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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38章 谷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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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38章 谷棟

谷南牽著雲哥兒站在攤子前, 先低頭打量了一下背簍裏的東西,然後才笑著道:“這次沒有新吃食,秦勁, 最近是不是偷懶了?”

上次吃到小米鍋巴時,他說下次路過城門口, 秦勁說不定又能做出新吃食。

結果,秦勁還真做出來了,就是涼粉!

這可把他給驚著了, 這推出新產品的速度, 怕是要把其他吃食鋪子給羨慕死。

更關鍵的是, 味道也好。

把涼粉配著蒜炒一下, 那叫一個香,他可以不就饅頭餅子, 直接幹掉一大碗!

所以,這會兒停下牛車,他不僅僅是想和秦勁嘮幾句,他還要買幾斤涼粉。

大半個月沒回娘家了, 這次他男人孩子一起回去,得添幾個菜。

秦勁見谷南開玩笑, 便做出苦笑的樣子:“我倒是想再做些新吃食,但腦子跟不上,想不出來。”

“嘿,你就知足吧!旁人的十年老店都沒你這小攤子賺的多。”谷南搖搖頭, 貪心了啊。

王詠樹聽得也笑:“就是,你一個小攤子擺四五樣吃食還不滿足啊?”

“好好好, 我知足我知足。你們夫夫兩人,我可說不過。”秦勁說著低頭, 笑瞇瞇的對雲哥兒道:“來,雲哥兒,嘗嘗這鍋巴。還有你兩個表哥。”

他拿了三份鍋巴遞給雲哥兒。

“不用不用,一份就成了,夠他們仨吃了。”谷南趕緊拒絕。

一份四文錢,三份得十二文呢,太多了。

他一把奪過秦勁手裏的三份鍋巴,一份遞給雲哥兒,另外兩份正要放回背簍裏,這時,不遠處傳來了叫嚷聲。

“都讓開讓開!別擋著路!”

“那個叫秦勁的呢?!快給大爺滾過來!”

“小米鍋巴吃死人了,我們兄弟昨日吃了小米鍋巴,今天肚子就疼的死去活來,鄉親們可要為我們兄弟主持公道啊!”

……

很有煽動性的話語,提到的又是這幾個月小有名氣的秦勁,再加上愛熱鬧是人們的天性,因此,這幾句話輕而易舉的將附近所有人的視線都吸引了過來。

秦勁皺眉,朝著聲音來源看去。

只見從城門方向過來了四個人,其中一個腳步虛浮,被另外兩人架著,一副病殃殃的樣子。

還有一人生得跟竹竿似的,又高又瘦,他一邊走一邊大喊鍋巴吃死人了,求父老鄉親給他們兄弟做主。

這四人來的很快,幾句話的功夫就已經來到了攤子跟前。

走在最前面的那個竹竿人,見谷南和雲哥兒在攤子前站著,就一臉不耐的伸手推了谷南一把,又一把將雲哥兒手裏的鍋巴奪了過去扔在地上:“滾開,別礙事!”

他突然出手,谷南猝不及防,被推的往後退了兩步。

雲哥兒則是被嚇著了,有些懵,但很快回神,他小嘴一癟,眼眶裏湧出了豆大的淚珠。

那人不以為意,根本沒把谷南、雲哥兒放在眼裏,他得意的彎下腰,想要去掀小推車上的背簍,但就這時,一股大力猛然落在他腦袋上,還沒等他反應過來,秦勁就從小推車後繞了出來,而後一手把他的頭往下摁,同時提膝。

只聽一聲沈悶的撞擊,那人只覺得臉嗑在了石頭上,首當其沖的就是鼻子,疼的他眼淚一下子就冒出來了。

還沒等他發出慘叫,秦勁的拳頭又搗向他的心口,這一拳下去,他瘦長的身子立馬彎成了蝦米。

秦勁將他往地上一丟,轉而看向已經站到攤子前的另外三人。

架著“病號”的兩人目瞪口呆的看著這一幕,秦勁二話不說,猛的上前一步,擡腳踹向左邊的那個人。

那個人下意識要躲,但他架著“病號”,動作沒秦勁快,秦勁的腳落在他心口,劇痛令他站立不穩,他往後踉蹌了幾步。

他一踉蹌,帶累了“病號”和右邊架著“病號”的同伴,三人都有些站不穩,而秦勁抓住機會又擡腳踹了上去。

他使出全力,兩腳踹下去,“病號”和右邊那人直接倒在了地上。

趁著這三人被踹懵,秦勁上前兩步,拎起拳頭砸了下去,砸得這三人嗷嗷直喊疼,掙紮著要起來反擊。

這時,秦兵終於反應過來,他趕緊來幫秦勁,上腳狠狠的踹向這三人。

秦勁一人摁不住他們仨,但多了一個秦兵,這三人根本沒起身的機會。

這三人鬼哭狼嚎,口中喊著殺人了殺人了,還放狠話什麽給爺等著,但只能換來更加猛烈的拳頭。

“你、你家鍋巴吃死了人,你還敢打人,你、你你……”

這時,第一個挨了打的竹竿人,終於從地上爬了起來,他鼻子嘴巴下巴上都是血,身子也彎著,像是被抽了蝦線的大蝦。

他怒瞪著秦勁,氣的腦子又蒙又暈。

眼前這一切與他預想中的差太遠了,其他做小生意的人,碰到類似的事兒都是先賠笑臉,盡可能的大事化小小事化了,免得影響以後的生意。

可秦勁不但不賠禮道歉,還把苦主打了一頓?

救命!

有沒有王法了!

他不開口還好,他一說話,秦勁立馬瞪向他,他被瞪的往後退了一步,心中害怕。

看秦勁走了過來,他下意識又退,但這時,他肩膀被人抓住了,一扭頭,只見一個漢子黑著一張臉,擡起蒲扇般的巴掌兜頭朝他扇來。

這一巴掌扇的結實,但谷南不解氣,對王詠樹道:“再揍他幾下。”

王詠樹正要擡起巴掌,秦勁已經來到跟前,秦勁一臉歉意:“谷哥,我來我來,讓你和雲哥兒受驚了。”

他說罷,抓過這人的頭發,擡手也狠狠扇了這人腦袋幾下:“給谷哥、雲哥兒道歉!你找我就找我,嚇唬旁人幹什麽?道歉!”

響亮的巴掌,將這人本就又蒙又暈的腦袋給打的更暈了,他這人雖渾,但長這麽大,還真沒挨過這麽憋屈的打。

明明他有理啊!

他才是準備掀了秦勁攤子大鬧一場的那個!

“道歉!”秦勁見這人不吭聲,又是幾個大巴掌下去,打的這人身子搖搖晃晃,口中不住的慘叫。

“算了算了,報官吧。”谷南皺眉,他拍了拍被他摟在懷裏的雲哥兒,重覆道:“大白天的出來訛人,太過分了,必須報官。”

秦勁聽見報官兩字,有些猶豫:“谷哥,這幾個人一看就是故意訛錢,打一頓讓他們當眾講出實情就可以了,沒必要麻煩官爺吧?”

俗話說,衙門八字開,有理無錢莫進來,小老百姓天然懼怕官僚,尤其是這種古代王朝,秦勁不了解東陽縣縣衙一眾官僚的性情,冒然報官,也不知道會不會橫生枝節。

今日這事兒明顯可以私了。

他一眼就看出來了,這四人穿的皆是普通的麻布襖,那個“病號”身上的襖更是洗的發白,手肘處有一塊補丁。

再看看這四人瘦猴一般的身形,猥瑣的氣質,這分明就是最底層最不入流的小混混。

這種小混混沒什麽背景,通常還會欺軟怕硬,因此他當機立斷,選擇用拳頭解決這事兒。

只要讓這四人當眾講出是看他生意好想訛錢,那定然不會影響他以後的生意。

何必報官呢?

“沒事兒,就報官,讓官爺給你主持公道。你本本分分做你的生意,幾樣吃食都幹幹凈凈的,怎能任由他們給你潑臟水?”

“必須讓官爺還你清白。”

谷南語氣很堅決,還很自信,似乎認準了官爺會站在秦勁這邊。

秦勁頓時心生疑惑,谷南哪兒來的底氣?

莫不是認識縣衙裏的大人物?

正猜疑不定,這時,身後的人群裏突然傳來了一個熟悉的輕哼聲:“我已經讓人報官了,好好的小攤子,被霍霍的亂七八糟。”

“秦小子,幸好你剛才是繞過了小推車,不是從背簍上跨過去,不然可就太倒胃口了。”

“……”

秦勁已經聽出了來人是誰,他有些哭笑不得。

關註點清奇啊。

擡眼望過去,果然是郭員外。

郭員外穿著貂皮大襖,頭戴狐皮帽,背著手,慢悠悠的從人群裏走了出來,他身後還跟著兩個小廝模樣的人。

“郭員外,許久未見您了,您老身子可好?”秦勁放開那個竹竿混混,笑著上前問好。

他心裏已經有底了。

郭員外總覺得他在搶錢,但卻是他攤子的常客,看在美食的份上,郭員外不至於坑他。

郭員外說報官了,那縣衙裏的官爺應該能站在他這邊。

“死不了。”

郭員外沒好氣的道。

今日老天爺好不容易讓太陽出來露露臉,他也有興致出來逛逛了,結果卻碰見這種破事兒,太影響心情了!

幸好秦勁剛才沒糟蹋背簍裏的吃食,不然他可就白跑一趟了。

而這時,被秦兵摁在地上的三個小混混見眼前這個打扮富貴的老頭報了官,不由變了臉色,這位是什麽員外?

這可是他們惹不起的人!

三人不約而同、手腳並用的在地上爬了兩下,想趁著秦兵不註意悄悄溜走。

包括那個被王詠樹和秦勁都賞了大巴掌的竹竿混混,哪怕暈乎乎的,也明白形勢對他們不利,轉身想跑。

“你想往哪兒?”王詠樹臉依舊黑著,一把抓住了這人的肩膀。

這人血乎乎的臉上頓時擠出一個難看的笑來:“大、大哥,誤會一場,小弟就不耽誤您的正事了。”

“老子的正事就是收拾你們幾個。”王詠樹推著這人,讓他去跟秦兵腳下的三人匯合。

王詠樹不讓走,這四個小混混心中都害怕了起來。

他們以為秦勁只是個普通的莊稼人,所以一開始態度囂張,根本沒帶怕的,可誰知秦勁不按常理出牌,先揍了他們,現在又認識什麽員外,這員外還主動報了官!

若真進了衙門,那不死也得脫層皮啊。

這四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皆六神無主。

但這會兒他們每個人都鼻青臉腫,根本看不出什麽來。

就在這時,人群外有人喊道:“官爺來了!”

這話一出,四個小混混心神俱顫。

秦勁有些意外,來的這麽快?

谷南踮起腳看向城門的方向,但他個子低,這會兒前面又有一幫看熱鬧的人擋住了視線,他根本瞧不清來人是誰。

只看到有兩個身穿衙役服飾的人走了過來。

等這兩位衙役分開人群走進來,他眼睛一亮,忙抱著雲哥兒走過去:“小棟!”

兩個衙役,皆身頭戴四方平頂巾,身穿黑色交領棉袍,腰間纏紅搭膊,手拿長刀,但其中個子高的那個,眉眼冷峻,帽子上插著孔雀翎。

秦勁瞳孔一縮,這是捕頭的裝扮啊。

“小棟,這幾個小混混來訛秦勁的銀錢,還嚇唬雲哥兒,你瞧瞧,雲哥兒這會兒還在哭。”谷南朝著頭插孔雀翎的那位走去。

這位捕頭不是旁人,正是他的親生弟弟谷棟,也是雲哥兒的父親。

“雲哥兒,快看誰來了,是爹爹呀,爹爹來抓嚇唬你的壞人了。”谷南輕輕拍著雲哥兒的背,想讓雲哥兒看看谷棟。

但雲哥兒像是沒聽到他的話,依舊將小臉埋在他心口,哭的一抽一抽的。

秦勁睜大眼睛,目瞪口呆。

什麽情況?

眼前這個捕頭,是雲哥兒的父親?

經常被谷南掛在嘴邊的娘家兄弟,竟是東陽縣的捕頭?!

……

一時間,原本被忽視的細節一下子清晰了起來。

王家雖是地主,但並不是坐擁萬畝田地的大地主,王家只是鄉下的普通小地主,平日裏王詠樹也會下地幹活,因此經常是谷南一人帶著雲哥兒往返娘家。

碰到農忙時,谷南自己也要下地幹活。

但谷南花錢挺痛快,雖談不上大手大腳,但碰到該買的物件,那是毫不眨眼的付款,看不出絲毫猶豫和心疼。

可谷南的娘家,只有一個腿腳不便的老娘和一個經常不在家的兄弟。

谷南哪兒來的錢支撐他的花銷?

而且,谷南一個出嫁的夫郎,給娘家的侄子雲哥兒買了小推車和兒童推車,一下子就花出去二百五十文。

這兩樣物件,一般中產階級的人家都舍不得同時擁有。

但谷南卻是痛快為雲哥兒付了錢。

還經常把雲哥兒帶回夫家養著。

王家之所以沒有丁點兒意見,原來是因為谷南的弟弟是東陽縣的捕頭。

還有,怪不得剛才非要報官……

就在秦勁發楞時,谷棟對另外那位衙役揮了下手:“將這幾人帶回去。”

說罷,見雲哥兒依舊拿後腦勺對著自己,頓覺無奈。

不過,他先跟郭員外打了個招呼,剛才他正和屬下巡街,是郭家的護院找上了他。

郭員外點了點頭,示意他先處理眼前的事兒。

他便朝谷南走去,放柔了聲音:“雲哥兒,來,爹爹抱抱。”

他正要朝雲哥兒伸出手,那四個混混卻是突然大聲求饒了起來:“官爺,小人也是被人攛掇的,是五裏溝的趙元寶,他說秦勁錢多,給我們出主意讓我們來訛錢。”

“官爺,都是那個趙元寶挑唆的,小人一時豬油蒙了心,您饒過小人吧!”

這鬼哭狼嚎的聲音來的極其突然,雲哥兒小身子抖了一下,隨後哭的更厲害了,還要拿小手去捂腦袋。

谷南頓時更生氣了,一邊放輕了聲音哄,一邊瞪向那幾個小混混。

谷棟臉色也冷了下來,他生著一雙吊梢眉,面無表情時瞧著就有些兇,這會兒冷了臉,看上去更令人懼怕。

他幾步來到那四個混混跟前,拎起手中的長刀挨個敲了過去:“閉嘴!”

他敲的重,那四個混混疼的齜牙咧嘴,卻是不敢再發出聲響。

谷南這才滿意了,又道:“小棟,你也聽到了吧,他們就是故意訛秦勁的,想壞了秦勁的生意。還有那個什麽趙元寶,也得抓回去好好審審。”

谷棟點了點頭:“這是自然。”

“算了,你還是先辦案吧,我來哄雲哥兒。喏,這就是秦勁,我之前買的千張涼粉這些,都是他做的。”

谷南指了指秦勁,示意秦勁上前來。

秦勁緊走兩步,來到谷棟跟前,臉上顯出幾分恭敬之色:“官爺,小民便是秦勁。”

“嘖,都是熟人,秦勁,你喊棟哥就行,他比你大幾歲。”谷南覺得秦勁見外。

多好的小夥兒啊,自家攤子都要被小混混砸了,卻還惦記著給他和雲哥兒討公道。

這麽樸實的年輕人,可不能挨了欺負。

秦勁臉上帶了笑,看向谷棟,沒有開口。

谷棟點了下頭:“別見外,喊棟哥就行。他們口中的趙元寶,可是你認識之人?”

“棟哥。”秦勁從善如流的改口,又道:“認識,他是五裏溝的村民,前些天與我秦家起了一點爭執,經過村長的調解,我們已經消了誤會,但沒想到他背地裏竟用這種腌臜手段來陷害我。”

“好。”谷棟又看那四個混混,詢問趙元寶此時在何處。

為了避嫌,趙元寶現在並不在城門口,他待在五裏溝家中。

問清楚趙元寶的下落,谷棟便對秦勁道:“我這就回去牽了馬,去五裏溝緝拿此人。”

“你且在這兒等著。”

秦勁應是。

於是谷棟與另外那名衙役押著那四個小混混進了城。

沒了鬧事的人,圍觀的眾人只能散了。

他們有些懵逼的散了。

剛才,周遭的行人和攤主被那四人的吆喝聲吸引,都朝著秦勁的攤子湧來/望來,準備看戲。

結果,還沒等他們圍成圈擺好姿勢,還沒等他們生出興奮/痛快/活該/同情等心思,秦勁就已經將那四個人揍的哭爹喊娘了。

人群一時沈默。

被這奇怪的走向震的說不出話來。

一般生意人碰到這種事,都是選擇息事寧人,用銀錢安撫鬧事的人,秦勁倒好,竟是重拳出擊。

更懵逼的是兩位捕快突然來了,然後將鬧事的人帶走了。

秦勁的生意沒有受到絲毫影響,那個身穿貂皮的郭員外立馬就掏出銀錢去買秦勁攤子上的吃食。

一場大戲,竟這麽平平淡淡的散了。

懵逼。

秦勁可不管旁人如何想,反正事實已經澄清,不會影響他的生意,他笑著將攤子上的吃食包起來,要送給郭員外和谷南。

雖然今日他靠著拳頭也能解決問題,但多虧了這兩位,谷棟來了一遭,今後那些小混混肯定不敢再打他攤子的主意。

永絕後患。

但郭員外一如既往的翻白眼:“我至於占你這點便宜?又不是付不起錢。”

說完,從懷裏拿出錢袋子,還沒將錢袋子打開,就瞪了他一眼:“真會搶錢!”

秦勁:“……”

行叭。

他的確擅長搶錢。

“您老心善,我實在是不知該如何謝您,要不,我做幾個油炸糕,明日送去您府上?”

“這麽冷的天,送過去也涼了!”

大冬天的,又涼又油膩,還是不好克化的糯米,他這把老骨頭怎麽吃?

“趕緊在城裏開個鋪子,為了口吃的還得跑到城南來。”他沒好氣的道。

秦勁聞言笑道:“在攢錢了,爭取明年就在城裏開間鋪子。”

“那感情好,有了鋪子,就不懼刮風下雨了。”谷南忍不住道。

“可不是,擺攤太苦了,整日風裏來雨裏去的。”秦勁點頭。

“甭訴苦了,你這麽會搶錢,就該受點苦。”郭員外還在肉疼銀錢。

秦勁苦笑,得,他在郭員外這裏的印象是好不了了。

郭員外沒有多留,買了點豌豆糕、小米鍋巴以及千張涼粉,然後背著手走了。

谷南王詠樹沒急著進城,他們留在城門口與秦勁聊著閑話。

今日這攤是擺不下去了,秦勁將每樣吃食都給了谷南一些,讓谷南給娘家夫家分一分。

郭員外只是幫著報官,但谷南是實打實幫了忙,鎮住了所有覬覦他家生意的小混混,所以這份謝禮谷南一定得收。

谷南推辭不過,便收下了。

谷棟很快騎著高頭大馬來了,谷南叮囑了谷棟幾句,讓谷棟中午回家吃飯,然後才坐上牛車進城。

秦勁秦兵收了攤,跟在谷棟身後回村。

進村之後,他們先去了嚴家,將此事告知嚴祥。

嚴祥嚇了一跳,平日村子裏來個普通衙役就算大人物了,誰知今日秦勁竟將捕頭給引來了,他趕緊領著谷棟秦勁秦兵去了趙大福家。

這會兒是中午,趙家正在吃午飯。

趙元寶吃的有些心不在焉,瞪著桌子上的炒白菜、窩窩頭,有一口沒一口的往嘴巴裏塞著。

他正做著劉三幾人訛出錢來然後進城大吃大喝的美夢,眼前的粗茶淡飯實在是難以下口。

哼。

秦家仗著人多,隨意欺辱他家,可他的人脈並不在村裏,他的人脈可廣了!

秦勁在村裏能逞威風,出了村,秦勁算個屁!

這會兒子秦勁應該正對他兄弟點頭哈腰求放過吧?

這麽一想,他差點兒笑出聲來。

一旁的張小花欲言又止,孩子這是怎麽了?中邪了?

趙大福則是哼了一聲:“瞎琢磨什麽?我警告你,你最近老實點兒,要是再惹事,看我不打斷你的腿!”

身為男人,他自是要面子的。

趙元寶渾就渾吧,可別的小混混能時不時的給自家掙點東西,甭管是吃食物件還是銀錢,總歸能給家裏添點東西。

可趙元寶呢?

凈給他丟臉了!

這麽大的人,竟連秦家那幾個娃娃都打不過。

當混混都沒混出個名堂,他婆娘也被李梅追著打,這叫他怎麽痛快?

挨了訓斥,趙元寶不高興了:“誰惹事了?我這不是老老實實在家裏待著嗎?”

糊塗的老頭子,竟怪上他來了,分明是秦家以多欺少!

等著吧,過了今日他就能拿回來不少銀子,到時候他一定將銀子甩老頭子臉上!

張小花看父子倆嗆聲,有些無奈,但這事兒吧,她也不好幫腔,不然趙大福連她一起罵。

她低下頭,心中惱恨秦家,便將粗陶碗裏的白菜幫子當成了秦家人,夾了一塊送到嘴裏嚼的嘎吱嘎吱響。

她兒元寶定然有大出息,以後她一定要將場子討回來!

一家三口正心思各異,突然,門口傳來了嚴祥的呼喝聲:“趙元寶!出來,有人尋你。”

嚴祥的聲音他們仨都很熟,聞聲都有些納悶,趙元寶不解,他兄弟將秦勁解決了?

可怎麽會是村長來找他?

趙大福也起了身,嚴祥來了他家,他肯定要出面。

張小花關心自己的好大兒,也跟著出了竈房。

於是一家三口看著門口的谷棟,傻眼了。

衙役每年都來村裏收稅,他們自然認得谷棟的那身衣裳,可衙役來他們家做什麽?什麽情況?!

等嚴祥黑著臉說了谷棟親臨五裏溝的緣由,張小花只覺天旋地轉,身子一歪就倒在了地上。

趙大福也急的頭頂冒汗。

趙元寶急中生智,竟是往後院跑,打算逃走。

但他還未跑幾步就被谷棟追上,然後被谷棟踹了個狗吃屎,倒地上半天不能動彈。

谷棟才不管張小花的鬼哭狼嚎,綁了人就走。

張小花不敢去碰谷棟,便哭著去抱嚴祥的大腿,嚴祥才懶得理她,一腳將她蹬開,轉身就走,還招呼了秦勁秦兵一聲,讓他們兄弟倆也趕緊走。

張小花這下回了神,要去求秦勁。

秦勁一溜煙的跑了。

活該。

好大兒被逮了知道哭了,當初去秦家撒潑的兇悍勁呢?

他和秦兵回了嚴家,推上小推車回家。

今日雖然損了些銀錢,但收獲極大,按照谷棟的說辭,趙元寶和那四個混混會挨一頓打,如果他們有銀子,那挨打之後可以交銀子贖罪。

若是沒有銀子,那挨打之後得進去蹲幾個月。

趙家又沒有錢,趙元寶只能進牢裏蹲著。

這可太痛快了,算是給妙哥兒報了仇。

也給秦家報了仇。

今後趙家這三個臭蟲再不敢來他家蹦跶了!

而且,還結識了谷棟這個人脈,他和谷棟不熟,但他和谷南熟啊。

真是充足又美好的一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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