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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3章 穿大紅喜服的白骨骷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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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3章 穿大紅喜服的白骨骷髏

秦以川掌心騰起一團烈火,灼熱的火焰失去了主人刻意的壓制,終於報覆性地展現出焚燒天地的桀驁的一面。

火焰包裹了樸實無華的舊民宅,數不清的鬼影從房子的四面八方被燒出原形,連掙紮都來不及就被蒸發成灰燼。

這火是秦以川向殷紅羽借的,他本來還擔心就這麽一點不夠用,沒想到就是這麽火柴大的一丟丟星火,竟然恨不得將整個小世界都燒得幹凈。

秦以川將火焰壓下去,火影漸消,眼前的房子也終於露出原本的樣貌。

這根本不是一個房子,而是一座巨大的墳,同樣巨大的棺槨只在土中埋了一半,還有一半露在地面,棺蓋沒有釘死,可以隨時讓裏面的東西逃出來。

血水拼了命地從棺槨中滲出來。

秦以川對這種一個接一個的小把戲不耐煩,豹尾再出,十二洲的氣勢一下子被堆到極致,裹挾著颶風重重斬在半裸露的棺材上。

劍破長空,有時候不是一個形容詞,而是一種紀實的描述。

天幕崩裂開幾道口子,爆炸幾乎將大半個村子都化作飛灰,房屋般大小的墳冢被秦以川這一劍削去一半,露出棺材裏穿著大紅色喜服的白骨骷髏。

空蕩蕩的眼眶分明什麽都沒有,秦以川卻眼花了似的,仿佛看見他睜了一下眼,隨即這白骨架子如睡醒了似的,從棺木裏站了起來。

三米多高的白骨骷髏是什麽樣子呢?

大概有點像殷弘寧那種小身板,突然遇到了一只非洲大野牛,還是打了雞血刨蹄子隨時準備頂翻一車人的那種。

骷髏粗壯的腿骨能有人的半個腰那麽粗,骨質化的手指頭像磨尖了的錐子,閃著陰冷的寒光,劈頭蓋臉地往秦以川的腦門和脖子上招呼。

這骷髏分明沒有眼睛,但是下手比誰都陰毒,且占了體格的優勢,力道也重於千斤,秦以川提劍相擋,被震得胳膊發麻。

往常遇到的東西,除了妖精,遇見的鬼大多都是靠怨氣和煞氣來攻擊人,像這樣純靠物理攻擊能做到這種程度的,就算是秦以川也覺得十分少見。

更奇怪的一點是,秦以川和他這麽近距離地交手,竟然連一丁點的鬼味都沒有聞到,這可就十分不尋常了。

這種情況他倒不是沒有遇到過,那就是住在他們的倉庫裏的鬼和尚,但善哉鬼和尚和眼前這東西還不太一樣。

善哉是真正意義上的鬼魂,而眼前這個則是純純的白骨,只靠著腦殼裏的一簇魂火支撐行動。

善哉身上沒有鬼氣,是因為他是佛門中人,常年的修行相當於自己超度自己,若非他是有大恩怨始終無法放下,這時候早就已經投胎轉世了。

鋒利的指甲撞在十二洲的劍刃上,若非秦以川閃得快,劍刃險些被鑿出一個豁口。

纏鬥時間一長,這具白骨的劣勢就漸漸顯現出來了。

它最大的弱點就是沒有足夠的自主意識,所有的招式都好像提前設定好的一樣,只知道攻擊,卻不懂得防守,但凡它換成一個不這麽陰間的造型,任誰都會以為這東西分明就是個人工智障。

充分發揮主觀能動性的秦以川,幾乎瞬息之間就卸掉了白骨的一條胳膊,右腿膝蓋的關節也搖搖欲墜,白骨艱難地移動,幾乎馬上就要保持不住平衡。

趁鬼病要鬼命一向是秦以川的人生箴言,趁著白骨穩住身子的剎那,他又在白骨的膝蓋上狠狠補了一腳。

這一腳他可是使上了吃奶的勁兒,哢嚓一聲脆響,白骨的小腿骨連著右腳一起飛出了三丈多遠。

白骨重重地摔在了地上,下巴頦撞在了半塊碎磚上,磚立刻碎成幾塊。

十二洲聚起凜冽的劍氣,沖著白骨的頸椎骨斬下。

人的頸椎本應該比膝蓋要脆弱得多。

可是十二洲落在白骨的頸椎上,卻像撞上了什麽堅不可摧的東西,發出令人牙酸的聲響。

一股子濃烈的黑霧從白骨的顱骨中蔓延出來,像給白骨鋪了一層鋼鐵戰甲,秦以川飛身後退,白骨的指骨暴漲,哪怕秦以川反應不慢,仍舊被扯掉了一小撮頭發。

指骨這麽一變異,白骨的前肢就變得十分畸形,蜘蛛一樣的詭異匍匐爬行,丟掉的腿骨反倒沒了絲毫影響。

黑霧漸漸與村子周邊的水域相連,黑霧仿佛取之不盡用之不竭,連綿不斷地補充進白骨的身體。

濕漉漉的水不知何時浸透了秦以川的褲腳。

白骨的攻擊看似機械,實則傷人只是順帶,它真正的目的,是在地表挖出一道溝渠,引水過來。

溝渠雖然潦草,可是從河灘引過來的水,被牽引著強行破開泥土的阻隔,漸漸形成一道溪流。

秦以川心中微驚。

這地方竟然有人布下天斬煞。

在大眾認知中,天斬煞常為定宅風水的名詞,即兩棟高樓之間的狹窄空隙,因為形狀如刀從半空斬落,而被稱作天斬煞。

但是高樓興起百年不到,真正的天斬煞不是用來形容住宅,而是描述山水地勢,為觀龍脈、定墳冢時所用。

天斬煞的兩側不是樓房,而是帶著峭壁的高山,中間為一線天的峽谷,有水聚集卻終年不見日光,累積百年,天斬煞才算成形。

如今這荒村之中,只有白骨所在的墳冢地勢最低,兩側半人高的陡坡勉強模擬出了懸崖峭壁,引水成渠,才算將一個天斬煞的雛形模仿齊全。

這布局雖然粗糙,可是聚集而來的陰氣絲毫不弱。

要想做到這種程度,村子周圍的河裏想必有不少枉死的冤魂。

要破天斬煞,最直接的做法,就是直接將周圍的水源全部截斷,沒了水,也就沒有了煞氣的供給,白骨就會重新變成一具空有一身蠻力的傀儡。

這法子,若是有異控局的支援,截斷河流也只是分分鐘的事情,然而現在他孤身一人,除了一把劍之外,半個幫手都沒有。

就算他曾經是山神,可是山神落拓之後連成精的狗都不如,他早就沒有了移山填海的能耐。

人吶,果然是社會性生物,單打獨鬥從來沒有好下場。

秦以川心裏暗自咬牙,有了無窮無盡的煞氣支持,白骨就像裝了一臺永動機,瘋了似的揮著爪子到處亂刨。

秦以川仗著靈活四處閃避,十二洲被豹尾掌控著穿梭偷襲,又順著關節撬掉了白骨的另一截膝蓋骨。

陡然矮了一大截的白骨只能靠著手往前爬,速度不減,且更為詭異。

寂靜無聲的林子裏突然傳來一閃即逝的鳥鳴聲,快得秦以川幾乎以為自己是在幻聽。

也就是這麽稍微一分神,白骨的蜘蛛爪子已經鉤破了他的衣襟,就差那麽一兩寸的距離,就能將他開膛破腹。

秦以川嚇出了一串兒冷汗。

緊接著第二聲的鳥鳴傳來。

天空的血月黯淡的一瞬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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