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77.指引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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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7.指引牌

沒有可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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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麽!”

全場第一個反應的人,激動的,詫異的,範聞昭。

她碎了第二遍。

沒有可能——這是占蔔師在翻開面前四張塔羅牌之後,雙手在身前交叉,還屏過氣後說出的第一句話。

這件事才是沒有可能的吧!範聞昭不理解。

沖擊有點大,她極度艱難地接受了自己心中不食人間煙火的楚玊是談過一場戀愛的之後。她要接受楚玊問出了這個問題,意思是她是沒有放下的。然後,她還要接受“沒有可能”,其中的要義就在,楚玊沒有放下,但她們沒有可能,就說明這段感情是被拿捏在另一方的手裏的,楚玊仍然有想繼續愛的渴望,卻沒有得到這個機會。

這才是不可能的吧!這可是楚玊啊!

她不允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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占蔔師望向範聞昭,示意她反應過激。

範聞昭沒管,先看楚玊。

反觀楚玊實在太沈著鎮靜,她的神色在“沒有可能”前後始終保持冷淡平和,叫人捉摸不透。

她聽見範聞昭的動靜,也沒有轉頭看,而是耷拉著眼皮看面前四張塔羅牌,之後手搭上桌面,手心扶著臉頰,撐頭,坐得稍稍沒那麽端正。

過了會兒,占蔔師收回視線,問楚玊:“可以繼續嗎?”還是要解決一下範聞昭。

而楚玊輕答:“可以。”

占蔔師便開始:“當然,嚴謹地說,世界上的事情都沒那麽絕對。如果非要說有可能,那就像是螞蟻比大象的可能性。”

楚玊喉頭一動,腹語回答一個嗯,要她繼續。

占蔔師:“從牌面來看,這段感情的消亡期已經大於了存續期,同時二者時間跨度很長。不管是在存續期還是消亡期你們兩位的能量都非常負面,無論是個體的還是環境的,很多因素制約導致雙方不得不放手。”

楚玊沒有馬上說話,她在心裏默默算了一遍。

她們愚人節在一起,過了兩年,國慶前分的手,在一起兩年半的時間。現在同樣過了兩年再到六月,已經兩年零八個月。

是準的,消亡期大於存續期。

她眨了眨眼:“然後呢?”

占蔔師:“最關鍵的就是按對方的牌來看,這張牌逆位,說明她朝前看了,她已經決定不再拘泥於過去,不可能考慮回頭。你的能量在她的人生中不斷衰減,到現在已經很微弱了,相當於很快,你將撤出這個人的生命。”

楚玊沒有說話,桌面下的另一只手在悄悄揉捏桌布一角。

占蔔師:“可能她現在還是單身,但她的情感狀態並不受你的影響,只是她的個人問題。說白一點,她願不願意再開展一段新的戀情和你是沒有關系的,不存在放不放得下這一說,因為整一個過程她都沒有動過要和你重新在一起的想法,她比任何人都清楚,你們是沒有可能的。”

範聞昭感覺到,楚玊對這段話是認可的,因為桌上油燈照著,她的表情似乎有一點點動容。

“指引牌怎麽說?”楚玊淡淡開口。

占蔔師回答:“指引牌很明確。它告訴你應該和你心中所想的那個人一樣地往前走。離開交集。要重拾這段感情就像手心抓了一把沙,捏到最緊反而就什麽都沒有了。意思是放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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鈴鐺響動,玻璃門開,兩人從裏面出來,回到唐人街主街。

範聞昭低頭把玩自己新買的紫水晶手串。

她本來進門前是不信的,解完了自己的仍是將信將疑,結果觀摩完楚玊的,果斷聽話買了條紫水晶。

楚玊從離座到出門都沒有範聞昭想象中該有的憂思悲傷,這人一路都冷淡,像解的不是她自己,就來聽了場八卦一樣。

路上,範聞昭想了很久才跟她說:“其實,如果指引牌告訴你要往前走,你是不是會重新考慮,回國的事情?”

楚玊反問她:“為什麽?”

範聞昭:“因為……沒有可能了啊。”

出乎她的意料,旁邊楚玊輕飄飄地回答她:“我不信。”

範聞昭在楚玊身上第無數次驚奇:“你不信?那你又問這個問題?”

因為她按她的理解,這種這麽莊重又私密的問題,如果她不信,只是為了進來坐坐,根本沒必要提起來,她大可以隨便問一個運勢糊弄過去,但她問了和前任覆合的幾率,那必然是帶著一點期許的。

“不能問?”楚玊。

“不是啊……大可不問吧。”範聞昭,還讓自己平白占個便宜聽了她的隱私。

可她實在沒想到對方接下來會這麽回答,剖析一遍這種想法和這句話又讓她眼跳心驚,那種感覺像是被震懾,有一瞬間差點想給她跪下,到底是什麽人吶!

楚玊莞爾,仍然氣定神閑:“如果我聽到我想聽的,我就信了。”

·

入夜,範聞昭問楚玊晚飯想吃什麽。

楚玊難得對這種事有提議,她想吃茶餐廳。

於是她們在唐人街挑了間看起來港味濃一點的茶餐廳吃晚飯。

點了檸茶餐蛋面魚蛋西多,兩人面對面坐著,等菜上來。

時間晚了一點,整間餐廳剩下兩三桌。

這裏是青花地板,深綠色窗戶,白色桌子綠色椅子,音響在放歌,都是耳熟能詳的粵語歌。

老板娘往這桌上菜的時候恰好放到一首容祖兒的《煙霞》。

這首歌講婚外情的,其實也不那麽對應楚玊的處境和心態,按理說沒道理能共情。

可是她盯著面前這碗面,麻油味,出前一丁的面餅,煎得很好表面美拉德反應的餐肉,半熟的雞蛋。

要動筷子的時候,這首歌最後一句。

——“因我是這樣傻,回憶比愛戀多。”

楚玊把流心雞蛋戳破,橙黃蛋液流開,像流淚。

·

唐玦和莫驚年說定,公司選址在南海。

說起來,她們在南海認識,但大家都已經很久沒有回去。

這段時間,莫驚年回首都把手上的事情收尾,唐玦之前接的散活排期也排了幾個月,還得跑各種劇組。

她最近給一個茶園拍宣傳片,每天太陽最好的時候跑到外面取景,就這麽曬著,沒幾天膚色就深了個度。

在茶園的最後一天,她一個人坐在山坡上操縱無人機要備幾條航拍素材。

周圍是茶樹,天很藍,有鳥叫。

她餘光看見放在一旁的手機亮了起來,工作的時候都靜音,唐玦也沒打算管。

再多看一眼,搖桿的雙手都頓住,航拍無人機差點要掉下來。

楚玊的微信語音通話。

遙遠的人,無論是時間還是地點。

唐玦腦中第一反應是,為什麽。

第二反應,是不是出事,出意外了,那人才會突如其來地沒有征兆地,撥打這個電話。

她很快把無人機收回來,這個念頭讓她來不及多想多發散,就用另一只手接電話。

“餵?”唐玦試探性地打招呼。

但對面沒人說話,一直沒有。

空了很長時間,隱隱約約的滾燙的深沈的呼吸聲在和電流聲音較勁。

婉轉的鳥叫在頭頂盤旋,山風吹過來,她感覺到空氣流過了自己的身體,但她又覺得那遙遠的呼吸滾過的幾道氣流也被送到這座山在觸摸自己的肌膚。

所有一切都在動啊,茶樹被吹得搖擺,飛鳥振翅,村屋的影子隨陽光挪動,幾朵雲在天空打架,是誰在撩動她的發。

那邊是晚上,唐玦知道,應該還是深夜。

在這陣風藏匿於山間之後,她回過神來要停下,要將一切歸回原位。

“你,喝酒了是嗎?”唐玦低聲詢問,但她很肯定。

她聽見最沈的一道呼吸,重到無端像是一聲嘆息。

兩秒後,電話掛斷。

·

一周之後,唐玦回到澄林。

她在家都做飯,和父母吃過晚飯就上樓工作,對著電腦剪視頻。

莫驚年晚上九點多在首都給她發微信,說註冊了一個企業微博,剛才官宣了一下。

唐玦說官宣這個詞,我倆結婚了?

莫驚年說差不多吧,艾特你了,趕緊去看看我們的婚禮誓詞。

唐玦笑了半天用電腦登了微博去看,她很少上微博,鼠標點進去,關註列表的第一條,是楚玊。

她忽然失神,笑意也一點點掉落。

楚玊是有微博賬號的,但這裏的粉絲和她外網的粉絲不是一個數量級的,她基本不在這裏營業,什麽時候有國內演出的訊息才公事公辦發一條,但那也是袁瑤代發的。

她們剛在一起的時候,唐玦要關註她的微博,楚玊就是這麽告訴她的,又問這有什麽好關註的。

唐玦說就要關註就要關註,楚玊笑著點了回關。

那年導演唐玦一萬粉,二十個關註,

小提琴家楚玊兩萬七千粉,十一個關註。

兩人是彼此唯一的互關,但也沒人會留意,更不可能想到這一層。

那時唐玦還開玩笑說,誰會知道其實我們悄悄摸摸官宣了。

官宣……她想起來自己是來看婚禮誓詞的了。

唐玦從回憶裏抽離,目光卻無法從屏幕中移開。

她仍然在看,短短幾句話,無數次,看到那幾個簡單的字都宛如在自己視野中胡亂地飄了起來。

楚玊昨天發的微博——

“那天秋意濃,忽然想知道從前過得不好的人,最近有沒有變得好一點。”

作者有話說:

醉酒待辦事項:發瘋給前任打電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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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all back第二十二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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