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59.一開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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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9.一開門

“Hi,糖糖,今天過得好嗎?”

“嗯?你怎麽不說話?”

“怎麽啦?”

“不開心?你前天不是跟我說劇本快寫完了嗎?怎麽還不開心?”

“你……你抖什麽啊,你在怕我嗎?”

“你在怕我。”

“你為什麽要怕我呢?我是你最好的朋友不是嗎?”

“你說話啊。”

“難不成是我掐著你的喉嚨反讓你說不出話了嗎?”

“但我不是很想放手耶。”

“唐玦。”

“好多年沒有這麽快樂地相處過了,沒關系啊,我們馬上就要團聚了。”

“你欠我的呢。”

“你欠我的。”

“本來,就該是你。”

有一扇門打開。

這屋子像上次回來一般,沒有人。

卻有呼吸。

紊亂又瘋狂的呼吸,悶在了什麽東西裏再震蕩出來。

視野裏,客廳中央一個黑色皮箱子。

大腦猜測清楚是什麽正在發生之前,楚玊先下意識喃出一聲:“不要……”

她自欺欺人同自己說這個念頭必定是假的,腳步卻很篤定,讓她在第一個瞬間沖過去。

門來不及關,行李箱落在屋外。

楚玊掀開這個箱子,見愛人在裏頭神志不清。

一聲呼喚:“唐玦……”

難以置信。

一聲呼喊:“唐玦!”

聲嘶力竭。

楚玊彎腰伸手去撈她,手心摸上唐玦黏膩的後脖頸。

她說醒醒,她想將她扯出來。

“楚玊……”唐玦睜眼,眼角滑落一滴淚:“是你嗎?”

“是我。”

下一秒,唐玦猛上前來,雙手緊緊環住她脖頸。

唐玦很沈,沈得準備將楚玊帶著往下栽。

於是楚玊伸另一只手,一把攬住唐玦的腰,用力將她抱了起來。

唐玦終於在箱子中站住。

鬧鐘響。

“我知道我知道,你別說話,讓我抱一會兒。”唐玦。

一切都沒有變好,時間把人的狀態扭成了莫比烏斯環,怎麽走都走不出困局。

兩點鐘,陽光準時離開這裏,周遭黑下去。

此處一無所有唯剩兩顆赤裸的心臟。

“對不起,答應你的我還是沒有做到。”

“對不起,我騙了你。”

“對不起對不起對不起……”

“我每一天都過得很痛苦。”

“我調了鬧鐘的,時間到了就會出來,我沒有要死在那裏面。”

“可她最近總愛掐我的脖子。”

“我怕極了。”

“我不知道什麽時候才能結束這一切,但我找不到方向我也找不到我自己。”

“我真的沒辦法了。”

她每一句話都很亂,解釋解釋不清,安慰又安慰不明。

到底要怎麽辦,路被烏雲籠罩。

很久之後,唐玦再度開口:“我還沒見過你掉眼淚呢,不要哭了好不好?”

最後,楚玊有一個深呼吸,平覆。

“把它扔了吧。”她說。

這一次,楚玊的假期長達一個月。

她無法上場的時間越來越長。

楚玊為什麽哭,因為那句“我不知道什麽時候才能結束這一切,但我找不到方向我也找不到我自己。”她的淚有唐玦也有自己。

其實世事都不盡如人意,好像每一個人都伸手撈了一場空。

不見轉機。

十月被切成了無數個關於楚玊的碎片。

第一個星期,在南海。

楚玊打電話叫了個搬家公司,那時她當著唐玦的面坐在沙發上對搬家師傅說你只要帶走它就行,有多遠扔多遠。

十一假期,唐玦又沒課上,她們就每天都呆在家裏,吃飯睡覺看書聊天喝酒做愛,時刻都粘在一起。

第二個星期,避開高峰期,唐玦請假,她們到了著名旅游城市澄林。

唐玦做攻略,她們去游山玩水。

楚玊說你一個本地人在這兒玩還要做攻略。

唐玦說本地人一次都沒玩過。

第三個星期,她們從澄林到了江洲。

楚玊帶她進了江洲一中附小。

唐玦說那保安瞎了嗎,有人溜進來都不管的啊?

楚玊重申我媽是校董。

唐玦又覺得自己蠻像個笑話的。

楚玊指著體育館門前的階梯說我當初就從那兒被推了下來。

唐玦說這麽高啊?那人真的是瘋了,幸好你沒事。

楚玊說我命大,看到那個操場沒有,我以前走路上,都能莫名其妙飛一個球出來被砸中。

第四個星期,她們回到了南海。

楚玊帶唐玦去游樂場。

挪威牛河一起去的那個。

她們站在蹦極臺前,站在曾經唐玦表白的地方。

楚玊仰著頭說你記得我們那時候都說了什麽嗎?

唐玦不願作答。

楚玊告訴唐玦,我說過不要利用你的朋友,這對她來說是最壞的結局。

請扔掉那段回憶像扔掉那個箱子一樣。

最後她們在夕陽下玩湖上的碰碰船。

放空,然後一同漂泊在水面上。

十月的最後一天,南海機場。

在另一個登機口。

擁抱過後,楚玊準備檢票。

唐玦望著她的背影,很想說,你能不能不要走。

心裏無論多歇斯底裏想要挽留她,喊過無數遍可不可以不要離開,理智和愛都告訴她必須沈默。

唐玦站在原地,好像隨著楚玊的消失再度被一層一層瓦解。

直至那人回頭。

楚玊與她對望,說話,一聲一聲碎在空中。

“你說,你愛我勝過愛自己。”

“可實際上你也很愛你的理想。”

“然後你發現——”

“其實你並沒有那麽愛你自己。”

作者有話說:

掐脖子這一段call back一下第28章,這個情節是唐導自己想出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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