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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 12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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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 126

剎那之間, 噴泉池沸騰一般冒出了無數細小的水泡。

一條體型巨大的蛇嘶嘶吐著蛇信從池水中昂然立起,冰冷的獸瞳直勾勾地盯著眼前的獵物,微張的血盆大口中細密的尖牙閃爍著寒光。

按著吉野順平腦袋的男孩睜大眼睛看著突然出現在吉野順平背後的巨蛇,嚇得兩腿直打顫, “怪、怪物——!”

他轉身就與兩個同伴一起屁滾尿流地跑了出去, 巨蛇盯著他們奔逃的身影,粗壯的尾巴像是彈簧一樣壓了下去, 蓄力一秒之後, 它龐大的身軀瞬間如同炮彈一樣彈射而出。

吉野順平剛從噴泉池中浮上來, 正趴在噴泉池邊咳得撕心裂肺之際, 忽然感覺到頭頂掠過了一片陰影。

他擡頭一瞥,看到了如同從驚悚恐怖片裏爬出來的巨蛇自空中飛過,“砰!”地一下落在了那三個欺淩他的男孩面前。巨蛇張大嘴巴,轉瞬之間便將三個男孩吞入口中。

吉野順平瞪大了眼睛,滿臉不敢置信。

他想起了自己剛才在心裏許下的願望, 這條巨蛇該不會是來實現他心願的魔神大人吧?

下一秒,巨蛇金色的豎瞳朝著吉野順平看了過來, 它擺動著蛇尾在地面游曳, 腹部因為剛剛吞吃了三個男孩而出現略微隆起的弧度。雖然它的行動速度有所減緩,但依然可以看出來, 它此刻正在逐漸逼近噴泉池裏的吉野順平。

吉野順平頓時渾身一個激靈, 爬出噴泉池想逃走,但他剛才被人按在池水中浸泡了太久極度缺氧, 所以跑了沒兩步就眼前一黑跌倒在地。

身後蛇尾拖曳在地發出的沙沙聲愈來愈近, 仿佛一把懸在頭頂的尖刀。

吉野順平撐著地面, 不顧紅腫流血的膝蓋,站起來竭盡全力地向前跑去, 破風箱般的呼吸聲與絕望的哽咽混雜在一起,“誰來……救……救我……”

而另一邊——

伏黑甚爾將租來的汽車停靠在了公園對面那條馬路旁邊的停車場上。

打開車門的瞬間,他擡頭目光犀利地望向前方。

雖然他的身上沒有一絲一毫的咒力,但徹底的天與咒縛之軀賦予了他極為敏銳的五感,公園方向傳來的強烈咒力波動他自然也察覺到了。

伏黑甚爾沈聲道:“那個叫做吉野順平的小鬼跟你們約好了在公園門口見面,是吧?”

剛從車內相繼跳下來的四個小男孩不約而同地朝著前方看去,三個貨真價實的孩子暫時還不明白伏黑甚爾這句話中的含義,脹相卻在一瞬間就猜到大概發生了什麽事情,臉色微微一變。

悠仁皺起眉頭,有些不安地問道:“甚爾叔叔,公園那邊是出什麽事了嗎?”

雖然悠仁體內十九根兩面宿儺手指帶來的龐大咒力已經被虎杖仁暫時性地封印了起來,但他依然能夠看到詛咒,對於咒力波動的感知力也比其餘三個小男孩更加強大。

伏黑甚爾仰起頭,將壓縮後儲存在體內的蟲型咒靈從口中拿了出來,然後伸手探進恢覆原來體型大小的醜寶嘴裏,隨意地掏摸出了一把短刀。

他聲音低沈地說:“是啊,出大事了,再不過去的話,你們新交的朋友就要去三途川旅游了。所以為了救人,我就不等你們了,你們自己跟上來吧。”

下一瞬間,他的身影已經消失在了四個孩子的視野之中。

四個小男孩連忙追了出去,而等他們跑到公園門口之時,便看到伏黑甚爾一只手將短刀重新塞回了趴在肩上的醜寶嘴裏,另一只手則拎著嚎啕大哭的吉野順平——黑發男人俊朗的臉上寫滿了對臭小鬼的嫌棄。

伏黑惠:“……”

——如果不是知道事情的真相,這幅畫面看起來真的很像街頭流氓正在欺負小孩子。

伏黑甚爾看都沒看躺在地上的三個男孩,掏了掏耳朵說:“可以別哭了嗎?你這不是還活得好好的嗎?也沒有像他們一樣被詛咒侵蝕,倒是我的耳朵,快被你給震聾了。”

吉野順平死死抱著黑發男人肌肉虬結的的手臂,眼淚鼻涕一起嘩啦啦往下淌,哭得驚天動地,“哇啊啊啊啊——!!!”

伏黑甚爾眼睜睜地看著小孩的眼淚鼻涕快要滴到自己的胳膊上,瞬間忍不了了,立刻把手腳並用抱著自己胳膊的吉野順平撕了下來放在地上。

吉野順平正要上前繼續抱住黑發男人的小腿尋求安全感,結果轉眼間就被四個小男孩圍住。他小心翼翼地擡起臉,淚眼朦朧地看著出現在面前的四個新朋友,稚嫩的嗓音帶著哭腔說道:“悠仁、相一郎、小惠、憂太……嗚嗚嗚嗚嗚……你們終於來救我了……”

雙手環胸站在一邊的伏黑甚爾皺眉道:“……小鬼,明明是我救了你吧?”

伏黑惠伸腿用力地踹了黑發男人一腳,然後轉頭摸了摸吉野順平的腦袋,“沒事了沒事了,我們來救你了,你不會再受到任何傷害了。”

伏黑甚爾:“……”

——真是好孝的一個兒子,孝死人了!

悠仁從褲兜裏面拿出帶著香氣的手帕,動作輕柔地幫吉野順平擦凈了臉上的淚痕鼻涕,然後神情歉疚地說:“抱歉,是我們來遲了,順平。”

在四個小夥伴接連不斷的安慰話語中,吉野順平失控的情緒逐漸平覆下來,他輕輕搖了搖頭,帶著鼻音說道:“這怎麽能怪你們?那三個家夥本來就經常欺負我……不過,你們知道那個像蛇一樣的怪物到底是什麽東西嗎?”

脹相說道:“那是咒靈,根據它留下的咒力殘穢判斷,應該是一只二級咒靈。”

吉野順平神色迷茫地問:“咒靈?那又是什麽東西?”

乙骨憂太看著吉野順平膝蓋上還在流血的猙獰傷口,說道:“關於咒靈的事情要解釋的內容太多了,之後我們再跟你慢慢說吧。你現在最需要的是換身衣服、擦幹身體,然後處理一下你的傷口。”

另外三個小男孩讚成地點點頭,吉野順平下意識地看向那三個被巨蛇咒靈吞入腹中的男孩,卻驚恐地發現他們裸露在外的手腳上都出現了不同程度的腐爛病變——那些被詛咒侵蝕的部位還長出了一只只咕嚕轉個不停的眼睛,畫面極其地驚悚可怖!

脹相擋住了吉野順平的視線,語氣冷漠地說:“不用理會他們,既然那只咒靈已經被祓除了,那它殘餘的咒力很快就會消失。他們身上被詛咒侵蝕出來的傷口也不會再繼續加深了,那種程度的傷勢死不了人,你也用不著有什麽心理負擔。”

——雖然死不了人,但那三個男孩受到的痛苦折磨肯定不會少。而且,已經侵蝕出來的傷口倘若沒能及時得到反轉術式的治療,身上必然會留下後遺癥,截肢也不是不可能的事情。

吉野順平並不知道這些事情,聽到脹相開解自己的話,他心裏悄然松了口氣。

雖然他非常憎惡那三個可恨的家夥,但理智回籠之後,也忍不住擔心自己許下的願望會不會害死那三個男孩。

伏黑甚爾說道:“既然你們聊完了,那就回去吧。”

他看了眼外表狼狽淒慘的吉野順平,輕嘖一聲道:“算了,看在你小子現在行動不便的份上,我就勉為其難抱著你走吧。盛惠一千円,現金還是刷卡?”

“……”伏黑惠再次伸腿踹了過去,卻被伏黑甚爾敏捷地躲開了。

頗覺丟臉的黑發小海膽看向新朋友,耳根漲得通紅,卻還是強裝鎮定地給自己的屑爸爸挽尊,“我爸爸在跟你開玩笑,你不用理他。”

幸而伏黑甚爾也沒有拆臺,他彎腰抱起身材細瘦伶仃的吉野順平,正準備帶著四個孩子離開,一聲厲喝驟然在身後響起,“站住!你要帶這些孩子去哪?”

黑發男人扭過頭,看到三個警察正氣勢洶洶地朝著自己飛奔而來,為首的警察口中還大喊道:“我們接到熱心市民的報警電話,你現在被我們以違反公共治安的罪名逮捕了!”

半個小時後——

川崎市警察局裏,伏黑甚爾手腕上戴著一對銀鐲,靠著椅背懶洋洋地問道:“我能走了嗎?”

警察冷著臉說道:“不行,必須等到‘窗’的人確認完畢洗脫你的嫌疑,你才能離開這裏。”

“……”伏黑甚爾思考了下直接扯斷手銬闖出警察局的話會有什麽後果,最後還是決定老實待著。他可不想給繪理和虎杖武館惹上什麽額外的麻煩,所以能忍則忍吧,反正也只是多等一會兒。

與伏黑甚爾不同,被當做受害者的悠仁、脹相、伏黑惠、乙骨憂太和吉野順平得到了警察們一致的溫柔對待。

警察們還特意買了小孩子愛吃的肯德基,生怕他們在警察局待得不舒服。至於另外三個男孩,則因為傷勢嚴重、昏迷不醒的緣故被送進了醫院進行治療。

吉野順平身上的傷口也得到了細心的處理包紮,警員姐姐還給他換了一身幹凈的衣服。因為警察局裏只有警察制服,成年人的體型又比小孩子大上很多,所以這還是警員姐姐特意跑到附近的商店街買來的一套童裝。

吉野順平自己的衣服則被警員姐姐拿去清洗了,為了讓他安心,警員姐姐溫柔地跟他保證道:“等到衣服烘幹就還給你。”

五個孩子吃完了漢堡、薯條、炸雞塊,又咕嚕嚕喝光了杯中剩下的可樂,便開始好奇地探索起了警察局。

暫時閑著沒有任務的警察笑瞇瞇地跟在他們身後,走到審訊室門口的時候,五個孩子推開了一條門縫,五個小腦袋從上到下堆疊起來,狗狗祟祟地往裏面瞅去,然後就與不經意間側頭瞥來一眼的伏黑甚爾對上了視線。

伏黑甚爾:“……???”

——同樣都是進局子,你們怎麽跟來春游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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