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平安時代的戀愛物語(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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平安時代的戀愛物語(6)

01

五年的時間, 說短不短,說長也不長。

對於已經存活了千年之久的羂索來說,短短五年只能算得上是彈指一揮間,絲毫不值一提, 但對於已經被迫與虎杖仁綁定過兩輩子的羂索來說, 與[祂]分開五年之久,實在是一件難以想象的事情——這一千八百多個日日夜夜的漫長時光, [祂]究竟是怎麽忍受過來的?

就算是在成為木葉忍者, 為了任務而奔波在外的那些年中, 他們也從未分開過如此之久。

[祂]的粘人本性改變了嗎?還是說……[祂]終於願意放過他, 將目標轉移到另一個人身上?就比如說,這一世與[祂]定下了婚約的產屋敷無慘?畢竟,他們最開始相遇的時候,也僅僅只是因為[祂]成為了虎杖仁,而他那個時候恰好就在虎杖香織的身體裏面, 於是順理成章地成為了[祂]體驗人類生活、組建幸福家庭不可缺失的一個掛件。

諸般猜測在腦海中浮現,羂索不知道自己是該慶幸還是失落, 但無論結果如何, 他都做好了心理準備。

——反正,無論[祂]最後做出了怎樣的決定, 他都只能接受, 不是嗎?他愛或者不愛[祂],都沒有什麽意義, 絲毫不會動搖[祂]的意志。

他以為在日覆一日的等待中, 心裏的任何情緒都已經冷卻了, 他也確實不會時時刻刻地想著關於[祂]的事情,正常地過著屬於自己的生活——讀書、習字、練武、開發這具身體的術式, 結交朋友、建立自己的關系網、偶爾欺負一下產屋敷無慘,就算沒有[祂],他的生活也可以過得多姿多彩,甚至還更加自由。

可當笛聲乘風飄進耳中之時,羂索清晰地感受到了來自靈魂深處的悸動不安——他從未如此清晰地意識到他想見[祂],不是因為好奇[祂]現在的模樣、想念[祂]高超的廚藝,當然這兩者也有,但更深層次、更加純粹的原因竟然是……

他無比地思念[祂]。

他確實已經如[祂]所願地愛上[祂]了,就算最初只是為了自我保護般的自欺欺人,也逃不過最終的徹底沈淪。

然而、然而……

他永遠不會親口對[祂]說出心中的愛語。

人類的壽命與感情對於神明來說宛如滄海一粟,可他不願成為[祂]眼中一閃即逝的流星。

就算是要膩煩,也應該是他先對[祂]感到厭倦,而在那之前,他要讓[祂]繼續揣測琢磨他的心意,但絕對不會告訴[祂]正確的答案。

02

人只要活得足夠長久,在閱盡千帆之後,面對再怎麽匪夷所思的事情心情都會變得波瀾不驚。

於是,羂索僅僅只是短暫地驚訝了一瞬,便平靜地接受了自己剛剛領悟的真相,並決定前往東屋去見一見自己新鮮出爐的心上人。

而在見到仁美之時,羂索心裏再一次確信,自己做出了正確的抉擇——不然恐怕要再晚一點,才能看到[祂]如今這張堪稱可愛的臉蛋吧?

雖然仁美的粉發金瞳與宿奈麻呂配色一致,但比起宿奈麻呂英氣又不失美艷的長相,[祂]的容貌看起來更加清冷、氣質也更淡漠幾分。

可當那雙淺金色的眼睛看過來時,他從對方含著淡淡笑意的眼神之中,感受到了那依舊熾熱不減的愛意——顯而易見,[祂]並沒有忘記他們之間生生世世在一起的約定。

羂索情不自禁地微微揚起了嘴角,一種奇妙的心情在他的胸腔裏鼓動,但與此同時,他心裏又驟然生出了一股不悅的情緒——無慘竟然搶在自己之前見到了仁美?

就在這時,一直被羂索和仁美無視的無慘忽然出聲,打斷了兩人堪稱如膠似漆的視線交流,“這首曲子確實很好聽,叫什麽名字呢?”

仁美轉頭,目光輕飄飄落在無慘隱忍著怒意的臉上,微笑著說道:“這首曲子的名字啊……就叫《相思》吧。”

羂索聞言不禁莞爾一笑,吟誦道:“日日相思日日深,病入心田思入狂。若問相思何時了,唯與佳人共聚時*。《相思》,確實是個非常貼切的名字。”

於是,無慘便看到自己的未婚妻又一次轉頭看向了他那令人厭憎的弟弟,他按捺住想要掀翻桌子的沖動,語氣溫柔地說道:“仁美,這就是我剛才提到的弟弟羂索。”

仁美微微一笑,喚道:“羂索君。”

[祂]註視著他,淺金色的眼睛光輝流轉,仿佛一眼萬年,“初次見面,我是多治比仁美。”

羂索深深地看著[祂]的雙眼,這是他第一次聽到[祂]喊他的真名。

被[祂]喊了那麽多年的香織,連他自己都險些以為自己原來的名字就叫做“香織”。

“仁美……”羂索帶著幾分繾綣念出了這個名字,然後大大方方地走進了主室裏面,在無慘森冷的目光中隨意地找了個位置落座,緊接著又頗感興趣地詢問道:“原來兄長剛才提到我了啊,該不會是偷偷在仁美面前說我什麽壞話了吧?”

“那倒沒有,只是我聽說無慘有一個弟弟,就隨口問了下他的弟弟長得和他像不像。”仁美含笑的目光從羂索臉上移到了無慘臉上,“現在親眼見到,才發現原來你們長得並不相似。”

羂索敏銳地意識到了仁美在維護無慘,眼神不禁暗了幾分。

無慘聞言露出笑容,心情愉悅地問道:“那你更喜歡誰的長相?”

仁美笑望著他說道:“兩位各有千秋,這本應是個難以抉擇的問題……不過,我的心自然是向著誓約之人。”

無慘還是頭一回面對如此直白的偏愛,沒什麽血色的臉上不禁泛起一絲紅暈,他靜靜註視著粉發女孩片刻,柔和的語氣似是春風,“仁美。”

仁美面露疑惑,“嗯?”

無慘輕輕一笑,“再為我吹奏一曲吧。”

仁美含笑應了下來,“好。”

[祂]緩緩拿起竹笛置於唇邊,清越悠揚的笛聲再一次響起。

羂索:“……”

——無慘這家夥,該不會誤以為“誓約之人”是指婚約者吧?呵,真是自作多情。

即便對真相心知肚明,但此時此刻,看著沈浸於笛聲中的無慘,羂索心裏依舊十分不悅。

[祂]明明是屬於他的,現在卻在他的面前為他的兄長吹奏竹笛,而他的兄長還是[祂]名義上的未婚夫。

——可惡的仁美。

——該死的無慘。

03

仁美並沒有在產屋敷宅邸停留太久,不一會兒,[祂]便跟隨多治比家主離開了產屋敷宅邸,返回多治比文子的住處。

而在仁美離開東屋之後,羂索也立刻拔腿就走,似乎不想在這裏再多停留一刻——但他剛剛轉過身去,無慘就拿起他剛剛使用過的那只茶杯用力地朝他扔了過去。

他早有預料一般,微微一側身就避開了從身後砸過來的茶杯和潑灑而下的茶水。茶杯碎裂的聲音仿佛一道驚雷,嚇得等候在主室外面的仆從瑟瑟發抖。

羂索轉頭看過去,語氣冷淡,話中帶刺,“兄長剛才在姬君面前忍得很辛苦吧?要是讓姬君看到你這麽沒有風度的模樣,恐怕會立刻與你解除婚約。”

無慘冷冷地盯著羂索,警告道:“我只是在提醒你,仁美是我的未婚妻。以後想要大發詩性還是回你自己的住處吧,我這裏可沒有供你發揮的餘地。”

羂索神情有些古怪地笑了起來,“你的未婚妻嗎?不見得吧?我記得天照大禦神的諭示裏面,可不是這麽說的。兄長,不屬於你的東西,就算強行搶過來了,終歸還是會回到主人的手中。”

話音落下,他便不再理會如遭雷擊的無慘,踏著輕快的腳步施施然離開了東屋。

不一會兒,身後不出所料地傳來了瓷制器皿摔碎在地的聲響,他搖了搖頭嘆道:“兄長真是氣量狹小啊,動不動就化身桌面清理大師,凈會給別人增添額外的麻煩。”

仆從無言地以敬佩的目光註視著羂索的背影,“……”

——產屋敷宅邸裏面,沒有人敢惹無慘公子,就連家主和夫人也都因為對無慘公子心懷愧疚,所以不忍責備他苛待下人的行為,對他多有縱容。

無慘公子平日裏也都維持著翩翩貴公子的體面,唯獨會在羂索公子面前頻頻破防。

仆從已經不止一次從產屋敷家主的嘴裏聽到諸如“冤家”之類的抱怨,但他覺得,比起冤家,羂索公子更像是無慘公子的克星吧?

而另一邊——

一片狼藉的主室內,無慘氣喘籲籲地伏在地上,蜷曲濃密的黑發淩亂地披散在瘦削的肩頭,紅梅色的眼睛似要滲出血來,他嗓音沙啞地呢喃道:“羂索……你休想把她從我身邊奪走,休想!”

他那可恨的弟弟,明明已經擁有了他渴求的一切:健康的身體、過人的天賦、屬於咒術師的才能、父母的偏愛……

為什麽還不滿足?為何還要搶走屬於他的未婚妻?多治比仁美,是屬於他的!

“絕對……”

“絕對不會讓你奪走!”

04

是夜。

擾人清夢的蟬鳴蛙叫聲此起彼伏地響著,產屋敷宅邸的東屋,仆從們提著燈籠抓蟬和青蛙,以確保屋內的無慘可以睡個好覺。

而在另一邊的西屋中——

羂索坐在熄滅燭火之後變得一片漆黑的房間裏面,靜靜地等候。

雖然沒有事先的約定,但他知道,[祂]一定會來。

然而,或許是因為年幼的身體禁不住困乏的折磨,亦或許是因為某種不知名的力量暗中作祟,他的上下眼皮很快就黏合到了一起,身體也不受控制地向後倒去。

就在他的後腦勺即將撞到堅硬的瓷枕上面之時,一只手穩穩地托住了他倒下的身體。

幽靈一般忽然現身於屋內的仁美輕輕嘆了口氣,“這件事情,唯獨不能讓你知道啊……”

[祂]將羂索的身體平放在了榻榻米上,隨後取下了他的頭蓋骨,緩慢地將懸浮在指尖的琉璃寶珠融合進了羂索的本體——這個平行世界的[羂索]的靈魂與肉///體被無聲地分解,化作養分澆灌著已然接近枯萎的另一個靈魂與肉///體。

轉瞬之間,[祂]便感覺到被自己的力量侵蝕的靈魂與肉///體得到了強化、重新煥發出了生機,看來[祂]以形補形、以類補類的治療思路是正確的。

只要繼續以這種方式治療妻子的靈魂與肉///體,就可以無限地延長對方的生命,讓他們短暫的交會得以持續下去——直到妻子在所有平行世界的同位體消亡殆盡,亦或者[祂]徹底厭倦的那一天到來。

雖然這個方法有點費腦花,對妻子在平行世界的同位體不太友好,但無所謂,只要不讓妻子發現這件事情就好了。除了床笫之間,[祂]並不想在其他地方看到妻子害怕的眼神。

仁美重新為羂索合上了頭蓋骨,俯身在那道橫亙於額間的猙獰傷痕上輕輕落下一吻,“晚安,旦那。”

話音落下之後,[祂]忍不住輕輕笑了起來,自言自語道:“第一次叫旦那,沒想到還挺順口。”

輕柔的笑聲如煙霧消散,[祂]的身影隨即也隱沒進了黑暗。

就在仁美離開之後不久,躺在榻榻米上的羂索猛然睜開了眼睛,卻失落地發現房間裏面仍然只有自己一人。

——他猜錯了嗎?[祂]今晚真的沒有來嗎?

——但就算來過,如果[祂]不想被他發現,他也不會知道,人類與神明的力量差距就是如此懸殊。

羂索無聲地嘆了口氣,決定不再為難自己。

——不管[祂]來不來,反正他現在是要睡了。

05

清晨。

夜間寂靜空曠的朱雀大路又重新變得人聲鼎沸,一輛牛車從多治比宅邸的門口出發,駛向了賀茂府邸。

印著虎杖花家紋的車簾被風吹拂而起,使人得以窺見坐在牛車裏面的一對父女。

多治比家主看著坐在自己對面的女兒,不禁問道:“仁美,你難道就不緊張嗎?那可是當世最強大的陰陽師忠行大人啊!”

平安時代鬼怪叢生、詛咒橫行、萬民皆苦,所以面對擁有降伏鬼怪、祓除詛咒之能的陰陽師和咒術師之時,普通人總會格外地誠惶誠恐。

多治比家主雖然說是貴族出身,但常年居住在河內國丹比郡,自然不像京都貴族一樣時不時就能見到陰陽師,更別說親自拜訪陰陽道宗家賀茂氏的府邸。

仁美聞言有些奇怪地看了多治比家主一眼,“為什麽要緊張?您之前不是也見過老師嗎?”

“……”多治比家主沈默了片刻,嘆氣道:“不一樣……那時候是在多治比氏的宅邸裏面,而且忠言大人的名聲沒有忠行大人那麽顯赫,自然不會令人聞之生畏。”

仁美忍俊不禁,“那不如現在就掉頭回去?”

多治比家主說:“這怎麽行?都已經遞上拜帖了,自然是要準時登門拜訪!”

仁美“噢”了一聲,就懶得再理會他了,只是托腮靜靜地看著車窗外面熱鬧的街景。

多治比家主頓時什麽緊張的情緒都沒了,他幽怨地看著女兒的側顏,心裏忿忿不平——真是奇了怪了,為什麽別人家的女兒都是貼心的小棉襖,他的女兒有時候反倒會讓他覺得畏怯?

一片靜默之中,牛車緩緩停在了賀茂府邸的門口。

仁美率先下車,然後轉過頭微微笑著看向多治比家主,語氣淡漠地說:“以後我會成為遠比忠行大人更強大的陰陽師,所以,您要早點習慣才好。”

多治比家主維持著撩開車簾的姿勢,整個人石化,只能在心裏發出無聲的尖叫。

——他那狂妄自大的女兒在別人家門口說什麽呢?

一道輕笑聲驟然響起。

多治比家主擡眸望去,看到一個身穿一襲淺藍色長絹水幹的白發男孩站在賀茂府邸的門口,擡手以書卷掩住了臉上的笑容。

多治比家主:“……”

——乖女兒,這下在外人面前丟臉了吧?

仁美卻沒有露出絲毫的羞赧,只是眉梢一挑,淡淡問道:“我說的話很可笑嗎?”

白發男孩搖了搖頭,“抱歉,姬君志向高遠,是我剛才失禮了,還請姬君見諒。”

仁美“嗯”了一聲,掃了一眼白發男孩拿在手中的那本書籍,饒有興味地說道:“你也喜歡看風土記嗎?《山城國風土記》、《出雲國風土記》和《常陸國風土記》我都看過。”

白發男孩輕輕一笑,“是,我在看的這本是《播磨國風土記》。姬君若是沒有看過的話,我可以借給你。對了,在下安倍晴明,不知姬君怎麽稱呼?”

粉發女孩漫不經心道:“叫我仁美就好,至於這本書,等你看完再借給我吧。”

安倍晴明笑著點頭道:“反正來日方長。”

說完這句意味深長的話,白發男孩看著終於下了牛車的多治比家主,說道:“多治比大人,請隨我來吧。”

安倍晴明作為引路人帶著多治比家主和仁美去見賀茂忠行,將人帶到之後,完成任務的白發男孩便告退離開,穿過庭院長廊走進了屬於賀茂氏的私塾——賀茂氏作為陰陽道宗家,為了維護自身的地位和利益網羅了不少陰陽道上的天才,將其培養成為賀茂氏的門生,安倍晴明便是其中之一,甚至可以說是其中最耀眼的一顆晨星。

安倍晴明剛在自己的位置上落座,就感覺背部被人戳了一下,他不由神情無奈地轉過頭看向身後的少年,“有什麽事嗎?保憲。”

賀茂保憲是賀茂忠行的長子,亦是安倍晴明的同門師兄,比他大了約莫四歲。十二歲的少年雖然在外人面前一貫表現得沈穩可靠,但在一起長大的師弟面前卻還保留著一點活潑。

賀茂保憲沖著安倍晴明眨了眨眼睛,笑道:“你昨天不是占蔔到了,今天會遇到有趣的人嗎?怎麽樣?是父親大人讓你去門口接的那位多治比氏姬君嗎?”

安倍晴明無語地嘆了口氣,“保憲,我去門口接的又不止是那位姬君,還有多治比大人……不過,那位姬君,確實非同一般。”

賀茂保憲頓時被他勾起了好奇心,忍不住追問道:“漂亮嗎?”

白發男孩“噗嗤”一聲笑了起來,“長大以後應該會很漂亮,現在雖然也漂亮,但還是可愛居多吧。”

賀茂保憲輕嘖一聲,“原來是個乳臭未幹的小丫頭。”

安倍晴明笑容狡黠,“這話可不能在姬君面前說啊,會被她討厭的。”

06

多治比家主只在京都待了十天,就準備啟程返回河內國丹比郡了——畢竟那裏還有很多事情等著他去處理。

臨走之前,他原本想留下從河內國丹比郡帶過來的仆從、侍女,讓他們待在仁美的身邊好好伺候[祂]的生活起居,但仁美拒絕了。

粉發女孩當著多治比家主的面,剪了一個紙人,然後指尖輕輕一點,紙人便化作栩栩如生的侍女,姿態恭敬地靜候在了一旁。

[祂]看著目瞪口呆的多治比家主,莞爾一笑道:“父親大人,您看,我已經學會驅使式神了。所以,這些人您都帶回丹比郡吧。他們在丹比郡都有自己的親朋好友,讓他們背井離鄉留在京都侍奉我,我也於心不忍。”

多治比家主擡手輕輕撫摸女兒柔順的長發,嘆道:“仁美,既然你有這份善心,父親自然會成全你。只是你一個人留在京都,我和你的母親、哥哥們還有祖母都難免會掛念憂心,所以你要時常寫信回來。”

仁美乖巧地點頭應了下來,“好。”

在多治比家主離開京都之後,仁美開始每日往返於多治比文子的宅邸與賀茂府邸之間,繼續跟隨賀茂忠言學習陰陽術。

但賀茂忠言作為陰陽寮成員,公務十分地繁忙,不可能每天都待在賀茂府邸教導仁美,於是思來想去,他幹脆決定帶著仁美一起執行任務——如此一來,既不耽誤公務,還能言傳身教,豈不美哉?

賀茂忠行一開始對此頗有微詞,陰陽師執行公務又不是在過家家,怎麽能帶著一個只有五歲的小女孩?倒不如把仁美送到賀茂氏的私塾學習,這樣一來,小女孩還能順便認識一些朋友,消解一下小小年紀遠離家人的孤獨寂寞。

然而,當他看到仁美降伏妖怪之時的出色表現,他不由地將目光落在了自己寄予厚望的弟子安倍晴明身上——既然五歲的仁美可以做到弟子服其勞,完美地處理屬於老師的公務,那比仁美大三歲的晴明又未嘗不能做到?

安倍晴明:“……”

——老師,您清醒一點啊!

如此過了一個月,仁美在京都逐漸聲名鵲起,賀茂忠言也接到了一個外派任務——率隊前往丹波國大江山討伐酒吞童子。

賀茂忠行警告道:“這一次可不能帶上仁美。”

黑發陰陽師語氣不滿地抱怨道:“兄長多慮了,我又不是那麽不知輕重的人,當然不會帶上仁美。我不在的這段時間,仁美就在私塾學習吧,順便還能與晴明他們切磋一番。”

賀茂忠行點了點頭,“就按你說的辦吧。忠言,此行千難萬險,酒吞童子不是好對付的角色,你務必要多加小心。”

賀茂忠言笑著應下,“好,兄長就等我回來一起喝重陽酒吧。”

出發那日——

仁美站在羅城門上,眺望著漸行漸遠的討伐隊伍。

如今的賀茂忠言只是一具供[祂]驅使的空殼傀儡,而這個空殼傀儡,此去就不會再回來了,[祂]也不用繼續給那具空殼傀儡提供活動的力量。

——不會有人懷疑賀茂忠言的死亡與一個無辜的五歲小女孩有關,感謝熱心背鍋俠酒吞童子。

站在一旁的白發男孩忽然出聲安慰道:“姬君不必擔憂,忠言大人一定能夠平安歸來的。”

仁美回過神,淡淡瞥了安倍晴明一眼,“哦。”

安倍晴明:“……”

——好冷淡的反應,看來是他多慮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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