的神情嚇得楞在了原地。

“對不起……我不是故意的。”不知是否是看錯了,他只覺得這人的眼睛異常的可怕。

“對不起就有用了嗎?”赫單塵只輕輕覷了他一眼,就見他被嚇得渾身一顫。

赫單塵並沒有嚇唬小孩的癖好,但是他確實有些好奇,時銀救他的理由是什麽。

個子很矮,身上又臟又臭,性格長相都算不上討喜。到底哪裏可以引起時銀的註意?

赫單塵很了解時銀這人,絕非熱心腸,或許可以順手扶一下,但絕不至於那麽急切地跑出去。

他當時恰好也在場,還看得很清楚。

“要不然,您打我吧。這次我絕不躲閃。”小黑雙手抱住頭,慢慢蹲下了身。

在這宮中,他早已明白了自己輕賤的身份。宮女侍衛尚且還有著一個合理的身份,但他是例外的,他不被任何人承認,包括他的親生父親。

就在小黑要跪下的瞬間,赫單塵在他的膝蓋上踢了一下,直接將他踢翻在地。

“男兒膝下有黃金,你沒聽過這句話嗎?”赫單塵冷眼看著小黑狼狽地摔倒在地,眼中沒有絲毫的同情。

“我只想活下去。”小黑從地上爬了起來,他拍了拍身上的塵土,神色平靜。

為了活下去,他最先放棄的東西就是尊嚴。

赫單塵居高臨下地審視著他,在一眾皇子之中,他無疑是最不起眼的,甚至還有些軟弱無能。但是他們之間又有些細微的差別。

“你的眼神很好,希望你不要忘記今天發生的這一切。”赫單塵並不討厭他眼底的恨意。

藏匿在弱小少年眼中的,深不見底的恨意。縱然被好好地掩蓋住了,但還是瞞不過他。

海面上翻湧著的肆虐的波濤,豈是一片浮萍就能遮住的?

小黑的神情有著一瞬的楞怔。他仰頭看著這個大哥哥,月光下,他的發梢被鍍上了一層銀光,連眼神都變得溫柔了起來。

是綠色的眼睛,他想他知道他是誰了。

可是,明明就不像傳聞中的那樣陰冷可怖。這雙眼睛夜光石一樣,漂亮極了,是他見過最美的。

不——是他見過除時銀以外最美的存在。

“我還可以再見到你嗎?”小黑壯著膽對著赫單塵的背影喊道。

他怕他,可是卻又忍不住地想要接近他。這種情緒小黑還是第一次感受到。

赫單塵沒有回答。這對他來說不過是再微小不過的際遇,連放在心上的必要都沒有。

……

小黑一路上念著赫單塵的身影回到了家——或許應該說是一個算得上是家的地方。

這是他母親生前居住的地方,一個小小的柴房,也是她唯一留給他的東西。

他聽那些長舌的宮女時常在背後說他母親的壞話,說是她使了手段勾引了皇上,妄圖以龍子做要挾,攀上枝頭做鳳凰。

所以最後才落得一個慘死的下場。

可是根本不是這樣的,母親那麽溫柔,不可能做出這些事。

而且她的死也絕不是一個意外。

躺在草席上,小黑蜷縮著身子。他想象著母親還在身邊時候的樣子。

她總是會將他溫柔地抱在懷裏,用身體替他擋去外面的風寒和譏語。然後輕拍著他的背,哄著他入睡。

他曾經也是這樣幸福的孩子。

黑暗裏,小黑睜開了眼。濃郁的恨意翻湧而出,他將牙咬的咯吱作響,一雙黑眸尤為清醒。

他絕對絕對不會放過那些人的。

可是現在的他又能做什麽呢?除了被人欺負以外,他毫無用處。

如果可以早點變的強大起來就好了。小黑迷迷糊糊地閉上了眼,腦海裏時銀和赫單塵的臉交替地浮現著……

次日清晨,本不會有人來的地方一陣嘈雜,小黑就這樣被吵醒了。

他打開柴門,漆黑的衣服上還粘著稻草。他伸手胡亂地抹了一把臉,將臉抹成了花貓狀。

“十三皇子,您楞著做什麽,還不快過來接旨?”劉公公手捧明黃色聖旨,在小黑一臉沒有睡醒的狀態下念著聖旨地內容。

“奉天承運,皇帝昭曰:念……”

“還不跪下接旨?”劉公公看著小黑楞怔的模樣忍不住再次提醒道,“也是您的造化,遇見了好人。再不接旨,好運可就要跑了。”

小黑不清楚自己是怎麽走過去的,他的膝蓋就像是註了石頭一般,沈沈地跪了下去。

“兒臣領、領旨謝恩。”他將頭低低伏著,錯綜覆雜的表情凝在了臉上。

他接下了聖旨,沈甸甸地捧在掌心。

舌尖輕抵齒尖,是疼的,他不是在做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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