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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受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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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受傷

古思都幾乎是下一瞬就往密道旁邊靠, 林牧青打起了十二萬分的精神,牢牢地守在了密室的入口處,那後面是他的全世界, 是他的老娘夫郎和弟弟, 即使死, 也一定要護住他們。

古思都似乎是抓住了他的弱點,一聲令下之後, 幾乎是所有蠻族人都往這邊靠了。

隨玉聽見密道被打開的聲音,本以為是林牧青回來了想出去看看,可大黑攔在了他的前面,隨玉這才聽見打鬥的聲音並沒有停止,他立刻起身,扶起春娘和林華:“娘, 往前跑,密道的門被打開了,萬一有人進來, 咱們就危險了。”

他一只手扶著他們, 另外那只手緊緊地抓著林牧青給他的那把匕首。

油燈裏的油已經快燃盡了,春娘和林華趕緊往前走,隨玉又回頭望了一眼,他很想去看看上面林牧青的情況, 又知道自己如果冒冒失失地上去,會成為林牧青的負擔, 他深吸了一口氣,跟在春娘和林華的身邊, 朝著前面的路走,大黑沒有跟在他們的身邊, 而是朝隨玉叫了一聲,然後轉頭朝外頭去了。

它是獵犬,最懂得如何廝殺。

越來越多的人朝林牧青這裏圍攏,越來越多的人讓他根本無暇再合上這密道的門,他那把刀被砍得有些卷了刃,堆在他腳邊的屍體也越來越多。

他在接下古思都的一刀之後,兵器相接的聲音讓他的腦中空了一瞬,古思都找準了機會,另一只手從懷裏掏出一把匕首,想直接劃上林牧青的喉嚨。

這時一道黑影閃過,大黑精準地咬住了古思都的手腕,尖利的獠牙生生地從他的手上咬下了一塊肉。

林牧青這時也反應過來了,一刀砍在了古思都另一條胳膊上,他的刀頓時落在了地上,大黑瞅準了時機,叼起那把刀扔進了密道裏。

古思都沒了兵器,就更加不是林牧青的對手,身上很多地方被林牧青砍傷,在林牧青最後一擊的時候他抓住了一個蠻族士兵擋在他的身前,替他接下了那致命的一擊。

古思都看大勢已去,又聽見外面已經有成群的大越人往這裏趕,古思都便不再戀戰,一聲哨響集結剩餘的蠻族士兵,一溜煙地往外撤,林牧青想去追,但還沒移動一步,就跪在了地上,以一敵多肯定不可能全身而退,林牧青的兩條腿,兩只手,腰間腹部都有刀傷,他喘著粗氣,踢開了堆在他腳邊的屍體,以刀撐地,跌坐在地上。

大黑的身上也有傷,他邀功似的繞著林牧青轉,雖然受了傷,但精神很好,林牧青騰出手摸了摸他的頭:“去把他們叫上來吧。”

大黑繞著他轉了幾圈後,跳下了密道裏往前跑。

隨玉他們走了很長一段路,密道裏太黑了,又沒有空氣流通,春娘很快就呼吸不暢,隨玉只能讓他停下來歇著,好在後面沒有人追來,有時間能讓他們喘息。

一聲犬吠傳來,隨玉屏住了呼吸。

大黑跑到他的跟前,隨玉幾乎是瞬間就聞到了血腥味:“大黑受傷了?”

它沒去舔隨玉,只是扯著他的衣裳往回走:“外面沒有危險了嗎?我們可以上去了嗎?”

大黑又叫了一聲,繼續把他往回扯,隨玉這才松了口氣,扶起春娘:“娘,外面安全了,咱們上去看看林牧青吧。”

隨玉走到剛才他們待的密室裏,就聞見外面沖天的血腥味,隨玉讓林華和春娘稍等,自己先爬了上去,就看見了滿身是傷,這會兒正坐在地上喘氣的林牧青。

他手腳並用地爬上去,走到林牧青的面前,捧著他的臉,聲音都在發顫:“你哪裏受傷了?怎麽這麽多血?”

林牧青見他根本沒有註意到地上的屍體,怕他反應過來被嚇到,他擡手碰了碰額頭,發現自己額頭上沒有血跡,才跟隨玉隨玉抵著額頭,讓他無暇去看別的,眼裏只有自己:“沒事,都是皮外傷,你還好嗎?娘他們還好嗎?”

“我們沒事。”隨玉的聲音有些哽咽。

“那就好。”林牧青的聲音很啞,又挨了挨隨玉的額頭,“只是咱們的床被砍壞了,你今晚睡不了覺了。”

隨玉看他還有心思開玩笑,才松了一口氣:“我去找向阿麽,讓他來給你看傷。”

“別去了,向阿麽今天還不知道會忙成什麽樣子,還有剛剛逃跑的蠻族人,不知道會不會在路上埋伏。”林牧青的氣息平穩了一些,然後才勉強站起身來,隨玉扶著他,月白的外袍沾染上了血跡。

“娘,上來吧,沒事了。”

春娘和林華這才爬上來,只是一出來,就看見了滿院的屍體,春娘的腳下一個趔趄,還好林華穩穩地扶住了她。

隨玉扶著林牧青,林華扶著春娘,回到了房間裏,房裏也是一片狼藉,隨玉踢開了屋裏的雜物,然後讓林牧青和春娘坐下。

春娘看著林牧青:“還好嗎?”

“沒事,都是皮外傷。”林牧青笑了笑,他的臉上還沾著血跡,看起來有些肅殺的意味,“以前跟老寨主練武的時候,受的傷比這嚴重多了。”

隨玉還是有些怕,他叫林華:“咱倆去打點水來,給你哥擦擦傷口上點藥。”

“別出去了。”林牧青拉住隨玉,害怕他看到院子裏的屍體作惡夢,“我不著急處理,你們都先歇歇。”

這是外面有喧鬧聲,林牧青自己走出了房間,看著來人,笑了笑。

這人是鐘校尉底下的親兵鐘雲,他跟林牧青的接觸也挺多,林平去軍營裏搬救兵,鐘校尉就讓他帶了個二十人的小隊過來。

鐘雲環視著院子裏的情況,問:“怎麽樣?沒事吧?”

林牧青搖了搖頭,也不跟他客氣:“那就勞煩您,把這滿院子的屍體都打掃了吧,我家夫郎膽子小。”

鐘雲一句話還沒說完,臉上的笑硬生生地被他這句話給憋了回去,只能木著臉讓他帶的那些人來處理屍體,又吩咐另一隊人去後山搜尋蠻族人的蹤跡。

林平跟在他的後面,看到林牧青完完整整地站在這裏才松了一口氣,他一路上都在催鐘雲快點兒,生怕他們來不及,寨子裏出事:“青哥,沒事吧!”

“我沒事,你去寨子裏看看其他人的情況,我歇會兒就過去。”

林平忙點頭:“你歇著吧,我去看看。”

林牧青看了一眼屋裏,跟鐘雲一起走到了院子外面:“邊境是不是亂起來了?”

鐘雲點了點頭:“你收到校尉的信了吧,大年三十那天,邊界崗哨的哨兵被人殺了,應該是有蠻族人偷偷混進了鎮子裏,他們不知道從哪裏知道了你們寨子裏的消息,摸了進來。看來也不用我們做什麽了,我們只需要把這些屍體帶走處理,剩下的事情你們自己操持吧。”

林牧青點了點頭:“需要我帶著人去一趟軍營嗎?”

鐘雲看了一眼他滿身的血跡:“你還是歇著吧,守好你們的寨子。”

他們一陣風一樣地來,把這些屍體都堆在一邊燒了之後才離開,整個寨子裏都是亂糟糟的,他們連口水都沒能喝成,還是春娘從自家廚房裏找出了些幹糧讓他們帶著,才又馬不停蹄地往邊境趕。

一直到後半夜,寨子裏才算是真正的平靜下來,因為那聲哨響,所有手無縛雞之力的哥兒媳婦兒和老人,都躲進了地窖裏,只是在外面殺敵的年輕人,很多都受了傷,這會兒都被送到了向阿麽的家裏。

外面院子裏的一片狼藉很快就被收拾完了,林牧青這會兒才讓隨玉出門,外面的院子裏還有些沒有掃完的血跡,還有些縈繞在空氣裏的血腥味。隨玉吸了吸鼻子,從廚房的水缸裏打了水來給林牧青處理傷口。

他的肩膀,兩只手臂,胸口,腹部,大腿小腿,幾乎是每個地方都有傷,都是被利刃劃破的,隨玉給他擦血跡的那個盆,裏面的水已經洗成了鮮紅色,林華又端了一盆進來,直到換了三盆水之後,盆裏的水才沒有了那樣地鮮紅。

上藥的時候林牧青的眼睛都沒有眨一下,別的地方沒管,只是把腹部的那一道傷疤纏上了紗布,只是給他處理傷口的隨玉,每換一次水,他的眼睛就更濕了一些。

林牧青摸了摸他的臉:“我沒事,不會死的,別哭。”

隨玉擡起袖子想擦擦眼睛,又看見自己的衣裳上面也沾染上了血跡,只好作罷,林牧青擡起手,在他的眼睛邊輕輕摸了摸。

“我出去一趟,還有好多事沒處理,你先......”他想叫隨玉先睡,只是一回頭,他們的那張床已經被砍成了兩半,“啊,你先將就著歇一下,明天白天我再找人來修床。”

“小玉兒,你去林華的床上睡吧,林華在你們這個床上將就將就吧。”春娘有些虛弱,隨玉趕緊扶著她回了房間。

“娘,你先歇著,我一晚上不睡不礙事。”

安頓好了春娘,隨玉才走到林牧青的旁邊:“我跟你一起出去吧,向阿麽那裏肯定很忙,我去幫幫忙吧。”

林牧青想了想:“好吧,去幫幫忙也好。”

向阿麽的家門口果然是擠滿了人,榮陽也在幫忙,幫著抓藥,忙著給人包紮,隨玉拉了拉林牧青的手:“我去給他們幫忙了。”

林牧青點了點頭,站在外頭,跟每個小巡邏隊的人交流了一下情況。

“我們聽到哨聲,就讓家裏人躲進了地窖,然後結伴著去了陳家那邊,只是走到了之後,那裏卻只有一兩個人,我們這才意識到不對往回趕,在那邊就遇到了大批的賊人,大家都受了些傷,不過沒人出事,只是有幾個傷得比較重。”

“陳勇呢?”

向至搖了搖頭,他傷在後背,榮陽給他簡單地處理了一下,這會兒還滲著血:“不知道,我們趕到的時候,原先在這邊巡邏的兄弟都被綁在他的屋裏,陳勇人不見了。”

“我就知道有問題。”林牧青說,那天聽林華說他的好朋友陳小六好幾天沒見到了,又聽陳勇說他媳婦兒孩子都回了娘家,直到林牧青走到路上的時候才想起,陳勇的媳婦兒,早就跟他娘家決裂了,她娘家人當時還上寨子裏鬧過好大一通,怎麽會在這個時候會娘家去呢?

“我去看看還有沒有能動的人,循著他們家後面的山上去找一找,應該是那些蠻族人擄走了他的媳婦和孩子,去找找看能不能找回來。”

林牧青走進向家的門裏,就看見隨玉在一盞油燈下,給寨子裏的一個年輕人包紮手臂,火光印在他的臉上,這個時候的隨玉,見血也沒有皺眉,只是很認真地重覆著自己手裏的動作。

他沒去打擾,只是點了人往後山去。

果然在山的深處找到了被綁在一個捕獸陷阱裏的陳勇的媳婦兒和陳小六,兩人都已經奄奄一息,就像是只吊著一口氣,陳勇卻不知所蹤。

他們把人擡回了了寨子裏,林平帶著剩下的還有些體力的繼續在山上找陳勇,最後在快出山的地方找到了已經沒了氣息的陳勇,他的身旁還有幾具蠻族人的屍體。

看來是蠻族人讓陳勇帶他們走近路下山,卻在最後都沒有給他妻兒的消息,陳勇最後跟蠻族人同歸於盡了。

“把這幾個蠻族人埋了,把陳大哥,帶回去吧。”林平嘆了口氣,不管陳勇有沒有出賣寨子,他也都是為了自己的妻兒,逝者為大,還是把他帶回去安息吧。

天空已經開始泛白,一夜的精神緊繃和廝殺之後,每個人的臉上都是深深的疲態,向阿麽的年紀也不小了,處理了一夜的傷之後幾乎快站不住了,還是隨玉和榮陽扶著他,才讓他勉強在椅子上坐著歇下。

隨玉雖然也很累,但他的精神卻很好,這是他第一次體會到被需要的感覺,這個時候,他連手上還沾染著的血跡都不想去擦,榮陽可以跟向阿麽學藥理,學怎麽炮制藥材,自己怎麽就不行了呢?

他眼睛亮起來,慢慢地挪到向阿麽的面前。

向阿麽像是知道隨玉想說什麽:“要想來我這裏,就要守我的規矩。”

隨玉立刻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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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要說:

大家安啦安啦,我說過不會虐的!這波是黑總上大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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