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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43章 更改戶籍,相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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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43章 更改戶籍,相親

秦書禮暈了, 朱二紅這下子嚎的更厲害了。

嚴祥聽得腦殼痛,但這母子倆滿頭滿臉的血,擔心他們真的出事安哥兒背上殺人的罪名, 他便將秦書禮媳婦岳珍從屋子裏叫了出來,他回家套了牛車, 讓岳珍帶著這母子倆去縣城醫館醫治。

岳珍一張臉黑著,眉頭皺出了大疙瘩,她不情不願的牽著牛車出了門。

她現在滿心都在擔憂秦勁會去找郭員外告狀。

有二心的賬房, 沒有一個東家敢用!

一開始她就不同意秦書禮辭了賬房去當書吏, 書吏每月可得的報酬的確比賬房要高不少, 還身處衙門, 被普通小百姓敬畏。

但書吏是賤籍!

一旦入了賤籍,不僅本人不能科考, 子孫三代都不可以!

她父親是秀才,開了間小私塾,她自認是書香世家,她兒子也開始讀書科考, 結果現在秦書禮要入賤籍,那她這輩子不就沒指望了?

她還盼著她兒子考個舉人回來呢!

舉人老爺不比小小書吏風光嗎?

可秦書禮不聽她的, 秦書禮覺得讀書太苦,科考也是憑運氣,與其如她父親那般考了半輩子都一事無成,不如去衙門謀個肥差。

只要有銀子, 那日子不照樣很快活?

為此,他不但將多年攢下來的二百兩銀子送了出去, 還主動找上了平家,想借平家的財力助他成事。

結果現在偷雞不成蝕把米!

送出去的二百兩銀子肯定打水漂了, 那可是二百兩,是秦書禮多年攢下來的工錢!

而且,若秦書禮真被磚鋪攆回來,那她家就沒了穩定的進項,只靠著種地,一年的收入只夠自家吃喝,哪裏還有能力供她兒子讀書?

其實她家目前還有一百多兩銀子的存銀,秦書禮一年就能掙二十七兩六錢,家裏還有田地的產出,另外還能從秦書達身上薅點兒,分家之後,秦書達每年都得給朱二紅孝敬銀子。

再加上朱二紅多年來扣扣索索舍不得吃喝,因此,秦書禮沒圖謀書吏之位時,她家有三百多兩的存銀。

別說是在鄉下了,就是在縣城,這也是好大一筆銀子。

按照秦書禮原本的打算,先送出去二百兩當訂金,然後找上平家,將平家的五十兩銀子與剩下的一百多兩再湊成二百兩送出去。

一共四百兩,足以拿下他看上的書吏一職。

現在平家的五十兩沒了,她家剩下的一百多兩倒是保住了。

可坐吃山空這個道理她是懂的!她當初就是圖秦書禮有一份穩定的差事這才嫁了過來,若秦書禮沒法當賬房了,那這一百多兩銀子哪裏供得起她兒子考上舉人?

越想越愁,越想越覺得心裏堵,又聽得身後朱二紅一口一個我的兒,她攥緊了手中的韁繩,暗暗翻了個白眼。

今後怎麽辦?

且說秦小存家,沒了朱二紅秦書禮這兩個當事人,村人大多散了。

但也有一些愛看熱鬧的留下沒走,他們來到安哥兒的屋子,看葉妙王秀芹趙囡幫著他搬家。

安哥兒在這個家當了多年的牛馬,但行李卻是少的可憐,四季衣裳一個包袱就夠了,而且不是洗的發白,就是帶著補丁。

除此之外就是兩床被褥。

至於旁的私人物件,頭繩梳子牙刷這些,全是他自個兒動手做的。

秦勁原還打算回去將板車推來幫他搬家,結果葉妙王秀芹加上趙囡,一人懷裏抱點兒,就能將他的物品全帶走。

王秀芹不住的搖頭,忍不住對留下看熱鬧的幾個村人展示她懷中少得可憐的物件,安哥兒有多勤快全村人都知道,秦書禮自己一個月就能掙二兩三錢,可看看安哥兒過的是什麽日子!

她不是要替安哥兒賣慘,她是生氣朱二紅的偏心與苛待。

那幾個看熱鬧的村人心有戚戚,雖說得靠兒子養老,但閨女、小哥兒出嫁之後,逢年過節也能拎回來一些雞蛋啊肉啊的,至於偏心成這樣嗎?

平日刻薄也就罷了,現在更想將安哥兒賣了,這是真不管安哥兒死活啊。

不配當娘!

村人看完了最後的熱鬧,心滿意足走了,另一邊,安哥兒也到了荒院。

之前秦勁給自家壘火炕時,給趙豐也壘了一個,趙豐屋子裏的火炕不大,但足夠兩個人睡,葉妙將安哥兒的行李擱到趙豐之前的木床上,再將頭繩梳子這些擺到桌子上,安哥兒就算在荒院安置下來了。

這個搬家,實在是簡單。

不過,安哥兒還是剛才的模樣,死氣沈沈的坐在炕上,像是個失了魂的木偶。

“安哥兒,你就安心在這裏住下,你有手有腳的,還怕活不下去嗎?”趙豐關切的勸道。

“就是,你有地有工錢,不少人都羨慕你呢。”王秀芹也道。

“安哥兒,你二哥進城做零工了,等他回來,我讓他過來看看你。你雖和老大家斷了親,但當家的還是你二哥,以後田裏活計忙不過來了,你盡管去找他。”趙囡道。

安哥兒猶如沒聽到這些話,一動不動。

斷親怎麽可能擋得住朱二紅秦書禮,今日是被他打怕了,所以兩人願意斷親,可一旦這對母子傷好,以他們貪婪無情的本性,還是會找上他。

說不定還會去縣衙告他。

沒有希望的。

除非他們死。

他想徹底擺脫這對吸血的螞蟥,只能是他們死。

可這麽一來,他也活不了的。

他視線放空,一動不動。

他這個反應,讓趙豐王秀芹趙囡更為擔憂。

這時,秦勁站在屋外喊葉妙,葉妙打開房門出去,片刻之後又回來了。

他在安哥兒身邊坐下,輕聲道:“明日下午勁哥和村長帶著你去縣衙更改戶籍,今後你自立一戶,你的田地也從那個家遷出來。”

“你放心,勁哥認識磚窯的大東家,就是那位幫勁哥報官的郭員外,剛才勁哥說了,若秦書禮來找你麻煩,那就讓他在磚鋪待不下去。”

“他不敢再來找你的。”

這話一出,在場的幾人都驚訝不已,剛才王秀芹趙囡進屋子幫著安哥兒收拾行李,沒聽到谷南的話。

至於趙豐,他也不知此事。

但竟然能這樣轄制秦書禮?

陡然有了生路,安哥兒眼睫毛顫了顫,他扭頭看向葉妙,面上帶著難以置信。

他竟然可以不與那兩個黑心肝的同歸於盡……

僵硬的腦子,終於又重新轉動,自立門戶,有田地有工錢,這兩句話在他腦中轉了好幾轉,鼻子一酸,他眼眶又湧出水霧。

今日鬧這一遭,肯定沒人敢娶他了。

他差點兒殺了人!

但沒關系,沒關系,他終於能當家做主了。

他自個兒,也能過安穩日子了。

“妙哥兒,謝……”

“哎呀,別哭,這麽好的事,應該笑的。”葉妙挽住他手臂,打斷他的話:“安哥兒,打起精神,以後等著你的全是好日子。”

剛才出去時,谷南親口說了,即便秦書禮事後反悔要去縣衙告安哥兒,那他也能讓谷棟將秦書禮打發了。

谷南這個承諾一定能令安哥兒放心。

可現在當著王秀芹與趙囡的面,他不好提及谷棟,便將郭員外搬了出來,好叫王秀芹和趙囡都安心。

至於要不要找郭員外告狀,這個肯定是要的,但眼下最重要的是明日的相親。

谷南剛才說了,他對安哥兒極滿意,安哥兒拎著棍子敲人的狠勁兒太合他心意了,他就需要這種鎮得住場子的弟夫!

但真正娶安哥兒的是谷棟,谷棟不點頭,那誰也沒法子。

因此谷南已經坐上牛車走了,他要回娘家瞧一瞧谷棟是否在家,若是在,明日上午就去城門口與秦勁通個信兒。

下午秦勁嚴祥帶著安哥兒去縣衙遷戶籍,借此機會讓谷棟與安哥兒見見面。

只要谷棟點了頭,那這事兒就成了大半。

其實遷戶籍時,秦小存這個戶主必須到場。

但如果谷棟出面,那就無需秦小存了,有嚴祥這個村長為證,還有斷親文書,負責戶籍的小吏肯定會爽快的將此事辦了。

有郭員外這個大殺器在,王秀芹和趙囡很快走了,兩人家裏都一堆事,天也快黑了。

趙豐回秦勁家做晚飯,葉妙點上油燈,又坐回炕邊挽著安哥兒的手臂,小聲將谷南的承諾說了。

“謝謝谷哥,等下次見了他,我一定好好謝他。”安哥兒很感動。

他和谷南沒有一絲交情,但谷南做出這樣的承諾,可真是個大好人。

“其實他今日是來替谷捕頭相看你的,他對你可滿意了。如果谷捕頭在家,明日你就借著遷戶籍與谷捕頭見見面。”葉妙道。

“什麽?!”

安哥兒嚇了一跳,要不是葉妙挽著他手臂,他肯定從炕上蹦起來了:“谷捕頭?!”

葉妙按住他肩膀,讓他安穩坐著,笑著道:“是,自打雲哥兒他娘去了,谷捕頭一直單著。谷哥說了,他雖為捕頭,可從不去煙花柳巷之地,也不勾搭小媳婦小寡夫,一心撲在公務上。”

“人雖然長的兇,也不著家,但這正方便你當家做主呀。谷哥他娘性子和善,雲哥兒也乖巧,你一嫁過去,那個家就由你做主。”

“就是嫁過去後得入賤籍,但這個吧,只要不科考,其實也沒多大影響。你說是不是?”

“……”

安哥兒嘴唇張了張,但一字都未出口。

他腦子裏亂糟糟的。

他剛做好了今後一人過日子的準備,結果妙哥兒立馬就要給他說親,對方還是東陽縣的捕頭!

他這個相貌,他這個年紀,普通人家的小夥子肯娶他他就得偷笑了,可誰知道因著谷南,他竟真有了攀上高枝的可能。

但、但對方應是看不上他的。

他勉力擠出一個笑來:“妙哥兒,我謝謝你和勁哥為我謀劃,可谷捕頭怎麽可能看得上我?能得他庇佑摁住秦書禮我就已很感激了。”

再者,谷棟可是捕頭,手底下管著上百人,這種人拿慣了主意,哪會真的讓他做谷家的主。

“哎呀,安哥兒,你這麽好,谷捕頭為何看不上?你不要亂想,明日就當他不存在,你該怎麽樣就怎麽樣,不要拘謹,有勁哥和村長在,你只需要露面就成了。”

葉妙搖著他手臂道。

安哥兒咬了咬唇,輕輕點頭。

既然谷南都相看過了,那明日肯定躲不掉,反正谷棟看上他的可能性為零,他還是多想想今後怎麽辦吧。

立了戶,他就能從村裏得一塊宅基。

他十歲之後就分了田地,有三畝。

再加上農閑時去妙哥兒家幹活,他絕對能養活自己,甚至可以將自己養的很好,也有能力交賦稅和免役銀。

時日久了,說不定他還能攢點銀子,到時他可以在自己的宅基上蓋個院子。

那樣他就有自己的家了。

這麽一想,他不由深吸了口氣,體內似乎有東西在躁動,讓他忍不住看向葉妙:“妙哥兒,我去幫豐叔做飯。”

太高興了,他得做些什麽。

葉妙沒想到他這麽快就振作了起來,雖然驚訝,但也為他高興。

“安哥兒,你能這麽想可太好了,不然今晚阿爹肯定不敢閉眼睡覺,他會擔心你半夜做傻事。”

這話說的安哥兒笑了起來:“我以後過的都是好日子,才不會為了那兩人將我搭進去。”

“沒錯!他們不配。為了慶祝你自立門戶,咱們今晚做些好吃的慶祝慶祝。”

葉妙拉著他起身:“其實糯米團子早做好了,只是為了方便谷哥與你聊家常,我和勁哥這才一直待在竈房。”

“剛才谷哥沒將那些糯米團子拎走,一會兒咱們自己吃了。”

就是可憐雲哥兒,又沒吃上糯米團子。

不過,等以後安哥兒嫁了過去,可以親自做給雲哥兒吃,他不介意將方子教給安哥兒。

安哥兒的自我恢覆能力這麽強,倒是讓秦勁有些意外。

一個鄉下小哥兒,差點兒真殺了人,換做旁人,怕是未來一個月裏都會驚惶難安。

不過,振作了總比自怨自艾強。

反正打也打了,既如此,那就向前看。

臘月十一,秦勁照常去城門口擺攤。

葉妙與安哥兒留在家中炸鍋巴。

天亮之後,谷南來了。

谷棟昨天晚上才回了家,正好被谷南逮到,谷南將今日相親的事告訴他,要求他下午一定待在縣衙給安哥兒辦理遷戶籍一事。

他原本不太情願,甭管是相親還是以權謀私,都不太情願。

可聽說安哥兒差點兒把秦書禮朱二紅打殺了,他反而有了興趣。

谷南提起昨晚時谷棟的反應,笑得合不攏嘴。

就安哥兒昨日那行徑,絕對能嚇退大部分男人,可偏偏他這兄弟覺得安哥兒不俗。

這說明什麽?

說明兩人合該是一對啊!

秦勁也很高興,中午收了攤回村,到村口,他先去嚴家和嚴祥通通氣。

順便打探一下秦書禮與朱二紅的情況。

昨天岳珍天黑之後才將牛車還了過來,根據岳珍的說辭,秦書禮和朱二紅腦袋上都有傷,需要靜養,特別是朱二紅,腦袋不僅疼的厲害,還惡心嘔吐,喝藥都困難,也不知何時才能恢覆正常。

秦勁聽得此話,心滿意足的回家。

朱二紅應是得了腦震蕩,這病遭罪,還得臥床休息,真是活該啊。

午飯後,秦勁與安哥兒先去了嚴家,坐上嚴家的牛車,三人前去縣城。

秦勁和嚴祥都知道今日的目的之一是與谷棟相親,但安哥兒沒有一般小哥兒的羞澀,神色坦然中帶著喜悅,他要有自己的戶籍了!

牛車進了縣城,一路往東,很快就來到了縣衙門口。

東陽縣的縣衙並不氣派,門前的大街也不寬闊,只容得下三輛馬車並行。

不過,小百姓天然懼怕衙門,因此這條街冷冷清清,三人到縣衙門口,整條街只有他們三人。

嚴祥和安哥兒都有些緊張,嚴祥將牛車停好,他四處張望了一下,想看看谷棟在何處。

若是谷棟不在,那可不好遷戶籍。

秦勁看向縣衙大門,那裏守著兩個衙役,這倆衙役只是瞧了他們仨一眼,其中一個小跑著進了縣衙,不一會兒,谷棟的身影出現在了縣衙門口。

他一身衙役裝扮,身形高大,五官端正,但眉眼冷峻,瞧著有些兇。

安哥兒也正四處張望,聽到腳步聲,下意識看了過去。

他對上了谷棟的視線。

谷棟也正瞧著他。

望著那雙黑漆漆的眼珠,他心中一驚,下意識轉了視線。

身為未婚小哥兒,不好直視陌生男子,更何況這人只看面相便知不好惹!

谷棟不動聲色的滑開視線,轉而看向了嚴祥與秦勁。

他走向秦勁:“秦勁,嚴村長,走吧,進縣衙。”

“要麻煩棟哥了。”秦勁語氣帶著五分恭敬,五分歉意。

“無妨。我哥特意打了招呼的。”

他用秦勁做擋箭牌,特意交代今日守門的屬下,秦勁三人一到便進去向他稟告。

旁人只會以為他是受他大哥之托給秦勁辦事,絕想不到他的真正目的是與秦安相看。

其實他有些失望。

盡管他哥已經描述過秦安的長相,但親眼看到,他還是有些意外。

臉倒是不醜,可只看外形,太像男人了。

失望歸失望,但事兒還是要認真辦的。

這個秦安靠自己掙出一條光明大道,一個鄉下小哥兒有此魄力,實屬難得。

這樣的人,他必須幫扶一把。

有谷棟在,事情異常順利,負責更改戶籍的小吏沒有收取亂七八糟的規費,安哥兒只交了二十多文的紙筆費,便成功拿到了自己的戶籍證明以及宅基地契。

他握著這兩份薄薄的紙張,激動得雙頰染了紅暈。

從今往後,他就是自由身了!

他小心翼翼的將兩份證明折疊起來放入懷中,跟在谷棟秦勁嚴祥身後出了縣衙。

站在縣衙門口,他鼓起勇氣看向谷棟,想要道謝。

結果這一擡眼,卻又對上了谷棟有些迫人的眼珠子,他再次受驚,倏的垂下眼睛。

同時心中惴惴,這人怎麽又在看他?

他再不敢擡眼,聽著秦勁嚴祥與谷棟道別,他垂著腦袋,安靜的跟在牛車旁邊。

直到離開縣衙所在的那條街,他這才深吸口氣擡起了頭。

擡手拍了拍心口,恰好拍到那兩張紙,他一楞,隨後臉上露出笑來。

這是他立身之本。

他今日就將宅基的具體地址選出來!

嗯……荒院的左邊便是大片的空地,他將宅基定在那裏吧,這樣能與妙哥兒當鄰居。

回村的路上,他將心中所想告訴嚴祥,嚴祥自是沒有意見,回村之後,嚴祥從家裏取出尺子,按照宅基地契上標註的具體數字,將那塊地量了出來。

量完之後嚴祥又召集村人宣布此事,安哥兒短時間內無力在上面蓋房子,為防止那塊地今後被旁人挪作他用,應此時告知所有村人。

五裏溝的村人沒想到嚴祥如此雷厲風行,今日就將所有事給辦妥了,不少村人向安哥兒道喜。

不容易,可算是逃出那個火炕了。

這麽一耽擱,等秦勁安哥兒回家時,天已經黑了。

葉妙按捺住好奇,快速吃了晚飯,而後他拉著安哥兒飛快回了隔壁荒院。

安哥兒對谷捕頭到底是什麽印象呀!

“怎麽樣?你情願不?”今晚月光明亮,他便沒有進屋,就站在院中詢問安哥兒。

安哥兒回想起今日那兩眼,抿了下唇,緩緩道:“我極感激他,但他應看不上我。”

“萬一他看上你呢?”葉妙說著壓低了聲音:“你別怕,就咱們兩人,你心中到底是什麽想法?”

安哥兒抿緊了唇,好一會兒之後,在葉妙的催促下,這才道:“他瞧著極為強勢,我可當不了他的家,做不了他的主。”

他現在有地有工錢的,若今後真攢了銀子,他自己招婿不香嗎?

臘月十二。

大清早的,谷棟一推開家門,便瞧見谷南拎著一個小包裹,一副要回夫家的樣子。

“哥,這就走了?”他下意識道。

“兩天沒見雲哥兒了,我放心不下,這就回了。”谷南沒好氣的道。

聽見雲哥兒兩字,谷棟心虛,他看向院子裏的大水缸:“他是個好人,肯定也會善待雲哥兒,但一輩子的事兒,不能只緊著雲哥兒,我也得想想我自己吧。”

昨日中午回了家,谷南詢問他是否看上了秦安,他如實回答,而後換來了谷南的埋怨。

待到了晚上,見他不肯改主意,埋怨化為了怒火,谷南氣得又是拍桌子又是擡腳踹他。

但這種事哪能勉強?

於是他幹脆跑了,在他屬下家裏住了一晚,這會兒才回來。

這一回來,就撞見他哥憤而離去。

唉。

頭疼。

他嘆了口氣,靠在門框上,一臉愁緒的望天。

天氣陰沈,灰蒙蒙的,瞧著灰色的天,莫名的,他腦中閃過昨日秦安拿著兩張薄紙臉紅紅眼亮亮的樣子。

谷南瞧著他這幅模樣,突然冷笑:“谷大捕頭,那真是巧了,人家也覺得一輩子的事,應多想想自己。你看不上,人家也不願伺候你!”

“?”

谷棟收回視線緩緩看向谷南。

他沒聽錯吧。

那個秦安竟然看不上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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