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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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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章:

太一感受到他身上小金烏們的願力,心頭不由柔軟起來:“……原來如此,好孩子。”

他站起身,將喵嘰、渾沌和羲和一起帶回天庭主殿。

*

帝俊帶著玄鳥回來,見各妖神皆神色悲痛,眉頭當即就皺了起來。

他快步行至大殿,太一、勾陳與羲和皆在其中,羲和昏迷不醒,他心中不詳之預感愈發強烈。

刑天來得趕巧,將那些守衛的註意力都分走了,這才讓他順利溜了進來,日後有機會當送他幾塊金磚做謝禮。

只是他這口氣剛吐了一半,身後那門中便升起耀眼的青光,緊接著又是更加璀璨的金光。冥府幽暗,千萬年都鮮少有這般明亮的時候,這異狀立刻就引來了刑天他們的視線。

那被太璣撞進來的魂魄呆楞道:“我……我不是故意的……”

太璣心臟都快不跳了,背脊緊貼在門後,假裝自己是張沒人看得見的嘰餅。

只聽刑天在門口寒聲道:“換崗之時投胎暫停,你方才沒聽到嗎?”

玄都聞言大喜:“原是截教的公明師兄,玄都先在此謝過!”

他們三人得了消息,立即就去追鎮元子,陸壓自然也隨他們一起,只是臨走前忍不住回頭瞧了一眼趙公明,盯了少頃沒有說話。

趙公明被他盯得不自在,借口自己還要早些回截教覆命,便化作流光離開了。

陸壓這才收回視線,暗暗撇了撇嘴:截教的弟子同玉虛宮那些貧窮小道是有些不同,身上的寶氣甚是奪目,紮眼得很……

他也未多想,循著遠方人多的地方就飛了過去。

廣成子紋絲不動,默默看向伏羲:“道友,你管管你家孫子。”

伏羲也是手足無措,慫恿延維去逗小不點,延維弄出兩條攪基蛇來,蛇信子一吐,反嚇得他哭得更厲害了。

廣成子被這哭聲鬧得青筋直跳,不情不願走了來,他一接近,奶娃娃就不哭了,掛著鼻涕泡委屈巴巴瞅著他,小爪子蠢蠢欲動。

太璣在他倆之間瞅了個來回,忽然福至心靈,當著小娃娃的面瞥了瞥廣成子,向小鬼投以詢問的目光。

小娃娃見他領會,吐著泡泡就笑了起來,隱隱在點頭似的。

“哎——!”陸壓著急起來,想要喊住紅娘,可對方並沒有回頭,反倒是忘川河岸回蕩著女媧有些調侃意味的聲音:“小道君切莫舍不得,我們之間的交易已算完成啦,說好了不反悔的——”

陸壓低低嘟囔著什麽,太璣離他有些距離,並沒聽清,只依稀聽到了“還沒教完”、“這點時間根本不夠”之類的字眼。

太璣心頭微動:陸壓這該不是對小姐姐一見鐘情,覺得同她相處時間太短了罷?

他撇了撇嘴,主動迎上前去裝作很懂的樣子,語重心長拍了拍陸壓的肩膀:“別擔心,以後肯定還有機會見到的。”

“媧皇宮哪是那麽好見的……”陸壓下意識回道。

至他晚年時,軒轅有感於天,造出了天下第一尊鼎,鼎成之時天降黃龍,身長萬尺,漫天如鍛金光,仙人端立其上,撫人皇之頂,授他長生之法,接他去無上仙界。

軒轅從容踏上龍背,拉著廣成子邀他的手,笑得十分恬不知恥,都登上來了還不松開:“真是委屈三師叔了,不過是在百姓面前撐撐場面,讓二代弟子來便是了,竟勞三師叔親自來接。”

黃龍在他倆下面翻著白眼,小聲腹誹:“二代弟子一共才幾個,哪個不是師兄弟們的心頭肉,誰舍得放出來讓你倆踩。”

廣成子當著這麽多人的面,不好甩開軒轅,額上青筋跳著,皮笑肉不笑道:“太清師伯急著全了三皇聖人,好把人教托給媧皇,自己專心鉆研煉制之道,你在人間白賺了這幾十年,知足吧。”

軒轅拉著小手當然知足,桃花眼笑意迷人:“勞師父掛心,徒兒深感愧疚。”

昭明頂著暗沈彌散,一路摸向犬戎的駐地,路上還隨手卡了兩頭野獸小怪,很快就找到了吳將軍所在的營帳。

他可是這個世界裏被冠以光明之子之稱的喵,自然要幫名義上的祖宗擺平天下,區區一個巫族算什麽,來一個他劫一個,來兩個就收一雙!

中二之血燃燒沸騰的喵太悄悄潛入帳中,握緊了手中雙刀,隨時都能沖上去給那犬戎的首領一記怖畏暗刑。

帳外巡視的紅名來來回回走動著,喵崽子並不想給自己惹麻煩,最好無聲無息把這個boss做掉,他靜等著時機,直至守衛交接換崗,帳前短暫露出空隙之時,方才發難。

繳械、鎖足、凈世破魔擊、驅夜斷愁,帳內驟然燃起的熊熊火光直沖著犬戎首領脆弱的脖頸割了過去。

經此,洪荒世界終於難以承載巫妖之力破碎泯滅,當中生靈,十不存一。

巫妖二族一戰,使得人間界破碎,碎片化為太虛星空與人間地球。

上古妖族多在大戰中身亡,就連妖教羲皇亦歿於此役;而祖巫也隕落殆盡,十位祖巫僅餘後土一人。

後土俯仰天地,唯見生靈塗炭,日月無光,巫族子民因元神先天不足再難覆生,感念而心生悲憫。遂以身合六道輪回,完善輪回之規則,永掌冥界,給死在巫妖大戰中的生靈以重生之機。

隨後,巫族殘餘勢力退居幽冥地府躲藏起來。

他上氣不接下氣,薄怒道:“你們追著我打做什麽!傷了那小少爺的是妖蚊又不是貧道!貧道也對這東西頭疼的緊呢!你們有功夫追我,還不如趕緊去瞧瞧那小少爺還有沒有命在!”

“我去你大爺的!”秀太躡雲沖上來,開了滿堂勢劍破玳弦砸個不停,“你再多嘴一句,我這就讓你真正六根清凈清凈!”

準提清楚金蛟剪的厲害,他心裏也沒譜七寶妙樹頂不頂得住金蛟剪的鋒利,欲尋覓機會開溜,忽見方才那林中升起一尊巨佛。

準提心裏一驚,強烈的機緣牽引感令他不自主邁開了步伐,竟不受控制地往回趕去。

他在心裏一邊罵自己這個時候無論天大的機緣都合該明哲保身遠遁為上,可就是沒辦法停下自己的腳步。因他轉向地太快,差點同後面追上來的炮炮和呱太撞個人仰馬翻。

太璣忍笑拍了怕陸壓的肩膀,貼到呱太耳朵邊上大喊了幾聲“起床啦!!”。

呱太沒有任何反應,好像根本聽不到周圍的動靜。

咕啾皺眉道:“這法寶不是我們巫族的東西,方才戰況緊急,我也沒註意究竟是誰放的暗箭……”

太璣連忙安慰他:“你別往心裏去!蚩尤雖強橫,卻還不屑背地裏傷人,我猜這多半是飛廉幹的。就是不知他從何處弄來的法寶……”

陸壓聞言敲著自個兒腦袋道:“我總覺得在哪裏見過這東西,但一時想不起來。”

這也正是世人常說天道無情的緣由。

師父是在提醒他,身為天道,所做之事並非想做之事,想做之事並非能做之事。

鴻鈞看到太璣沈思的模樣,便知聰慧如他,恐怕已經懂了。

他既欣慰又憂慮,拍了拍太璣道:“我先前說過,你是破局之人,遵從你自己心意行事即可。若你想改變如今的狀況,只需做好你該做的,盡快將天道法則完善。你予它所需,它也會予你所需。”

太璣會意點了點頭。

準提聞言笑道:“我理解道友所思,你如此招待貧道,貧道合該報答。你本就是奉了媧皇之命下凡,日後若闡教之人要拿你,我自會護你元神,將你暗中送往西方保命。西方雖靈氣不比中原,卻也有無數吠陀信眾,道友修行無礙的。”

玉藻卻道:“我並非求為自己求保命符。”

準提楞了一瞬,表情古怪起來:“道友莫非是……”

玉藻知道天下沒有白撿的便宜,要同聖人做交易,非得付出些東西不可,遂拿出了僅剩的一瓶帝臺之漿,獻與準提:“我身無長物,唯此寶多得聖人青睞。既然是求保命,身外之物也不必掛念,若準提教主肯相助,自無償將它奉與西方奠基。”

準提大喜過望,忙將他迎起,“好說好說,道友一片誠心,為我西方獻寶,他日定得善果。”

花花拉住了太璣的衣袖,緊張道:“不能繼續呆在這裏了,日後再同你解釋,我們快走!”

太璣無措地在遠走的小乞丐和花花他們之間看來看去,覺得腦子亂七八糟,完全不夠用了。

太子長琴一聲驚呼,太璣循著他的目光望去,只見共工的玄武印被祝融躲過,狠狠砸在他背後不遠處那沖天的高山上。

暴烈狂風中,山體終於承受不住這劇烈的沖撞和晃動,攔腰轟然斷為兩截。

無際的天空被扯開了一個大口子,天河之水奔流而下,大地霪雨無止,人間界頃刻就變為一片汪洋。

“折子遞進來,讓他出去。”門內傳來昊天威嚴又冷淡的聲音。

那童子對軒宮幹笑了一下,俯首轉身進殿。

軒宮拉住門邊另外一個小童,問道:“近幾日陛下可有什麽異樣?”

那童子搖了搖頭,“沒有,一切如常。”

軒宮聞言皺起了眉頭,失了半身修為,身為天庭之主,不讓旁人發覺無可厚非,但……天庭人手不足,每日要處理的事務繁多,他不好好休息,撐什麽面子?

太璣皺眉沈思了一會兒,猶豫道:“我剛趕至禺淵時,依稀有人推了我一把,險些令我失手傷了誇父……”

帝俊神色一凜,面色凝重起來:“太一曾用周天星鬥大陣測算天機,可天機不知何故縹緲倏忽,難以觀測。巫妖二族之事盯著的人不少,若有宵小從中作梗欲得漁翁之利,我絕不放過他!”

太璣心中也很有些忐忑不安,他之前就是擔心十只金烏貪玩出谷鬧出亂子,才教他們鬥地主,卻不想因著實沈赴任參星之事,他們還是出了旸谷。

好在這一遭有驚無險。

太璣記憶裏的神話是十日同出而羿射九日,如今十日已經回到旸谷,只要看好他們不讓他們再出去,或許就不會再發生悲劇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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