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8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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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7章:

千般提防、萬般謹慎,逃不掉的依然逃不掉。

盡管如此,鴻鈞也仍然不願意相信,他的徒弟會就這麽死在天道的算計中。

時至如今,還能為小太璣再做點什麽呢?

鴻鈞看了看自己的掌心,輕聲問道:“你還怪我麽?”

那縷魔魂黑氣流轉,卻不會回答他。

經此一事,雖然賠了離火火種,但巫族少了兩位祖巫,實則是少了兩位勁敵,帝俊對這個結果還算比較滿意的。

禺號的傷勢不重,帝俊同他寒暄了幾句,就讓他回旸谷去了。

倒是子契這臭小子,很有些不聽話。

“父皇先前明明答應過我,見過重黎之後便許諾我的請求,如今怎能說話不算數!”

帝俊單手撐著自己的腦袋,沒好氣道:“你見著重黎了嗎?把東西交給他了嗎?他承諾奪權之後同妖族和睦相處了沒有?現下重黎和康回人都死了,還有什麽用處!”

雖有陸壓陪同,但太璣也沒有忘了自己沒了重劍這回事,行走三界危機四伏,他包裏的金磚雖撐得了一時,到底不是慣用的法寶,沒武器傍身怎麽能行?

先前小軍爺走的時候,送了他許多材料,太璣掰著指頭數了數自己背包裏的雜物,又將功德獎勵的那四十個鎏金寶箱給開了,挑來揀去,倒還真勉強湊夠了所需之物。

他遂向老君請求道:“大師兄,先前巫妖大戰,我隨身法寶被那犬戎的將軍給弄壞了,眼下正缺件趁手兵器,能否借你八景宮的鑄造爐一用?我欲自己打一件法寶。”

老君不由挑了挑眉:“既是師弟需要,自然沒問題。但法寶煉制需要精準的控制力,師弟年幼,稍有不慎恐會傷及自身。你若需要什麽樣式的法寶,不妨將細節同我陳述一番,師兄為你代勞,你看如何?”

太璣知老君是一片好心,但老君造出來的法寶系統未必承認,便笑著推辭道:“多謝師兄好意!我這些年四處挖寶,囤積了不少天地礦藏,早就心癢難耐,想親自拿它們一試。師兄不必擔心,我滿級鑄造專精,靠譜著呢!”

太璣不認為鴻鈞對他的寵愛是假的,感情上他選擇相信鴻鈞。但理智上,天道實為涼薄無情之輩這種可能性,依然讓太璣心尖發涼。

世人皆說天道就是鴻鈞,鴻鈞就是天道,當真如此嗎?

師父口中常常提起的他是天道意志的下一任繼承者又究竟是什麽意思?

太璣胸中塞滿了問題,每一個問題都催著他盡快回紫霄宮一趟,親口問問那個人,求一個能令人心安的答案。

“既然如此,眼下戰亂休止,也算是世界和平。你既已幫我達成心願,就送我早日離開罷。”小將軍摸著逾輝耀雪白的鬃毛,主動提出了請求。

啊,話說回來,逗弄他們兄弟友愛的,倒也挺有趣……帝俊樂在其中,摸著自己的下巴沈沈笑了幾聲,轉身去找太一商量混元河洛大陣的事宜。

*

旸谷,小金烏們嘰嘰喳喳圍在實沈的旁邊,很是不舍。

倍術叨著實沈頭頂的呆毛,哭唧唧道:“子契這混蛋,瞎跟父皇亂說什麽話,就知道拿你出氣!”

厭越也在一旁接道:“就是啊,你走了,以後我們九個,白天旸谷裏只能湊齊兩桌鬥地主,剩下兩只豈不是很難熬!”

“……”蚩尤被它氣得臉上一陣青一陣紅,怒道:“食鐵獸!你在做什麽!丟人現眼!回來!”

熊貓聽到蚩尤的命令,撲騰的四肢僵硬了一瞬,然後同時往四面一攤,腦袋歪向旁邊,還露了半截舌頭在外面,竟裝死起來。

蚩尤:“…………”

眾人哈哈大笑,軒轅好奇問炮炮道:“它怎麽如此聽你的話?它不是蚩尤的坐騎麽?”

炮炮輕描淡寫道:“在巫族的時候我餵了它的。”

陸壓側目瞧他,太璣皺眉道:“先前我在六道輪回,都能依靠神行千裏脫身,可我方才試著用神行,卻……”提示經脈受損無法運功。

若世上有一個地方連神行都出不去,只能說明這裏有非同尋常的禁制,足以封閉天道之機。

太璣猛擡起頭,掏出腰間那尋寶羅盤的小墜兒,一探之下,竟真生出了個箭頭指向遠方。

他下意識拉起陸壓就追著那箭頭跑去,陸壓心裏暗喜,自是什麽也不說,默默跟著他。

行了不過幾百尺,便尋到了指示之地,但見八個排排摞好的箱子,每個箱子上一個形狀奇怪的鎖孔。太璣拿覓寶鏟挖了幾下,卻是一個箱子也撬不開。

不遠處的幾方展臺被布置得黯淡非常,遠遠看去一片昏暗。玄都擺放這些法寶,以充分利用其長處為第一準則,擺在昏暗處的,應是些幽微美麗的物件才對。

可太璣仔細觀察,那處的法寶卻多是些棱角分明的晶石印璽一類……

他突然猛地一抖,擡頭看了看女娃,又看了墻壁上幾個組成星辰形狀的小坑洞,回過味兒來。

那墻壁上……本該鑲著玄都用來照明的二十四顆定海珠啊!!

霧草……

太子長琴腦中一片空白,渾渾噩噩站起身,抵住刑天的身體,跌撞著追著那頭顱向前。

很奇怪,離他們大戰之地這麽近的地方,居然有一座山谷,谷中還立著一柄漆黑的長鋼斬刀,那些莫名其妙的霧氣就是從這裏不斷發散出來的。

刑天的頭顱沒入了刀身消失不見,長琴察覺到那刀上帶著一股兇悍到極點的煞氣,其中依稀有萬鬼悲號,不由膽戰心驚。

他試探性地伸出手,還未碰到刀身,姍姍來遲覆蓋了整座常羊山的陣圖從天而降,山河社稷圖浮現出本體,突然張開的卷軸將他、刑天、呱太和靠著長劍勉強站起身來接近這邊的軒轅,一並收了進去。

感受到可能有危險的斷首之身動了動,自發擺出捍衛的姿態,護在長琴前面。

『它現下只是一個殘次品,若沒有我們來把持,將令這個世界失控。』

『等它圓滿的時候,或許就不需要外力再多操心了。』

……恐怕師父是在提醒他,等它圓滿之時,外力已無法幹涉了。

天道在想什麽?

大衍之數五十,其用四十有九,等天道圓滿了那遁去的一,怕不是要推翻大道了吧?

陸壓有些不忍心看到日後行走大地的都是這些個歪瓜裂棗,試圖拯救一下:“他們也算是娘娘的子民……”

女媧長睫美目盯住了他,半玩笑半苦惱道:“三界之中長得好看的小家夥們那麽多,可一個都不願讓我照著捏,想要精細造物也是要靈感的。你瞧那一隊,就是我親手捏的,還不是玲瓏可愛?”

“……算了,您開心就好。”媧皇消極怠工這種事,站著說話不腰疼的陸壓直覺自己應該閉嘴。“您刻意把我留下,究竟想要做什麽?”

女媧嗔了他一聲,怪道:“不把你扣下,小少爺年幼玩心大,壞了大事可怎麽辦?”

陸壓半個字都不信,只鎖著眉頭盯著她,“您不願說,我總會猜到的。”

他曾認為,小夥伴們和法則融合,是他當初破壞了世界壁壘造成的後遺癥,但後來紫霄宮中師父諱莫如深的表現,又讓太璣有了其他的想法。

如今他看到這枚奇怪的雞蛋,腦中那些零碎的線索就如散落的珠串被一個一個串了起來,漸漸成一條完整的脈絡。

他突然就明白了天道的所求,和它真正的目的。

這個世界的天道,若比喻起來,就像一張到處是破洞的龍圖,上面缺失的爪、角、鱗……等等部分,需要他一點一點去修補,將它恢覆成完整的龍形。

但成形容易,凝神卻難,太璣其實就是畫龍點睛的那雙眼睛。

這是萬萬不成!!

太乙急忙拉著清虛追上去,沖慈航擠眉弄眼,讓他速去清理閶闔門口那“遺留問題”。

慈航微笑的臉上突出幾根青筋,師兄們一個個總愛把最難處理的麻煩丟給他!

卻還是轉身向花太點了點頭,快步往閶闔門去。

花太淡定舉起茶盞,餘光瞥著他們一舉一動,默默給太璣發去密聊:“你這幾個師侄,有些古怪。”

十二仙早就習以為常,隨便透露些旁枝末節,就能讓陸壓心滿意足樂呵半天,甘心被打發走。

只是今日,換班的人似乎來得有些早。

前日慈航剛輪過一遍,按理明日才輪到他值守,這個時辰匆匆趕來……陸壓留了心眼,遠遠見慈航在黃龍、文殊和普賢耳邊低語了什麽,三人同時臉色微變,一齊緊張看向自己。

“?”陸壓頭上冒出問號。

那四人你推我來我推你,最後推了個黃龍過來。黃龍真人一臉苦相,硬著頭皮上前,一本正經對陸壓道:“道友啊,你不能再呆在這了。”

姑且算是當初他和喵崽不知天高地厚,鬥膽拿三族做局,但咕啾又做錯了什麽?阿呱又做錯了什麽?刑天和盾盾又做錯了什麽?

為何偏要讓他們陷入生死險境,連給他阻止的機會都不行嗎?!

“因為你是天道。”

師父的話又一次在心中響起。

……天究竟在想什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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