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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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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3章:

太璣聽得“聖人”二字,心中更是警鈴大作,阻止伏羲繼續在畫卦臺上演算:“你等等!你得停下!!你先停下來!!”

沈迷於揭開宇宙洪荒之謎團的伏羲此時哪能顧得上外物,手中的尖石一刻不停劃下玄妙的軌跡。

前世之因,後世之果,這不堪一看。

大道之機,天地主角……如今天下註定是人族的天下,可大道定下的天地法則,竟是天地間沒有永恒的主角!

所以終有一日,人族這天道寵兒也會走向滅亡……

直到咩咩送著他進了帳,他都沒回過神。

一夜安然度過,次日一早,太璣剛出帳便瞧見廣成子那對碩大的黑眼圈。

“師侄這是沒休息好?”太璣主動關心道。

“沒有沒有,”廣成子擺了擺手,有些神經衰弱,“我擔憂巫族會夜裏偷襲,值了一整晚的夜。”

“……啊?”太璣莫名其妙:“大營夜間自有巡守,哪輪得到你值夜?”

這話剛開了個頭,那面目清冷的狐仙就驟然後退了一步,同女媧保持距離,端方合了掌中折扇,雙手奉住拜道:“娘娘聖壽無疆。在下已經沒有多餘的灌灌了,帝臺之漿去鐘鼓求了那麽多次,早被厭煩,無論如何誆不來新的了……”

女媧動作一僵,仍舊笑道:“哪的話,我每次召你們來,難道都是為了那破水嗎!”

玉藻面不改色,冷淡道:“紅娘殿下掌三界姻緣,除了牽紅線,自然也有不少要斷情緣的,娘娘畢竟不是鐘鼓山的主人,偶爾遇到不能推脫的苦主,自是需要大量帝臺之漿供應。”

女媧低低“呿”了一聲,大方在玉藻那俊臉上捏了一把,嘆道:“還是小時候乖順可愛,我記得從前你圓滾滾一團的時候,冬天毛茸茸的甚是溫暖——”

“娘娘!”玉藻匆匆打斷,臉上飛起羞憤之色。

他咧嘴的時候又牽到了青腫,眉眼扭曲了一陣,太璣見狀,還是伸出爪子給他輕輕揉了揉,邊吹邊問:“到底怎麽回事?”

陸壓瞥了一眼秀太,對方小臉兒一揚“哼”地把腦袋轉到旁邊,完全不待見他的模樣,遂苦笑道:“說來話長。”

原來秀太雖然並不記得太璣,卻不是好糊弄的人。他前腳剛被多寶提點過讓他不要被有心人利用,後腳帳中就來了個來歷不明的禿驢,秀太自然不會輕信準提的鬼話。

他誕生在此世,只知姐姐們是真心實意對他好,至於他人,不管是多寶大師伯為陸壓開脫的話,還是那禿驢的教唆,他都只聽但不全信。

那禿驢費了一晚上口舌,目的無非是想讓他殺了陸壓,他同陸壓是有仇怨,但也不想做他人之棋子,被人擺布。

卻沒料到妖族居然反其道而行之,仗著人族將興,將大妖秘密轉生去人族,意圖借此掌控人族氣數。

祝融後土部落的那群小家夥當真中看不中用,不積極參戰不說,竟還讓妖族秘密做成了這等事,簡直廢物!

若真讓妖族詭計得逞,日後人族的大好運道豈非平白便宜了妖族,讓他們占著身份之利在人間大興統治?

飛廉身為蚩尤的軍師,無論如何不會讓這樣的事發生。

雨師屏翳見他接連幾日都愁眉不展,不知其中緣由,便借著與他商議部族聯合之事向他問詢。

呱太也想追去,卻被伏羲一把拉住:“他們兩位修為不俗,你就別去湊熱鬧了,乖乖同我呆在族中靜候消息。降雨之事還少不得你出些風頭,這個當口切莫再出亂子。”

呱太本想辯駁自己並不比太璣裝備差到哪兒去,聞言又思及人族好不容易穩住了民心,要是他跑了,追到天上豈不是又得數年沒有降雨,阿爹屆時定不好做,便懂事留了下來。

伏羲心中有些惴惴。附寶懷胎兩年,今日是趕了巧才將其生下,他也是剛剛才有的傳位於孫兒的念頭,歹人早不搶晚不搶,莫非……

他心頭不安,只覺今夜之事,必是背後有雙眼睛在緊盯著他傳位的安排。他轉身去安撫痛失愛子的附寶,暗暗決定今晚就去蔔上一卦,一測吉兇。

*

昊天驟然失笑,爽朗道:“我如今也算一人之下萬人之上,別人做夢都夢不到的風光差事,我有什麽好不開心的?”

太璣說不上來,但他從見到昊天的第一眼起,就知道昊天遠沒有表面上這麽正經拘束,“你修為並不遜於我和幾位師兄,若放到三界中,定成攪得一方天地風生水起的人物。被拴在這龍座上,便如被牽上了線的傀儡,再沒有自由可言。”

昊天聞言怔住,呆呆瞅了太璣一會兒,收斂起了笑容道:“小師兄這話萬不可傳出去,不然要生事端。在位便要負責,無論好名罵名,天庭這麽大,總要有個背鍋的。”

太璣大咧咧坐在了他玉案上,晃蕩著兩條小短腿兒,註意到一些微末細節,心頭漸漸浮出個微妙想法來,“我覺著你說的倒也不錯,等三位師兄定下了封神榜的事宜,天庭少不了被三界指指點點……但若不是你在位,則另當別論。”

昊天嚇了一跳,忙向四周探了一遍,皺眉問太璣道:“小師兄意有所指?”

他們從未十兄弟一齊巡視下界過,此番借著送實沈赴任參星這緣由,幾只小金烏一路打打鬧鬧,倒是玩的開心。

禺號心累地跟在他們後面,毫無影響力勸道:“大哥,下界草木受不了我們的太陽真火,這樣下去會闖禍的……”

帝鴻奇怪地看著下界幹巴巴的土地,困惑道:“我們的精華理應對這些草木十分有益啊,怎麽它們一個個的都蔫兒巴了呢?”

中容拿出智囊的架勢,湊過來道:“定是滋養還不夠,我們多給它們些陽光,它們就長好了!”

黑齒聞言點了點頭,露出黑不溜丟的小牙誇讚道:“還是三哥聰明!”

女媧似笑非笑,理所當然道:“這我自然知道。”

玉藻又指了指自己,“娘娘,我也是男子。”

女媧把腦袋搖得飛快:“但凡絕世美人,自是美得超越了性別,九尾狐貍天生惑人,不過一個辣……咳,區區凡人罷了,以玉藻的容貌,你勾勾手指頭,他還不拜倒在你腳下。”

“……小妖道行淺薄。”

“你特麽能不能給你們狐貍長點臉!你瞧瞧你全身上下氣質跟個冰垛子似的哪點對得起自己的種族!”她緩了口氣,突然凜然正直起來:“此事幹系重大,三教封神之劫亦同妖族息息相關,沒有哪一方能輕松置身事外,你們依令即可。”

太璣和呱太都是有插件的,紅名一冒出來系統就叮叮叮地直叫喚,太璣一個躡雲沖進去,還未看清人影,就聽到屋內附寶失聲驚叫道:“孩兒!我的孩兒!!”

眾人齊齊一驚,伏羲匆匆祭出河圖洛書朝那黑影擲去,卻砸了個空。

太璣有插件輔助,來不及多想,運起大輕功就追了上去,在夜空中劃過一道金色殘影。

廣成子擔心太璣出岔子,加上被擄走的是他剛收下的小徒弟,連忙對伏羲稽了一禮,倉促道:“羲皇既已接了詔書,實不宜在人間耽擱太久!眼下小徒被擄,我定會追到歹人,護他平安,羲皇且安心留在人族處理善後之事!待我們歸來時,願您已將人族事宜交接完畢!”

伏羲張口還欲說些什麽,廣成子已施展起縱地金光法,追著太璣跑了。

陸壓不曉得切糕是個什麽東西,但大致還是聽懂了,眼神微亮道:“你還會煉制法寶?”

太璣嘿嘿一笑:“你也不看看我大師兄是誰……”

洪荒裏叫得出名號的厲害法寶,有大半都出自太上老君之手,老君不光煉丹聞名三界,煉制法寶的本事也是出了名的。

他們東拉西扯談到晌午,直到麟駒帶著昭明喊他們去慶功宴露臉,陸壓才終於後知後覺反應過來原本的目的,硬按著太璣要他在帳中好好休息。

昭明異色的眼睛在他倆之間轉來轉去,隨即往地上一攤,四腳朝天露出軟軟的小肚皮,“咪嗚”著裝起柔弱來。

自打他即位以來,那些迂腐的老古板動不動就說他四處征戰、勞民傷財,翻來倒去批他的不是。然而這些年,殷商的勢力版圖比之武丁最盛之時,也要強上數倍,帝辛對此頗為自得,連帶著就更看這些臣子不順眼。

他們列數女媧功德將她誇上了天,帝辛懶得應付,便隨口將降香之事答應了下來。

第二日,天子鑾輿就離了宮殿,擡入女媧宮中。

帝辛懶懶下輦,凈手焚香,正打量女媧行宮裝潢,忽地一陣怪風乍起,掀起了那女媧聖像前的幔帳。

帝辛恍然看去,只見女媧像容貌端麗、天姿國色,宛然若月宮仙子臨凡,登時神魂飄蕩,久久不能移開視線。

不遠處鎮元子和準提還兢兢業業地做著玄都洞拆遷工作,女娃已然揣著小團子和定海珠,神不知鬼不覺溜走了。

玄都眼見事態無法控制,便對準提喝道:“準提聖人,你們再這般打下去,八景宮的損失也要向西方討要了!”

準提動作頓時一滯。西方本就貧瘠,他師兄弟二人出來見人,總是光彩照人,但實則都是表面功夫。西方的貧窮比玉虛宮還不如,那經得起玄都索賠!

他袖袍一卷,即刻抽身就向外跑:“非我有意與太清為難,分明是那鎮元子他胡鬧!”

“死禿驢!別想跑!”

太璣嘖嘖感嘆:這人底氣足了就是不一樣,離了師父日日的約束,昊天在他面前說起話來,居然也有模有樣的了。

他采納了昊天的建議,對方在他手心畫了個什麽符文,那符文隱去後,太璣的外形就幻化地同昊天一般高,就是眉眼間還有些未脫的稚氣,使他減齡不少,儼然是個翩翩少年郎。

“這障眼法能維持兩個時辰,小師兄放心去罷!”

太璣謝過了他,一時還不太習慣成年的身體,想了想,換了套雪河外觀,收斂住面上有些天真的表情,對著昊天繃住臉微微頷首,果然就看到對方接連拊掌,誇讚他道:“小師兄聰慧過人!這麽快就找到了訣竅!”

……跟著花哥裝逼裝了那麽多年,這點門道還是有譜的。

“……”廣成子居然無法反駁。

他揉著額角,強鎮定道:“好罷,我且問你,玉虛宮進去的是哪一個?”

銀角眼珠子咕嚕轉了轉,答道:“是黃龍真人。”

廣成子點了點頭,當下也顧不得那麽多了,祭出自己的看家法寶番天印,碩大的不周山體高懸在玄都洞外,遮天蔽日,驚得裏面的人紛紛來望。

他深吸一口氣,在門口大喝道:“三師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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