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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9章 買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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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9章 買地

春末, 一場雨落下來。

農人終於有喘息的時刻。

天氣陰沈,即便開著窗,室內光線也有些昏暗。

秦勁坐在書房, 也就是堂屋西邊那間,他提著筆, 正聚精會神的構思《郭記茶館筆記叁》的情節。

臘八上市的《郭記茶館筆記續》,首批刊印了三千本,後續又刊印了兩千本。

這兩千本, 隨著外地商旅的到來, 已賣得七七八八。

昨日, 周康寧郭信懇與郭厚來了五裏溝。

小夫夫是常回家看看。

郭厚則是來送兩千本的潤筆費。

一本他可得三十文, 兩千本就是六十兩。

六十兩!

另外,《郭記茶館筆記》的精裝版, 陸陸續續的又賣出去二百多本。

上次只賣出八十多本,郭厚按一百本給他結算的潤筆費,此次減去那十多本,也有二百一十本。

一本他可得一百五十文。

二百一十本, 那就是三十一兩五錢。

六十兩加上三十一兩五錢,又是近百兩銀子!

算上臘八那日結算的一百零七兩五錢, 兩次共得一百九十九兩銀子!

暴利!

趕得上他家擺攤的收入了。

更關鍵的是:不辛苦。

他只需要坐在家中,搞一些設定、大綱,再審審稿,餘下的都交由郭厚去做。

然後小錢錢就飛來了。

續作的精裝版, 如今也到了刊刻的階段。

精裝版裏有插畫,得先尋畫師畫畫, 畫完之後交由匠人刻版,這一套流程走完, 才能印刷成冊。

耗時久,程序覆雜,因此售價就高。

但利潤也高。

續作比第一本更火爆,精裝版的銷量會更高,待明年此時,又是一筆小錢錢入賬。

這叫人怎麽不歡喜?

叫人如何不積極?

一向好逸惡勞的秦勁,昨個兒收了銀子,今日就坐在桌前苦思《叁》的情節了。

地府三篇叫好又叫座,不用說,《叁》必定還要圍繞著八鬥大人展開。

正低頭琢磨著,隱約有咯咯咯的笑聲傳來。

他不由放下毛筆。

看來兩個寶貝蛋醒了。

穿過堂屋,進了臥房,果不其然,秦小響、秦小魚趴在炕桌前,正在玩識字板。

這套識字板是秦小響秦小魚的兩歲生辰禮物,共有二百多個字。

包含家禽、水果、自家人名字等一些常見字。

比如說羊字,何木匠將木板做成羊的形狀,上面再刻一個羊字。

每一個木板字都打磨的光滑圓潤,還上了漆。

哪怕何木匠給了親友價,這一套也花了將近五兩銀子。

但這些花費是值得的。

秦小響、秦小魚拿到手之後,只花了不到一個月,就已經認識二三十個字了。

而且,再過兩年,就能留給他們的小舅舅用。

等將來秦方李嬌有娃了,也能用得上。

反正是木制的,放個十幾年沒問題,因此秦勁就花大價錢定制了一套。

“這是豬豬,就是你常說的,人之豬、性本善那個豬豬。”

葉妙拿起一個豬豬形狀的木板,在秦小魚眼前晃了晃。

秦小魚說話不利索,常常把人之初念成人之豬。

秦小魚伸出小爪爪去抓木板字:“豬豬,豬豬,香豬豬。”

一旁的秦小響聽了,立馬反駁:“豬豬臭,臭的。”

葉妙樂,將豬字放到秦小魚的小胖手裏。

之後伸出手指戳了戳秦小響的臉蛋:“你們倆說的都對!豬圈裏的豬豬是臭的,飯桌上的豬豬是香的。”

秦小響聞言,立馬道:“看豬,去看豬。”

“……外邊下著雨呢寶寶。”

葉妙揉揉他的小腦袋,低頭去找雨字。

還喊秦勁一起找。

秦勁先親了親兩個寶貝蛋,這才去翻炕上的各種木塊字。

但秦小響已經惦記上看豬了。

小嘴巴裏嚷嚷著看豬,看豬。

見爹爹、阿爹自顧自的在木板字堆裏扒拉,沒有帶他看豬的意思,於是小嘴一癟,哇哇哭了起來。

葉妙:“……”

秦勁:“……”

唉。

要是在現代就好了。

各種玩具目不暇接,絕對能哄得秦小響轉了念頭。

最終,秦勁還是一手抱著他,一手撐著傘去隔壁老院看豬。

等看完豬回來,他鞋底滿是泥濘。

他換了鞋子進屋,秦小魚正在吃羊奶小饅頭。

如今他們倆的三餐與大人一起吃,但半晌時會加餐。

秦小響也有些餓了,一挨著炕,便伸出小手去抓小饅頭。

葉妙也在吃點心。

昨個兒周康寧帶了些綠豆糕,郭家自己的廚子做的,味道還成。

“勁哥,嘗嘗。”葉妙捏起一塊遞到他嘴邊。

他張嘴咬了一口。

不甜膩,但有些幹,見葉妙還要遞過來,他就搖搖頭。

葉妙就將剩下半個塞到自己嘴裏,一邊嚼一邊含糊不清的問:“剛才構思了幾個故事?”

幾個故事?

秦勁聞言苦笑:“一個都沒有。”

主要是吧,八鬥作為一個除惡揚善的青天大老爺,走到哪裏哪裏就要有不平之事。

或者是案件。

可他從前不愛看這些。

現在讓他生編硬造,實在是費腦細胞。

葉妙想了想,忍不住道:“嗯……要不,你有空了問問谷捕頭?”

“他當了十多年捕快,見過不少案子,你讓他說幾個特別精彩的,那故事不就有了?”

“……”

秦勁沈默了一瞬。

隨後忍不住捧著葉妙的臉蛋揉了揉:“好妙妙,怎麽能聰明成這樣?”

葉妙聞言樂,臉頰上顯出幾分得意,看得秦勁忍不住將人摟在懷裏,重重的親了幾口。

“娃瞧著呢。”葉妙象征性的推推他。

“看就看吧,反正他們也沒少看。”

秦勁渾不在意,忍不住又在他唇上親了幾下:“妙妙想了個妙計。若這事真成了,潤筆費分你一半,裝進你的小錢箱。”

葉妙聞言挑眉:“我才不要。還不如多買兩畝地。”

現在他家的存銀已經有七百兩了。

這兩年既不打算在縣城買宅子,那不如買地。

隨著人口的增多,五裏溝這邊的公田逐漸減少,一等田更是少之又少。

趁著官府手裏還有,趕緊買一些回來。

“嗯……有道理,我這兩日找谷捕頭打探打探。”

“順帶買只雞燉了,阿爹一個雞腿,你一個。”

秦勁道。

最近都是周立在買雞,雞腿留給趙豐和兩個寶貝蛋吃,但今個兒妙妙出的主意如此好,理應吃雞腿。

“不了,雞腿留給小響小魚吃,嫩,好嚼。”

葉妙搖頭。

“那幹脆買兩只雞好了。”

剛得了九十兩銀子,還吃不上雞腿嗎?

吃!

葉妙聽了這話,眼睛亮了亮,隨後點頭:“好!”

秦勁不由又揉了揉他的臉頰。

他的好妙妙,時至今日還在能為吃雞腿高興。

唉。

如果身處現代就好了。

翌日,秦勁見大集有賣活雞的,就買了兩只讓周立捎了回去。

昨個兒雨停了之後,他去了一趟秦書達家,讓秦書達做中間人傳話,看谷棟何時有空。

臨近中午,他快收攤時,谷棟出現在了大集上。

現在不收賦稅,也沒有什麽案子,谷棟比較清閑。

谷棟邀他回谷家吃飯。

他就帶上沒賣完的小蛋卷和半斤鍋巴去了谷家。

路過小飯館時,谷棟買了一只鹵雞兩個鹵豬蹄下酒——米酒。

到家時,安哥兒已經將午飯做好了。

於是直接擺飯,開吃。

兩歲半的小苞谷坐在嬰兒餐椅上,帶著小圍嘴,一手扶著小木碗,一手握著小勺子,都不需要大人端著碗餵,他自個兒就一勺接著一勺吃得香甜。

他的午飯是玉米粒炒蛋,裏面還加了些肉沫和菠菜葉。

秦勁越瞧越喜歡,忍不住捏捏他的胖臉蛋。

安哥兒笑著道:“他是急著去玩扭扭車。”

這小家夥兒現在能自個兒踩著地面滑動扭扭車,無需大人牽著繩子在前面走,小短腿動的可快了。

就是家裏的院子太小了,不能痛快的玩。

還是住在鄉下好。

他不由對谷棟道:“說起來,當家的,等麥收後衙門裏忙起來,我和娘、雲哥兒帶著苞谷回五裏溝吧?”

“……我想想。”

谷棟沒一口應下。

安哥兒見狀,沒再說這個事兒,但手卻是在飯桌下伸過去,在他大腿上擰了幾下。

他面不改色,抓住了安哥兒的手,與安哥兒十指交扣,面上則笑著對秦勁說起了買地的事兒。

這是正事。

安哥兒將手抽回來,認真聽著。

去年朝廷出了新規,為保證新生人口能分到一等田,從今年開始,一戶人家最多只能有十畝上等田。

這個戶指的是戶籍。

當然,官宦人家有手段避開這個新規,不怕上頭查。

但秦家就甭想了。

原身當年分地時,得了一畝六分的上等田。

秦書禮賣地時,葉妙買了四畝上等田。

秦勁家目前共有五畝六分的上等田。

還可再買四畝四分的上等田。

中等田無限制,可以隨意買。

但甭管是上等田還是中等田,都離五裏溝挺遠。

離五裏溝近的田地,早就分完了。

像是秦書禮賣地那樣的好機會,可遇不可求。

“那就湊足十畝,省得將來小響小魚分地時,官府手裏已沒了上等田。”秦勁毫不猶豫的道。

“行,那你明個兒帶上銀子去縣衙走一趟。”

谷棟端起米酒抿了一口。

甜滋滋的,沒勁。

他瞧了眼安哥兒,咕咚咕咚將碗裏餘下的米酒全喝了。

他之所以戒酒,都是為了安哥兒!

今晚得討回來。

安哥兒沒註意他的眼神,正在給小苞谷添飯,他就收了視線,說起了案子的事。

這些年,他經手的案子,的確不少。

但精彩的不多。

這麽一個小城,能有什麽大案子?

大多是雞毛蒜皮的小事。

誰家的牛丟了,或者是起了糾紛打架鬥毆了。

秦勁已料到這個情況,他沒失望,讓谷棟撿著有趣的說。

反正他還得再加工一下。

待午飯吃完,安哥兒還取來了筆墨紙硯,好讓他一邊聽一邊寫。

一周後,他手中的手稿攢下了五十多張。

而且,新買的田地不僅到手了,還租出去了。

除了四畝四分的上等田,他還買了五十畝中等田。

距秦小響秦小魚分地還有八年,誰知道八年後分到他們兄弟倆手裏的田在何處,既然現在能隨意挑,秦勁就多買了些。

而且,據周康寧說,收租其實很掙錢。

一畝上等田若是打三百斤麥子,按照三十稅一的律法,要向朝廷交十斤麥子。

餘下的二百九十斤,按照行情,佃戶需得向地主交五成的租子。

若是遇見黑心地主,那就要交六成甚至是七成。

若是遇見良善的,則是交四成。

郭員外記著自家的發家史,比一般良善的地主更良善,因此只收三成的租子。

二百九十斤的三成,那就是八十七斤。

一畝地得八十七斤,千畝能得八萬七千斤。

若是不考慮糧價的浮動,一斤按五文算,那這八萬七千斤麥子能換四百三十五兩的銀子。

當然了,這只是理想數字,也只有上等田才能打三百斤麥子,中等田、下等田打不了這麽多。

若是遇見災年,莊稼歉收,郭員外還會減免租子。

但是,種麥子只需半年時間。

餘下的半年,這千畝田地還能種玉米、小米、紅薯等糧食。

郭家還種了些西瓜、花生,這都算經濟作物,價格比得上麥子了。

所以,這個四百兩,還能翻一番。

接近千兩。

這是純利潤,是從佃戶的手裏收來的,沒有種子、人力等成本。

而且佃戶已經交過賦稅了,郭家無需再交。

郭家每年只需要收租、再轉手賣給糧商,近千兩銀子就到手了。

這怎麽不算暴利呢?

秦勁聽得心動,就多買了些田地。

自家的存銀放著也是放著,不如換成田地,好讓錢生錢。

一畝上等田是十五兩銀子,四畝四分共六十六兩。

一畝中等田是十兩銀子,五十畝共五百兩。

這一下子,家中的存銀少了一多半。

但換來了好幾張田契。

今年秋他們就能收租子了。

這五十多畝田地,根據就近原則,租給了魯家村和王家屯、石家村的農人,他不當黑心老財主,學著郭員外,只收三成的租子。

魯家村的那個老地主,收的是六成的租子。

現在他只收三成,搶手的很。

他找上魯家村的村長,拜托魯村長將全村人召集起來宣布他招租的事。

魯村長的話音剛落,就有村人喊著要租種。

不到一刻鐘,靠近魯家村的二十多畝就全租出去了。

他要求不高,這五十多畝地,一畝地能掙五百文,一年掙個二十多兩,那他就知足了。

不過,家中存銀一下子只剩一百多兩,這令人焦慮。

畢竟開□□麽大。

反正還沒到麥收時,秦勁以構思劇情為由,下午不再下地幹活,而是專心搞《郭記茶館筆記叁》的大綱。

如此一來,他也能幫著帶娃。

雖說隔壁老院的思哥兒已經能獨當一面,但李嬌是侄媳婦,不是兒媳,哪能從淩晨開始就一直待在自家。

因此午飯後就讓李嬌回隔壁,晚飯由葉妙掌勺。

葉妙會叫呂夫郎打下手、學習,秦蕓也不時的跑來幫忙。

當他在竈房忙活時,秦勁就得幫忙帶娃。

轉眼就到了麥收前夕,這日,秦勁正站在大遮陽傘下切試吃品,一擡頭,只見一輛馬車在攤子前停下。

郭信懇正坐在車轅上對著他笑。

周康寧則是坐在馬車門口對他招手。

他不由站起身來,笑著道:“小懇你今個兒沒去縣學嗎?”

這對小夫夫隔四五天就回五裏溝一次。

而且,上一次回來是前天。

“嗯!”周康寧點頭。

郭信懇解釋道:“剛才村裏送來二十多斤田螺,家裏吃不完,我和寧哥兒就送過來一些。”

秦勁聞言,眼睛亮了亮:“好。走走走,我這就收攤。”

竟然是田螺,好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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