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平安時代的戀愛物語(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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平安時代的戀愛物語(11)

01

九月來臨之時, 一則噩耗傳入了京都,引起了無所事事的貴族們激烈的討論——前去丹波國大江山討伐酒吞童子的那支陰陽師隊伍被妖怪們全數殲滅了。

為了挑釁人類,酒吞童子甚至派遣手下的妖怪直接把仍然完好的陰陽師屍首扔到了人類城池的門外,此舉引起了城中居民極大的恐慌。隨後, 時任丹波國守的北條家主命令士兵收斂了那些陰陽師的屍首, 將他們盡數送歸京都。

前來匯報此事的仆從急匆匆趕到門口的時候,註意到了粉發女孩正在聚精會神地旁觀棋局, 不禁面露猶疑之色, 躊躇著是否應該進門打擾他們。

但就在這時, 粉發女孩像是察覺到了他的視線, 忽然擡頭靜靜地看了過來。

仁美站起身來之時,坐在旁邊的無慘立刻轉頭朝[祂]看了過去,低聲問道:“怎麽了?”

粉發女孩輕聲回答:“他應該是有什麽重要的事情要向我匯報。”

正與藤原佐為對弈的羂索聽到了他們兩人的對話,不禁有些走神。

反觀坐在他對面的紫發小少年,則依舊八風不動, 盯著棋盤上縱橫交錯的黑白棋子苦思冥想。

無慘跟在仁美身後,與[祂]一起走到了障子門外的長廊上, 然後兩人就聽到仆從語氣沈痛地說道:“稟告姬君, 賀茂府邸剛剛傳來了消息——忠言大人率領的討伐隊伍……被大江山的妖怪們全數殲滅了!”

粉發女孩楞了一下,隨後點了點頭道:“我知道了, 準備牛車, 現在就出發去賀茂府邸吧。”

仆從恭敬地應下,“是!姬君!”

隨後便轉過身去, 朝著停放牛車的車宿所在的方向小跑了過去。

仁美正要邁步走向產屋敷宅邸的門口, 忽然聽到身旁傳來了一道低緩柔和的聲音, “仁美,不要難過。”

無慘輕輕握住了粉發女孩的手, 說道:“我會一直陪在你身邊的。”

粉發女孩這才註意到了未婚夫的存在,於是轉頭看向披散著蜷曲黑發的少年,一雙淺金色的眼睛平靜無瀾,“嗯。無慘,我要先走一步了。”

[祂]的視線稍稍低垂,落在了對方手上,然而在這暗含催促的目光之下,無慘卻情不自禁地握得更緊了些,那只溫暖柔軟的手被他緊緊地握在掌心,像是籠住了一顆不會灼傷他的太陽——而他,舍不得放開屬於他的太陽。

仁美幹脆強行抽回了手,毫無留戀地轉身離開,“別這麽粘人,無慘。”

無慘神情不由微微一怔,他站在原地望著粉發女孩離去的背影,直至那道纖細的身影消失在視野之中,才回過神來,自言自語地說:“……是因為外面風大,所以想要讓我早點回屋嗎?真是不坦率啊,仁美。”

但是,思及仁美得知賀茂忠言死訊之時堪稱平淡的反應,無慘又不由地心裏微微一沈。

誠然,他並不希望仁美因為別人傷心難過,哪怕賀茂忠言是仁美的老師也不能是例外,可以讓仁美傷心的人只能是他這個未婚夫。

可當無慘親眼看到仁美面對賀茂忠言之死的冷靜模樣之時,他的腦海裏面控制不住地冒出了一個念頭——

如果有朝一日他死了,仁美也會這樣無動於衷嗎?仿佛死去的人,對[祂]來說只是一個無關緊要的小角色。

這個猜測頓時讓無慘如遭雷擊,他向後趔趄一步,單薄的身體靠在了長廊的立柱上,低垂著頭顱,蒼白的臉上沒有任何表情,一雙紅梅色的眼睛裏面卻似有陰燃的火焰。

——不!不可以!絕對不可以!作為他的未婚妻,仁美怎麽能將自己與路人混為一談?[祂]應該為了他的死亡而傷心欲絕、茶飯不思,懷抱著對他的緬懷獨自度過一生,或者幹脆直接殉情好了!

無慘緩緩地呼出了一口氣,臉上浮現出了癲狂的神色,“對……沒錯……”

——在他因病而死的那天,就是仁美為他殉情的日子,他會帶著自己的未婚妻一起下地獄,絕不會讓[祂]孤單一人留在世上,備受寂寞痛苦的折磨。

02

在平安時代,去世之人的屍首通常都會被他們的親屬暫放在家中一段時間,以防止被誤判為已經死亡的假死之人倒黴地死於火葬。

現如今火葬已經是非常司空見慣的事情了——一則是因為隨著佛教的興起,佛教提倡的火葬觀念得到了大多數貴族階層的接納;二則是因為日本作為土地面積狹小的島國,土葬不僅會浪費有限的土地資源,還會帶來一系列的衛生問題,尤其是因為疫病而死的人當然就更不能土葬了。綜上所述,幹凈又衛生、省錢還占地面積更小的火葬理所當然地成為了當下的流行。

賀茂忠言以及其餘陰陽師的屍首送回京都的時候,都已經腐爛得不成樣子了,一看便知再也沒有蘇醒的可能。

——因此,舉辦葬禮一事立刻就變得迫在眉睫了。

討伐隊伍的屍體們都各回各家,沒有被親屬認領的死者則由陰陽寮斥資出人為他們統一舉辦葬禮,務必要讓這些因公殉職的陰陽師們入土為安。就算是沒有遺體的死者,好歹也要立個衣冠冢。

賀茂府邸很快就布置好了靈堂,賀茂忠言的屍體在經過了清理修補之後,被人換上了白衣,蓋上了屬於兄長的衣物。

僧侶在徹夜不滅的燭光中念經,仁美與安倍晴明、賀茂保憲一起跪坐在氣氛肅穆的靈堂裏面,面無表情地註視著頭朝北平躺著的賀茂忠言。

看似是陷入了悲傷,但實際上,[祂]已經在神游天外了——對於動輒一睡萬年的神明來說,發呆也是[祂]非常擅長的技能之一。

漫長的七日過後,賀茂忠言的屍體連同鮮花以及各類用品,一起被放入了棺槨之中。隨後,棺槨被放進了以薄檜皮建立起來的火屋裏面。

賀茂忠行手持火把點燃了堆放在棺槨下面的柴堆,熊熊烈火焚燒了一夜。在此期間,僧侶們仍然立在一旁,口中不斷地念誦著用於超度亡靈的往生咒。

濃煙升騰而起,仿佛化作一張又一張扭曲的鬼面撲到了人的臉上,被嗆得咳嗽流淚的賀茂氏族人以及門生都忍不住擡袖捂住了口鼻。

仁美恍若未覺,只低聲吟誦道:“煙雲飄搖長空孤,風來不散戀人間*。”

站在粉發女孩身側的安倍晴明忍不住轉頭看向[祂],他是個極擅洞察人心的人,但此時此刻,卻發現自己似乎看不透仁美——[祂]當真在為了忠言大人的死而感到悲傷嗎?但這句和歌,似乎並沒有表達出這樣的感情。

賀茂保憲吸了吸鼻子,眼眶通紅地讚美道:“好詩,好詩啊!”

安倍晴明:“……”

——現在不是感慨這種事情的時候吧?

03

次日清晨——

火焰徹底熄滅,仁美從一片餘燼中拾起了賀茂忠言的遺骨,將其放進一個銀質的舍利壺中,又往壺口倒入了少許砂土,再將一卷梵語的真言書系在了壺上,如此一來,拾骨儀式便算是完成了。

當天晚上,賀茂家族的族人以及門生俱都身著喪服、手持白杖,徒步護送裝有舍利壺的棺槨前往寺廟。

當天邊泛起魚肚白之時,棺槨被送至墓地埋入土中。隨後,墳墓上豎立起了石質的卒塔婆。

至此,賀茂忠言的葬禮便徹底宣告結束。

護送棺槨來到寺廟的賀茂氏族人以及門生都離開了,只留下了仁美、安倍晴明和賀茂保憲。

安倍晴明看著站在墓碑前面靜默不語的粉發女孩,不禁露出了擔憂的神色,“仁美……”

仁美忽然開口說道:“今天是重陽節。”

賀茂保憲聞言神情一怔,“……嗯。”

仁美轉頭看向他的身後,一個仆從正提著竹籃從遠處疾步走來,“老師說過等討伐任務結束回來,想與忠行大人一起喝重陽酒。我讓式神帶來了我親手釀制的桂花酒,讓老師也嘗一嘗,以慰他的在天之靈。”

仆從將竹籃放下以後,便“嘭!”地一聲化作紙人,飄落在地。

仁美半蹲下來,從竹籃裏面取出了三個瓷質的酒盃,以及兩壇桂花酒。

去掉用於封壇的黏土與紅布之後,一股桂花的甜香混合著清冽的酒香散逸而出。

安倍晴明輕輕地嗅聞著那股香氣,“好香……而且,這壇桂花酒裏盈滿了靈力,喝下去的話,對身體有很大好處,就算是重病之人也能百病全消。”

賀茂保憲面露驚訝,“咦?這壇桂花酒裏面的靈力很濃郁嗎?”

安倍晴明點了點頭,“大概是因為我的體質緣故吧……所以,我對靈力和咒力都比較敏感。”

賀茂保憲恍然大悟,“確實,晴明比我更有作為陰陽師的才能呢。”

安倍晴明淡淡一笑,並不打算告訴對方所謂的“特殊體質”是因為他的身體裏面流淌著屬於狐妖的血脈。他轉頭看向粉發女孩,問道:“仁美,這壇桂花酒究竟是怎麽釀制出來的?”

仁美將琥珀色的酒液依次倒入三個酒盃裏面,聽到白發男孩略帶疑惑的話,[祂]隨口說道:“因為釀酒的精米是我用靈力碾磨的。”

安倍晴明神情一怔,不禁微微睜大了狐貍般狹長的眼眸,耳根處也泛起了紅暈,“……”

——也就是說……

——這股香氣裏面不止有桂花酒的香氣,還混合了仁美的靈力的香氣嗎?難怪如此地誘人,任何一個妖怪聞到了這股香氣,恐怕都會不受控制地被吸引過來,就算他是半妖也不例外。

仁美將盛滿了琥珀色酒液的兩個酒盃分別遞給了安倍晴明和賀茂忠言,“給。”

然後,[祂]打開了另一壇桂花酒,將其傾倒在了賀茂忠言的墳墓上面,輕聲說道:“老師,一路走好。”

清透的酒液激起地面的塵埃,隨後又滲進了泥土裏面。

賀茂保憲還沒有來得及惋惜,便看到幾株幼苗爭先恐後地鉆出了光禿禿的地面,轉眼之間,賀茂忠言的墳頭就長滿了鮮嫩的綠草以及含苞待放的花朵,一派生機勃勃的景象讓人恍惚間以為春天已經來了。

他頓時目瞪口呆,不禁轉頭看向仁美,卻見粉發女孩已經拿起酒盃,仰頭飲盡了盃中琥珀色的桂花酒。

黑發少年回過神,珍重地捧起了手中的酒盃,低頭緩慢地啜飲起來,只喝了一口他便忍不住微微睜大了眼睛,“哇——!!!”

——這未免也太好喝了吧?

——跟仁美親手釀制的桂花酒相比,他以前喝過的所謂“美酒”一下子都變成了難以下咽的泔水。

散逸在空氣中的靈力不出意外地引來了蠢蠢欲動的妖怪與咒靈,安倍晴明看著由遠及近飛掠而來、卻被寺廟構築的強大結界阻攔在外的百鬼們,不由地皺起眉頭。

——雖然它們一時半會兒還無法攻破結界,但必定會引起恐慌,重陽節這天來到寺廟的香客可不算少。

就在安倍晴明準備放下手中的酒盃迎戰之時,仁美忽然解下了腰間的竹笛。

粉發女孩將竹笛輕輕橫放在了唇邊,下一瞬,宛如天籟的笛聲悠然地響起,仿佛裹挾著縹緲雲霧的清風穿行於山林之間,穿過了遭到百鬼攻擊的結界,水流般消融了所有被靈力的香氣吸引過來的妖怪與咒靈,將它們化作星星點點的螢火。

賀茂保憲張大了嘴巴,一副目瞪口呆的表情,“……”

安倍晴明低聲呢喃道:“當真是美麗無雙啊。”

一場戰鬥消弭於無形。

仁美正想要放下竹笛,但忽然間,另一道笛聲響了起來,如同皎潔的月光溶進了[祂]的笛聲。兩者相和就仿佛水中有月、鏡中有花,令所有聽者的神思都不禁沈醉於這片虛幻迷離的美好景象之中。

一曲吹奏完畢,仁美放下了竹笛,但另一道笛聲執拗地再次響了起來。

一人獨奏之時,笛聲遠沒有兩人合奏的意境,聽起來十分地單薄可憐。

安倍晴明回過神來,莞爾一笑道:“看來,姬君這是遇到知己了啊。”

賀茂保憲聽著那道孤零零的笛聲,不禁心生惻隱,“仁美,那人似乎是在邀你合奏……你不打算再搭理對方了嗎?”

“保憲師兄不是也會吹笛嗎?這麽於心不忍,不如就由你代勞好了。”仁美漫不經心地說:“至於我,現在要回去了。”

“……”賀茂保憲目光哀怨地盯著粉發女孩,忍不住低聲控訴了一句,“仁美,你好無情啊!”

仁美微瞇起了淺金色的眼睛,淡淡地瞥了他一眼。

賀茂保憲頓時覺得後頸發涼,立刻識相地閉上了嘴,一旁的安倍晴明看得忍俊不禁。

仁美和安倍晴明、賀茂保憲一起離開寺廟後,一個束著高馬尾的少年急匆匆地趕到了寺廟的墓地入口處,卻被守在園林外面的僧侶攔了下來。

僧侶神情嚴肅道:“這裏面是賀茂氏的墓地,閑雜人等禁止通行!”

束著高馬尾的少年並未強行闖入墓園裏面,而是露出了恍然大悟的神色,“賀茂氏……”

他知道今天是賀茂忠言的遺骸下葬的日子,看來那位未曾謀面的知己應該是賀茂氏的族人或門生。

與此同時——

產屋敷宅邸的西屋裏面,一覺醒來的羂索看著靜靜安放在榻榻米旁邊的酒壇,嘴角不禁微微一彎,輕笑著自言自語道:“真是個信守承諾的乖孩子……”

04

賀茂忠言的葬禮結束以後,作為他唯一的弟子,天賦卓絕的仁美理所當然地被賀茂忠行收為弟子,成為了安倍晴明和賀茂保憲真正意義上的同門師妹。

九月中旬的休沐日,仁美照常來到產屋敷宅邸。

無慘又病了,亦或者說,他一直就沒有康覆過。

他躺在榻上,就算東屋裏面早早地生起了火盆、身上也蓋了好幾層被子,他的手腳依舊冷得像是冰塊。

仁美進入東屋以後,剛在榻榻米旁邊坐下,手就被無慘牽了過去。

緊隨在[祂]身後走進來的羂索看到了這一幕,語氣似笑非笑地說道:“兄長,你還真是一刻都離不開仁美呢。”

無慘沒有理會羂索,自顧自地緊攥著仁美溫暖的手,喉間不禁溢出了一絲滿足的喟嘆,然後詢問道:“仁美,你身上好甜,是帶了什麽點心嗎?”

——未婚妻的廚藝很好,來產屋敷宅邸探病的時候,時不時就會帶上一些美味又漂亮的點心。

仁美“嗯”了一聲,一邊留意著身後的羂索的情緒變化,一邊心不在焉地說道:“做了一點桂花糖,等下你喝完了藥,正好可以吃一塊。”

無慘聞言臉上的表情頓時垮了下來,仁美卻似毫無所覺,轉過頭對著羂索微微一笑,說道:“羂索君要嘗一嘗嗎?”

羂索心裏暗生的妒意這才稍有消減,臉上隨即露出了一抹柔和的笑容,“好啊,那就嘗嘗吧。”

但躺在榻上的無慘心裏的妒火卻熊熊燃燒了起來,他忍不住將粉發女孩的手攥得更緊了些,想要讓對方也感受到他內心的煎熬痛苦,可卻一點效果都沒有——仁美仍然在與他那可恨的弟弟談笑風生。

羂索笑吟吟地說道:“我有一位友人名叫源博雅,他最近常說賀茂氏有一個極擅吹笛、未曾謀面的知己。起因是重陽節當天,他陪著母親一起去寺廟,結果機緣巧合之下,與人合奏了一曲。但等他趕到笛聲來處的時候,賀茂氏的墓地已經空無一人,所以他一直很想找到那位知己見上一面。”

仁美聞言恍然大悟,“哦?原來那天與我合奏的人是他啊。”

羂索呵呵笑了一聲,說道:“是啊,姬君可真是魅力四射,佐為君將你當做亦師亦友的存在、博雅君將你當做心靈契合的知己,保憲君和晴明君就更不用說了,你現在可是他們最珍愛的小師妹。”

無慘不由皺起了眉,這家夥是不是把他這個未婚夫給漏了?

“……”不知為何,這一瞬間仁美覺得自己頸後涼颼颼的,[祂]思索了幾秒,神情認真地說:“既然那位博雅公子是你的友人,那我自然會滿足他這個微不足道的心願。他想見我的話,可以直接在休沐日之前派人送來拜帖,約在多治比宅邸或者產屋敷宅邸見面都行。”

羂索頓時一噎,“……”

無慘忍無可忍地轉移了話題,“仁美,你之前不是釀制了桂花酒嗎?我想喝。”

“噢,那個啊……”仁美語氣淡漠地說道:“已經喝光了哦,老師下葬的那天,我把所有的桂花酒都用掉了——畢竟,這是他最後一次喝到重陽酒了吧?”

羂索垂下眼睫,嘴角微微揚起了一抹笑容,“真是太可惜了,看來兄長沒有這個口福啊。”

無慘紅梅色的眼睛靜靜地註視著粉發女孩,怒意在胸膛裏發酵,他想要質問對方究竟有沒有把他放在心上,可又不願撕裂岌岌可危的假象。

但好在下一刻,仁美便看著他微微一笑道:“無慘想喝酒的話,我可以再釀制一些藥酒給你喝,順便還能調養一下你的身體。”

無慘並不喜歡旁人提及他病弱的身體,但眼前的人不是別人,而是他的未婚妻,仁美的態度也十分坦然,並沒有露出小心翼翼的醜態。

他沈默了幾秒,輕輕地“嗯”了一聲,勉強應了下來。

羂索臉上的笑容頓時一垮,“……”

他目光幽幽地註視著粉發女孩與無慘交握的那只手,心裏久違地湧起了一絲後悔的感覺——當初要不是被無慘截胡了,現在與仁美成為未婚夫妻的人應當是自己才對。

所以……無慘到底什麽時候死?

要是再不死的話,就不禮貌了,到時候就別怪他親自幫助可憐的兄長從這具病弱的身體裏面徹底解脫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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