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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3章 第 83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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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3章 第 83 章

日暮西斜, 天晴氣暖,抵達果園長坡下,即傳來雞鴨鳴叫聲。

三輪車載著飼料, 負重慢慢爬坡,表面看來, 這是一個跟往常相同的安寧傍晚。

艾荔荔哼著歌,把蛋糕懸空掛在座椅扶手上, 目視前方, 細心發現有一段路面砂石顏色較新。

“老爸又修路了?不說腰疼麽。”

由於缺錢,長坡未能澆築水泥作硬化處理,泥土路鋪著砂石,車輪碾壓容易形成坑窪印子,需要不定期鏟平修補, 所以女孩並未起疑。

同時, 她還發現,新修路面的兩旁草木上, 撒了一層石灰。

“奇怪,這裏幹嘛撒石灰?防什麽蟲?”

果園管理中, 常備石灰, 用以防蟲。

她開著車,疑惑扭頭, 掃視左側草叢,想著回家詢問父親,忽略了右側坡下小樹林的藤蔓叢。

——南方山林常見的綠葉藤蔓,茂盛鋪開, 層層疊疊,形成天然屏障。

此刻出現一個缺口, 缺口下方,隱藏著汪媛、老艾和兩只狗,共四具屍體。

新修的路面與石灰,是尤坤為了掩飾血跡所為。

三輪車路過四具屍體,勻速上坡,見柵門敞開,徑直駛入,停在屋檐旁。

“爸、媽,我回來啦!”

傍晚此時,老艾習慣待在廚房做飯,而錢二妮慣常領著狗給丈夫當跟屁蟲。

艾荔荔下車,把蛋糕放在駕駛座上,愉快告知:“媽,快出來,給你買了生日蛋糕。”

她打開車廂,麻利扛起一麻袋飼料,準備搬進屋堆放,並未發現門板後,有一雙眼睛正在暗中窺視。

尤坤連殺三人,自知逃不過法律死刑嚴懲,索性破罐子破摔,手握u型鎖,躲在門板後,計劃發起偷襲,將垂涎已久的美麗少女打暈,方便為所欲為。

“媽,媽?蛋糕買回來啦!”

尤坤目不轉睛,透過門與墻之間的縫隙,緊盯尚未察覺危險的女孩。

艾荔荔輕快哼歌,低著頭,即將邁進門檻時,意外發現地上有半枚鞋印:

鞋印淡淡,褐色透著暗紅;

從大小,推測屬於男性,但不屬於老艾;

從花紋,似乎是皮鞋踩出來的?

咦?

什麽顏料痕跡?

是舅舅踩的嗎?但院子裏沒看見他的摩托車。

其實,這是半枚沾了幾條人命鮮血的腳印,其中包括她的父母。

艾荔荔好奇,腳步停頓,掂了掂肩扛的麻袋。

忽然,一陣細微穿堂風,從裏向外吹出來,攜帶酒氣,並夾雜淡淡血腥氣。

酒味?

還沒開飯,舅舅就開喝了?

什麽腥氣?像是……血?

艾荔荔詫異嗅了嗅,一條腿邁進門檻,電光石火間,通過風向,判斷酒味來自門板後方!

而老艾夫妻和錢斌,從不這樣捉弄孩子,那麽——

艾荔荔吃驚,下意識戒備,踢了門板一腳。

“誰?!”

尤坤見對方察覺,猛地拉開門板,相距甚近,面對面,二話不說,高高舉起u型鎖,朝女孩腦袋砸去。

艾荔荔雖然預先防備,但來不及躲避,慌亂中把肩扛的麻袋一頂,朝對方臉部撞。

“小賤人——”

尤坤猝不及防,被麻袋擋住視線,失了準頭,偷襲失敗。

她嚇一大跳,驚險躲過了襲擊,側身火速往裏跑,拉開距離,“尤坤?!”

誰知,她剛跑到天井邊,就聽見背後響起關門聲。

“鬼丫頭,看你往哪裏逃!”

尤坤關閉大門,臉頰被老艾反抗揍得紅腫,胳膊腿被狗咬傷多處,獰笑拎著沾血的殺人兇器,步步逼近。

艾荔荔赤手空拳,一步步後退,驚恐迷茫,厲聲喝問:“尤坤,你發什麽瘋?這是我家,你想——”

她餘光一轉,震驚瞥見廚房門口,母親倒在地上,頭部流出大灘血跡。

“媽?媽!”

頃刻間,她心膽俱裂,飛奔到一半時腿軟,跪倒在地,搖晃錢二妮,慌亂試探鼻息,觸摸到皮膚,發覺母親身體發硬變冷。

顯然已經死亡。

“媽——”

幾個小時前活潑貪玩的母親,一貫信任依賴女兒的母親,分別半天,竟陰陽兩隔,變成了冰冷屍體。

她呆若木雞,不敢置信,腦子裏嗡嗡響,淚水盈眶,旋即聞到背後飄來酒氣,霎時毛骨悚然,手腳並用往旁邊一滾。

“當”一下,u型鎖落空,砸向地板。

艾荔荔頭皮發麻,無暇擦淚,本能往臥房逃去,腿軟跌跌撞撞,白著臉哭喊:“爸,爸?你在哪?我媽、我媽好像被尤坤……殺了。”

老舊大宅子,靜悄悄,遲遲未響起父親的應答聲。

“找你爹呀?小寶貝,別喊啦。”

尤坤決定臨死前再拉一個墊背的,關閉大門之後,猶如貓逗老鼠,慢悠悠尾隨女孩,陰惻惻發笑,“你回家時,在上坡位置,沒發現嗎?你爸困了,躺在坡下森林裏睡覺呢。”

坡下小森林?艾荔荔抖如篩糠,站在茶幾後,與之對峙,恐懼導致思維遲鈍,聲嘶力竭問:“瘋子,你個瘋子,把我爸怎麽了?”

“沒怎麽啊。艾瘸子多管閑事,老子看他活膩了,好心幫忙,送他上路,考慮到黃泉路上一個人寂寞,順手也安排了你媽。”

“殺人犯,殺人犯!你、你——”

艾荔荔得知父親亦已遇害,當即驚疑崩潰,心臟亂了節拍,腿軟借助椅子站穩,目眥欲裂,淚如泉湧,茫然環顧四周大喊:“大黃?小黑?”

“噓,省著力氣,待會兒讓你叫個夠。”

尤坤氣呼呼,擡起胳膊,展示幾處傷口,“你家的兩只狗,跟你一樣不討人喜歡,牙尖嘴利,差點咬死老子,早被老子收拾嘍,屍體跟艾瘸子扔一塊了。”

“瘋子,殺人犯,你瘋了。”

艾荔荔詞窮,獨自面對殺死父母的仇人,神經緊繃,幾乎把牙齒咬碎,努力恢覆思考能力,伸手一摸兜,暗叫糟糕。

尤坤貪婪審視女孩曲線,絲毫不掩飾下流惡意,招手說:“寶貝,莫著急,先過來,讓叔叔爽一把,然後再上路,你們一家三口會在陰曹地府團聚的。”

她咬緊牙關,沈默著,竭力冷靜。

尤坤亢奮舔了舔嘴唇,“想找幫手?哈哈哈,我剛在門裏看見了,你把手機放在了三輪車上,哎唷,寶貝,嚇壞了吧?是不是非常害怕?過來,叔叔抱,給你安排一個比較舒服的死法。”

“砸死?勒死?唔,勒死吧,小姑娘愛美,給你留體面全屍。”

天色漸黑。

艾家陳舊卻整潔,客廳幹幹凈凈,茶幾和椅子是祖傳紅木,另有一把老式竹躺椅,皆笨重,不便利。

廚房裏有菜刀,可尤坤擋住了路。

武器,危機時刻,缺乏武器!

她自然不想死,唯有活著,才能親眼目睹殺人犯伏法。

考慮舅舅答應來吃晚飯,估算時間應該快到了,內心燃起期盼,擡袖擦幹眼淚,瞪視傷痕累累、自言自語的仇人,強忍恨意周旋。

“我爸媽沒得罪過你,為什麽要下毒手?”

“哼,我跟汪媛的恩怨,關你們屁事?我掐死汪媛,是因為她該死,艾瘸子主動湊近,把小命送到我這家夥下,要怪就怪他糊塗,自己找死。”尤坤揮了揮u型鎖,蠢蠢欲動。

艾荔荔被死亡陰影籠罩著,戰戰兢兢,呼吸急促得缺氧,悄悄深呼吸,顫聲道:“明白了,我爸媽發現你殺害了汪媛,被殺人滅口。汪媛在哪兒?”

尤坤滿不在乎,笑嘻嘻答:“她呀,跟你爸一起躺著。”

艾荔荔年少,不禁驚慌失措,掌心冒出冷汗,暗忖:完了,他已經背負三條人命,狗急跳墻,估計要大開殺戒。莫非我今天難逃一死?

兩人圍著茶幾,不停轉圈。

這是一場涉及生死的對峙。

尤坤轉了幾圈,吃吃發笑,露出被煙酒茶漬浸染得發黑發黃的稀疏牙齒,嘲弄說:“嘖嘖,寶貝,瞧你嚇得,這幅表情,跟小時候受欺負時差不多一模一樣。”

小時候?

艾荔荔始終保持警惕,提防對方發起偷襲,巴不得多聊會兒,拖延時間,等候舅舅支援,“小時候受欺負?什麽意思?”

尤坤憶起往事,諷刺道:“你6歲時,會背誦古詩、乘法口訣,鄰居們都誇你聰明伶俐,為什麽記不住大事呢?”

“那年,我回鄉探親,閑得無聊,見你漂亮得像洋娃娃,一時手癢,趁艾瘸子不註意,偷偷哄你上後山摘梨花、玩捉迷藏。”

尤坤肆無忌憚,惡劣伸出手比劃,“在梨園裏,我說‘叔叔幫你換衣服’,你不肯,強扒了立刻開始哭……嘖,小女孩,太小了,其實沒什麽可玩的,只能摸幾下……底下沒發育,連一根手指都塞不進去,疼得大哭大鬧。”

艾荔荔為了拖延時間,配合仇人東拉西扯,聽著聽著,愕然失神,臉無血色。

一段塵封十年的記憶,被罪犯恬不知恥的細致描述,給激發了出來!

她猛地憶起,六歲時,在梨花盛開的季節,一天,尤坤以摘花和捉迷藏為由,哄騙自己去了後山梨園——

在梨園,女童受到了猥褻侵害。

事發後,她高燒,大病一場,大腦自動封閉了該段記憶,僅留下抗拒後山梨園的創傷應激反應。

年幼的女兒丟失記憶,故老艾毫不知情,愛女心切,朝迷信方向琢磨,請了算命先生推論,依照風水學說,放棄梨園,借錢拉鐵絲網圈起後山,禁止女兒踏足。

父親曾聊起女兒幼年莫名生重病的往事,原來,不是風水作祟,而是惡鄰作案。

原來,是她小時候突然畏懼後山,父親才順勢拉網上鎖。

如果不是尤坤挑明告知,她的大腦將會永遠封閉該段記憶。

“難怪從始至今,我發自內心地厭惡尤坤!”

艾荔荔理清了記憶,眼神逐漸從恐懼死亡變為極度憤怒,握緊拳頭,怒火熊熊燃燒,一字一句罵道:“畜生,你個喪心病狂的畜生,不得好死!”

尤坤傲慢不遜,輕佻伸出右手食指,得意晃了晃,“哈哈哈,當年,叔就是用這根手指,給你破了處。哎唷,哎喲喲,氣得發抖呀?臭脾氣,不可愛,不可愛。”

少女受到了巨大的羞辱,臉色鐵青,內心凝聚一團黑色戾氣。

尤坤火上澆油,透露道:“另外,你媽年輕時,很白凈清秀,傻子好糊弄,給一顆糖,就能隨便摸。可惜傻子不講衛生,頭發衣服臟兮兮,還尿褲子,掃男人興,叔下不去手,放過了她。”

艾荔荔憶起自己受過猥褻時,已是怒火滔天,又聽見仇人欺侮過母親,瞬間渾身血往頭上湧,仇恨徹底壓制了對死亡的恐* 懼,暴怒大罵:“畜生!畜生!你作惡多端,必死無疑,死後一定會下地獄!”

“呵,在下地獄之前,最後讓叔爽一把,做個風流鬼。”

尤坤腳步加速,逼近女孩,兇狠且亢奮,“寶貝,趕快過來,讓叔叔檢查一下你的發育情況。”

對方先動手,艾荔荔亦被暴怒控制了理智,顧不上拖延時間等待舅舅支援,抄起茶幾上的茶壺、玻璃杯,劈頭蓋臉砸過去,“畜生,閉嘴!”

丁零當啷幾下,茶壺和玻璃杯四散,無甚攻擊力。

艾荔荔抄起方形不銹鋼茶盤,作為武器,對抗u型鎖。

尤坤不屑,揮動u型鎖,橫掃帶砍,招招下狠手。

不銹鋼茶盤不適合進攻,艾荔荔把它當盾牌,險象環生地抵擋。

男女動武,尤坤雖然壯年,卻因為連殺三人、被狗咬傷失血、拋屍、處理案發現場等消耗了體力,她年輕高挑健康,依靠憤怒和勇氣,打成平手。

然而,吃了武器不對等的虧。

“當~”一聲脆響,薄茶盤被u型鎖砸癟,她閃避慢了,右胸腔下方肋骨不慎重重挨了一腳。

“啊——”

她面對天井,劇痛倒吸氣,勉強支撐站著,扔掉茶盤,順勢抓住尤坤尚未收回的腳,使勁一掀,“畜生!”

尤坤背對天井,恰站在邊沿,後退時踩空,背朝下,摔進了高度尺餘的天井裏,狼狽嚎叫。

艾荔荔趁機逃跑,第一反應沖向大門,想騎三輪車逃生,途經母親屍體時,眼淚止不住,哭著一摸肋骨,摸到了凹陷,暗忖:糟糕,骨折了。

豈料,剛跑到廚房門口,就聽見背後響起了腳步聲。

大門被反鎖,開門、上車、啟動需要時間。

她意識到時間不夠,扼腕改變主意,果斷跑進了廚房,抽出菜刀,喝道:“站住!別動,敢過來就殺了你。”

尤坤摔落天井時,u型鎖飛了出去,急於追趕,並未撿起兇器。

他瞇起眼睛,見女孩手哆嗦,咧嘴一笑,緩步靠近,伸出脖子,挑釁道:“黃毛丫頭,想殺我?你沒殺過人,敢動手?來來來,砍,朝老子脖子砍,捅心臟也行,楞著幹嘛?動手啊!”

“你——”

艾荔荔手持利刃,卻猶豫不決,“站住!別、別動,我真動手了!”

尤坤猜對了。

雖然艾荔荔背負血海深仇,恨他入骨,恨不得將殺害父母、且曾猥褻自己和母親的仇人千刀萬剮、碎屍萬段、挫骨揚灰……但當握著菜刀時,從小受到遵紀守法教育長大的女孩卻不敢砍下去。

她沒殺過人。

平民少女,豈敢捅人類心臟?

即使對方罪大惡極,畢竟是活人,她下不去手。

尤坤卻不同。他已殺害三人,心狠手辣,瞅準時機,一個飛撲奪刀。

艾荔荔見他搶刀,心一橫,閉著眼睛,胡亂揮砍。

“哈哈哈!”尤坤趁她閉目疏於觀察,拍掉了菜刀,隨即揪住她的頭發,野蠻一扯,猛一陣拳打腳踢,右手肘彎以裸絞動作夾住她脖頸,往外拖。

“老子猜對了,你果然不敢動手。廢物,哈哈哈。”

“放、放手,松手咳咳,救命!”

“膽小鬼,別喊了,沒有人來救你。”

艾荔荔脖子被絞住,因負重傷,呼吸間牽扯劇痛,無力掙紮,轉眼陷入窒息險境,懊悔絕望,徒勞蹬腿,瀕臨死亡時靈機一動,屏住呼吸,假裝昏迷。

尤坤勝券在握,等到女孩無力掙紮,翻白眼,昏迷後,輕敵把人扔在地上,開始猴急脫衣服。

爸、媽……我不想死!我不能死!

艾荔荔非常清楚,接下來會遭遇淩辱與死亡,拒絕坐以待斃,強烈的求生欲驅使她絞盡腦汁,思考對策,半趴著掃視四周,倏然眼睛一亮:

天井,井口旁,放置一個菜盆,盆中裝著拔毛的雞鴨,是老艾生前為妻子生日準備的食材;

菜盆旁,是一塊木砧板;

砧板與菜盆中間,露出一把斬骨刀的刀柄;

這是老艾撂下的,準備剁雞鴨用,被砧板壓住了,不仔細看不見。

天無絕人之路!

是父親的在天之靈幫助女兒活命。

艾荔荔剛烈,不假思索,強忍骨折疼痛,一個翻身滾下天井,斷裂的兩根肋骨翹起,在腹腔內活動,疼得她抽搐尖叫,卻成功拿到了斬骨刀。

尤坤一呆,追上去故技重施,又揪住女孩長發,發狠扇了一耳光,同時“嘶啦~”撕破她的外衣,罵罵咧咧:“還敢拿刀嚇唬老子?找死!惹急了老子,先殺後j!”

“老實點,不然老子活活折磨死你!”

艾荔荔感覺一涼,見上衣被撕破,寧死不肯活著受辱,使出最後的力氣,雙手握住斬骨刀,高高舉起,旋即斜斜落下,劃出一道弧線——

斬骨刀鋒利,割破尤坤的頸動脈與喉管時,發出輕響。

尤坤動作一僵,雙目圓睜,羞辱罵聲戛然而止,捂住喉嚨,歪倒在地,須臾即喪失力氣。

血流如註,鮮血噴湧。

血濺到了女孩臉上。

艾荔荔確認尤坤死亡後,脫力扔掉刀,大口大口喘息,牽動內傷,額頭迸出黃豆大的汗珠,咽喉泛起自己的血腥味。

腹腔內出血了。

她精疲力倦,仰躺,仰望天井外的一方天空。

太陽下山了,天色昏黑。

她倏爾眼冒金星,倏爾眼前發黑,盯著天空,艱難呼吸。

空曠寂靜的老宅,躺了兩具屍體。

錢二妮在廚房門口,尤坤在天井裏。

她位於兩具屍體之間,面朝母親,哀慟得五內俱焚,喃喃安慰:“媽,別害怕,尤坤死了,我給你們報仇了。假如死後有輪回,假如你實在害怕,盡快找我爸,他會帶領你,保護你。”

周遭一片死寂,靜得唯有孤女的喘息,以及無助啜泣聲。

父母雙亡,從今往後,她成了孤兒。

應邀做客的舅舅尚未抵達,她的傷勢卻拖延不得。

半晌,她振作,因爬不起來開門找自己的手機,面無表情,強忍惡心,翻出旁邊尤坤的手機,撥打了緊急電話110。

“你好,我要報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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