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章 生日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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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4章 生日會
蘇畢星拍完了一整天的戲份後, 回到酒店就撥通了一個號碼。
電話那邊很快被接通，他同電話那端說了幾句話後，就掛斷了電話。
沒多久, 他的手機上就接到一封郵件, 他點開郵件, 垂著眼眸仔細看了一遍，然後關掉了郵件。
他通過關系私下聯系上了當初林艷菁和楊秀芝生產的醫院，並且以匿名者的身份找到了當初接生的醫生和護士。
雖然因為年代久遠，接生的醫生和護士早就調離到了其他醫院，也早就把當初接生的事情忘在了腦後, 但是蘇畢星還是通過一些非常規手段找到了一些蛛絲馬跡。
並且憑借著這些蛛絲馬跡，順利地還原了當初的情況。
他想著, 是時候還原當初抱錯的真相了。
蘇畢星思慮了片刻，點開了自己的郵箱。
而就在這個時候，他的手機忽然響起，林艷菁的號碼出現在屏幕上。
蘇畢星看著閃爍的屏幕半晌, 接通了電話。
電話那邊是林艷菁高興的聲音，不厭其煩地和蘇畢星溝通給他過生日的細節——雖然蘇畢星的生日要在劇組過，但這完全沒影響到林艷菁的計劃，畢竟早在幾個月前, 她就開始著手準備給蘇畢星過生日的細節了。
“蛋糕還是KS家的吧, 你從小就喜歡他們家, 我還是覺得鮮奶的蛋糕好，雖然不如翻糖蛋糕造型好看，但是寶貝, 畢竟你早就過了只看好不好看的年紀了對吧……”
“客人名單已經敲定好了，知道你不喜歡太多人, 就只邀請了家人和你的朋友……”
“還有……”
……
蘇畢星安安靜靜地聽著林艷菁絮絮叨叨地說話，才掛了電話。
他掛斷電話後，手機屏幕還停留在剛剛郵件的界面上，他白皙修長的手指在發送按鈕上停頓了片刻，最終還是收回了手。
林艷菁是這樣滿懷期待又用心地為他操辦生日，他不能夠想象這件突如其來的事會給她怎樣的打擊。
要不然，他想了想，還是等到生日會結束之後，再公布那件事吧。
他正想著，忽然傳來門響聲，裴言忱用門卡刷開房門後，拎著夜宵走了進來。
自從裴言忱正式進組隔壁劇組後，隔三差五就會過來。
蘇畢星手指翻動快速關掉郵箱，然後退出界面。
裴言忱這時候已經走了進來，他朝蘇畢星瞧了一眼，見他盤腿坐在床上，也沒玩手機也沒看劇本，臉色還有些少見的不自然。
他將夜宵隨手放在茶幾上，然後問：“你怎麽了？”
“沒，沒什麽，”蘇畢星道：“我去沖個澡。”
他跳下床，穿上拖鞋剛要往浴室的方向走，就被裴言忱拎著領子拎了回來。
“你不是說餓了，先吃東西。”
蘇畢星的胃本來就不大好，做演員又經常要開大夜作息顛倒，饑一頓飽一頓的，有時候後半夜才吃東西，搞得他的胃更差了，最近時不時還會胃疼。裴言忱知道他胃不好，嚴格控制他的飲食時間，不讓他太晚進食。
他都忘了自己之前和裴言忱說自己餓了，讓他帶宵夜。
蘇畢星坐在沙發上，裴言忱已經打開了夜宵的蓋子，瞬間，香氣四溢。
是蘇畢星喜歡的一家清湯牛腩。
他拿著勺子慢慢舀著喝，心裏還是想著郵件的事情。
裴言忱察覺到了他的心不在焉，他一邊給蘇畢星遞了張紙巾，一邊問：“怎麽了？”他看著蘇畢星，“發生什麽了麽？”
蘇畢星很快收整好自己的情緒，笑了一下：“沒什麽。”
他問：“你不吃嗎？”
裴言忱平時吃東西不多，但精力卻總是很旺盛。他也不怎麽吃夜宵，但今天還是陪著蘇畢星吃了一點。
蘇畢星又拿勺子舀了一口送進嘴裏，吃了幾口，忽然就停下了動作。
他探過身去，靠近裴言忱懷裏。
“我有點累了。”
裴言忱擡手將他的頭撥動靠在自己肩膀，低頭看著他道：“那就早點睡吧。”
裴言忱從浴室出來的時候，蘇畢星已經躺在床上睡著了。
他似乎睡得不大安穩，眉頭輕輕蹙著。
裴言忱身上的水還未擦幹，他走上前去彎下腰來，擡手輕輕用大拇指蹭了一下蘇畢星臉頰，然後低下頭，在他額頭上親了一下。
蘇畢星清晨醒過來的時候，一旁的裴言忱在看劇本。
他迷糊中楞了一下，然後擡手看了看時間：“怎麽這麽早就醒了？”
裴言忱在溫習臺詞：“今天要臨時趕一場戲。”他擡手摸了摸蘇畢星的頭發，道：“再睡會兒吧。”
蘇畢星含糊著嗯了一聲，往裴言忱的懷裏湊過去。
裴言忱唇角含笑，伸手將他攬進懷裏。
蘇畢星靠在裴言忱懷裏，心裏頭就覺得很安心，沒多久就又睡著了。
這次他一覺睡了很久，等再次醒來的時候，裴言忱早就已經去片場了。
蘇畢星今天上午沒有戲份，於是他又在被子裏窩了好半天，才抓了抓頭發，晃晃悠悠地起身去浴室洗澡。
他洗完澡看了看時間，剛要準備收拾一下去片場，門口就響起了門鈴聲。
這個時間很少有人過來，他披上外套一邊系好腰帶，一邊走到門口將門推開：門外服務生推著餐車微笑著道：蘇先生，您的早餐。
蘇畢星沒訂早餐，他想了想，應該是裴言忱替他訂的，於是便讓餐車進房間。
他簡單吃了早餐，一邊吃一邊刷手機。
剛點開手機，林艷菁的消息就一個接一個地發過來，因為蘇畢星的生日要在劇組過，林艷菁便和他敲定了一下補過的時間。
蘇畢星吃完早餐後，就徑直去了片場。
他到片場後不久，小邵就過來給他送劇本。
自從沈景陸被星耀派到片場後，幾乎不是在蘇畢星身邊照顧，就是在片場，非常盡職盡責。
蘇畢星見沈景陸不在片場，於是一邊翻看劇本，一邊隨口問道：“景陸呢？”
小邵道：“不知道，最近他好像挺忙的，經常休息的時候就看不到他人。”
蘇畢星聽到這裏有些奇怪，擡起頭看他：“他在忙什麽？”
“沒聽他說過，”小邵道：“我幾次收工了找他吃飯，他都說沒時間。”
蘇畢星點了點頭，想著沈景陸可能是有其他的事情要忙，就也沒太在意。
而另一邊的沈景陸卻一臉疲憊地剛從床上爬起來，他的氣色十分不好，眼下有明顯的青色暗影，他拿起手機看了眼時間，當即臉色一變：片場那邊要遲到了。
沈景陸從床上爬起來，飛快地穿上衣服，然後便拿起手機往門口跑。
廚房裏的楊秀芝聽到聲音，連忙道：“小景，昨天你後半夜才回來，怎麽不多睡會兒？”
沈景陸一邊往外跑，一邊道：“不睡了，上班要遲到了。”
“哎呀，”楊秀芝著急地從廚房快步走出來：“再著急也要吃早飯呀，媽媽飯都給你熱好了。”
“不吃了，”沈景陸道：“媽你自己吃吧！”
沈景陸離開家後，一路小跑著往車站的方向趕，緊趕慢趕好不容易總算趕上車。
那天楊秀芝說自己被騙子騙了錢後，他就把所剩不多的積蓄都給了楊秀芝，又借了一些錢，才勉強補上了窟窿。
還有不到兩個禮拜就是蘇畢星的生日，他一直想送蘇畢星一件生日禮物。只是買便宜的禮物，他送不出手；買貴的吧，蘇畢星家裏有錢，什麽好東西沒有見過，他就算掏空全部的錢，恐怕也入不了他的眼；
這八個多月的時間，他白天在劇組工作，晚上找幾份兼職，好不容易才攢下一點錢。只不過就這一點錢，想要買一件像樣的禮物，也是杯水車薪。
沈景陸趕到片場的時候，蘇畢星已經結束了當天的拍攝。
看著在片場和場記交涉的小邵，沈景陸舔了舔幹裂的嘴唇，有些不知該怎麽開口。
小邵和場記溝通完之後，一回身就看到沈景陸正面色猶豫地站在自己身後。
他楞了一下：“景陸，你怎麽臉色這麽差？沒睡好嗎？”
沈景陸又舔了舔嘴唇：“抱歉，我遲到了。”
小邵大大咧咧地笑了一下：“抱歉啥，多大點兒事兒呀。”
平日裏蘇畢星對員工沒得說的好，像是有事的話隨便說一聲就可以去辦，遲到早退什麽的根本也不怎麽在意。他看沈景陸的臉色，還以為有什麽大事兒呢。
“我說，你要是沒睡好的話，就回去補個覺，反正片場這邊有我呢。”
一晃兒又是幾天過去，在片場休息的空隙裏，沈景陸走到一旁，摸出手機查了下銀行卡餘額。
這段時間，他攢了些錢，再加上又借了一點，雖然不是很多，但是勉強是夠了。
等到當天的拍攝結束後，沈景陸找到了橫店拍攝區的管理人員。
他到管理辦公室的時候，管理人員正忙得腳打後腦勺。
在聽到沈景陸的話後，管理人員楞了一下：“煙花？”
“是。”沈景陸道：“我查了一下，從前也有在拍攝區放煙花的。”
管理人員皺了下眉頭：“有是有，不過一般都是劇組安排的。”
“麻煩您看看，能不能通融通融。”
沈景陸好聲好氣地和管理人員商量了好半天，管理人員也沒同意。
最近拍攝區管理得十分嚴格，錢的事情事小，要是因為一點錢丟了工作，就不值得了。
然而沈景陸很有恒心，一連去了一個禮拜，一直到蘇畢星生日的前幾天，對方的態度才勉強松動一些。
沈景陸高興壞了。
管理人員一邊收下錢，一邊道：“不過那天的天氣預報說有暴雨，如果因為天氣原因那個時間放不了煙花，這錢可不退啊！”
沈景陸查過那天的天氣，暴雨概率只有百分之二十，而且這個季節少有暴雨，於是他連忙點頭：“知道，知道。”
沈景陸和管理人員談妥後，一整天的心情都十分高興。就連小邵看到他，都打趣地問：“呦，什麽事兒這麽高興啊？”
沈景陸沒回答，只含蓄地笑了笑。
他在劇組忙了一整天，等回到自己家老舊小區外的時候，已經是深夜。
沈景陸勾著唇角往樓道的方向走，走到樓道口的時候忽然動作一頓，笑容也僵在了臉上。
沈樹民一身邋遢地站在黑漆漆的樓洞口，正在弓著個腰抽煙。
他聽到腳步聲，朝這邊看過來。在瞧見沈景陸後，他扔掉手裏的煙頭，擡腳碾滅。
沈景陸的腳步頓了片刻，然後臉色壓抑，步履沈重得朝他的方向走去。
沈樹民等沈景陸走到自己面前後，啞著聲音道：“老子沒錢了，給老子拿點錢。”
沈景陸道：“我不是剛給過你。”
沈樹民臉上露出兇神惡煞的表情：“他媽的那麽點錢還不夠老子塞牙縫的！”
“我前兩天讓人騙了，”沈景陸道：“現在手裏是真沒錢了。”
“你他媽……”
還沒等沈樹民罵完，沈景陸忽然開口打斷他的話：“要不然你再給我幾天的時間，”他道，“再有幾天我們就發工資了。”
沈樹民的臟話被堵在了喉嚨裏，他往地上吐了口痰：“行，老子過幾天再來找你。”
沈景陸站在漆黑的樓洞口，一直眼看著沈樹民走遠了，背影完全消失在夜色裏，才轉過身朝樓上走去。
很快就到了蘇畢星的生日，這天的拍攝任務比較重，蘇畢星一直工作到深夜，導演才喊了聲：“過！”
導演的臉上是滿滿的笑容：“今天的拍攝就到這裏，”他笑著道：“下面，讓我們恭喜我們的男主角蘇畢星生日快樂！”
導演的話音剛落，其他的演員連同工作人員們，就朝著蘇畢星大聲歡呼起來，緊接著劇組的工作人員們推著兩個幾層高的翻糖蛋糕從影棚後方一邊唱著生日歌，一邊滿臉笑容地走出來。
一個蛋糕是劇組準備的，另外一個則是粉絲特意準備的。
等蛋糕推到蘇畢星面前，周圍的演員們都大聲呼喊起哄起來：“許願！吹蠟燭！許願！吹蠟燭！”
蘇畢星被演員和工作人員們圍在正中央，笑意盈盈地雙手合十，閉眼許願後，一口氣吹滅了蠟燭，而與此同時，一旁的工作人員也拉響了手裏的彩炮，‘砰’的一聲，五顏六色亮晶晶的彩帶射向空中。
“蘇老師許的什麽願望呀？”
“哎呀，不能問蘇老師，願望不能說的嘛，說了就不靈了！”
“但是好想知道蘇老師許了什麽願望呀。”
……
小邵笑呵呵地在人群裏給蘇畢星慶生，他笑著笑著，忽然像是想到什麽一樣，一邊鼓掌一邊轉頭來回打量，像是在找什麽人。
好像一直沒看到沈景陸。
另一邊的沈景陸剛從一家古玩店裏走出來，他的手裏捏著個精巧的盒子，氣喘籲籲地擡手攔了輛出租車。
出租車只能開到橫店大門口外，沈景陸下了車，就大步往拍攝地的方向跑。
然而他還沒跑到大門口，口袋裏的手機就響了起來。
他看了看上面的陌生號碼，接通了電話，電話那邊說了句什麽，然後沈景陸的臉色就變了。
“可是我們之前不是都說好了嗎？”
他頓了一下，臉上有著明顯的焦急：“如果是錢不夠的話……”
“多少錢？那人出多少錢？我也可以……”
對面又說了些什麽，他的臉色慢慢白了下來，半晌，他掛斷了手裏的電話。
沈景陸站在原地好半天，都沒挪動腳步，腦海裏還是剛剛管理人員說的話。
“你的錢和押金我都退給你。”
“不是錢的問題。”
“都說了不是錢的問題！”
……
蘇畢星許完願，拿蛋糕刀切蛋糕分給大家吃，大家正吃得高興，忽然一個小演員大喊了一聲：“快看！”
其他人隨著他的目光看過去，只見原本漆黑的夜空中，忽然騰起了大朵大朵的煙花。大片大片的煙花騰空而起，璀璨的光亮照亮了星空。
“天呀！好漂亮呀！”
“好漂亮！真的好漂亮！”
……
小姑娘們都在底下竊竊私語：
“是送給蘇老師的吧？是送給蘇老師的吧？我的天，太浪漫了吧！”
“我都要羨慕哭了！”
“誰送的呀？也太浪漫了吧？”
“你知道是誰送的嗎？”
“不知道呀！”
“是劇組送的嗎？”
“怎麽可能，你知道這些煙花要多少錢麽？劇組怎麽可能這麽財大氣粗的呀！”
“我的天，到底有多少煙花呀，我真的好酸啊！”
……
小姑娘們又讚嘆又羨慕，紛紛舉起手機拍天上的煙花。
蘇畢星也仰頭看著天上被煙花染得一片璀璨的天幕，這時候他口袋裏的手機一陣震動，他拿出手機劃開屏幕，屏幕上是裴言忱發來的信息：生日快樂。
沈景陸站在原地怔楞了半晌，終於還是邁起了腳步，往拍攝區的方向走。
然而他剛走了兩步，天空中忽然傳來砰砰幾聲，緊接著碩大的煙花騰空而起，照亮了天幕。
他怔楞地站在原地，直直地看著漆黑天幕上的璀璨煙花，眼神凝住。
沈景陸拖著腳步走到拍攝區的時候，熱鬧的生日會已經進行到最熱鬧的階段，大家都笑著鬧著聚在一起玩鬧，儼然成了一場肆意的聚會。
不少人喝了酒，吵吵嚷嚷地又笑又鬧。
沈景陸靜默地站在熱鬧的人群裏，朝四周打量。
這是蘇畢星的生日會，他卻沒看到蘇畢星。
他往簇擁著的人群中走了過去，拍了拍和人碰杯的小邵：“蘇老師呢？”
小邵的臉因為興奮顯得紅彤彤的，他朝四周看了一眼：“就在……”他‘咦’了一聲，“剛剛還在這邊呢。”
“可能，可能是去洗手間了吧！”他正說著，又被人扯著轉了過去。
“來，再玩一把！再玩一把！”
沈景陸在party上找了好久，都沒看到蘇畢星的身影。
他一身孤寂地站在聚會中熱鬧的人群裏，顯得那樣的格格不入。
這時候有劇組裏熟悉的工作人員拍了下他的肩膀：“景陸，”對方似乎喝了酒，有點醉意熏熏的樣子：“來……打牌啊……”
沈景陸臉上勉強擠出個笑容來：“不了，你們玩吧。”他問：“你看到蘇老師了嗎？”
“蘇……老師？”對方晃了晃頭：“沒看到啊……”
沈景陸又在聚會上找了好久，卻一直沒找到蘇畢星的身影。
他轉了半天，沒什麽參加聚會的興致，轉身離開聚會準備回酒店。
從拍攝區到酒店要繞上一圈，但是如果從隔壁拍攝區穿過的話可以省不少的距離。沈景陸途徑隔壁的拍攝區的時候，隔壁拍攝區早就已經結束了拍攝，整個拍攝區漆黑一片沒有一個人。
他穿過拍攝區的時候，忽然聽到一點淅淅索索的聲音。
沈景陸停下腳步。
若是平時他大抵是不會在意的，但是今天不知怎麽的，一股奇怪的念頭促使他放輕腳步朝發出聲音的方向慢慢走去。
那一點淅淅索索的聲音其實很細微，只發出一點後便消失了，但他還是沿著發出聲音的方向一點點走過去。
他沿著那聲音方向，走到一處鮮有人經過的消防通道。
沈景陸走上前去，走到消防通道的通道口，消防通道裏沒有亮燈，只一點熹微的月光。
在淡淡的月光下，他看到兩個非常熟悉的身影：裴言忱高大的身影將蘇畢星壓在消防通道的墻壁上，兩人在熱情地接吻。
*******
沈景陸慢慢地往酒店的方向走，然而還沒出橫店，天空忽然下起了瓢潑大雨。
身旁的人都飛快奔跑了起來，往旁邊的攝影棚裏躲著避雨，他卻像是根本不知道在下大雨一樣，依舊慢慢地往酒店的方向走。
瓢潑一樣的大雨很快便將他整個人都淋濕了，他手裏握著的那個精巧的盒子，也被雨水完全打濕。
沈景陸走到酒店，整個人已經被淋成了落湯雞。
他站在酒店大堂，身上滴落的雨水很快在地上匯集成一灘。
沈景陸在大堂角落裏站了一會兒，他正準備上樓，口袋裏的手機響了起來。
他從口袋裏掏出手機的時候，手機已經被雨水澆得濕漉漉的，他抹了一把臉上的雨水，把電話接通後放在耳邊。
電話那邊說了些什麽，他的臉色唰的一下變了。
沈景陸掛了電話，直接轉身朝沈家的方向跑去。
他一口氣跑到沈家，剛一推開門，腳步就頓住了：只見原本就不大的房間內一片狼藉，電視機聒噪地響著，冰箱被砸壞，砸落的碎片鋪了一地。
楊秀芝頭發雜亂，額角帶著烏青，躲在角落裏嗚嗚地哭。
沈景陸沿著地上的一片狼藉走過去，蹲在楊秀芝面前。
他攏了攏楊秀芝的亂發，顫著聲音低聲問：“媽，到底是怎麽回事？”
楊秀芝嗚嗚哭著，搖頭不說話。
她哭了好半天，才哽咽著說，剛剛沈樹民來和她要錢，她不給他，他就把家裏都砸了，還打了她。還說過兩天還會來，如果再拿不出錢來，就要殺了她們娘倆。
沈景陸的臉上沒什麽表情，他把楊秀芝扶起來送進臥室，又給她倒了杯水，安慰了她幾句。然後反身出了房間後，蹲下身，開始一點一點收拾地上的狼藉。
他沈默著將地上的狼藉一一收拾幹凈，然後又用拖布將地面打掃得一塵不染。
很快，除了被砸的破爛的冰箱和幾個小家電後，房間又恢覆到原來的模樣。
沈景陸站在客廳中央，一旁的電視機裏還響著聒噪的聲音。
他拿起遙控器，剛要關閉電視，電視新聞裏忽然播報起一段新聞：
【新晉影帝裴言忱已進組新劇《四個晝夜》，這部電影講述的是……裴言忱自進入影視圈後便立刻嶄露頭角，處女座更是拿下最佳男主等多項獎項，今年主演的《烽火刀鋒》更是連破多項收視率大關……據悉，除此外，裴言忱也是光澗集團的未來繼承人。光澗集團是國內首屈一指的……】
沈景陸瞇著眼睛看著電視屏幕裏播放的新聞，半晌，他從口袋裏掏出那個精巧的盒子，盒子外表已經被雨水浸透，濕漉漉地一團。
他看著那還在兀自滴水的盒子，隨手將它扔進了一旁的垃圾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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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畢星拍完了一整天的戲份後, 回到酒店就撥通了一個號碼。
電話那邊很快被接通，他同電話那端說了幾句話後，就掛斷了電話。
沒多久, 他的手機上就接到一封郵件, 他點開郵件, 垂著眼眸仔細看了一遍，然後關掉了郵件。
他通過關系私下聯系上了當初林艷菁和楊秀芝生產的醫院，並且以匿名者的身份找到了當初接生的醫生和護士。
雖然因為年代久遠，接生的醫生和護士早就調離到了其他醫院，也早就把當初接生的事情忘在了腦後, 但是蘇畢星還是通過一些非常規手段找到了一些蛛絲馬跡。
並且憑借著這些蛛絲馬跡，順利地還原了當初的情況。
他想著, 是時候還原當初抱錯的真相了。
蘇畢星思慮了片刻，點開了自己的郵箱。
而就在這個時候，他的手機忽然響起，林艷菁的號碼出現在屏幕上。
蘇畢星看著閃爍的屏幕半晌, 接通了電話。
電話那邊是林艷菁高興的聲音，不厭其煩地和蘇畢星溝通給他過生日的細節——雖然蘇畢星的生日要在劇組過，但這完全沒影響到林艷菁的計劃，畢竟早在幾個月前, 她就開始著手準備給蘇畢星過生日的細節了。
“蛋糕還是KS家的吧, 你從小就喜歡他們家, 我還是覺得鮮奶的蛋糕好，雖然不如翻糖蛋糕造型好看，但是寶貝, 畢竟你早就過了只看好不好看的年紀了對吧……”
“客人名單已經敲定好了，知道你不喜歡太多人, 就只邀請了家人和你的朋友……”
“還有……”
……
蘇畢星安安靜靜地聽著林艷菁絮絮叨叨地說話，才掛了電話。
他掛斷電話後，手機屏幕還停留在剛剛郵件的界面上，他白皙修長的手指在發送按鈕上停頓了片刻，最終還是收回了手。
林艷菁是這樣滿懷期待又用心地為他操辦生日，他不能夠想象這件突如其來的事會給她怎樣的打擊。
要不然，他想了想，還是等到生日會結束之後，再公布那件事吧。
他正想著，忽然傳來門響聲，裴言忱用門卡刷開房門後，拎著夜宵走了進來。
自從裴言忱正式進組隔壁劇組後，隔三差五就會過來。
蘇畢星手指翻動快速關掉郵箱，然後退出界面。
裴言忱這時候已經走了進來，他朝蘇畢星瞧了一眼，見他盤腿坐在床上，也沒玩手機也沒看劇本，臉色還有些少見的不自然。
他將夜宵隨手放在茶幾上，然後問：“你怎麽了？”
“沒，沒什麽，”蘇畢星道：“我去沖個澡。”
他跳下床，穿上拖鞋剛要往浴室的方向走，就被裴言忱拎著領子拎了回來。
“你不是說餓了，先吃東西。”
蘇畢星的胃本來就不大好，做演員又經常要開大夜作息顛倒，饑一頓飽一頓的，有時候後半夜才吃東西，搞得他的胃更差了，最近時不時還會胃疼。裴言忱知道他胃不好，嚴格控制他的飲食時間，不讓他太晚進食。
他都忘了自己之前和裴言忱說自己餓了，讓他帶宵夜。
蘇畢星坐在沙發上，裴言忱已經打開了夜宵的蓋子，瞬間，香氣四溢。
是蘇畢星喜歡的一家清湯牛腩。
他拿著勺子慢慢舀著喝，心裏還是想著郵件的事情。
裴言忱察覺到了他的心不在焉，他一邊給蘇畢星遞了張紙巾，一邊問：“怎麽了？”他看著蘇畢星，“發生什麽了麽？”
蘇畢星很快收整好自己的情緒，笑了一下：“沒什麽。”
他問：“你不吃嗎？”
裴言忱平時吃東西不多，但精力卻總是很旺盛。他也不怎麽吃夜宵，但今天還是陪著蘇畢星吃了一點。
蘇畢星又拿勺子舀了一口送進嘴裏，吃了幾口，忽然就停下了動作。
他探過身去，靠近裴言忱懷裏。
“我有點累了。”
裴言忱擡手將他的頭撥動靠在自己肩膀，低頭看著他道：“那就早點睡吧。”
裴言忱從浴室出來的時候，蘇畢星已經躺在床上睡著了。
他似乎睡得不大安穩，眉頭輕輕蹙著。
裴言忱身上的水還未擦幹，他走上前去彎下腰來，擡手輕輕用大拇指蹭了一下蘇畢星臉頰，然後低下頭，在他額頭上親了一下。
蘇畢星清晨醒過來的時候，一旁的裴言忱在看劇本。
他迷糊中楞了一下，然後擡手看了看時間：“怎麽這麽早就醒了？”
裴言忱在溫習臺詞：“今天要臨時趕一場戲。”他擡手摸了摸蘇畢星的頭發，道：“再睡會兒吧。”
蘇畢星含糊著嗯了一聲，往裴言忱的懷裏湊過去。
裴言忱唇角含笑，伸手將他攬進懷裏。
蘇畢星靠在裴言忱懷裏，心裏頭就覺得很安心，沒多久就又睡著了。
這次他一覺睡了很久，等再次醒來的時候，裴言忱早就已經去片場了。
蘇畢星今天上午沒有戲份，於是他又在被子裏窩了好半天，才抓了抓頭發，晃晃悠悠地起身去浴室洗澡。
他洗完澡看了看時間，剛要準備收拾一下去片場，門口就響起了門鈴聲。
這個時間很少有人過來，他披上外套一邊系好腰帶，一邊走到門口將門推開：門外服務生推著餐車微笑著道：蘇先生，您的早餐。
蘇畢星沒訂早餐，他想了想，應該是裴言忱替他訂的，於是便讓餐車進房間。
他簡單吃了早餐，一邊吃一邊刷手機。
剛點開手機，林艷菁的消息就一個接一個地發過來，因為蘇畢星的生日要在劇組過，林艷菁便和他敲定了一下補過的時間。
蘇畢星吃完早餐後，就徑直去了片場。
他到片場後不久，小邵就過來給他送劇本。
自從沈景陸被星耀派到片場後，幾乎不是在蘇畢星身邊照顧，就是在片場，非常盡職盡責。
蘇畢星見沈景陸不在片場，於是一邊翻看劇本，一邊隨口問道：“景陸呢？”
小邵道：“不知道，最近他好像挺忙的，經常休息的時候就看不到他人。”
蘇畢星聽到這裏有些奇怪，擡起頭看他：“他在忙什麽？”
“沒聽他說過，”小邵道：“我幾次收工了找他吃飯，他都說沒時間。”
蘇畢星點了點頭，想著沈景陸可能是有其他的事情要忙，就也沒太在意。
而另一邊的沈景陸卻一臉疲憊地剛從床上爬起來，他的氣色十分不好，眼下有明顯的青色暗影，他拿起手機看了眼時間，當即臉色一變：片場那邊要遲到了。
沈景陸從床上爬起來，飛快地穿上衣服，然後便拿起手機往門口跑。
廚房裏的楊秀芝聽到聲音，連忙道：“小景，昨天你後半夜才回來，怎麽不多睡會兒？”
沈景陸一邊往外跑，一邊道：“不睡了，上班要遲到了。”
“哎呀，”楊秀芝著急地從廚房快步走出來：“再著急也要吃早飯呀，媽媽飯都給你熱好了。”
“不吃了，”沈景陸道：“媽你自己吃吧！”
沈景陸離開家後，一路小跑著往車站的方向趕，緊趕慢趕好不容易總算趕上車。
那天楊秀芝說自己被騙子騙了錢後，他就把所剩不多的積蓄都給了楊秀芝，又借了一些錢，才勉強補上了窟窿。
還有不到兩個禮拜就是蘇畢星的生日，他一直想送蘇畢星一件生日禮物。只是買便宜的禮物，他送不出手；買貴的吧，蘇畢星家裏有錢，什麽好東西沒有見過，他就算掏空全部的錢，恐怕也入不了他的眼；
這八個多月的時間，他白天在劇組工作，晚上找幾份兼職，好不容易才攢下一點錢。只不過就這一點錢，想要買一件像樣的禮物，也是杯水車薪。
沈景陸趕到片場的時候，蘇畢星已經結束了當天的拍攝。
看著在片場和場記交涉的小邵，沈景陸舔了舔幹裂的嘴唇，有些不知該怎麽開口。
小邵和場記溝通完之後，一回身就看到沈景陸正面色猶豫地站在自己身後。
他楞了一下：“景陸，你怎麽臉色這麽差？沒睡好嗎？”
沈景陸又舔了舔嘴唇：“抱歉，我遲到了。”
小邵大大咧咧地笑了一下：“抱歉啥，多大點兒事兒呀。”
平日裏蘇畢星對員工沒得說的好，像是有事的話隨便說一聲就可以去辦，遲到早退什麽的根本也不怎麽在意。他看沈景陸的臉色，還以為有什麽大事兒呢。
“我說，你要是沒睡好的話，就回去補個覺，反正片場這邊有我呢。”
一晃兒又是幾天過去，在片場休息的空隙裏，沈景陸走到一旁，摸出手機查了下銀行卡餘額。
這段時間，他攢了些錢，再加上又借了一點，雖然不是很多，但是勉強是夠了。
等到當天的拍攝結束後，沈景陸找到了橫店拍攝區的管理人員。
他到管理辦公室的時候，管理人員正忙得腳打後腦勺。
在聽到沈景陸的話後，管理人員楞了一下：“煙花？”
“是。”沈景陸道：“我查了一下，從前也有在拍攝區放煙花的。”
管理人員皺了下眉頭：“有是有，不過一般都是劇組安排的。”
“麻煩您看看，能不能通融通融。”
沈景陸好聲好氣地和管理人員商量了好半天，管理人員也沒同意。
最近拍攝區管理得十分嚴格，錢的事情事小，要是因為一點錢丟了工作，就不值得了。
然而沈景陸很有恒心，一連去了一個禮拜，一直到蘇畢星生日的前幾天，對方的態度才勉強松動一些。
沈景陸高興壞了。
管理人員一邊收下錢，一邊道：“不過那天的天氣預報說有暴雨，如果因為天氣原因那個時間放不了煙花，這錢可不退啊！”
沈景陸查過那天的天氣，暴雨概率只有百分之二十，而且這個季節少有暴雨，於是他連忙點頭：“知道，知道。”
沈景陸和管理人員談妥後，一整天的心情都十分高興。就連小邵看到他，都打趣地問：“呦，什麽事兒這麽高興啊？”
沈景陸沒回答，只含蓄地笑了笑。
他在劇組忙了一整天，等回到自己家老舊小區外的時候，已經是深夜。
沈景陸勾著唇角往樓道的方向走，走到樓道口的時候忽然動作一頓，笑容也僵在了臉上。
沈樹民一身邋遢地站在黑漆漆的樓洞口，正在弓著個腰抽煙。
他聽到腳步聲，朝這邊看過來。在瞧見沈景陸後，他扔掉手裏的煙頭，擡腳碾滅。
沈景陸的腳步頓了片刻，然後臉色壓抑，步履沈重得朝他的方向走去。
沈樹民等沈景陸走到自己面前後，啞著聲音道：“老子沒錢了，給老子拿點錢。”
沈景陸道：“我不是剛給過你。”
沈樹民臉上露出兇神惡煞的表情：“他媽的那麽點錢還不夠老子塞牙縫的！”
“我前兩天讓人騙了，”沈景陸道：“現在手裏是真沒錢了。”
“你他媽……”
還沒等沈樹民罵完，沈景陸忽然開口打斷他的話：“要不然你再給我幾天的時間，”他道，“再有幾天我們就發工資了。”
沈樹民的臟話被堵在了喉嚨裏，他往地上吐了口痰：“行，老子過幾天再來找你。”
沈景陸站在漆黑的樓洞口，一直眼看著沈樹民走遠了，背影完全消失在夜色裏，才轉過身朝樓上走去。
很快就到了蘇畢星的生日，這天的拍攝任務比較重，蘇畢星一直工作到深夜，導演才喊了聲：“過！”
導演的臉上是滿滿的笑容：“今天的拍攝就到這裏，”他笑著道：“下面，讓我們恭喜我們的男主角蘇畢星生日快樂！”
導演的話音剛落，其他的演員連同工作人員們，就朝著蘇畢星大聲歡呼起來，緊接著劇組的工作人員們推著兩個幾層高的翻糖蛋糕從影棚後方一邊唱著生日歌，一邊滿臉笑容地走出來。
一個蛋糕是劇組準備的，另外一個則是粉絲特意準備的。
等蛋糕推到蘇畢星面前，周圍的演員們都大聲呼喊起哄起來：“許願！吹蠟燭！許願！吹蠟燭！”
蘇畢星被演員和工作人員們圍在正中央，笑意盈盈地雙手合十，閉眼許願後，一口氣吹滅了蠟燭，而與此同時，一旁的工作人員也拉響了手裏的彩炮，‘砰’的一聲，五顏六色亮晶晶的彩帶射向空中。
“蘇老師許的什麽願望呀？”
“哎呀，不能問蘇老師，願望不能說的嘛，說了就不靈了！”
“但是好想知道蘇老師許了什麽願望呀。”
……
小邵笑呵呵地在人群裏給蘇畢星慶生，他笑著笑著，忽然像是想到什麽一樣，一邊鼓掌一邊轉頭來回打量，像是在找什麽人。
好像一直沒看到沈景陸。
另一邊的沈景陸剛從一家古玩店裏走出來，他的手裏捏著個精巧的盒子，氣喘籲籲地擡手攔了輛出租車。
出租車只能開到橫店大門口外，沈景陸下了車，就大步往拍攝地的方向跑。
然而他還沒跑到大門口，口袋裏的手機就響了起來。
他看了看上面的陌生號碼，接通了電話，電話那邊說了句什麽，然後沈景陸的臉色就變了。
“可是我們之前不是都說好了嗎？”
他頓了一下，臉上有著明顯的焦急：“如果是錢不夠的話……”
“多少錢？那人出多少錢？我也可以……”
對面又說了些什麽，他的臉色慢慢白了下來，半晌，他掛斷了手裏的電話。
沈景陸站在原地好半天，都沒挪動腳步，腦海裏還是剛剛管理人員說的話。
“你的錢和押金我都退給你。”
“不是錢的問題。”
“都說了不是錢的問題！”
……
蘇畢星許完願，拿蛋糕刀切蛋糕分給大家吃，大家正吃得高興，忽然一個小演員大喊了一聲：“快看！”
其他人隨著他的目光看過去，只見原本漆黑的夜空中，忽然騰起了大朵大朵的煙花。大片大片的煙花騰空而起，璀璨的光亮照亮了星空。
“天呀！好漂亮呀！”
“好漂亮！真的好漂亮！”
……
小姑娘們都在底下竊竊私語：
“是送給蘇老師的吧？是送給蘇老師的吧？我的天，太浪漫了吧！”
“我都要羨慕哭了！”
“誰送的呀？也太浪漫了吧？”
“你知道是誰送的嗎？”
“不知道呀！”
“是劇組送的嗎？”
“怎麽可能，你知道這些煙花要多少錢麽？劇組怎麽可能這麽財大氣粗的呀！”
“我的天，到底有多少煙花呀，我真的好酸啊！”
……
小姑娘們又讚嘆又羨慕，紛紛舉起手機拍天上的煙花。
蘇畢星也仰頭看著天上被煙花染得一片璀璨的天幕，這時候他口袋裏的手機一陣震動，他拿出手機劃開屏幕，屏幕上是裴言忱發來的信息：生日快樂。
沈景陸站在原地怔楞了半晌，終於還是邁起了腳步，往拍攝區的方向走。
然而他剛走了兩步，天空中忽然傳來砰砰幾聲，緊接著碩大的煙花騰空而起，照亮了天幕。
他怔楞地站在原地，直直地看著漆黑天幕上的璀璨煙花，眼神凝住。
沈景陸拖著腳步走到拍攝區的時候，熱鬧的生日會已經進行到最熱鬧的階段，大家都笑著鬧著聚在一起玩鬧，儼然成了一場肆意的聚會。
不少人喝了酒，吵吵嚷嚷地又笑又鬧。
沈景陸靜默地站在熱鬧的人群裏，朝四周打量。
這是蘇畢星的生日會，他卻沒看到蘇畢星。
他往簇擁著的人群中走了過去，拍了拍和人碰杯的小邵：“蘇老師呢？”
小邵的臉因為興奮顯得紅彤彤的，他朝四周看了一眼：“就在……”他‘咦’了一聲，“剛剛還在這邊呢。”
“可能，可能是去洗手間了吧！”他正說著，又被人扯著轉了過去。
“來，再玩一把！再玩一把！”
沈景陸在party上找了好久，都沒看到蘇畢星的身影。
他一身孤寂地站在聚會中熱鬧的人群裏，顯得那樣的格格不入。
這時候有劇組裏熟悉的工作人員拍了下他的肩膀：“景陸，”對方似乎喝了酒，有點醉意熏熏的樣子：“來……打牌啊……”
沈景陸臉上勉強擠出個笑容來：“不了，你們玩吧。”他問：“你看到蘇老師了嗎？”
“蘇……老師？”對方晃了晃頭：“沒看到啊……”
沈景陸又在聚會上找了好久，卻一直沒找到蘇畢星的身影。
他轉了半天，沒什麽參加聚會的興致，轉身離開聚會準備回酒店。
從拍攝區到酒店要繞上一圈，但是如果從隔壁拍攝區穿過的話可以省不少的距離。沈景陸途徑隔壁的拍攝區的時候，隔壁拍攝區早就已經結束了拍攝，整個拍攝區漆黑一片沒有一個人。
他穿過拍攝區的時候，忽然聽到一點淅淅索索的聲音。
沈景陸停下腳步。
若是平時他大抵是不會在意的，但是今天不知怎麽的，一股奇怪的念頭促使他放輕腳步朝發出聲音的方向慢慢走去。
那一點淅淅索索的聲音其實很細微，只發出一點後便消失了，但他還是沿著發出聲音的方向一點點走過去。
他沿著那聲音方向，走到一處鮮有人經過的消防通道。
沈景陸走上前去，走到消防通道的通道口，消防通道裏沒有亮燈，只一點熹微的月光。
在淡淡的月光下，他看到兩個非常熟悉的身影：裴言忱高大的身影將蘇畢星壓在消防通道的墻壁上，兩人在熱情地接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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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景陸慢慢地往酒店的方向走，然而還沒出橫店，天空忽然下起了瓢潑大雨。
身旁的人都飛快奔跑了起來，往旁邊的攝影棚裏躲著避雨，他卻像是根本不知道在下大雨一樣，依舊慢慢地往酒店的方向走。
瓢潑一樣的大雨很快便將他整個人都淋濕了，他手裏握著的那個精巧的盒子，也被雨水完全打濕。
沈景陸走到酒店，整個人已經被淋成了落湯雞。
他站在酒店大堂，身上滴落的雨水很快在地上匯集成一灘。
沈景陸在大堂角落裏站了一會兒，他正準備上樓，口袋裏的手機響了起來。
他從口袋裏掏出手機的時候，手機已經被雨水澆得濕漉漉的，他抹了一把臉上的雨水，把電話接通後放在耳邊。
電話那邊說了些什麽，他的臉色唰的一下變了。
沈景陸掛了電話，直接轉身朝沈家的方向跑去。
他一口氣跑到沈家，剛一推開門，腳步就頓住了：只見原本就不大的房間內一片狼藉，電視機聒噪地響著，冰箱被砸壞，砸落的碎片鋪了一地。
楊秀芝頭發雜亂，額角帶著烏青，躲在角落裏嗚嗚地哭。
沈景陸沿著地上的一片狼藉走過去，蹲在楊秀芝面前。
他攏了攏楊秀芝的亂發，顫著聲音低聲問：“媽，到底是怎麽回事？”
楊秀芝嗚嗚哭著，搖頭不說話。
她哭了好半天，才哽咽著說，剛剛沈樹民來和她要錢，她不給他，他就把家裏都砸了，還打了她。還說過兩天還會來，如果再拿不出錢來，就要殺了她們娘倆。
沈景陸的臉上沒什麽表情，他把楊秀芝扶起來送進臥室，又給她倒了杯水，安慰了她幾句。然後反身出了房間後，蹲下身，開始一點一點收拾地上的狼藉。
他沈默著將地上的狼藉一一收拾幹凈，然後又用拖布將地面打掃得一塵不染。
很快，除了被砸的破爛的冰箱和幾個小家電後，房間又恢覆到原來的模樣。
沈景陸站在客廳中央，一旁的電視機裏還響著聒噪的聲音。
他拿起遙控器，剛要關閉電視，電視新聞裏忽然播報起一段新聞：
【新晉影帝裴言忱已進組新劇《四個晝夜》，這部電影講述的是……裴言忱自進入影視圈後便立刻嶄露頭角，處女座更是拿下最佳男主等多項獎項，今年主演的《烽火刀鋒》更是連破多項收視率大關……據悉，除此外，裴言忱也是光澗集團的未來繼承人。光澗集團是國內首屈一指的……】
沈景陸瞇著眼睛看著電視屏幕裏播放的新聞，半晌，他從口袋裏掏出那個精巧的盒子，盒子外表已經被雨水浸透，濕漉漉地一團。
他看著那還在兀自滴水的盒子，隨手將它扔進了一旁的垃圾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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