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5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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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0章:

汪崽子仰頭望了一會兒,又從自己的背包裏掏出了許多亂七八糟的東西,各種小藥小鐵箱子五彩石一股腦都塞給太璣:“這些我往生之後還能再囤,不如就都留給你吧。你向來不缺錢,但也不是什麽物品都能從這個世界方便獲取。我把馬和裝備留給了二狗子,等我走了以後,你記得幫他修個裝備什麽的……”

太璣抱著滿懷的紫色、藍色和灰色物品哭笑不得:“小軍爺,你怎麽連百脈根都留著……”

汪太微紅了臉道:“那是我第一次親手挖的!”

“這……交易行不是有很多?”

“自己挖的和交易行的怎麽能一樣呢!!”

按理說,若秀秀打得過或是追得上陸壓,以秀秀的脾氣早把陸壓按在地上電到死了,沒道理能揍陸壓臉上,卻不要他命啊?

看陸壓這一臉青青紫紫的,怕是已經被遛了好一會兒。

這倆人……在搞什麽??

陸壓撲進小少爺懷裏,見縫插針耍起無賴,“哎呦”了幾聲道:“再晚點兒你可就見不著我了……嘶……最難消受美人恩啊……”

秀太氣勢洶洶蝶摳腳落在後面,雙劍直指陸壓,橫眉冷哼:“潑皮無賴!有本事不要躲!”

也不需要再問太清或者元始,鴻鈞自有別的辦法確認太璣的情況,他深深嘆出一口氣,默默攥緊了掌心——那裏面,藏著那縷失而覆得的魔魂。

他其實一直都知道,天道打算殺了太璣。

傀儡之所以是傀儡,正因為它不需要自己的意識,只要聽話受人擺布就足夠。天道已經籌謀了這麽多年,上好的胚子擺在眼前,它又怎會輕易放過。

太璣沒有選擇無情道,那便只有貢獻出空殼一條路了。

他小徒兒那般聰慧,應當也察覺到了這點才對。

可是喵崽當初跟他說有人喜歡他的時候,也沒點名道姓的說那人究竟是誰,以為是陸壓是他自個兒瞎猜的,沒準是他猜錯了呢?

太璣一想到自己先前還暗搓搓地觀察陸壓,臉皮就有些控制不住的發燙了。

這麽看來,陸壓應該是喜歡小姐姐的……那種人,他先入為主以為陸壓喜歡他,就……

太璣連忙在心中對自己呸呸呸了一通。

喵崽當初興許也是拿他逗趣兒,他自作多情個什麽勁啊?

準提料定此番玄都洞寶會是個精心謀劃的局,雖不知三教目的,但他們又是拉鎮元子找茬,又是借口尋那小少爺的,還在附近雲中藏這麽個秘密武器,心思不善。

莫非是巫妖大戰之時他得罪了那小少爺,他們有意要懲治自己?

準提不知後面還有什麽在等著他,自以為看透了他們的伎倆,幾乎立刻就決定遠離此地,看他們還怎麽把戲唱下去。

“今日之事,頗多誤會,既然寶會已經結束,大家也各自散去罷!這孩子奄奄一息,還需諸位道友多費心照料……”

他言語之間袖袍拂動,鎮元子眉頭一挑,故意做出掩住口鼻的動作,還微微皺眉。離得近的廣成子也跟著後退了兩步。

他此行除了幫女媧,也有些別的事情想和長琴交代。人巫不日將有鬥爭,如若可能,他不希望自己的朋友被牽扯進來。

那少年將軍緊鎖著眉頭,朗聲道:“你先報上名來!”

太璣友好笑了笑,自我介紹道:“我是紫霄宮鴻鈞道祖座下太璣,與長琴有數面之緣,今番來此,是有重要的事找他。”

那小將軍面色古怪了一陣,黑著臉問道:“你便是不周山教長琴那些奇怪法術的那顆毛團子?你有什麽證據證明你就是太璣?”

太璣頭一次被人懷疑身份,不由撓了撓頭:“這三界之中,還會有誰敢冒充我嗎?”

破碎的覓寶鏟靜靜躺在黑漆漆的焦土裏,陸壓翻遍了整個畫卦臺,也沒能找到半點生靈存活的痕跡。

完了……

他失魂落魄跌坐在地上。

他的小少爺……

沒了。

若東方這大戰打起來,西方趁虛而入,便可度人去他們那貧瘠之地,分走氣運。

這倆禿驢打的一手好算盤,恐怕犬戎會突然作亂,也同另一個禿驢脫不了幹系。

可聖人畢竟是聖人,巫妖之間事至此,一戰已無從避免;若再同聖人開戰,妖族恐怕難撐住。

且準提表面功夫滴水不漏,東皇太一僅憑太璣和金烏們只言片語,不能就這麽咬定教唆金烏之人就是準提。

東皇太一雙拳攥緊攏在袖中,向被太璣追著打的準提揚起了親切又溫潤的笑容:“準提道友!切莫同孩子置氣!這位小友是我妖族天庭的客人,也是鴻鈞道祖家的小少爺。道友是聖人,萬一對他出手,道友面子上過不去,同道祖也不好交代啊!”

後土默了默,清咳一聲道:“反正你要真有本事出去,我就當今日沒見過你。你要是出不去,往來此地的都是將要投胎的死魂,三界之中恐怕也不會有人知道你死在了這。”

太璣沈吟道:“若我真出去了,您就當沒見過我?不追究今日之事?也不同女媧娘娘矛盾了?”

後土傲然道:“言出必諾。”

太璣於是摸了摸下巴,把坐標定在了忘川邊上,開始讀神行:“成吧,那我就試試罷。”

後土很是驚訝:“你當真有法子出去??”

話是這樣說,心裏頭卻還是堵得難受。

幫陸壓追小姐姐本是義不容辭的事,身為小夥伴們眼中樂觀可愛又講義氣的小太陽,太璣覺得他幫陸壓定是沒錯的。

可怎麽就覺著攬這差事……哪兒不是滋味呢……

這話落在陸壓耳朵裏,便是小少爺年幼,還不懂感情之事,也不清楚自己的心意,所以打算努力接受他試試了。

陸壓興奮得幾欲捏著神行術帶著太璣一飛沖天了,他強壓下過於激動的表情,又沖動又拘謹地扯住太璣的衣袖,吞吞吐吐道:“那、那我……我、我能……抱、抱抱抱抱你麽!”

周圍的環境隨著大陣的破除和魔雲的消失逐漸清晰,他們後方先前出去報信、同飛廉的人抵死搏殺的雲中子等人也露出了形貌。

軒轅上前朗聲道:“蚩尤!你大勢已去!還不速速伏誅!”

蚩尤目中血紅,抵擋著正太們的圍攻,怒道:“什麽狗屁大勢!天道若真有本事,我命就在這裏,叫它來拿!”

“轟——”

一聲驚雷落地,冰藍色的刀墻自三面將他框在了裏頭,軒轅同正太們對視一瞬,拔出屠巫劍沖了上去,一舉斬下蚩尤的頭顱。

而且這不省心的辣雞天道系統還想給他找事,要誘拐他斷情絕愛,好做如淩霄殿裏那AI一般的機械傀儡,太璣巴不得它漏洞多一些,好讓自己到時候能順利黑掉這破系統。

元始聞言側目,一時參悟不出其中深意,下意識關心道:“三界如今是暴風雨前的平靜,你離了玉虛……可有穩妥去處?我也好向師父交代。”

太璣對他一笑,擡頭正色道:“火雲宮。”

紂王七年,逢三月十五女媧誕辰,帝辛被群臣勸諫,要他親上女媧宮降香,以保殷商社稷國祚綿長、風調雨順。

帝辛本不屑拜神明,可群臣頑固,他不勝其煩。

大概這便是,宇宙的本質了。

生若滄海一粟,何其渺小。

“轟隆——!”

那徘徊不去的雷終於劈了下來,卻不是朝著伏羲去的。

太璣驚恐看到那雷竟是落在自己頭上,匆忙開了虎跑在地面一通風騷走位。

女娃又不是什麽乖順的小可愛,聞言揮起小粉拳就砸在了敖丙胸前:“滾!海裏才是你們的地盤,少來陸地上撒野!”

敖丙見她終於像水族的女孩子那般用小拳拳捶他胸口了,心裏樂開了花,卻沒想到女娃一拳過來,他還未反應過來發生了什麽,就同太璣一起落進了水裏,茫然和那顆濕漉漉的嘰球對視。

怎麽好像……哪裏不對……?

陸、陸地上的女孩子……小拳拳都……這麽重的嗎……?

敖丙摸著自己悶疼悶疼仿佛被打出內傷的胸口,懵懵想到:夜叉說過,要是看到女孩子覺得胸口不對勁,就是看對眼了,原來這就是……愛上的感覺?!

可他哪知道,陸地上的生靈不識水性,是會被海水奪去性命的。

待他察覺女娃被淹死,才後知後覺自己可能幹了什麽,匆匆逃跑躲入深海。

巡海夜叉見他驚慌失措,迎上來關切道:“殿下這是怎麽了?”

敖丙猛然抓住他的鰭,瑟瑟發抖:“女人……女人這種生靈太可怕了!孤發誓,孤要是有生之年再去陸地上浪,就讓孤被拔鱗抽筋……”

精衛在海面上發洩了一通,順風旗落入水中,東海重歸風平浪靜。她在天海之間哀鳴著,心頭空落落的,落在岸邊的礁石上,仰天拍打著翅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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