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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1章 第十章 業輪初轉(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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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1章 第十章 業輪初轉(2)

紫袖同身邊漢子一起朝前探頭看,只見一條黑影跳至臺邊,一個虎背熊腰的壯漢手持銀槍,慢慢走到展畫屏對面:身長九尺有餘,春寒料峭,只著一件粗布背心,露出來的兩條手臂肌肉虬結,長發結成數條粗辮,垂在腦後。壯漢高聲道:“我門中兩人數月前死於魔教之手,北境飛鴻門李震,今日必報此大仇!”

眾人都打量那李震,便有人議論道:“飛鴻門門主親自上陣,今日倒能一觀李家的搏鷹槍。”紫袖當年在五龍觀聽吳錦一說過,知道這套槍法傳自前朝,由雪山獵戶多年參悟沿改而成,自有一番威勢,只不知展畫屏如何抵擋。正憂心時,忽然聽見花有盡揚聲說道:“長槍對空手?這便宜占得少了,太虧太虧,何妨再多占些?”臺下有人反駁道:“對付魔頭,又怕甚麽?”遠處便有不知哪裏來的促狹鬼嚷了一聲說:“怕死唄!”

展畫屏尚未發話,李震卻怒道:“誰又怕死?我既來了,便是要同魔頭比武,你取兵刃就是。”展畫屏便向臺下道:“我教中無人攜此長大兵器前來,哪位英雄有趁手家夥,肯借本魔頭一用?”

眾人見魔教教主竟然開口借物件,深覺詭異,又忍不住湊這熱鬧,便有人攛掇身畔帶著槍棍的豪雄,又有不情願的,不敢應的,說笑罵人的,正說得嗡嗡作響,西北角有個聲音暴雷也似喝道:“我這裏有,只怕你拿不動!”眾人循聲望去,見一個鐵塔般的黑衣大漢,滿面虬髯,手持一柄方天畫戟,猶如天將下凡。

展畫屏在臺上道:“便向這位英雄暫借神兵。拿不拿得動,一試便知。”那大漢道:“你使慣了劍,我這家什打壞了怎辦?”眾人見他這話說得毫不客氣,只怕魔頭便要發怒,展畫屏卻絲毫不以為忤,仍然微笑著道:“若畫戟都給打壞,我這肉身也離壞不遠了,英雄該高興才是。”

那人似是覺得他說的也有道理,又生性豪爽,便道:“拿著!”擡手過頂,竟是隔空便將畫戟投了過來。那方天戟少說也有四五十斤,頗為沈重,刃尖劃出一點耀目銀光,嗚嗚聲響破空急飛,竟是照準了展畫屏身軀投去,顯然是那漢子膂力極強。眾人驚呼連連,眼看那一道烏黑便要紮在展畫屏身上。說時遲那時快,只見他輕輕躍起,伸手在桿上一搭,將腰一擰貼了上去,連人帶戟在空中打了一轉,便將這一投之力盡數化去。隨後將畫戟攜在身側,如大鳥般輕盈落地,竟是擺了個夜叉探海勢:雙膝微沈,單手伸出,戟尖平平前指,穩如泰山。眾人見他單手接戟,腰馬穩健,姿勢圓熟,架子漂亮,竟像是舞慣了那戟的一般,一時忘了這是魔教教主,震天價叫了一聲:“好!”紫袖沒見過自家師父擺弄這般威風兵刃,又驚又喜,也低聲叫著:“好!”

李震也不多話,見他有了兵器,當即一槍“百鳥朝鳳”倏地刺出,先挑後點,朝前撲來。搏鷹槍顧名思義,能與蒼鷹相搏,以槍尖靈活見長,其輕捷遠勝直來直去的槍路;此時銀光亂顫,槍影重重。紫袖緊緊盯著展畫屏,怕那畫戟太沈,卻見他手臂也立時探出,一招直取,戟耳徑向那朵紅纓點去。李震不等招式用老,健臂疾擺,回槍一掃,二人當即鬥在一起。

兩桿兵器一黑一白,一應尖刃銀光鋥亮,在陽光下折射出點點星芒;槍戟交鳴,自有一股縱橫馳騁的威武之氣。展畫屏英朗挺拔,卻也算不上壯大,與李震相比直是小了一圈,竟絲毫不落下風,與描金畫戟融合得天衣無縫。鬥過十數合,李震一槍“鵬霄萬裏”,銀槍帶著內勁,尖嘯著壓向展畫屏頭頂。展畫屏轉身提戟而退,李震隨即進槍紮去,眼見便要刺中時,展畫屏忽然回身展臂,方天戟“呼”地一聲從身側鉆出。

紫袖雙目圓睜,看出他這一招信手拈來,舉重若輕,走的卻是劍路,激動地叫道:“昭君出塞!”身旁大漢不滿道:“兄弟見識短了,明明是回馬槍!”李震法度謹嚴,立時回槍守住門戶,展畫屏卻身隨戟動,早已趁虛而入,戟耳將銀槍一挑,那紅纓便繞著黑戟滴溜溜打了幾轉,只見戟頭向下一按,槍尖便沒入地下的石磚當中。

展畫屏向後退出一丈有餘,轉腕將畫戟一收,又朝那黑衣大漢擲去,在空中劃出一道烏突突的弧線。大漢躍起接了,落地無聲,貌似已然拿穩,手臂忽然一抖,戟身“當”地戳在腳邊。這大漢先是一驚,隨即望著臺上,哈哈大笑。身邊諸人見這一拋一接前後相應,也都笑了起來。

李震站了一刻,只道:“我輸了!”便上前拔起槍來,念出兩個名字,含淚向天道,“做哥哥的無能,無法替兄弟報仇,縱使泉下亦無顏相見。”展畫屏倒和顏悅色道:“論槍術本座不如閣下。”看他要走,又說,“你說的這兩人,本座也不認得。”

李震已下了高臺,此時回頭發楞,未及開口,高臺另一側便有人說:“飛鴻門的不認得,景行門高千書你總認得。”隨即便有一人身著黃衫,飛掠入場,身姿飄逸,可見輕功不俗。

紫袖打量著那人,見他濃眉清目,一表人才。只聽身邊大漢道:“好俊身手,這是景行雙秀的錢華不是?”紫袖點頭道:“他方才就在衛掌門身邊,想是得意弟子了。”

這時那人果然道:“景行門錢華,但求一試展教主害我高師兄的神功。”

展畫屏面不改色,又道:“來。”

錢華足尖一點,雙手一前一後,襲向展畫屏。紫袖仔細瞧他手法,必是丁曦說過的那套鏡花水月手了——不愧與高千書並稱雙秀,想是熟稔分水心經,出手儀態風雅,未及近前,展畫屏的袍袖便被他勁力一激,分別向兩側飄起。

再看展畫屏,雙腕自寬袖中伸出,手掌輕轉,儼然便是一路大擒拿手,當即朝錢華手臂一鉗一帶。眾人不禁嘩然:大擒拿手源自少林,風行多年,武林中人人使得;雖招式多變,以此應對卻終究平凡。錢華道:“你如此藐視鏡花水月手,難免輕狂了。”展畫屏笑道:“手勢好看,有甚麽用?”轉瞬間已過三招,眾人見他二人邊鬥邊說話,氣息兀自不亂,便都讚嘆。

錢華一道黃影,縹緲靈動;展畫屏衣衫飛揚,大開大闔,端的賞心悅目;紫袖更是看得意醉神迷,見他隨手拿起招式來用,卻都像事先計算好的一般,準準卡在攻勢來路上,終於明白朱印為何要自己去看展畫屏怎樣打:即便同樣的招式,換了人使,當真截然不同。正自感慨,卻見錢華以手作掌,袍袖霎時鼓起,顯然運足了氣,比拼起內力來。誰知展畫屏仍是只用大擒拿手,向他肘上曲池穴輕輕一推,錢華肩背皆晃,朝後連退,為之色變,覆又向前。展畫屏忽然騰身而起,躍向鐘樓的高墻,沿著潔白石壁走出數步,如履平地。錢華隨即追上,雙手如風,時而輕蕩,時而狂掃,展畫屏只同閑庭信步,趨避自如。

錢華攻勢不論輕靈沈重都無奈他何,當即猱身而上,借著一墜之力,竟然雙手從後方同取展畫屏兩肩。紫袖心裏一驚,他見嘉魚比劃過那招“海底撈月”,這一式像是從中變化而來,照準了肩井、大椎、天柱諸穴,上取頭臉,下取頸胸,十分兇險。他偷眼看景行門弟子,都面帶雀躍之色,想是錢華的看家招式了。此時二人同時一蹬,從鐘樓墻上又打回高臺。錢華雙手堪堪要卡住展畫屏的喉頭時,只見他嘴角一勾,旋腰回轉,雙掌分錯,一手在上,一手在下,同時拍了出去。紫袖倒抽一口涼氣,身邊大漢嘆道:“魔頭竟然這般自大,不去抓他兩手——但凡慢些,早給氣勁憋死了。”

底下眾人驚呼聲中,錢華已仰面飛出兩丈遠近,距高臺邊不到二尺,背心與地面甫一接觸,便即彈了起來,想是不曾受傷。他回身看著展畫屏,面色陰晴不定,雙拳緊握,眼看又要上前。

不等他說話,展畫屏依然極有耐心地道:“來。”

錢華卻洩了氣,臉色一垮道:“你勝過我十倍不止。我比不過你。”竟自下臺去,走回景行門弟子當中。他身邊有人便高聲道:“我不服!我替師兄出戰!”

展畫屏微微一笑,只說:“來。”

這個字話音剛落,臺上便多出一個灰影,臺下眾人本來尚在談論,一時竟無人喧鬧,十分安靜。紫袖捏著常明劍,手心滲出了汗。

站在臺上的是景行門的掌門衛懷。

展畫屏招呼道:“衛掌門,別來無恙?”只像旁人到他家中做客一般。衛懷冷冷地說:“殺我門下弟子的,是你還是旁人?”展畫屏道:“你看誰像?”衛懷道:“待我先除了你,再去魔教那處細瞧。”

展畫屏讚許道:“這樣好。寧肯錯殺,莫要遺漏。”說罷有如離弦之箭,大袖飄飄,率先朝衛懷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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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明方丈(拿話筒):【對小沙彌】餵,餵,好。【對觀眾】哎各位來賓,各位朋友,各位僧眾,各位居士,感謝大家不辭勞苦,來這個敝寺呢,歡聚一堂,啊。我先代作者說明一點小問題,啊。就是咱們這個第十章 的標題呢,其實還有一個備選,叫這個,【看稿子】哦,叫《展畫屏裝……哎,這個詞兒不能說啊,說了造口業嗎不是,就是一個叉,啊,大家領會一下精神。所以備選標題就是《展畫屏裝叉集錦》,咱們這個……

紫袖:心——明——大——師——!快跑啊我拉不住他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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