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5章 “客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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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頭兒這句話在辛深河腦子裏轉了幾圈,辛深河才反應過來,“本來進來以後,我們就不用接著走了?”

“可不是麽,”老頭兒樂呵呵地答他,“只要不在進來時候的綠光圈裏頭,在哪都是一樣哩。”

也就是說剛才那幾段路都算是白走了。

本來一路走過來就沒怎麽休息過,好不容易像是快到目的地了,他跟著緊趕慢趕,沒想到走的這些路都是白走的。辛深河脾氣再好,也不由生出點惱怒情緒,“那剛才您怎麽還帶著我們走呢?”

老頭兒卻好像沒被他突生的負面情緒影響,樂呵呵地反問他,“一早和你這麽說,你聽還是不聽?”

他嘴裏的“聽不聽”自然不是生理上的聽到沒有,而是在問辛深河信不信。這個念頭在辛深河腦子裏轉了一圈兒後,辛深河覺得如果不是舒菀提出的,而他又在鵺過來的時候沒閉眼睛,恰巧看見舒菀和它的互動,他怕是也不會信這種無稽之談。

他誠然來過這裏一次,但實際上是暈乎乎地進來暈乎乎地出去,如果不是在昏迷裏還留了一絲神智聽見了“黃金鎮”三個字,他也想不到來這兒。

而他本來也以為這不過是C國一個名不見經傳的普通地名兒,他在昏迷時遇上的不過是一場說起來可大可小的天災或者人禍,清醒的人保護著昏迷的人,最後渾然不覺的那個人逃生了,盡力保護別人的那個人不見了。

不過今天一天遇到的事情已經足夠刷新他的三觀了,除了一開始有些對這些科學無法解釋的東西有些油然的敬畏,他竟然也有些好奇,自己昏迷大於清醒的那幾個月,究竟錯過了多少神奇的東西。

他還在這麽雜七麻八地想著的時候,老頭兒在旁邊兒從從容容地說話:

“要一開始就讓你們坐著不動彈,那你們還不在心裏罵我這老不死的半點兒都不著急。總得著急忙慌帶你們走完這段時間,你們才覺得自己是在往前走哩。你們年輕人有自個兒主見,老人家說了沒幾個能聽進耳朵裏頭,還是什麽都得自己親身經歷了才行哩。”

雖然不太讚同老頭兒的做法,辛深河卻不得不承認他說得的確也在理。就連舒菀開始這麽說的時候他都有懷疑,何況是老頭兒說話。

他不得不同意老頭兒說的話,現在的年輕人,的確不大喜歡那些老人家的經驗之談,反而喜歡自己拿主意。即使老頭兒口中的“年輕人”把自己也囊括在內了,他也不能否認。

這個想法,讓他不由沈默了下來,不太好意思再說什麽話了。他怎麽說也算得上是現在年輕一輩裏的精英,對外人的論斷自然而然就會產生些有則改之無則加勉的態度,這會兒讓他發現了自己身上有毛病,也不免要思索一下。

蔣斯年這會兒仍泛著困,舒菀又不是喜好說些廢話的性子。老頭兒找不到人搭茬兒,也就順其自然地沈默了下來。

一到黑夜,時間就格外漫長。辛深河還在沈思,所以沒察覺到;但老頭兒是十足的沒趣味了,抱著自個兒的小胖墩兒孫子,一下一下地數著呼吸聲。客棧到了他們眼前的時候,老頭兒已經有些迫不及待的樣子,“到啦到啦。”

連著說了兩句“到啦”,老頭兒抱著自己孫子率先走在前面。蔣斯年楞楞地緊跟著老頭兒,然後是舒菀:辛深河聽見了,最後才有些神思不屬地跟了上去。跟著他們走了個幾十步,辛深河才反應過來“到啦”的含義,猛地一擡頭,整個人都有些楞怔恍惚。

剛進來時候那三層樓高的骷髏頭又不知道什麽時候沒了,他眼前立著的是個看上去有些年頭的三層木制建築,和古裝劇裏秦樓楚館之類的地方有點像,綠瓦紅墻,從窗戶裏透出暖黃色的光影,每個窗戶外面也都掛著八角宮燈,很有些繁華熱鬧的樣子。

如果不是這建築看起來寂靜得過分,辛深河都要懷疑自己是不是踏進了時空通道,掉進了古代的妓|院娼|館裏。建築的大門大概是他展開雙臂的寬度,沒有半點兒迎客的自覺。而這門也有些特殊,和建築的其它地方構造不太一樣——

面對著他們的這面,雙扇門,每一扇門上都貼著面整門這麽大的鏡子。他們站在客棧前面,就看見鏡子裏幾個人的影像,分文不差。

蔣斯年沒註意到這些,只知道走了這麽久終於是到地方了,推開門就準備進去,卻不料手剛碰到鏡子就在上面留下了個掌紋。

就在這同時,蔣斯年“砰”地一下被扔回了原地,從這建築裏面傳出來個女人的聲音,“現在的人怎麽都這麽不講規矩?我說老頭兒,你還真是挺久不接生意了,什麽帶著些臟東西的人都往我這裏面帶,你出過半文錢的物業費沒?”

這個女人的聲音聽起來婉轉得過分,就像是在人耳邊說得一樣,讓舒菀不自覺地皺了皺眉,甚至還把頭偏了偏,恰好是朝著辛深河的方向。她的這個微表情正好落入了辛深河的眼裏,讓辛深河唇角往上彎了彎。

就像常說的文人相輕一樣,大概女性裏也有著一條歧視鏈,未必有最底端和最頂端,說不定還是個環。說到底,排斥異己可能是每個生物的本能。看舒菀這表情,顯然是不大喜歡這個說話的女人了。

於是舒菀就沒搭理女人話裏的內容,直接朝著鏡子推了一把,很輕易地進去了。這邊老頭兒則把沒摟著小胖墩兒的那只手擡起來拍了一下腦袋,“喲,都忘啦,你們身上帶錢了沒?”

蔣斯年被這麽一撞倒是清醒了,擡頭看了看四周環境,眼睛裏有些惺忪的茫然。聽見老頭兒的話,他把背包取下來,半跪在地上翻了一陣翻出個灰藍色的錢包,嘟嘟囔囔地說了一句,“帶了。”

辛深河卻沒現金,他以為所謂“黃金鎮”只是個普通地名兒,來這兒的時候幾乎什麽都沒準備,除了身上這套衣服,就是平板、手機和信用卡,平板還是問拿得不情不願的蔣斯年要的。

他有點不好意思地摸了摸自己的西服褲兜,從裏面摸出張鉆卡準備遞給老頭兒,“麻煩您這一路了……這應該能用。”的吧?

辛深河想得還算不錯,這張卡額度還比較夠用,也能做個大方姿態順便幫老頭兒祖孫倆一道兒付了。沒想到老頭兒根本沒接,看著他手裏那張鉆卡笑了,“不用不用,你和那小後生,把這些都扔了吧。臟東西不讓往‘客棧’裏帶。”

這麽說的時候,老頭兒朝蔣斯年的方向看了一眼就收回去了,大概是覺得辛深河有辦法讓他聽話,也知道蔣斯年脾氣不太好,也就沒特意去勸他。

辛深河看了看蔣斯年,沈著聲音開口,“斯年,把錢包扔了吧。”

辛深河通常這麽說話的時候代表他對一件事嚴肅對待了,但他說話這麽簡潔的時候,聽起來就會有些命令的口吻。蔣斯年剛剛雖然被撞了一下清醒了點,但總歸還是困。聽見辛深河不高興已經寫在臉上了,但也沒多說什麽,帶著火兒把錢包往外一甩,問,“行了嗎?”

辛深河知道他這脾氣又上來了,沒再和他多說,問那老頭兒,“還有什麽要做的嗎?”

“沒啦,”老頭兒沒看這兩個人什麽狀況,直接一手抱著自家孫子,另一手在鏡子上一推把門推開進去了。辛深河看了蔣斯年一眼,“把包收拾好再進來。”

他管教不了這外甥,只能由著他自由生長。

然後他沒再說什麽,轉身也準備去推雙扇門的右邊那扇。今天一天看見與感受到的東西信息量太豐富,他覺得就算自己一摸那門就又到了什麽了不得的地方他也能接受了。饒是如此,他也做了挺久的心理準備。然而他的心理準備似乎白做了,這門只是兩扇貼了鏡子的軸門。

推開門以後,辛深河發現它的整個內部裝潢和外面的相比,簡陋得不只是一點兩點。

推門之後正對的是一面大致有五拃寬的墻,這面墻上也貼著面鏡子,和大門上的鏡子一樣,也是整整好好貼滿了這一面墻;墻的右面是一部灰黃色的木質樓梯,從遠處就能看見些裂紋的樣子。這面墻後面是空的,能看見墻後有放了一半的桌子,應該是餐桌了。

最左面是個實木的櫃臺,沒上漆。櫃臺前站著個年輕女孩兒,一頭奶奶灰色的短發,末梢的地方有點卷;眼睛細長,五官立體,也不知道是仔細打了修容還是本來就長這個模樣;毫無疑問的是她妝化得太濃了,以至於辛深河都可以輕易看得到她冷藍色的珠光眼影。

不過最吸引人註目的還是她的嘴唇。很久以前有人喜歡用烈焰形容吐了正紅色口紅的嘴,在辛深河眼裏她的嘴看上去的確像是燃燒著的烈焰一樣,甚至這團燃燒著的火焰還波及到了她的臉頰。這些厚重的妝品成功掩飾了她的真正相貌與年齡,卻還是能讓人看見她的表情。

老頭兒主動給辛深河介紹,“這位是‘客棧’的老板,你叫她老板就好。”

蔣斯年在後面有點迷迷糊糊地聽著,大概也只聽見了這句話,“連姓都沒有,就叫老板?”

作者有話要說:

為了便於理解畫了個大致平面圖 客棧大致就這個樣子

灰鏡藍窗 自己和自己鉆牛角尖到自閉 如果不是為了保證拖延癌的碼字進度 甚至想用sim4親自搭一個驗證可行性

雖然一再告訴自己這真的只是個架空文 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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