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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75章 葉妙新事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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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75章 葉妙新事業

到了何家, 何家人正忙活著做家具。

有人家要嫁閨女,因此來何家打陪嫁的家夥什。

小推車的熱潮已經過去,買得起、舍得買的人家都有了, 何家的生意回歸正常。

見秦勁來了,何虎忙招呼他進屋, 又端來熱茶。

何家有煤炭,鐵爐子配上煤炭,一整日都有熱茶。

秦勁端起茶碗抿了兩口, 等胃裏暖了, 就詢問起正事。

何虎笑問:“你家小方是何態度呢?”

“那小子自然是極滿意的。”秦勁見他笑, 心中就有了底。

果不其然, 得了他這話,何虎就道:“我那侄女也是滿意的。”

他李家侄女名為李嬌, 因著自小容貌出眾,乖巧懂事,所以一家子都疼到骨子裏,從她十三歲起就暗暗為她相看人家。

李家想給她挑個家境、容貌、身高、性子皆好的, 家中公婆妯娌也都和善的。

這種男子,萬中無一, 於是他這侄女就從十三拖到了十七。

去年秦家生意做起來了,李鐵就看上了秦方,可他這侄女嫌秦方年齡小,不情願, 李鐵就一邊繼續找一邊勸,轉眼就從年初拖到了現在。

沒尋著更合適的, 他侄女只得答應相看。

這一見面,他那侄女倒不嫌秦方年紀小了, 因為秦方個子高,瞧著不像是十四的,跟成年的十七八歲的男子差不多。

而且,秦方定然還會再長個,秦家男人都高,現在日子也比從前富裕,秦方的最終個頭定然不低。

他那侄女細細思量了幾日,點了頭。於是昨個兒李鐵來了他家,想打探秦家的態度。

他尋思著這兩日抽個空,去秦家一趟,沒想到秦勁今日就來了。

雙方都滿意,秦勁回家向秦兵提起此事,秦兵說好。秦方雖笑得齜牙咧嘴,但好歹沒跟第一次那般嘴巴恨不能咧到耳後根去。

秦方年紀小,但李家姑娘著實不小了,等過了年,李家姑娘在明面上可就算是十八了。

兩家商議了一番,先給兩人定親,明年夏再成婚。

秦家的涼粉生意時日尚短,家底不豐,李鐵夫婦也不是要賣女兒,只希望女兒能有個好歸宿,因此,雙方約定聘銀十兩,另再置辦十兩的聘禮。

秦家對女方嫁妝並無要求,李家看著置辦就是。

這一筆銀子花出去後,秦方瞧著比前些日子更為穩重,幹活也更加賣力。

一下子支出去二十兩銀子,這是家中大半年的收入,真到了成親時,還得再準備一些零碎的物件,當時秦勁與葉妙成親,葉妙沒要聘禮,但即便如此,秦家也花費了七兩銀子。

當時席面簡單,等明年秦方成婚,規格自然要高一些。

按照秦兵的話說,要宰一頭豬。

雖說家中養了豬,可如果換算成銀子,一頭大肥豬也值個一兩多。

再加上其他零零碎碎的花費,成一次親,總花費要達到三十兩了。

好大一筆銀子!

秦方算完這筆賬,小心肝直顫,娶親真不容易啊……

他下面還有秦圓和思哥兒,秦圓只比他小兩歲,等他成了親,秦圓的親事也該提上議程了。

這麽一來,往後這幾年,家中是存不下什麽銀子了。

好在家中還有一門生意,秦方慶幸不已,也賣力不已,大冬天的洗紅薯,一雙手要一直泡在涼水中,但秦方一點兒都不覺得苦,這算什麽,最苦最累的推磨由耕牛代替,洗紅薯已經算輕省的活兒了。

而且,每天還能抹羊油膏,根本不怕手生凍瘡。

這小子一夜長大,秦勁不禁又在心中反省,論吃苦,他還真比不得秦方這孩子。

也就是冬天出個攤,但他覺得他真辛苦,苦死了,天天頂風冒雪的,受了累,那肯定要變著法子犒賞自己,於是辛苦掙來的銀子立馬炫到嘴巴裏。

不過,人生在世,不就是為了吃吃喝喝。

至少對此時的他而言,不考科舉,也無法來一趟說走就走的旅行,除了吃喝,他還能做什麽呢?

這般想著,見魯屠戶今日來大集上擺攤賣豬肉,他就跑過去割了五斤上好的五花肉。

魯屠戶日常主要是接一些劁豬、殺豬的活計,偶爾也會買頭豬殺了賣肉,村子裏消化不了一頭豬,他便會去大集上擺攤售賣。

秦勁將五花肉拎回攤子上,繼續吆喝,收攤時,見魯屠戶攤子上還有一些沒多少肉的大骨頭,六文錢一斤,於是他花錢將十斤大骨頭全買了下來。

只吃五花肉,有些膩,肥肉太多了。

需得吃些醬骨頭調和一下。

推著小推車回了家,他將五斤五花肉和十斤大骨頭拎進竈房。

下午燉肉!

中午吃的是燉菜,天冷了,燉菜熱乎,先將豆腐煎得焦黃,而後添熱水,下豬油渣、白菜、幹豆角、千張,當然,少不了幹辣椒。

連湯帶菜,麻麻辣辣,就著餅子吃下去,身上的寒氣全消。

吃了午飯,葉妙沒有午睡,今日是晴天,光線好,他便坐在院子裏做棉衣。

秦勁的軍大衣棉襖看得他眼熱,他打算給自己也做一個,等做好了,就跟著他勁哥出攤。

冬小麥已經種上,田地裏徹底沒活了,周立又恢覆了教學,待下了課,周立、周延年就會領著秦家的孩子上山砍柴。

周康寧留在家中,和趙豐一起做些給玉米脫粒、磨面、做飯之類的活計。

也就是說,除了做小蛋卷、洗他與秦勁的衣服,葉妙徹底沒事兒幹了。

白日那麽長,他可不願在家裏繡帕子或者是認字,他要和他勁哥一道去擺攤!

他不是幹巴巴的陪著他勁哥擺攤,他也有東西要賣,他要賣發繩發帶!

上次他勁哥給他定制了幾個插梳,他往插梳上綁了幾根綢布,插梳插在發髻上時,帶子垂落,若是有風吹來,帶子隨風而動,看得他勁哥一個勁的誇他是小仙男。

咳,他當然不是什麽小仙男,但他勁哥誇他,這說明他會打扮,手巧。

只靠著淩晨到天亮這段時間所做的吃食,即便將他以及他阿爹累死,那每日所掙的銀錢也是有限的,於是,他就琢磨著再賣些旁的。

主要是去年冬大雪封路,生意不如預期,一個月的月收只有六七兩銀子。

當然,今年有小蛋卷,即便天氣不好影響出攤,但只要每日能將貨送到牛掌櫃那裏,那麽保底就有不少銀錢。

現在牛掌櫃每日從他家購買三百根小蛋卷,五十到六十斤雙味鍋巴。

三百根小蛋卷,一文一根,利潤差不多有一半,這就是一百五十文了。

雙味鍋巴中的鹹味鍋巴,賣給牛掌櫃的價格較為低廉,一斤只能掙三文五厘。

甜味鍋巴一斤能掙五文。

雙味鍋巴就按照最低的份額,一日五十斤來算,兩味各二十五斤,那麽加一起,一日的利潤便是二百一十二文五厘。

再加上小蛋卷的一百五十文,那就是三百六十二文五厘。

一日三百六十二文五厘,一個月便是十兩八錢。

也就是說,只要能將貨送到牛掌櫃手裏,那麽一個月保底就有十兩八錢。

他勁哥擺攤時再賣些小蛋卷、千張、豆腐乳,小蛋卷哪怕只賣出一百根,那就能掙五十文。

千張特別穩,一日七十多斤,收入差不多有一百三十文。

豆腐乳不定,但因有了老主顧和一點點名氣,所以每日平均下來,掙個十多文是沒問題的。

還有涼粉的收入,現在秦家一日只做二百斤涼粉,秦勁占一成,算下來大概能得二十八文。

因此,他勁哥出攤的話,一日可掙二百二十多文。

一個月就是六兩多。

也就是說,他家現在一個月保底就有十七兩的收入。

擱鄉下,這真是好大一筆銀子。

但他們欠著安哥兒的地銀還沒有還上,一共三十兩,安哥兒的三畝田地都是中等田,一畝就得十兩。

周家父子的工錢,一個月就得一兩七錢。

雖說現在不是農忙期,可周立幹的是夫子的活兒,工錢定然不能低。

其實,入冬之後,周立就提出春耕之前,不必再給周延年和周康寧兄弟倆發工錢,每日管吃就成了。

可這兄弟倆也沒閑著,地裏沒活了,一個跑去撿柴,今年冬他家可不缺幹柴了。一個負責幹家中各種活計,別說是他了,連他阿爹都輕省不少。

說句不好聽的,就是買個丫鬟小廝,那也得給人家發月例銀子,這兄弟倆又不是白吃白喝,因此,這工錢該發還是要發。

除了工錢,餘下的最大支出就是吃喝。

瞧瞧,他勁哥今日又花了近百文買肉,就這個吃法,一個月就要耗去二三兩!

所以,葉妙是真的閑不住,能掙幾個是幾個。

而且,他要是只陪著他勁哥擺攤,他勁哥會覺得太辛苦,不許他去。

他必須得尋個正經活計做。

軍大衣做了一半,秦勁午睡醒了,周立的教學也停止了,除了秦錦,餘下的孩子散去。葉妙就放下針線,轉而去催趙豐燉大骨頭、做五花肉。

催完了,他繼續做軍大衣。

秦勁則是抱著書籍“認字”。

脫盲,得循序漸進,日日演戲。

葉妙忙活了三日,終於將他自個兒的軍大衣做了出來,長至膝蓋,袖子也遮住半個手,穿上去之後,因著裏面還穿著一個小棉襖,所以整個身子都圓滾滾的,跟小企鵝一般。

秦勁越看越覺得可愛,等他將雷鋒帽也戴上,那就更可愛了,年代感撲面而來。

偏偏露出來的小臉又白又精致,秦勁忍不住捧住他的臉親了又親,真真稀罕壞了。

葉妙心裏又得意又美,嘿嘿,他隨便換換裝,他勁哥就超喜歡哦。

軍大衣做好的第二日,葉妙就跟著秦勁去擺攤了。

他將縫好的發帶裝在背簍裏,到了大集上,他將發帶展開,挨個掛在背簍上,擔心綢布的發帶賣不出去,他所用的原料是麻布和棉布。

有的編成了繩子。

有的則是兩指寬,上面繡了竹子等植物。

還有的則是發繩與發帶結合,中間是發帶,兩端是發繩,發繩末尾還綴著兩個木圓珠。

這些發帶、發繩一共三十條,顏色和款式都偏中性,甭管是女子還是小哥兒,皆可帶。

他繡這些物件時,秦勁做了指點,因此花樣與時下的發繩、發帶不一樣,一擺出來,就吸引了不少視線。

愛美之人人皆有之,問價者眾多。

發繩三文錢一根。

發帶四文錢。

兩者相結合綴原木珠子的則是六文一條。

木珠子是從何家買的,不是他自己做的。

這個價格不算便宜,活雞也才六七文一斤呢。

但誰讓這些發帶、發繩樣式出眾呢,而且,葉妙還指點他們如何戴,比如說發帶,可以綁在辮子上,綁成蝴蝶樣式。

那麽大的一個蝴蝶綴在辮子上,非常吸睛。

更誇張一點的,還可以將發帶和辮子編在一起,從前額一直延伸到發尾。

這麽浮誇的樣式,對於大集上那些來自鄉下的姑娘、小哥兒而言,又大膽又新奇又心動。

這樣的發型,若是走在村中,回頭率定然超高!

因此,雖覺得價格高,但不少人咬咬牙、狠狠心,還是掏銅板買了。

這又不是一次性的,若是用的仔細些,用個十年八年沒問題,四/六文錢一條,絕對值了。

三十條發繩、發帶,只用了一個時辰,葉妙就賣完了。

去掉成本,他一共掙了六十三文。

做這些花了三日,三日掙六十三文,這個數字不低了,比從前他繡帕子時掙得多。

為了今日的小生意,他還特意帶了個小錢袋,好與秦勁所用的大錢袋分開,賣完之後,他抓著小錢袋在秦勁跟前晃了晃:“勁哥,如何?”

瞧著他臉上的得意,秦勁只覺得可愛,忙誇道:“超厲害哦。”

這一聲誇,美得他想當眾扭幾下,他按下這股沖動,將小錢袋在手中掂了掂,而後道:“勁哥,待會收了攤,咱們去布店買些布料吧。”

這種生意看似不錯,但其實做不了幾次,因為技術含量太低了,會針線的看一眼就能覆制出來。

至於上面繡的花樣精美不精美,在意的人並不多,大集上的顧客沒那麽高的要求,大差不差看得過去就行。

他打算近日多做一些,爭取在別人出仿品之前多掙些銀錢。

因此,好看的布料,必不可少。

秦勁應了下來,小夫郎的事業,必須支持!

“將縣城裏所有布店都逛一遍,反正已經和阿爹打過招呼了。”

“啊?不用。”葉妙忙搖頭,若真要逛一遍,那天黑才能回家了。

“要的要的,咱們挑一些顏色好看的,再加上你的繡工,下次定然會更火爆。”

聽到火爆二字,葉妙頓時心動,正猶豫著,這時,見秦勁看向城門方向,他也看了過去,不遠處來了輛牛車,但牛車上的人他並不認得。

他看向秦勁:“勁哥,你看什麽呢?”

“前面牛車上那個趕車的車夫,是郭員外家的。”秦勁道。

郭員外家的牛車?

葉妙便又看了過去。

牛車上坐著一個中年人,這人裹著貂皮大氅,雙手揣袖子裏,背微微弓著,只看坐姿,完全一副鄉下老農的模樣。

牛車在他們家攤子前停下,中年人下了車,而後笑著朝秦勁拱了拱手:“是秦小哥吧?在下郭厚,今日特意替家父來定制些油炸糕。”

郭厚?

秦勁也笑著道:“原來是郭二哥,幸會幸會,此前只聽郭員外他老人家提起,今日終於見著真人了,果然風度翩翩,儀表不凡。不過,此等小事,郭二哥遣個小廝跑一趟就是了,不必親自來。”

“嗐,還不是我那老父逼著我來。”郭厚重重一嘆,恰好一陣小風吹來,他忙往貂皮大氅裏縮了縮脖子,後悔沒有帶帽子出來。

他那老父夏日遭了罪,於是就開始折騰他們這些做小輩的。

大冬天的,非得吃什麽油炸糕,等秦小哥將油炸糕做好送到郭家,早就涼成冰坨坨了。

而且,還點名要他跑一趟,也不準坐馬車,只能坐牛車,真是的,家中那麽些人,就他能幹這事?

好不容易得來的靈感,就這麽飛了。

今日上午又虛度了,一字未寫。

在心中抱怨了一通,這時,只聽秦勁道:“郭二哥,油炸糕是由糯米制成,老人家不宜多食,且我家離得遠,做好送過去,定然涼掉。覆炸的話,口感就差了。”

“不如這樣吧,我將做法口述給你,今後他老人家若再想吃,那隨時都能吃上剛出鍋的熱乎乎的油炸糕了。”

“咦?”郭厚吃驚,好大方!

略一猶豫,他應了下來:“那就勞煩秦小哥了。”

“不麻煩,他老人家助我頗多,應該的。”秦勁說著,便將油炸糕的做法仔仔細細講了出來,講完之後,又讓郭厚重覆了一遍,確認郭厚記下了,這才放了心。

郭厚瞧著秦勁的笑臉,有些不好意思,白得人家一個方子,他低頭瞧向小推車,見上面擺著蛋卷、千張、豆腐乳,就道:“這些蛋卷我全要了。”

之前他那老父時不時就過來一趟,因此他對這三樣吃食並不陌生,

“千張也來些。”想到家中人多,就加了一句:“全包起來吧。”

天冷,中午吃熱鍋子吧,千張在盛著羊湯的熱鍋子裏涮一下,再蘸上芝麻醬,滋味還算美。

至於豆腐乳,他不愛吃。

味道怪怪的。

郭厚一張口就要包圓,秦勁忙道:“郭二哥,你不必如此,這些東西不愁賣,我很快就能收攤了。”

剛才小夫郎賣發帶試發帶,吸引了不少人,連帶著他家的吃食也賣出去不少。

郭厚擺擺手:“倒也不是特意照顧你生意,這兩樣吃食都出眾,是該買回去一些讓家人都嘗嘗。”

他說的真摯,且堅持要買,秦勁只得給他全包了起來。

等他走了,攤子上只剩下一些豆腐乳,秦勁賣豆腐乳一向隨緣,絕不會因為一些豆腐乳就在大集上挨凍。

秦勁收攤,將小推車放到劉老板那裏,他和葉妙進城逛布店。

城中四個布店,等他們逛了一遍,太陽都快落山了。

但收獲不錯,今日所得的銅板全換成了布料、棉線,裝了整整一背簍。

翌日,葉妙沒有再去大集上,他留在家中,興致勃勃的搗鼓他的手工大業,還喊上了周康寧。

周康寧手指已有些粗糙,但編發繩這活兒他是可以做的。

周康寧要編發繩,家中的活計就落在了趙豐一人身上,趙豐不覺得辛苦,不就是做飯餵雞做家務嗎?

都是輕省的活兒。

葉妙見他默默幹活,不由在心中嘆氣。

唉。

阿爹什麽時候能為他自己想想呢。

且說秦勁,他今日到了大集上,如往常那般開始吆喝,陰天,大集上的人不多,臨近中午,還有一些蛋卷沒有賣完,他正要收攤,郭厚又坐著牛車過來了。

郭厚從牛車上下來,招呼秦勁道:“秦小哥,快上來,我送你回村。”

“……嗯?”秦勁吃驚。

郭厚咳了一聲,指了指牛車上的東西:“第一次去你家中做客,不好空手,我帶了些禮品。冒然叨擾,秦小哥勿怪。”

只見牛車上放著幾個禮盒,看不出裏面是什麽,另有一匹綢布。

秦勁初時有些懵,但很快就想通了其中關節,應是郭員外不好意思占他方子的便宜,所以就讓郭厚置備了禮品當做謝禮。

他有些無奈,郭員外實在是客氣。

不就是一個油炸糕,值不了幾個錢。

不過,郭厚都拎來了,他也不好再讓人拎回去,他便道:“不叨擾,郭二哥親去我家,那個詞叫什麽來著……蓬、蓬蓽生輝。”

郭厚聞言笑了起來:“我父親說,周立在你家做了夫子,所以我置辦的禮品是文房四寶,你家絕對用得上。”

“這太貴重了。”秦勁忙道。

“一般一般,快上車吧。”郭厚說著就要幫忙去擡小推車。

秦勁忙道謝。

兩人都坐上牛車,郭厚就吩咐趕車的小廝前往五裏溝。

走在鄉間的小路上,郭厚打量著四周光禿禿的麥地,不由扯緊了身上的狐皮大襖。

唉。

昨個兒他將油炸糕的方子帶回去,惹得他父親又發了一通火,說他不通人情世故,怎麽好意思輕飄飄的將人家賺錢的方子拿回來。

還說他歲數都活到狗身上了,就這個腦袋,將來怎好將家業托付給他。

一通嘮叨之後,又命令他今日登門送上謝禮。

而且,還嘲諷他說,他不是想收集出眾的、鮮明的人和事好寫出傳世名作麽?那秦勁明明就是一個絕佳人物,他卻是眼瞎看不到。

就這觀察力,還想寫出傳世名作,吃屎去吧!

總之,罵得他羞愧難耐,只想撞墻。

難啊。

做人難。

想寫出傳世名作,更難。

郭厚心中怏怏不樂,但來都來了,那自是要采訪秦小哥一下,不然今日也是虛度了。

他老父說的不錯,秦小哥的確出眾,白手起家,不足一年半就蓋起了大院子,值得他記述下來。

於是,他打起精神,開始詢問秦勁一些常規問題:

從前的日子到底有多苦。

如何萌發了擺攤的念頭。

擺攤時受過那些苦。

時至今日,家大業大,又有什麽感受。

這一連串的問題問下來,秦勁哭笑不得,好家夥,這是轉行當記者嗎?

想了想,他問道:“郭二哥,你到底想寫什麽樣的故事呢?”

想拿他當勵志的典型?

那這種故事太俗了吧。

別說他了,就連小夫郎都不愛看。

隨著他和小夫郎識得的字增多,小夫郎便想看些課本以外的書籍,他問小夫郎想看什麽,小夫郎說想看一些能增長見識的或一些奇奇怪怪的故事。

所以,郭厚采訪他有什麽用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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