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51章 頓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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打頭說話的那個男人有點不耐煩的模樣,“你自己不會看?”

辛深河應聲擡頭,就看見半空中懸浮著的建築。這所建築與他們在下面看見的那些極具金屬質感的建築頗有幾分相似,卻又不像下面的那樣類似於火柴盒一樣的方方正正,而是花哨了許多,哪怕都是極具科技感的深深淺淺的灰色,也仍然具備著看起來並不實用的屋頂與軒窗,有點像辛深河所處的現實世界中,西歐常見的哥特式風格。

這座浮在半空中的建築,肉眼看過去至少有五百平米,放在現實世界中可以算是一幢還算不錯的別墅的面積了。整座建築修得如同守衛森嚴的城堡,而又不失美感,正門卻很小,甚至比普通的單扇門還要再窄上一拃。

那兩個說話的聲音從那扇狹窄的門裏傳了出來,可見它隔音效果並不是很強。門的上面有兩個透明的孔洞,孔洞不小,辛深河都能透過孔洞看見他們的眼睛。

就在剛才,辛深河懷疑自己聽見了蔣斯年的聲音。接下來,裏面傳來一聲叫喊,讓辛深河確定了裏面的確有一個是蔣斯年,“外面的人,你們被感染了嗎?”

舒菀捏著手裏的夢種扯了扯,那怪獸就離那扇門更近了一點,近到辛深河覺得他們的臉可能下一秒就會被懟到門上。隨後,舒菀示威一樣,揚了揚自己手裏與怪獸連接著的那根細線。

那單扇門轟然洞開,門板像被踢開一樣平躺在地上。裏面站著兩個青年男人,一個是蔣斯年,而另一個,則是一個只有蔣斯年的腰那麽高的,只看臉像是一個年輕男人的人。

那個年輕男人首先發話,“歡迎你們,活下來的人。”

他的這句話頗有種大逃殺的游戲結束提示音的感覺,但他說話的時候,不知道為什麽流露出的欣慰簡直溢於言表,讓辛深河產生了一種是個小學生,而他是給他們分發作為獎勵的小紅花的錯覺。

這種錯覺讓辛深河沒辦法與這個看起來非常矮小的人進行正常的交流,還是舒菀踩著怪獸的脊背往前走了兩步,先盯了蔣斯年一會兒,才把自己的眼神投放在那個年輕男人身上,眼神充滿興味,“你好。”

“你好,我的名字是壹,”簡單地做了一個自我介紹以後,年輕男人擡眼,有些驚嘆地看著他們一行人,“竟然有這麽多像十二一樣,生理狀態沒有被汙染影響到的人——先進來說吧。”

說著,壹拉著蔣斯年的胳膊,給他們讓出一條路,好讓他們能夠方便地走進這所建築。等到最後一個人走進去以後,門像是感應到了外面不會再有人需要它打開,“啪”一聲,自動落了鎖。

壹帶著他們走到了一間像是會議室的地方,示意他們各自找椅子坐下來。辛深河剛進來的時候就發現了,這所建築,比起地下的火柴盒,離他們的生活可能更近一些,更加具有人氣。

幾個人依次坐下,壹才走到最前面的位置坐下,把手撐在桌子上,姿態隨意地看著他們,“你們以後就是十四、十五、十六、十七了。”

壹一邊說數字,一邊拿手指著他們每個人,似乎根本不加考慮,就給他們定下了疑似“名字”的東西。

老頭兒有些緊張地環顧四周,舒菀若有所思地看著壹,小胖墩兒顯然不是他所能依靠的人,辛深河看了一圈以後,主動開口去問壹,“我們現在是怎麽回事?”

壹對辛深河的這句問話並不感到意外,回答他的時候竟然還算得上有耐心,“地面上已經沒有一塊幹凈的地了,我們只能另辟蹊徑。可是不願意或者不適合離開地面的人太多了,現在的成年人,只剩下我們這些人了。”

這些人,恐怕就是被壹編了號的人。但這些都不算重要,辛深河更在意的事情是,這個黃金鎮裏,擁有自我意識,或者說是,看似有自我意識的人太多了,仿佛他們所處的位置不是哪一個黃金鎮,而是一個他們未曾到過的,真實存在的世界。

比起辛深河的焦慮,舒菀看上去就冷靜得多,哪怕是一直盡量讓自己沒什麽存在感的老頭兒,似乎都比他冷靜。

還在辛深河不知道怎麽辦的時候,舒菀早已經從自己的思考中回了神,用一副認真姿態看向壹,“我知道你應該有些事情想要我們去做,但是我們現在精神都不大好,你能先給我們安排一下住處嗎?”

大概果然如舒菀所說,壹對他們有所求,所以對於舒菀提出的要求並沒有反對,而是忙不疊地應下了,走到一邊,在墻上看似來回畫了兩下,隨後朝著外面喊了一聲,“十二!”

沒過一會兒,蔣斯年就從外面走了進來,乖乖巧巧地站定,“叔,什麽事兒?”

壹朝著他擺了擺手,“把他們幾個帶過去睡覺。”

蔣斯年應了一聲“哦”,就帶著他們又走出了會議室。辛深河看著蔣斯年乖乖巧巧的動作,總覺得有股違和感,一路上想問題究竟出在了哪裏,卻始終沒個頭緒。

他們沒走多久,就到了他們話裏的臥室,地方並不大,也是在墻上有一排櫃子。蔣斯年掃了他們一眼,“你們會不會用?”

說完這句,像是覺得這句話問得多餘,伸手敲了敲自己的腦袋,打開一個抽屜給他們示範了一遍,和之前在下面的時候,鐘雅示範的操作幾乎不差多少。在幾人表示自己已經明白之後,蔣斯年又有些呆呆地走了出去。

出去以前,轉過頭細細地看了一眼辛深河,流露出些困惑神情,“你看上去和我舅舅有點像,但你看上去脾氣特別好,肯定不是我舅舅。”

辛深河深吸一口氣,準備和他說話,卻被舒菀捂住了嘴巴,攔了下來。

蔣斯年像是不在乎辛深河說了什麽似的,只停頓了一會兒,雙目沒有焦距地說了下一句話,“你要是我舅舅該多好。”

辛深河這下真有種滿腦子起問號的感覺了。他覺得蔣斯年現在的狀態有點像腦子一片空白的傻子,但是又沒有傻得徹底。這種感覺讓他有種莫名其妙被塞了一口蒼蠅的感覺。

蔣斯年說完這兩句話,就又轉過身,頭也不回地走了,只剩下滿頭霧水的辛深河。

舒菀看著辛深河這模樣,有意無意地暗示老頭兒,“老伯,小胖墩兒恐怕該睡了。”

這話意思就是別讓這個小朋友聽到了。老頭兒會意,勸著小胖墩兒,一番操作讓小胖墩兒的身子消失不見,陷入“睡眠”以後,才又回轉過來,看著舒菀。

舒菀眼神有些飄,似乎是在回憶什麽似的,“你還記不記得,在之前的一個黃金鎮裏……唔,就是住著卦師和說書人的那個。”

“我還記得,”辛深河不知道舒菀為什麽突然提到之前的黃金鎮,“怎麽了?”

“我大概是明白說書人口中的那群人是誰了。”舒菀擡了擡眼睛,直視辛深河,讓他覺得她下一刻將要說的事情,恐怕會極其重要。

辛深河沒再開口,等著舒菀整理語言。

舒菀整理思緒用的時間並不算太長,大約在辛深河數了自己三百多次呼吸的時候,才緩緩地開口,“在那個黃金鎮裏,我是不是問過說書人,夢為什麽越來越多的問題?”

辛深河點頭,“不錯。”

舒菀沒用敘述語句,反而像是引導一樣,問辛深河,“那時候說書人是怎麽說的?”

辛深河稍加回憶,大概用語言簡單描述了一下,“大概是有過一群人,為了同一個目的來到黃金鎮。而這群人的的目的,與他們做過的交易的結果,就是黃金鎮中的夢越來越多,甚至到了泛濫的地步。”

“看來你記性不錯,”舒菀接著他的話往下說,“這個黃金鎮,就是因為那群人的記憶而生。”

辛深河有些驚詫,“你說什麽?”

“你沒聽錯,”舒菀重覆了一遍她剛才的話,“這個黃金鎮,就是由那群人的記憶構成的。”

“這是什麽記憶,”辛深河對舒菀做出的這個結論實在太過驚訝,“因為一群人產生的記憶,裏面卻幾乎沒有任何有關於人的記憶?”

“這個問題的答案,被灌註了夢的傀儡鐘雅都知道,”舒菀神情有些不自覺的嚴肅,“她當時一開始就說了,這是末世。”

末世本來是個很抽象的概念,在所有人的眼中,只要有一種災難,能夠使人類這種存在智慧的生物滅絕,那麽對於人類來說,這就是末日。

如果無法確定究竟是在那一日,但情況的確是在逐漸惡化的話,我們就可以稱之為末世。

而此時的定義中,對人類這一物種造成毀滅的,則是從摧毀精神,再到改變肉體的摧毀。

即使舒菀盡力解釋了,辛深河卻還是不大明白這其中關聯究竟在什麽地方,“這和現在這個黃金鎮又有什麽關聯呢?”

作者有話要說:

令人難過 我突然發現本文已經被它的自動定時坑了……

說好的自動蹭玄學呢……

為什麽在下午五點啊餵

我懷疑它背著我做了什麽奇怪的手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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