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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章 黃泉公交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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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章 黃泉公交車

什麽忘了,只是不願意說罷了。

殷紅羽心裏絮叨了一句,還想再問一句什麽,卻突然見到拐角處有車燈照過來,沈悶的鳴笛聲有些尖銳,在空蕩蕩的夜空裏顯得格外詭異。

一輛晃晃悠悠的破公交車從報廢廠裏開了出來,車越近,車燈顏色越深,等車穩穩當當停在公交站前時,那兩個破燈已經像血一樣紅。

車上空蕩蕩的,除了司機之外空無一人。

司機戴著一個臟兮兮的大檐帽,將臉遮得嚴嚴實實。

“好家夥,這是鬧妖兒鬧到本姑娘的頭上來了。怎麽著秦老板,要不要我放把火,把這個破玩意給丫的燒了?”殷紅羽說道。

“你的法術不是沒了嗎?”秦以川笑道。

殷紅羽不滿道:“笑話,你見哪家的鳳凰噴火還得借助法術的?這是我們的本能!別說我現在只是沒了法術,就算是老娘剛出生,照樣能一把火把這破公交燒得渣都不剩。”

“既然還能噴火我就放心了,不過這輛車還不能燒。上車,我倒看看能把八玄幽都的門打開的,到底是個什麽玩意。”秦以川說道。

縮在殷弘寧身邊的兩只黃鼠狼一聽要上車,驚慌之色更重。

殷弘寧想了想,將大衣兜裏的羅盤什麽的小零碎都塞在乾坤袋裏,騰出來的兩個兜剛好能將黃鼠狼一邊一個塞進去,只露出兩只小腦袋。

荀言剛一踏上公交車的瞬間,昆吾刀的刀身驀然亮了一下,被他不動聲色地壓了回去。

這公交車只有十幾個位置,中間留出一大片空白,似乎是供乘客站立所用。

秦以川和荀言在緊挨著司機的位置坐下。

車晃晃悠悠地走起來。

荀言拿著繃帶將秦以川手腕剛劃出來的傷裹上,掃了眼窗外,“這車是載陰靈的,走的都是黃泉路,按道理說,昆侖是萬山之祖,就算是幽都,也不應該有黃泉路。”

秦以川仔細觀察著這條路:“我當初在這等死的時候,是沒有這條黃泉路的,現在看來,這條路應該是鬼門特意移過來的。不過以我對鬼門的了解,他們耍陰謀詭計可以,但是這種改天換地的大手段,應該沒人有這個本事才對。看來當時我死後,這群人中出了個了不得的人物。”

“昆侖虛距離贏姥山千裏之遙,你為什麽會選擇將這裏作為埋骨地?”荀言問道。

“顯而易見,因為這裏風水好唄。”秦以川隨口說道。

荀言知道他又開始胡謅了。

秦以川看荀言不信,來了勁:“你別不信啊,我千挑萬選找到這,真是因為這風水好。兵解之後得百世輪回,才能重新找回記憶,我為了讓自己那一百年過得舒坦點,特意挑了這麽一個風水寶地,所以之後才好歹算是順風順水這麽過來了。”

荀言看了他一眼:“老鄭給你的令牌是怎麽回事?”

“那個啊,是我死前,給守墓人留的,這令牌一旦離開昆侖,就表明有人挖了我的墳。”秦以川說道。

“這墓中當真留了你的屍骨?”荀言問道。

“是,也不是。除了我的屍體之外,還有一小塊黑玉書。”秦以川說道。

“你想做什麽?”荀言又問道。

“給自己留的後路,但是沒用上。”秦以川說道。

荀言的眉頭稍微皺了一下,並沒信他這句話,但是顧忌到身側還有其他人,哪怕是信得過的夥伴,但最後一個問題也不太方便問,只能沈默著不說話了。

坐在他們身後的殷紅羽見兩個人都不說話了,豎起來的耳朵便也放了下去。

這公交車陰森森的,殷紅羽覺得壓抑,打了個響指,食指的指尖就像打火機似的跳出一簇火苗。

火苗亮起來的一瞬間,公交車突然一個急剎車停下。

殷紅羽側目甩出去一個刀子似的眼神,下一瞬就見公交車的後門打開,一個步履蹣跚的老太太拎著個臟兮兮的編織袋子上車來。

老太太的臉都藏在陰影裏,在車門口頓了一下,坐在了殷弘寧的身側。

“老太太,這麽多空座,您為什麽非要坐在他身邊?”殷紅羽神情覆雜。

老太太像是耳背,沒有任何反應。

殷紅羽指尖的火苗又往老太太面前探了探:“大娘,我可提醒您了哈,這輛車好上不好下,趁著車門還沒關,您還有機會下去。”

老太太還是沒理她,那一小簇鳳凰火幾乎挨著落在了她的鼻子前,只照出一張平平無奇的老人臉。

“秦老板,小荀小荀,你們看見了沒?我這還是第一次見有鬼不怕我的火呢!”殷紅覺得十分新鮮。

荀言盯了老太太一會兒,撇開眼:“這不是鬼,是個傀儡,用海柳做的。海柳生長於海底,雖為木但屬水,與你的鳳凰火剛好相克。她不怕也正常。”

殷紅羽一聽海柳兩字,眼睛一亮:“我可聽門口下棋的大爺說過,海柳能做文玩,價格貴著呢,老太太這麽大一棵,估計能賣不少錢吧?”

也許是殷紅羽語氣中的覬覦太過明目張膽,海柳老太太的眼珠終於動了一下,陰沈著聲音問:“小姑娘,你到哪去?”

殷紅羽最喜歡和值錢的東西打交道,她說道:“這車到哪去,我就到哪去。”

“小姑娘,老婆子人雖然不在車裏,但是魂在傀儡中,眼力還是有幾分的。你是個至剛至陽的命格,天生不該和那些陰晦的東西湊在一起,否則遲早有一天要送了性命。”老太太的聲音格外低啞。

“這話我就不愛聽了,您說誰是陰晦的東西呢?”殷紅羽一聽這話來了火氣。

老太太的眼珠子轉到殷紅羽前一排的座位上,光線太過陰暗,殷紅羽也摸不清她到底在看誰。

“小姑娘,明知故問可不是好習慣。八幽血土的腥味已經要壓不住了,他遲早要害了你們一車的人。”老太太說道。

殷紅羽十分讚同地點點頭:“嗯,然後呢?”

老太太似乎從來沒見過她這麽不按套路出牌的人,麻木的臉上終於浮現出些古怪的神情:“你不怕他害死你?”

“老人家,你知道我有多想死嗎?可惜本姑娘天賦異稟,只要出生了,沒有個天劫降世,我就是想死都死不了。”殷紅羽說道。

老太太不說話了,用那雙僵直的眼睛死死盯著她。

被她放在腳下的編織袋,隱約傳出什麽東西掙紮的聲音,在黑漆漆的公交車裏顯得格外詭異。

殷弘寧的腿都哆嗦起來,大氣都不敢出,求助似的望著殷紅羽。

偏偏殷紅羽將指尖的一簇火苗熄滅了。

公交車重新徹底陷入黑暗。

幹癟的觸手沿著殷弘寧的小腿慢慢往上攀爬,藏在殷弘寧口袋裏的兩只黃鼠狼本能地感知到危險,吱哇亂叫地跳上殷弘寧的肩膀。

殷弘寧哭的心都有了。

但是偏偏誰都不動,他也不敢多說半句話,只能硬忍著。

觸手一路攀上了殷弘寧的腰,順著肋骨就要往皮膚裏紮。

針刺似的疼讓殷弘寧剛要開口求助,就冷不防聽見一聲淒厲的尖叫,試圖鉆進殷弘寧身體裏的東西飛快撤回去,緊緊縮回編織袋。

那老太婆神色一變,不知道從哪翻出一把黑黢黢的木刀,揮手就要往殷弘寧的胸口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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