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54章:

關燈
第54章:

伏羲也沒搞明白怎麽自己潛意識裏對太璣所說的話分毫沒有懷疑,就聽太璣道:“我回答了你的問題,你怎麽不答我的?”

伏羲這才淡笑道:“實不相瞞,我近日從這河圖洛書裏推演出許多玄妙變化,本來是件益事,可我越是領悟其中門竅,就越是看到奇怪的畫面……就連睡夢之中都不能停歇。”

“那些畫面就如同我親身經歷過一般,可我出生至今,都確實從未到過那些地方,也沒有和那樣厲害的巫族打鬥過……”

太璣聽他描述便明白了,了然道:“那是你前世的記憶。”

“我的前世?”伏羲低頭思考起來。他自看到那些畫面之後,就開始有了一些模糊的辨別能力,以及對巫族的警惕,方才看到太璣緊張也是因為此。

太璣為他揉了揉手臂,十分關切:“射日箭威力巨大,你翅膀為它所傷,還是不要逞強。大鵬師侄一振翅九萬裏,去犬戎這點距離,眨眼就到了。”

陸壓道君內心覆雜極了,既對小太陽一般溫暖體貼的嘰嘰感動的噫嗚嗚噫,又對小少爺強大的親友團生出種莫名的敬畏和敵意。

呸!不就是金翅大鵬嗎!他的神行術……

……還真比不過。

頗受打擊的陸壓道君有點蕭瑟。

太璣同情看了他一眼,卻見精衛剛飛出去沒多遠又折了回來,狐疑盯著自己:“團子,他方才叫你‘師叔’?”

太璣腦後落下汗來,生怕這姑奶奶以為他也在騙她,連忙解釋道:“我在寶會上意外變回了原形,你先前聽不懂鳥語,我同你講了來歷,你也不知我在說什麽……”

精衛這才放松了些,“我聽過玉虛宮,玉虛宮的玉清聖人是太清聖人的師弟,這道長叫你師叔……”她鳥目中露出幾分驚恐,“你、你該不會……是上清聖人?!”

太璣哭笑不得,把小腦袋搖成撥浪鼓:“不是,通天師兄也是我師兄,我排最末,是師父的關門弟子。”

精衛“哦”了一聲,心將落下就又提起,大起大落好不刺激:“……等等,那你師父……不就是……”鴻鈞道祖……

太璣維護陸壓,是情理所在;三霄維護趙公明,也是情義使然。

但兩相攪和在一起,就成了沒法調和的矛盾,再說不清好壞對錯。

本來老君元始來討十二仙,三霄若肯好生把人放了,就該完了;可殺紅眼的三霄六親不認、行事偏激,長輩在前也不肯冷靜,得此下場又怪得了誰?

是怨通天當年好心接納妖教教眾,害他們千年之後遭封神清算?

是怨截教門人太過一根筋,想不通封神雖斷他們仙緣,卻是保他們性命?

他頓時收了笑容。不對!這小鬼有古怪!

準提強頂著頭暈眼花後撤一步,暗中祭出法寶舍利子,他這法寶體積小又不顯眼,最適合不動聲色攻擊。

然而還沒等他托在掌中,太璣的霞流寶石已經拍了過來。

準提法力一滯,那圓滾滾的舍利子“軲轆軲轆”滾落到了地上,周身的護體法力也被驅散了去。

他睜大了眼睛,心中大大警惕起來:什麽情況!!這小鬼頭不是只是個大羅金仙嗎!!

兩人遂約定以“雷震”之名為證,好做日後父子相認的依據。

皮皮仙們巴巴瞅著那繈褓裏的小雷震子面如桃蕊,眼有光華,粉嘟嘟的一團,一個個都做老流氓捧心狀,眼饞得口水直流。

小師叔挑的有緣人,果然跟他們當年的約定一樣,都是些顏值逆天的小可愛啊!!

文殊和普賢對視一眼,突然有點兒後悔了。

他倆一邊一個將太乙真人架住,擠眉弄眼指指點點道:“師兄,你挑那個、那個!”

太璣經他這麽一說,也覺得這法寶有幾分眼熟。他細細回憶思索,恍然瞥見不遠處悠悠轉醒的軒轅,腦中靈光一閃。

陸壓見他看軒轅,也猛然想起了什麽,與他異口同聲驚道:“準提!”

太璣先前在玄都洞寶會之時,造化玉牒曾發出指示,探到準提身上有封印的痕跡,太璣當時敲了他一悶鏟,可是被準提的鐵頭彈飛了,沒能挖出小夥伴來。

他以為那次是尋錯了,畢竟造化玉牒並未感應到準提身上所攜之物的靈力,沒浮出門派logo來,可能只是探到了和他有緣的寶物也說不定。

但之後他修為被回檔,變回嘰小萌,這待遇卻是只有挖到了封印才有的了。

“……”太璣自己雖也是從來不缺法寶用度的主,但還是依稀從玄都師侄這話裏頭,感受到了一絲奢侈。

難怪覺得八景宮亮堂了許多……

他擡頭瞧了瞧那顆碩大的定海珠,笑著搖了搖頭道:“行了,那我這便去給師兄找材料去,勞煩師侄代我向師兄問個好。”

玄都認真應下,又悉心叮囑道:“自洪荒破碎後,下界的時間流速與這三十三天洞府愈發不同了,小師叔年幼好動,莫貪玩忘了時辰。”

太璣匆匆朝他擺了擺手表示知曉,掏出自己的尋寶羅盤就漫山遍野刨土去了。

他們這幾個人早晚是要去往生的,若陸壓真能陪著嘰嘰,倒也能放心些……

花太順著土壤一路往元始那邊去,一面對太璣道:“話我是帶到了,傻咩今天的祝餘草還得我去投餵呢。你有空跟你二師兄多提幾句,別讓他老拉著咩咩一修道就修一天,咩咩都傻成那個德行了,再修道修下去不是更傻……”

“哦!”

黃龍真人見太璣臉上表情變來變去,心裏瑟瑟發抖,也不知是哪個嘴巴跑風的竟讓小師叔知道了他們同陸壓的那點兒上不得臺面的交易,眼下這燙手的攢心釘藏也不是,拿著也不是。

太璣再三向師父師兄保證會乖乖的,才換來去人間辦正事的機會,此刻又不好把正事擱一邊去追陸壓,便同黃龍交代道:“師侄自己嘴裏跑的風,自己去同他解釋清楚,我可沒說過那樣的話!”

“因果清算。準提師父,到了該你還債的時候了。”

它看到岸上的木石,仿佛受某種殘念驅使,銜起它們投入海中,循環往覆。

太璣恍惚意識到,那是一種無聲的反抗——

反的是,天道之下,命運的波濤洪流。

三十三天外,紫霄宮。

太璣不知自己是怎麽了,只要一想起那彩首白喙的鳥兒,他全身就如過電般戰栗。精衛的事就如前車之鑒無時無刻不在提醒著他,令他不可遏制地對世界生出許多不真實和不信任感。

太璣知他並未說謊,這才舒下心來:“你們能不被牽涉進紛爭,是最好不過了。”

他又擡頭瞧了一眼琴太,轉而問道:“我解開了你的封印,但法則的融合並未停止,你可知你身上的是什麽法則?還有,你在此世有何願望?我擔心拖時間太久對你不利,還是盡快送你去往生為好。”

琴太還沒消化完自己的身份問題,苦惱揉了揉太陽穴:“這……我還沒摸清楚狀況,就算你問我,我現下也想不出。”

太璣於是理解道:“你封印剛解,記憶恢覆還需要時間,待你想起從前的事之後,再密聊我也不遲。”

琴太答應下來,又同太璣問了些過去的事,三個小家夥閑聊了半晌,太璣趁機裝作隨口一問,對長琴道:“你們守護在這六道輪回旁邊,豈非三界之中要投胎的生靈都會經過此處?”

太子長琴雙手抱著腦袋,眼角還掛著兩顆金豆,口中不住道:“唔……疼疼疼!”

太璣確認了系統提示,期盼盯著他密聊道:“咕啾!咕啾!”

文秀的少年揉著腦袋,奇怪“咦”了一聲,單手捏起太璣的小翅膀提到面前,扯來拉去道:“這是什麽東西……方才是你在說話?”

太璣掙紮了一會兒發現掙不脫,“嘰嘰嘰”個不停,不斷向琴太發去密聊:“咕啾!你放我下來……”

琴太將他揉搓拉扯研究了好一會兒,口中喃喃道:“這團子還會掉毛?不知能不能吃。”

那人點了點頭,將河圖洛書交給他,囑咐道:“你將它與羲皇元神一起投入輪回。”

太璣覺得這其中定有許多秘密,思及這人先前說自己司掌天樞,頓時意識到了點什麽:“你是妖族的人?”

他方才嘴上說的含糊,刑天他們多半以為他是大師兄的門人,不敢為難招惹;現下看來,這多半是他混水摸魚的說辭,他應是前來投胎的北鬥樞星貪狼君。

貪狼既沒確認也沒否定,而是同他交代道:“我只能送你到這了,再往前就是後土神識範圍,你能不能成功還得看他的意思。”

他細細囑托了轉生時刻,讓太璣把伏羲往三月十八那天投。

太璣眼眶紅了起來,小乞丐慌亂的給他抹著金豆兒,手足無措道:“哎……嘰崽兒你別哭啊!我、我雞腿留給你!都給你!”

太璣接過他手中的雞腿,狠狠咬了一口,卻哭得更厲害了。

小乞丐手忙腳亂,又是扮鬼臉又是吐舌頭,都絲毫不起作用。

太璣也不知道這是怎麽了,自他誕生起,就沒有人教過他應該做什麽,不該做什麽。他在虛擬的世界中摸爬滾打,跟著別人的作為去學習,別人劫鏢他就劫鏢,別人打架他就打架,別人鋤強扶弱他就鋤強扶弱……相處時間最長的便是歐皇花哥,在做他的系統的那段時間裏,他也跟著花哥學會了君子道義和體恤溫情。

可是,真正的永別到來的時候,心中的滋味並不好受的。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