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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縣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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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縣衙

吃完午飯之後,林牧青去了後面的空地上餵馬,大黑也搖頭晃腦地跟著,他回來之後,跟隨玉說要帶他下山一趟。

“為什麽啊?”隨玉沒想到林牧青居然還願意帶他下山,他在心裏暗暗發誓,自己一這次一定要看清下山的路!

“有點事,還有就是把你的戶籍文書拿回來。”林牧青又把上次那個帷帽交給他。

隨玉只覺得自己的心口被重重地一擊。

“為什麽要戴這個?”隨玉看著林牧青遞到他手中的帷帽,拒絕都寫在了臉上,“我為什麽還要戴這個?”

林牧青上一次的借口是不希望別人看到隨玉的臉,而現在他又多了一個理由,只是很嚴肅地對隨玉說:“那你是想去雲西?”

“這跟雲西有什麽關系?”

“隨玉,你跟我說的,你是被流放到這裏的,不怕官府的人抓你嗎?還是說你又是騙我的?”林牧青把裝著銀兩的包袱放在自己胸前,拍了怕馬背。

隨玉洩了一口氣,又乖乖地把帷帽戴在了頭上。

只是這一次,林牧青不再允許隨玉坐在他的身後,而是讓隨玉坐在了他的身前,他的手剛好能穿過隨玉的腰間,拉起韁繩。

馬兒跑起來馬背的起伏,讓隨玉的後背不住地撞向林牧青的胸膛,下山的路上林牧青沒有強制要求他戴上帷帽,隨玉就一直在看他們走過的路途。

只一個轉彎,隨玉的後背又毫無征兆地碰到林牧青的胸口,林牧青幹脆騰出了一只手,緊緊地扣在隨玉的腰上,隨玉的腦中剛剛記住的路在他的動作間又忘了個一幹二凈。

隨玉想掰開他的手,想讓自己和他的距離不再那麽近,林牧青就像是個蠶食人記憶的妖精,弄得隨玉的腦子裏一片空白。林牧青感覺到他的動作,又把他往懷裏帶了帶:“別亂動,小心摔下去又上傷了腳。”

隨玉不敢動了,害怕自己多災多難的腳再受一次傷,那自己的逃跑計劃又不知道要推遲到猴年馬月去了。

他的腦子裏想了很多事,想著自己逃回廿州之後應該怎麽跟父親虞哥訴苦,又想自己一定要跟虞哥說一說早上那個難吃的草,還要跟虞哥說林牧青究竟有多討厭。

等隨玉反應過來的時候,他們已經到了山腳下,這一路上他都在胡思亂想,路壓根兒一點沒記!隨玉懊惱地拍了拍自己的腦袋,還想再拍第二下的時候被林牧青捉住了手,隨後眼前就是一片白,林牧青又把那個帷帽戴在了他的頭頂上。

隨玉不想被他背來背去,只能被林牧青一只手握著腰,讓他的整個身子的重量都掛在了林牧青的身上,知道隨玉饞那些吃的,林牧青把他往上提了提:“先跟我去一趟錢莊,過會兒再帶你去逛。”

隨玉點了點頭,他跟林牧青挨得很近,街上的人很多,還有笑鬧奔跑的小孩,在一個小孩差點就要撞過來的時候,林牧青又把他整個人都提了起來,他又聞到了林牧青身上的味道,隨玉知道,這是春娘和他洗衣裳的時候用的皂角的味道,只是隨玉覺得這味道在他的身上和在自己的身上差得太多了。

隨玉的臉通紅,只是在面紗下面,沒有人能看到他的臉。

“呀,林老弟啊,這剃了胡須我差點不認識你啊。”錢莊老板留著一撮小胡子在下巴上,看起來精明又勢利。在看到林牧青旁邊的隨玉的時候,又多了些不明不白的意味,“我說呢,原來是有喜事,你這可不仗義啊,也不叫我去喝杯喜酒?”

隨玉跟在林牧青的後面,看著他從包袱裏拿出銀錠,看樣子足足有上百兩:“您是大忙人,我這點小事,哪能驚動你。還是老樣子,給我換成碎銀和銅板,我明兒過來拿。”

“好勒好勒。”掌櫃點了點自己下巴上的胡子,先給林牧青寫好了憑據,又趕緊叫幾個夥計跟他去後面庫房裏稱銀兩。

隨玉看著他們的動作,被拉出錢莊的時候,他對著林牧青欲言又止。

“怎麽了?”林牧青從他有些僵硬的手腳裏看出他的猶豫不決。

隨玉往他旁邊湊了湊,然後輕聲說:“你怎麽敢把這些銀兩往錢莊送啊?”,隨玉有些擔憂,這些是他們打劫來的銀兩,如果被官府查到了......

林牧青聽清了他的話確實朗聲一笑:“別擔心,不會有事的。”

隨玉沒有辦法像他那麽淡然,手心裏都沁出了汗,林牧青在一邊安慰他:“比起我,你是不是該擔心一下你自己?”

好在那邊的告示欄上,還是空空如也,隨玉才松了一口氣。

“等會兒幹嘛去?”

“帶你去縣衙。”林牧青看了一眼天色,計劃著晚上就在縣城裏住下,明天一早再趕回來。

安平鎮離雲北縣城步行大概有兩個時辰的路程,如果他們騎馬的話,大概一個半時辰就能到,隨玉心裏一驚:“你瘋了!我怎麽能去縣衙!”

“你不想去散散心嗎?”

林華和春娘都跟他說過,從上次的事情之後,隨玉就整天悶悶不樂的,他們看在眼裏也急在心裏,最後跟他商量,說借著這次機會,讓隨玉出去走走,給他買點喜歡的東西,別整天把他拘在山上。

林牧青說走就走,直接抱起隨玉就往客棧走,這會兒馬已經被餵得飽飽的,正在馬棚裏伸蹄子,直到聽見了林牧青的腳步聲,才嘶鳴了一聲。

馬跑在官道上的速度比在山路上要快得多,隨玉只覺得耳旁都是呼嘯的風,這是他前十幾年的生命裏都從來沒有過的體驗,那種心跳加速,身體上的每一個骨縫都像是被打開了一般,隨玉從來沒有覺得這般暢快過。

“以前沒有跑過馬嗎?”林牧青的胸膛起伏,因為馬跑了起來,他想跟隨玉說話就必要湊近他的耳邊,只是身形起伏,他往隨玉的耳邊湊的時候更像是在一下一下地啄吻著隨玉的耳根。

隨玉只覺得耳尖發燙,他咽了咽口水,回答的聲音卻被耳邊的風給吞噬掉了,他只能更大聲會回答:“沒有!”

雖然有過騎馬的經歷,但也僅限於騎在一匹小馬上,被人牽著在馬場上走過幾圈,這樣子也就算是騎過馬了,而這樣在路上疾行狂奔,是以前從未有過也不敢想的事情。他們家世代書香,這麽多年也就出了個虞哥是個例外。

已經入了秋,午後陽光熾烈還好,隨著日落西沈,風也漸漸涼了起來,林牧青放慢了一點速度,即便這樣,隨玉還是打了一個冷戰,林牧青把他抱得更緊了一點。

他們終於在落日餘暉中到了縣城的城墻下,城門口已經沒有幾個排隊進城的人,林牧青在離城墻還有一段距離的時候下了馬,讓隨玉一個人騎在馬上。

隨玉握緊了韁繩,在林牧青想要帶他過去的時候他抓住了林牧青的手:“城門口要查進城的人,我……”

“別怕,沒有問題。”林牧青就勢把自己十指都插。進了隨玉的指縫裏,他不知道怎麽說軟話,只能用行動給隨玉足夠的安全感。

城門口是例行的通行檢查,隨玉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兒上了,他坐在馬上,手指微微的有些抖,尤其是在聽到守門的衙役叫停他們的時候,更是連呼吸都不敢太大聲。

“從哪裏來到哪裏去?”那個衙役看了一眼騎在馬上的隨玉,整張臉都被帷帽遮住了,他厲聲到,“把面紗摘下來。”

林牧青卻是十分從容:“我們是安樂鎮人,來縣城探親,這是我們的文牒。”

另外一邊那個衙役,聽到了他們的對話,趕緊跑過來:“哥,這是我家鄰居,馬上那個是他的夫郎,腿受了傷,來探親順便給我嫂子看腿。”

那人將信將疑地看了一眼手上拿著的文牒,揮了揮手讓他們離開。另外那個小一點的衙役笑得露出了自己那一口白牙:“青哥!明天我休沐,到時候找你喝酒!”

看他們真的認識,那個衙役才放下心來,他們接到上峰的命令,雲北的戰事又起,要他們註意不要被蠻族的人混進城裏。

直到離城門很遠了之後,隨玉才松了一口氣,剛才還有些冷,現在卻因為太過緊張,後背上已經起了一層濕汗。

“都跟你說了要你別擔心。”林牧青輕車熟路地找到一家客棧,看起來像是跟老板很是熟悉,很快就要了一間上房,隨玉這才真正地放下心來。

“你來縣城到底是來做什麽?”隨玉坐在床邊,才問林牧青。

“上次來辦婚書,就順便幫你把戶籍信息也辦了一下,今天過來拿文書。”林牧青要了熱茶,先是自己喝了差不多半壺,才又個隨玉倒了一杯,看他小口小口地喝。

喝完一杯之後林牧青又給他倒了一杯,隨玉接過來又問:“你是怎麽給我辦到戶籍文書的?”

在先帝的時候,對戶籍這方面管得特別嚴,幾乎不可能出現這種憑空地給你辦理戶籍的事情。

“有錢能使鬼推磨。”林牧青幽幽地說。

“可是朝廷不是不許嗎?”

“這裏離京城十萬八千裏,近年來更是連個欽差都不往這裏派,誰還記得具體頒布的戶籍法規?”林牧青看他手裏的水又喝完了,又接過來到了一杯,“縣衙裏辦戶籍的人,是林平的親戚。”

隨玉張了張嘴:“你們當山賊的,還能進衙門裏做事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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