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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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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章:

但……若對你表現出善意的人也可能是壞人,又該如何分辨?

質疑真心的善意,豈非傷害對方?可輕信虛假的善意,女娃今日喪命之結果,便是最好的警示。

真正的壞人從來不會把壞字寫在臉上。

他感受到一種從未有過的恐慌,這種恐慌源於一種孤獨感,仿佛天地間除了自己,沒有任何人值得投註信任。

心底有個聲音在說,若要既不傷人、也不傷己,便拋棄他曾經向往的羈絆,真正從眾生中跳脫出來,成為一個俯瞰者,不被任何事物所牽累。

他剛走沒多久,太璣的笑容就垮下來,幽幽嘆了口氣。

陸壓見不得他面帶愁色,連忙問道:“怎麽了?”

太璣搖了搖頭,什麽也沒說。

大鵬心中應當也不好受吧……金翅大鵬的驕傲與生俱來,他看上去對旁人之事向來不屑放在心上,嘴也同羽刃一樣硬,但實則卻並不真是個同外表一樣頑硬的人。

大鵬是傻,卻也不好糊弄的。

貪狼君看似圓滑卻深不可測,他既是黃帝,定不會放過前世害自己隕落的巫族人。

太璣頭疼扶額,下意識向鴻鈞求助:“師父,此事可還有轉圜餘地?”長琴一心為巫族,喵崽中二只想妖族覆興,呱太生而為人族,他們三人站在三方對立陣營,去為各自的部族爭天地主角,如何才能調解得開?

鴻鈞淡淡轉過身,搖了搖頭:“我已插手許多,不便再幹涉了,選擇怎樣的未來,全在你一念。”

太璣終於有些害怕:“您的意思是……”師父不會幫他,要他來決定小夥伴們的生死。

不……不管是喵崽、咕啾還是呱太,他都不想任何一個有事啊!

太璣沒有回話,認真讀著神行,幾息時間身上就落下一道玄氣,身體直挺挺地開始往天上飄。

後土覺出不對來,連忙道:“慢著!你等等!”

太璣的身影越飄越高,眼看就要撞到頂了,後土急急喊道:“這是什麽法術!”

太璣瞥了眼腳下的旋渦,只道:“看上去能行,那前輩,我就先走了!”

“你回來——!”後土的呼聲並沒有人再回應,太璣升到頂點,轉眼就從這裏消失了。

陸壓也並非冷情之人,心一軟便把斬仙葫蘆給帶了過來。反正帝俊一直都知道他的真身,把斬仙葫蘆送給禺號,也是默認了送給了他。

就是這哥幾個實在聒噪的緊,又是興奮下界,又是對他本體評頭論足指手畫腳的。

陸壓清咳一聲,拍了拍葫蘆,有意在太璣面前秀神通:“從此地西去犬戎也有些距離,我平日去哪裏都是直接用飛的,現下——”

他話還沒說完,太璣立刻會意:“現下你我的翅膀都有傷,飛過去著實不大現實!”而且他大輕功也要消耗氣力值的,並不適合長途趕路。

陸壓微微噎住,一時也不好跟他解釋惡屍的翅膀受了傷,他本體卻是全盛狀態的,默了片刻便想順著太璣的話說下去,給他展示一番自己的神行之術:“所以——”

太璣忍不住扶額,秀秀學得這也太快了,只聽碧霄喊了一回野人就學了去,對著陸壓也叫起野人來,“你便是不認得我,也該隱約知道自己的來歷,這世界不能讓你們停留太久,你若有心願——”

“我只要能護得姐姐們,自是全無其他掛礙!”秀太揚著小臉,殺氣騰騰,“你便是要送我往生之人?我和你無冤無仇,犯不著同你打架,你把他交給我,我還能同你做個朋友。”

這算是把天聊死了,太璣搖了搖頭,趁他不備一根蛋叉叔叔的糖葫蘆塞過去,秀太情不自禁停下了動作,雙劍一丟穩穩抓住那糖葫蘆舔道:“太璣對我最好了!”

太璣見好就溜,遠遠撂下話來:“今天事發突然,待明日,我們自會在陣前將仇怨結算清楚——”

“…………”意識到身體動作不受大腦控制,秀太羞紅了臉,握著糖葫蘆氣得跳腳:“萬萬沒想到你竟然是這樣的藏劍!!”

太璣遙遙在前面應道:“你去問問大師兄肯不肯答應!”

且不說伏羲是何等身份,讓昆侖十二仙去給他授位,著實落了女媧的顏面;再者,人教的事情,闡教如何能插手。他幫老君無礙,是因為他沒有教派、又是鴻鈞代表,身份不會落人口實。

太乙腦子轉得飛快,小師叔要是用這所謂“正事”去向師父求準允,玉虛宮上下挑不出能攬這活計的人,又關乎大事,師父未必不會松口!

上次不就是廣成子師兄帶著戊己杏黃旗把師叔領回來的!

玉虛宮就這麽大地方,師叔要出玉虛宮,勢必會看到閶闔門外的陸壓……!

“可這珠子只是個飾品,山河社稷圖這般貴重的法寶……”太璣覺得女媧定是在同自己放水,不願為難自己,才提出這種要求來。

女媧裝模作樣掏出塊小帕子抹淚道:“不過是顆漂亮珠子,我樂意拿極品先天靈寶去換好看卻無用的飾品,彼之敝草,吾之珍寶,小少爺只說願不願吧?”

“這……”太璣一時理虧,還真想不出反駁的話來。他自覺占了便宜,頗有些不好意思:“娘娘如此體貼,令我受寵若驚。既然您喜歡,送給娘娘便是。”

他掏出那顆珠子,遲疑片刻,雙手奉了上去。

總歸他心裏清楚這是趙公明掉包的定海珠,便是給了女媧,也沒什麽影響……的吧?

眾人將他團團包圍,緊握著手中武器蓄勢待發。

伏羲醒來瞧見這情景,急忙阻止族人們,將昨夜發生之事玄玄乎乎說了一通,一口咬定昨晚不是什麽天罰,而是他兒子出生的吉兆。

人們面面相覷,猶豫道:“您是說,這妖……額,這少年是您昨夜誕下的孩子?”

“正是。”伏羲點了點頭,一本正經道:“他生來就伴著天地剛正雷法出生,是稱霸天下之吉兆,至於這蛇尾,應是聖人庇佑罷。”

眾人疑惑不解,但聽伏羲解釋道:“我們人族最初是從何而來?”

太璣心中焦急,頭疼著在女娃離去的方向和那空蕩蕩的石壁間猶豫了一陣,遂匆匆往那墻根處女娃留的布條上壓了塊金磚,撲棱著小翅膀去追女娃。

師侄們認得他的金磚,但願別叫這小姑奶奶真闖出禍來。

他們前腳剛離開沒多久,昏暗的石洞後,就步出來個金光寶氣的人。

那人眼神晦暗明滅,盯著金磚和布條看了好一會兒,然後低笑了一聲,拿走了磚下寫著“他日定登門歸還謝罪”的布條,緩步往太璣他們離開的方向行去。

太璣追著女娃飛了半天,氣喘籲籲落在石柱上休息。那小姑奶奶見他終於乖順下來,便湊過來戳著他小肚皮道:“這就飛不動啦?”

“因為你是天道。”這句話還真是短極了。

太璣腦中問號冒個不停,還未細想,鴻鈞就彈了彈他的腦殼,他抱著腦門“哎呦”一聲回過神來。

“去吧,你先前所求之事已成了一半,既是你所求,且去把局下完。”

“成了一半……?”太璣頓時僵住:“慢著,巫族同人族要開戰了?!”

現在巫族是咕啾他們在掌權,且伏羲去了火雲宮之後,人族是呱太和他大侄子打理……

九曲黃河陣。

三霄殺氣騰騰去找陸壓算賬,是聞仲等人都看在眼裏的,她們雖收了陸壓和太璣,卻在鬥裏尋不到人。若這麽空手回去,豈不是叫截教其他同門師兄弟笑話,平白落了八大弟子的名聲。

所以雲霄帶了個假的陸壓回來,揚言要射他給趙公明報仇,然後尋了個時機讓他當眾跑了。

眾人不了解陸壓的根腳和神通,自是沒有懷疑,只當是陸壓狡猾。

而後三霄同殷商大軍一起,在陣前向姜子牙等人討公道,卻不想對陣之時雲霄被姜子牙打神鞭所傷,碧霄又被楊戩放狗給咬了,三位姑奶奶新仇加舊恨,算是氣炸了肝膽,再也忍將不下,也不再顧慮什麽封神什麽劫數了,只想為兄長姐妹報仇雪恨,遂擺下了這九曲黃河陣,誓要火燒西岐、滅掉周武。

軒宮更正他道:“是順風旗在此地。”

但順風旗是雨師從不離身的法寶,這法寶在此,雨師多半也就在這兒了。

廣成子一顆心直揪著跳,語氣有幾分尷尬:“這……大師伯在玄都洞內擺設珍奇,廣邀三界同道觀寶,此時會出現在這兒的,都是有些身份的道友啊……”究竟是不是雨師擄走了他小徒尚難有定論,但無論如何,小師叔可不能進這玄都洞。

只因那位陸壓道友,先前剛被他幾位師弟誆來參加寶會,若此時讓小師叔溜進去……

廣成子狠狠咽了口水,在小徒的性命和小師叔的大劫之間艱難抉擇、搖擺不定,汗都浸透了後背。

難怪長琴四人先前會主動來找他了,幽冥是他們職守所在,此番被亂賊所占,自是要竭力奪回。

軒轅搖頭道:“具體情況我也不甚清楚。但都天神煞大陣威力無窮,十二祖巫在世時,憑此陣可重聚盤古真身,無物不破。如今十二祖巫只餘後土一人,且他精魄散於六道輪回不得出手,蚩尤想擺這陣法出來,必定是借助天材地寶凝聚煞氣所成,只要我們能尋到立陣之物,將其摧毀,這陣應是能破的。”

太璣這才放松了些,軒轅又接著道:“所以我已接下了他的戰書,宣言三日後入陣破給他看。”

太璣:“……”說話能不能不要大喘氣!

軒轅難得嚴肅穩重對太璣行了個極為周全的禮數,認真請道:“師叔祖可願隨我精銳之師入陣,一舉滅其陣法?”

他失笑搖頭:“早聽聞截教三仙島有三位不好惹的姑奶奶,今日一見,果真潑辣得緊。”

瓊霄當即破口大罵:“好個孽障!你三霄娘娘如何,也輪得到你來評道!”

陸壓面色微變,昂首挺胸道:“我知你們來找我做什麽,趙公明玄都洞盜寶一事是他罪有應得,他以為偷天換日無人知曉,卻不知天道眼皮子底下摻不進半粒沙子。”

“我師兄清清白白,你害死了他還要汙他名聲!氣煞我也!”碧霄性子火爆,聞言就要提劍來砍。她被雲霄拉住,強忍著將陸壓大卸八塊雪恨的怒氣:“你若再敢胡言半句,我這就撕了你嘴!”

陸壓好心勸道:“具體的事由,你們自個兒上八景宮去問不就知道了?先前三教在碧游宮僉押封神榜,三位理應都在場,這大劫當口,縱有天大的血仇,也不妨秋後算賬,待安然過了劫難再下山討債不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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