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58章 真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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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雕像聽見辛深河這話,先呵呵地笑了,倒是也沒在意辛深河對他不算禮貌的揉捏,“你回去有什麽用?”

“不知道,但是說不準有用呢。你送不送?”辛深河看著手裏那個雕像,像是篤定他一定會答應自己的條件一樣。

果不其然,雕像沒猶豫地答應了,“行。”

雕像的話音一落,辛深河就覺得自己的手裏一空,小胖墩兒就像是被橡皮擦擦了個幹凈那樣,在他面前徹徹底底消失了。辛深河本來以為這種工程,會像電視劇裏那樣有多華麗的特效,沒想到連個背景音都沒有,突然得可以。

但辛深河對此保持了足夠的冷靜。倒是雕像有點意外辛深河的冷靜,“你怎麽不問我?”

“問你什麽?”辛深河心中暗笑了一下,心想自己總算是難得地在黃金鎮裏裝了一回高深。但事實上還有更重要的事情需要他解決,“問你怎麽不送我到舒菀身邊兒?”

“對啊,”雕像也沒有故作高深,表示了同意,“你怎麽不問?”

辛深河看著手心裏那個小小的雕像,仿佛自己伸手一捏就能把它捏碎一樣,但事實上,它或許卻是黃金鎮裏,最深不可測的存在。

“我以為你有事情想和我說。”思索了幾秒,辛深河用了這麽一個開頭。之前舒菀似乎也對他用過這樣的話,可後來遇到的事情又太多,他沒來得及把自己的話說出來。

而現在,辛深河卻把這句話用在了這個典當行裏的雕像身上。

雕像又猛烈地抖了一下,“你又知道啦?”

“沒辦法,太多事情,別人都不清楚,你應該最清楚了,”辛深河也勾了勾唇角,像是想起了什麽似的,“對了,之前有人說老板在我身體裏種了點什麽,你知不知道是什麽?”

“得加價,”小小的雕像整個兒都抖了一抖,像是被開了震動開關的老式手機,“別人那覺得值的東西能白給,我這不行。”

“加,”辛深河又使力捏了捏手裏那個雕像,“說吧。”

雕像這才像是滿意了一樣,扭了扭自己的腦袋,像是活動筋骨一樣,“那小丫頭,把‘鏡子’種到你心裏去啦。”

“鏡子?”辛深河聽見這個說法有點發懵,但又在片刻後,一個有些不可能的想法冒了頭,“你說的是舒菀手裏那塊鏡子?”

“假的。”雕像沒多想,篤定地答他,“真的鏡子被種到你的心裏了,那小丫頭怎麽拿?”

雕像東一個“小丫頭”西一個“小丫頭”,讓辛深河聽得雲裏霧裏,忍不住開口問他,“到底哪個是哪個小丫頭?”

“嗬,”雕像發出一個氣音,有些意外地看他,“那不是一個小丫頭麽?”

“什麽?”辛深河下意識地把話問出去之後才發現自己這句話說得上是傻了。

舒菀說過,老板是黃金鎮從她身體裏分割出去的一部分。但她們樣貌性格都有所不同,辛深河雖然知道這一點,卻沒辦法真的把她們當作同一個人來看待。辛深河又能輕易地因為她們的性格不同,分辨出她們,所以從沒覺得她們是一個人。

但如今雕像這麽說,是把舒菀和老板放在一塊看待了。

想通這一切,辛深河也就不再多說了,發出一個“哦”的聲音,轉而問雕像關於“鏡子”的事情,“那‘鏡子’究竟是什麽?”

雕像的回答與舒菀的回答一模一樣,甚至連字都沒改動,“是你的心。”

“我的心又究竟是個什麽東西?”辛深河面對雕像的時候,反而沒面對舒菀的時候那麽謹慎,仿佛是確定地知道,它一定會告訴他,“你們說過好多遍這種話,我還是不太懂。”

“那你可問到我了,”雕像笑了,“你的心是個什麽東西,你得自己琢磨。”

辛深河頓覺它不如不說。雕像看辛深河像是有些不耐煩了,才又模棱兩可地多說了兩句,“先前的鏡子,是放大了你的心。就像它放在屋子裏,會讓屋子的空間顯得更大;它被放在你的心中,會讓你的情緒被無限放大。”

“所以這是我之前那些莫名其妙的情緒的來源,”辛深河若有所思地看向自己的手心,像是要通過自己的手,看見所謂的“心”,“你還有什麽想說的?”

雕像的笑聲含蓄起來,頗有一些高人的模樣,說話間還帶點仙風道骨的氣息了,“想不想知道這個黃金鎮為什麽是這樣?”

辛深河倒是想知道,可是知道的人未必會告訴他。帶著這樣想法,他的眼睛裏帶了一些懷疑,“你會告訴我?”

“如果不想告訴你,我就不會問了。”雕像倒是坦誠得很,沒刻意隱藏什麽,“你應該記得在一個有說書人的黃金鎮裏,那個說書的人講過這個故事。”

辛深河當然記得那個故事,甚至在不久之前,舒菀也提起過這個故事,“所以呢?”

“我告訴你那個故事的完整版本。”雕像的嘴抿了抿,笑得一臉高深莫測。

辛深河看著雕像,對它將要講的故事還頗感興趣的模樣。出乎他意料的是,他本來以為雕像講出的會是一個大長篇的故事,卻沒想到,它只說了三句話。

第一句話,說書人嘴裏,那群生成了更多夢的人,來自於那個末世。

第二句話,那群末世裏的人,用自己的所有時間,換取了一個世界的毀滅。

第三句話,他們都是很了不得的人。

這三句話看似沒頭沒尾,卻讓辛深河輕易地組織出了故事的原委。

他所見的這個黃金鎮所展現的末世,一片荒蕪,或許真如舒菀所分析,他們陷入了有關人類的“生物大滅絕”之中。那群在他們口中來到黃金鎮的人,用自己的時間,換取了他們所在世界的毀滅……而這並非真正的毀滅,只是破而後立,以求新生。

辛深河幾乎是在想通這個的同時便問出了口,“他們是不是用自己的時間,換取這個末世從未存在過?”

“你的腦子轉得不慢,”雕像對辛深河的反應像是很滿意,擡著眼睛笑出聲音來,“沒錯,他們用一群人的時間,換取‘人類文明的倒流’。”

那時候的人類極度趨於理性,是以社會性的東西相對削弱——當生產力到達一定程度的時候,一些支撐社會的道德原則,或許並沒有現在的人所想象的那麽重要。相較而言,他們或許更相信科技實力。

但道德不意味著不存在。

然後末世到來,來自宇宙隕落星體的物質導致人類的精神失活。精神失活,便意味著腦死亡。當時的科技水平足以支撐一個人通過掠奪來獲取他人的精神活性,自然也就可以這麽做了。

大多數人選擇為了讓自己活著,從別人的腦神經中獲取精神,以維持自己的精神活性。但這往後的人,便發現這並不是一個很好的方法。他們發現每個獨立的個體,並沒有辦法去承受這樣的災難。

當然也有人不願意這麽做。恰巧,最不願意這麽做的,恰恰是最具有精神活性的人。

然後最後那些掠奪不到別人的精神活性的人,最終失去了生存的權利;而僅剩的那些人,卻開始憂心人類的未來——倘若他們的精神活性也無法再支撐下去,那麽應當如何自處?

然後黃金鎮的引路人找到了他們——這是引路人第一次找到一個群體,而非單獨的一個人。或許他在找到他們的時候,早就預想到了這樣的結局。

那群人都是普通人,他們也有自己的父母妻兒,本來也該有自己的生活軌跡,或許已經想好了未來應當如何度過。他們或許沒想過做這種拯救人類的壯舉,本來產生的擔憂也不過只是一瞬的念頭。

可是他們在黃金鎮待了幾天後,突然便想通了什麽似的,到典當行中,用在場所有人的時間,換取了一個“末世不會到來”的機會。

末世不會到來本來就是一個悖論,但黃金鎮的規則卻允許了這樣的交換。

“他們怎麽了?”辛深河飛快地抓住這個字眼,“失去了所有的時間,他們怎麽了?”

從辛詩璐與蔣斯年的身上,辛深河發現了黃金鎮對抽取“時間”這一概念的不同操作。雕像既然特意提到這件事情,那麽這其中,也應該有什麽與其它人不同的操作。

果然,雕像神秘兮兮地笑了一下,然後才開口回答他,“他們的時間被凍結在了黃金鎮裏。”

“所以,這個黃金鎮並不是由記憶產生的,”辛深河頓生恍然大悟之感,“它是真正的末世。”

“不不不,你錯了,”雕像反駁了辛深河的看法,“黃金鎮仍然是黃金鎮,不過裏面的人,卻不是由記憶產生的人。”

這就是為什麽,他們擁有自己的獨立思考能力,而沒有被夢影響的原因。

——因為他們已經成為了被黃金鎮的法則,所認可的那一部分。

“可是說這麽多,你到底想告訴我什麽呢?”辛深河聽完雕像的這一番解釋,又有點懵懂了。

雕像終於提到了正題,“現在,我們可以聊一聊舒菀的事情了。”

作者有話要說:

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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