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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8章 嫁衣新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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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8章 嫁衣新娘

秦以川他們四個人隱在黑暗裏,但不太確定那些紙人到底有沒有發現他們。

但……

秦以川掃了一眼那個穿著大紅色嫁衣,蓋著蓋頭,根本看不清楚臉,甚至不能確定它到底有沒有臉的新娘。

如果沒有那個蓋頭的話,她與秦以川此刻必然已經四目相對。

秦以川覺得她一定是已經看到了他們。

一場婚禮找不到新郎。就根本沒有辦法繼續下去。

就在那些紙人喊了三遍,卻始終沒有人出現之後,百鳥朝鳳的喜樂一下子就變得尖厲起來,那些紙人眼眶中的黑色幾個瞬間就變得極濃,將兩只眼睛都染成了單純的兩團黑墨,和那一身花花綠綠的顏色一配,顯出十二分的陰森來。

整艘船不安分地晃動起來,周圍腥氣重得已經化不開,水汽的味道非常明顯,溶洞底下的濕氣馬上就突破了臨界值,淅淅瀝瀝的小雨毫無征兆地落下來。

地下河的岸邊上,擺放著不少用網撈上來的紙人。

這些紙人遇見雨水不僅沒有被打濕融化,甚至紙糊的身體會將這些來歷不明的雨水全部吸收,有的雨滴落在紙人的眼睛上,暈開的墨痕就像給紙人畫出一個淺色的瞳孔。

第一個被雨水“畫”上瞳孔的紙人肢體晦澀地開始緩慢移動,接著是第二個,第三個,第四個……

不僅是岸上的紙人正在一個接一個地覆活,波濤洶湧的地下河裏也開始有慘白的手從裏面伸上來,越來越多的紙人沿著河岸向上爬,本來就不怎麽寬敞的空間轉眼就即將被紙人塞滿。

殷紅羽給的手串只能隔絕自身絕大部分的氣息,但是並沒有隱身的功能。就算退兩步說,這手串能隱身,也不是能讓他們憑空消失,在這種人擠人的環境中,被發現只不過是轉眼的事兒。

第一個紙人比預想中更快地發現了他們四個人,殷紅羽放了一把火,但是結果讓她相當意外,這些紙人不知道是什麽東西做的,不僅不怕雨水,甚至連鳳凰火都能隔絕在外,能轉眼之間就燒幹了一條水渠的鳳凰火在紙人的身上只留下了一點火燎之後的黑印子,根本傷不得分毫。

鳳凰火受到限制,到十二洲劍光如虹,三兩下就將圍過來的紙人頭顱全部斬下去,而船上的喜樂大概率正好克制了洛棠的笛子,讓她不得不臨時換了把不知道年代的黑鐵長刀,板著臉一刀一個,砍青菜一樣將湊過來的紙人劈開。

這讓殷紅羽看得十分不爽。這些紙人鬼知道用了什麽法子,竟然能幾乎完全免疫法術傷害,但是她一直又沒什麽趁手的冷兵器,只能往後退了退,將李桃夭護在身後,偶爾一腳踢開悄悄穿透秦以川和洛棠防線的漏網之魚。

十二洲和黑鐵刀雖然的確能對紙人造成傷害,但是比起紙人補過來的速度仍舊要慢上許多。暗河之下仍有源源不斷的紙人在往上爬,誰也不知道裏面到底還藏著多少。

殷紅羽看著越擠越多的紙人,又看看船上一動不動的嫁衣女子。

殷紅羽試探著問:“秦老板,這擺明了就是要我們上船結親,要不然您稍微犧牲一下色相,上去探探路,看對方到底要搞什麽鬼?總不會是天道化身是個女人,見你長得好,非要嫁給你吧?”

秦以川:“人家只說請新人,可沒說這個新人一定是個男人,反正你長得也不差,不如你替我們去探探虛實?”

殷紅羽:“我倒是想,但就是不知道穿嫁衣的小姐姐忌諱不忌諱。萬一人家不喜歡我這款,我的鳳凰火現在用不了,她想殺我,你能保護得了人家嗎?”

秦以川對她這副嬌滴滴的小女兒家模樣,實在忍不住翻了個白眼。

不過他雖說神情嫌棄,可也知道殷紅羽的提議不無道理。

黑鐵長刀和十二洲在一眾紙人中開辟出一條窄路,試探著踩上鬼影結成的橋。

而且現在,不上船的話,好像也無處可去。

一股子陰寒的氣息瞬間從腳下沖上來,鬼哭狼嚎的聲音拼命鉆進腦海,秦以川幾個人在踏出第一步的時候,不知怎的生出一種奇怪的恍惚感,再回過神來,眼前所見已經不再是那些模樣古怪的紙人,而是兩隊清秀的小婢女,整艘船上賓客往來,觥籌交錯,人聲鼎沸,好不熱鬧。

穿著大紅嫁衣的女子在奴婢的攙扶下緩緩走來,那個豐腴的喜婆將大紅綢子的另一端塞進秦以川的手裏,替他換上同樣大紅色的外衫,婢女捧來銅鏡和發冠,熟練地準備替他束發。

銅鏡稍顯模糊,卻完整地倒映出一張幾乎快要陌生的臉。

星眉劍目,長發如墨,一身青衫磊落,唯獨瞳孔間的情緒讓人瞧著陌生。

這分明是遠古時代,他尚在贏母山時的模樣。

秦以川頓了好一會兒,突然擡手,一把扯下眼前人大紅色的蓋頭。

露出一張還沒有來得及畫上五官的紙人的臉。

就在蓋頭掀開的瞬間,周圍的人聲,奏樂聲,水聲,頃刻間都消失了,一種熟悉的被什麽東西居高臨下盯住的感覺油然而生,秦以川反手將蓋頭重新蓋回去,船上剛剛仿佛被按下了暫停鍵,只要蓋頭重新蓋好,這出無厘頭的戲就能繼續唱下去。

喧鬧聲恢覆,喜樂仍舊熱鬧得吵人耳朵,喜婆和婢女像沒看見他剛剛的動作,將秦以川和身邊的嫁衣紙人帶向賓客齊聚的船艙。

周圍的人看起來都是真的,只不過統一穿的是民國時候的衣服樣式,秦以川沒有從中看見洛棠和殷紅羽的身影,但一眼就看見了站在人群邊緣的李桃夭。

李桃夭也看見了他。

李桃夭是唯一一個沒有受到任何影響的人,周圍的人好像也看不見她,她拿著速寫本一直在畫什麽東西,在秦以川看過去的時候,用鉛筆指向他身邊穿著紅嫁衣的紙人。

秦以川不太確定她的意思,是不是已經看出這個嫁衣裏的不是人。

喜婆攙扶著“新娘”在一對太師椅前停下,椅子上坐著兩個老人,衣著華麗,尤其是老夫人滿頭珠翠,一看就是大戶人家出身。另一個老爺子幹瘦得很,但一張臉不怒自威,身段板正,明顯是當官的。

只是兩人的神情都相當呆滯,坐在椅子上一動不動,老夫人雖然是笑著,但那笑容像是已經凝固的,整張臉上每個皺紋都是一模一樣的弧度,連絲毫變化都沒有。尤其是兩個人的眼睛,都是一種青灰的顏色,和那些被雨水淋濕後,瞳孔墨色暈開後一模一樣。

這兩個老人也不是活人。

秦以川有點看不懂這出戲到底要唱什麽。

紙人喊:“吉時已到——!”

奏樂的聲音停下來,賓客的喧鬧聲也逐漸平靜,大家都把註意力集中在即將拜堂的這對“新人”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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