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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章 如何圓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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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章 如何圓謊

沒多久,霍詩菱去而覆返。

院裏多了兩輛摩托車,謝默之一眼看出是十年前發售的限量款,因外形設計超前切僅限於賽道馳騁,被很多鑒賞家終生陳列,堪稱為汽車界的藝術品。

霍詩菱一直在旁邊拍照,謝默之原以為她很喜歡,結果發完朋友圈,和他一樣興致懨懨站到旁邊。

“你不喜歡?”謝默之問。

“喜歡,也不喜歡,”霍詩菱垂涎欲滴看著遠處的車,賣關子道:“等聞生哥來,你就知道我為什麽不喜歡。”

謝默之站在原地,靜靜等待。

霍聞生來的時候,陽光正好灑在青年修長挺拔的身上,氣質清疏,有種不食人間煙火的距離感,令人產生一種破壞欲。

“謝默之。”

聽到他的聲音,謝默之眼底的冷清被攪亂,多了些溫度,霍聞生微不可察笑了。

謝默之朝他走過去,低聲問:“怎麽了?”

霍聞生食指豎在嘴唇前,示意噤聲,謝默之便沒再說話,看著錢叔手裏拿著儀器,走到車前從上到下掃了掃,最終儀器停在發動機蓋上,亮起了黃燈。

錢叔走過來,微微俯身道:“少爺,有監聽器。”

謝默之目光變冷,而除了他,所有人都是意料之中的表情,他瞬間明了霍詩菱說'不喜歡'的原因。

“大伯,他好奇心很強。”

霍聞生微微一笑,他的語氣、神情都十分平靜,像是闡述一件無關緊要的小事,但謝默之知道不是這樣的。

霍霖徒有親和外表,其實內心早就扭曲,他多疑、冷血、自私,具有強烈的控制欲與窺私欲,一個連自己女兒都不放過的人,更不會放過霍聞生,甚至會變本加厲,真是難以想象霍聞生都經歷過什麽,才變得如此雲淡風輕。

謝默之擔憂問:“那我們住的地方安全嗎?”

霍聞生溫聲道:“放心,已經清理幹凈了。”

但還會送來一批新的,就像摩托車上的監聽器一樣,讓人防不勝防。

謝默之提高警惕,壓低聲音問:“接下來怎麽辦?”

“他那麽喜歡聽,就讓他聽個夠。”

霍聞生眉梢揚起,淺淡一笑。

謝默之每當看到這個笑容,都非常清楚霍聞生這個動作意味著什麽。

兩人交換眼神後,來到車前,霍聞生先發制人:“謝默之,你早上和霍詩菱聊什麽那麽開心?”

“只是教些騎車常識與技巧。”

“那你們背著我做什麽?”

謝默之剛要開口卻被人拉住手,呆楞的樣子讓霍聞生嘴角一彎,霍詩菱翻了個白眼,加入戰場道:“聞生哥,你別誤會,我們之間真沒什麽。”

“這裏沒你說話的份。”

“好兇哦,嫂子你管管他!”

話音一落,兩人的視線齊刷刷落在謝默之身上,搞得他壓力有點大,一時不知該接什麽話。

霍聞生饒有耐心,朝他勾了勾手,謝默之俯身傾聽,感受溫熱的呼吸聲,宛若羽毛般輕刮耳畔,令他不知覺緊繃身體,突然一只手輕撫他的背,輕聲細語說:“別緊張,照我說得講。”

謝默之的心跳難以自持加速。

他垂下眸,進入狀態道:“聞生,明明昨天你是同意我教霍小姐,就別再無理取鬧了。”

“我無理取鬧?行,好得很,你想去就去。”

霍聞生語氣聽著十分不悅,但凝望謝默之的眼充滿讚許,弄得謝默之不好意思一笑。

霍詩菱真是受夠他倆餵地狗糧,便戴好頭盔,跨上車催促問:“我們去哪兒?”

謝默之一時犯了難,畢竟他對這邊並不熟悉,開口問:“哪裏車少些?”

“落霞山。”霍聞生避開竊聽器,溫而緩地說。

霍詩菱沒有異議,落下護目鏡後,幹脆利落地駛出院落,騎車的狀態不太像新手。

謝默之抓緊上車,臨走之前,他深看了一眼霍聞生,覺得對方的眼神裏有他難看懂的情緒,像是一種特別的期待。

期待什麽呢?

“我會早點回來的。”

謝默之無聲地說,緊接著擰緊油門,霍聞生察覺身旁襲來一陣風,轉眼間沖向了遠方。

房間裏的父子二人,將他們的對話聽得一字不漏。

“你怎麽想?”霍霖聲音乍聽平和,但仔細推敲,平和得有些陰冷。

霍時恒一臉平靜道:“目前來看,詩菱做得不錯,成功挑撥了謝默之和霍聞生的關系。”

“你信他們是真伴侶?”

“不信,謝家上市推遲,謝默之這時候答應聯誼很顯然是為了錢,而聞生之所以答應他,也無非是為了爺爺留下的遺產,他們看起來一拍即合,但又互相猜忌算計,這樣以利維系的關系,終究不會牢固。”

“膚淺,”霍霖不滿地吸了一口雪茄,反駁他道:“霍聞生明明可以選一個更好控制、更聽話的人,為什麽偏偏選謝默之?”

霍時恒思考片刻道:“這說明,他身上還有其它利用價值,我這就派人盯緊他。”

“我另有安排,你別打擾驚蛇,”霍霖將雪茄熄滅,兩點瞳晶仿佛能看穿世間萬物,他淡笑道:“要有耐心等,靜靜看霍聞生孤立無援,一輩子也翻不了身。”

霍時恒識趣地沒有繼續問,因為就算問了,也不會得到答案。

畢竟,他的父親只信任自己。

晌午時分,日頭正毒。

從霍家出來後,霍詩菱領著他,停在一處陰涼地。

謝默之摘下頭盔,走到街對面,聽霍詩菱說:“接下來是自由時間,我們就此別過,日落前在這兒匯合。”

謝默之言簡意賅說了好。

霍詩菱沒想到他答應如此爽快,反問道:“你不好奇我去哪兒?”

謝默之給她一個眼神領會,霍詩菱無語凝噎,感受到了深深的嫌棄,和霍聞生看她時一模一樣。

真不愧是一對。

霍詩菱快速地瞄了眼時間,便與謝默之告別,一路小跑上車,看樣子像著急去赴什麽約。

落霞山便只有謝默之一個人去。

山頂上有座新修繕的小廟,位置很偏,香火不算旺,香客也只有他一人,謝默之請了一炷香,在藥王菩薩面前虔誠一拜。

他無所求,唯一願望,是希望霍聞生健康順遂。

上完香走出來,內院有一棵特別醒目的銀杏樹,無數條飄揚的祈願帶纏繞在枝幹上,穿梭於翠綠的葉子中,向風展示它們的秘密。

年輕的小僧給他遞來帶子和筆,說:“這裏上達天聽,願望更能應驗。”

謝默之接到手裏,一筆一劃寫下剛才許的願望,認真挑選一處好地方,擡手準備系上去,忽地起風了,柔軟的絲帶從指尖滑走,輕輕掉落在地上。

菩薩拒絕了他的請求。

謝默之心情談不上好。

小僧幫他撿起來,看了一眼內容,笑著說:“絲帶落地,說明施主的願望已經實現了。”

並沒有。

謝默之心知對方在安慰自己,低聲說了一聲謝謝。

“不用謝我,這是另一位經常來的施主說得,”小僧將絲帶放進焚香爐裏,目光和善說:“菩薩也這麽認為。”

不知怎地,謝默之覺得這話很像霍聞生能說出來的,便問:“是一位坐著輪椅的先生嗎?”

小僧搖了搖頭,表示沒見過。

嘩啦——又一陣風,長長短短的祈願帶飛動飄搖,像是在對誰熱情招手,謝默之立在樹下,微微擡著頭,看到最近一條祈願帶上,寫著“煙花”兩字。

謝默之下意識想到那場海上煙花,沒等他看清楚內容,一陣急促鈴聲打斷他,接起後聽到霍詩菱的聲音,隨即神色匆匆地離開。

小僧目送他遠去後,便將朱紅色的大門緊閉。

霍詩菱摔車受傷,不哭不鬧等人。

謝默之擔心傷到骨頭和韌帶,本想帶她去醫院檢查一番,可對方不願意,理由是不想上第二天的新聞頭條,吵著要回霍家讓他檢查。

半個小時後,兩人回到霍家。

霍詩菱腳一落地就喊小腿痛,謝默之只好將她背起來走,與此同時,聽到引擎聲的霍聞生,起身悄悄掀開窗簾一角,正好看到這一幕。

他蹙起眉心,坐回輪椅下樓。

謝默之一進門,剛好看見霍聞生從電梯裏出來,急切問:“核磁去哪拍?”

見霍詩菱腿上流著血,霍聞生松開眉心,領著他們到了地下二樓。

十幾分鐘後,換上白大褂的謝默之,拿著結果平緩道:“骨頭、韌帶、半月板都沒問題,就是有些皮外傷,需要消毒靜養,你先坐輪椅上把褲腿剪開,我再給你消毒上藥。”

霍詩菱一步步照做。

霍聞生目不轉睛盯著俊秀挺拔的青年,穿上醫生服的謝默之工作時格外認真,也格外自信,渾身散發著不可忽視的人格魅力。

他看了一會兒,忽然想到,在海洋星的第一晚,謝默之也給他包紮過傷口,動作要更輕柔些,很顯然是怕他會痛。

原以為謝默之對誰都這樣。

但現在一看,對方的小心翼翼全用在自己身上,霍聞生不禁微微揚起唇角。

“你在笑話我嗎?”

霍詩菱幽幽的聲音響起,霍聞生斂起笑容,這才把目光落在她身上。

沒等他開口反駁,又聽霍詩菱垂頭喪氣說:“笑就笑吧,我告白失敗了,所以才走神摔得車。”

“告白?”霍聞生聲調一揚。

察覺審視的目光落在身上,謝默之連忙解釋被告白的對象不是他,並告訴霍聞生他們早就分開的事實。

見他急於撇清關系的模樣,霍聞生的目光倏然溫和,語氣輕輕問:“那你去哪兒了?”

“逛了逛落霞山。”

“去銀杏樹下許願了?”

謝默之陷入沈思,他清楚記得只有寺廟裏有銀杏樹,又想起小僧說從未見過坐輪椅的香客,視線不由落在霍聞生的腿上,幾秒後反問:“你怎麽知道院裏有這樹?”

“……”

霍聞生默不作聲。

他在迅速思考該如何圓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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