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chapter 9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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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 96

又是一年六月六日。

宿奈麻呂年滿三歲, 相一郎也年滿四歲了。然而,除了虎杖仁和羂索,其餘人都已經在潛移默化之中忘了相一郎的真實年齡。

脹相對此樂見其成。

作為今天的小壽星之一,他如同前兩年一樣邀請了自己的朋友乙骨憂太上門參加生日宴。

宿奈麻呂本來對此興趣缺缺, 一個人都不想邀請。

但虎杖仁在生日宴的一周之前詢問了兩個小壽星, 想要確認一下他們今年準不準備邀請朋友上門做客。

宿奈麻呂見相一郎哥哥說了一個名字,頓時覺得自己不能被比下去, 於是毫不猶豫地報上了市井舞菜的名字。

至於市井舞菜本人是否願意接受邀請, 這一點完全不在宿奈麻呂的考慮範圍之內。宿奈麻呂壓根不覺得市井舞菜會拒絕她的邀請, 畢竟小跟班怎麽可能會拒絕大姐頭呢?除非她是不想混了。

虎杖仁非常有儀式感地做了邀請函, 甚至還多做了幾張,好讓兩個孩子可以多邀請幾個朋友。

脹相對此見怪不怪,但他只帶上了一張邀請函去幼稚園,宿奈麻呂則是將它們一股腦地全都塞進了書包裏面。

關於宿奈麻呂的書包,滿天星小班的小朋友們一致覺得那是哆啦A夢的四維口袋。

誰讓宿奈麻呂總是能從書包裏拿出造型可愛又好吃的點心和新奇又好玩的玩具呢?但整個滿天星小班, 也就只有宿奈麻呂的頭號跟班市井舞菜才能偶爾得到大姐頭的投餵。

宿奈麻呂從書包裏面拿出爸爸做的水羊羹和桃酥時,看到被壓在書包最底下的邀請函, 才想起來今天還有一項重要的任務——讓市井舞菜接受邀請參加她的生日宴。

宿奈麻呂隨意拿了一張邀請函塞到市井舞菜的手裏, 為了防止被對方拒絕,她決定忍痛割愛一塊桃酥, “吃了這塊桃酥, 就必須接受我的邀請來參加我的生日宴。”

市井舞菜看了看左手的邀請函、又看了看右手散發著誘人香氣的桃酥,感動得眼淚汪汪。

——宿奈麻呂大姐頭給她點心、還邀請她參加生日宴!所以她們現在已經是朋友了吧?!

於是, 市井舞菜毫不猶豫地答應了!

宿奈麻呂心裏十分得意, 她就知道, 這個世上除了人憎狗嫌的白毛混蛋和偶爾嚴格起來變得討厭的爸爸,沒有人會拒絕她的要求!沒、有、人!

脹相那邊則要麻煩一點, 因為他唯一想要邀請的朋友乙骨憂太,已經升學成為了一名光榮的小學生。

他在幼稚園放學以後去了武館一趟,才算是把邀請函送了出去,而乙骨憂太當然也不會拒絕來自朋友的邀請。

連續兩年多的空手道訓練和劍道訓練,已經讓這個男孩褪去了昔日的畏怯。

他仍然靦腆內向,但眉宇間多了堅毅,在新的學校裏面也積極地加入社團,成為了劍道社的最強新人。

脹相由衷地為乙骨憂太感到高興。

這是一種看到璞玉綻放耀眼光華的喜悅,他在冥冥之中感覺到了,自己伸出去的那只手似乎改變了對方原來的命運。

生日宴當天——

除了乙骨憂太和市井舞菜,這一天伏黑一家三口和東京咒術高專三人組也來光顧虎杖家了。

院落裏面擺了兩張實木野餐桌,五條悟毫不猶豫地坐在其中一張實木野餐桌旁,振振有詞道:“我不喝酒,我要坐小孩桌!”

夏油傑淡定地坐在了五條悟的左邊:“……坐就坐,講那麽大聲丟不丟人?”

家入硝子則順勢坐在了五條悟右邊,“就是,傑明明比你更有資格坐在小孩桌,他都沒有跟你似的宣揚得人盡皆知。”

夏油傑:“……”

——為什麽硝子每次吐槽悟的時候,都會把他也帶上?他覺得自己好冤枉啊!

五條悟大聲逼逼:“但是從外表看,還是我更有資格坐在小孩桌吧?不然你們問問坐這張桌的其他小朋友,我看起來是不是比傑更加年輕帥氣?”

夏油傑微笑著擡起手肘狠狠朝著損友的腹部一搗,五條悟熟練地擋住了他的攻擊,哈哈大笑:“惱羞成怒了啊,傑,做人不要那麽容易破防。”

家入硝子懶得理會兩個又開始互掐的低能兒同期,拿起玻璃杯給自己倒了一杯橙汁,嘆氣道:“唉,喝果汁多沒意思,要是有酒就好了。”

坐在小孩桌負責看孩子的裏梅瞅了黑發少女一眼,想起她給宿奈麻呂大小姐送了陶塤的事,便說道:“家裏有仁大人釀制的青梅酒、桂花酒、蘋果酒和桑葚酒,你想喝的話,我可以去地下酒窖幫你拿。”

“那多不好意思啊……”家入硝子目光發亮地說:“要不,每種口味各來一瓶?我都嘗嘗。”

“……”裏梅嘴角微微抽搐,但還是站起身來道:“好的,那你先幫我照顧一下這些孩子。”

家入硝子扭頭看了一圈小孩桌,排除兩個超齡巨嬰,剩下了……一二三四五六!六個孩子!

她不由地戰術後仰,好家夥!居然有那麽多小孩子!再來一個就能集齊七龍珠召喚神龍了!

家入硝子側頭看向大人桌,那邊只有虎杖家的三位長輩和伏黑夫婦,燒烤架也放在那邊。

虎杖仁和伏黑甚爾都是廚藝頂尖的家庭主夫,燒烤的香味彌漫在院落裏面,饞得路過的行人都忍不住直流口水。

大概是憂心於家入硝子會像她的兩個同期一樣不靠譜,裏梅帶著四瓶酒以最快的速度從地下酒窖返回院落。

家入硝子見白發紫瞳的小保姆回來,心裏也松了口氣,她可不擅長應付小孩子。

她對裏梅道了聲謝,從冰桶裏拿出了一瓶青梅酒,倒滿一杯慢慢喝了起來。

黑發少女愜意地瞇起眼睛喟嘆一聲,美酒配烤肉,果然是絕頂美味!當然,要是她身邊沒有這兩個吵鬧不休的傻叉同期,一切就更美好了!

“硝子姐姐。”家入硝子聽到右邊傳來小孩子清脆的聲音,她側頭去看向出聲的悠仁,問道:“怎麽了?”

“酒好喝嗎?”悠仁滿臉好奇地問:“我可不可以嘗嘗?”

家入硝子說:“未成年人喝酒可是犯罪啊。”

坐在悠仁旁邊的脹相一針見血地指出真相,“你不也是未成年人嗎?如果我們不能嘗嘗酒的味道,那你也不該喝酒。”

家入硝子還沒來得及糊弄他,左邊就傳來了五條悟猖狂大笑的聲音:“哈哈哈哈哈!硝子,你居然被一個小孩子教訓了!太遜了吧哈哈哈哈!”

黑發少女額角青筋微鼓,扭頭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直接把手中的這杯青梅酒灌進了五條悟嘴裏。

猝不及防的五條悟被酒液嗆得不停咳嗽,“咳咳咳咳……卑鄙……”

緊接著,他就向後仰倒靠在了椅背上面,瞬息之間失去了清醒的意識,安靜得像是一具死屍。

夏油傑:“……噗!”

家入硝子神情不屑,“嘁,一杯倒的小菜鳥。”

她看向周圍紛紛瞪大眼睛的小孩子,恐嚇道:“看到了吧?酒這種東西,還不到你們能碰的時候,不然可能就會像這個笨蛋哥哥一樣,變成任人宰割的肉豬。”

五個真小孩聽得似懂非懂,但還是乖乖地點頭,裏梅和脹相則朝著黑發少女投去敬畏的目光。

宿奈麻呂看著酒醉不醒的白發少年,忽然跳下椅子跑進室內,然後又帶著幾支彩色畫筆返回院落。

夏油傑和家入硝子眼睜睜地看著她在五條悟的身上胡亂塗畫,根本不想阻止,甚至還向宿奈麻呂借了彩色畫筆一起加入了藝術創作,裏梅還非常貼心地將過程也拍了下來留作紀念。

夏油傑不由地後怕,小聲地說:“小姑娘的報覆心理真可怕啊……”

家入硝子意有所指,“畢竟是‘詛咒公主’嘛,而且,誰讓悟每次來都要欺負一下人家?”

夏油傑:“……”

——確實,也是悟活該。

其餘五個孩子正默默地看著宿奈麻呂作惡,粉發女孩卻忽然扭過頭來,“你們也必須來畫!這是我們共同犯案的結果,所以誰也不許洩密!”

脹相吐槽道:“……使壞的時候倒是聰明。”

宿奈麻呂皺了皺鼻子,“哼,我平時也很聰明!”

脹相被妹妹不經意間的可愛暴擊,捂住心口半天才緩過勁來,“……好吧,我們也來幫忙。”

小孩桌僅剩的五個清白無辜的孩子,瞬間也被迫同流合汙了。

等到伏黑甚爾端著餐盤走過來之時,五條悟露在外面的皮膚已經是五彩繽紛。黑發男人看了不由嗤笑一聲,他放下裝著烤串的盤子,隨手拿起一支熒光綠的畫筆,順便也在慘遭蹂///躪的白發少年臉上留下了到此一游的痕跡。

吃完了燒烤之後,除了還沒酒醒的五條悟,其餘人全部轉移到了室內。

良心尚存的夏油傑給五條悟支了個遮陽傘,順便還蓋了一條毯子,然後就把他放平讓他躺在幾張合並起來的椅子上繼續睡覺。

五條悟睡醒的時候,天邊已是薄暮冥冥。

他迷迷糊糊坐起身,險些一屁股摔下了椅子。好在反應迅速沒有摔個屁股墩,但酒倒是徹底醒了,“搞什麽啊……傑真是的,也不知道把我搬進去。”

他活動了下筋骨,將毯子搭在肩上,正準備找自己的兩個同期抱怨他們害他睡得渾身酸痛。卻沒想到一走進客廳,所有人便朝他望了過來,臉上的表情非常地微妙。

五條悟困惑地回望,下一秒,客廳裏的眾人不約而同地爆笑出聲,“哈哈哈哈哈哈哈……”

五條悟:“???”

——笑什麽?他看起來難道很好笑嗎?

五條悟看向自己的兩位同期, 狐疑道:“……你們笑什麽?”

對著這張眼眶外面塗了圓圈、眼皮上方畫了粗黑的眼睫毛、兩頰塗了腮紅、左臉畫著烏龜、右臉寫著“人渣”、鼻尖塗黑、嘴唇上方畫了胡須、下巴上又畫了個靈魂屁股的臉,夏油傑實在很難忍住不笑出聲。

他扭過頭去不看自己的摯友,想要盡力保持平靜,卻還是忍不住笑出了一聲豬叫, “噗!悟, 你還是去洗手間照照鏡子吧……”

家入硝子語氣涼颼颼地說道:“這就是天理昭昭、報應不爽啊。”

五條悟心裏升起不祥的預感,火速沖到一樓的盥洗室, 立刻就被鏡子裏面那個妖怪嚇了一跳, 脫口而出道:“What the fuck!!!”

鑒於這是小孩子不能聽的臟話, 貼心的虎杖仁直接將其打上了碼, 因此在客廳裏的眾人聽來就是五條悟不知道為什麽突然在盥洗室裏喵喵叫了起來。

家入硝子看向盥洗室的方向,“……他是失心瘋了嗎?”

夏油傑哈哈一笑,“不至於,悟的心靈可沒這麽脆弱。”

他話音剛落,下一秒, 五條悟從盥洗室裏探出頭來怒道:“硝子!我右臉上的字是你寫的吧?傑!是不是你給我塗的眼睫毛?就算你嫉妒我的眼睛比你大,也不能這麽報覆我吧?眼睛大難道是我的錯嗎?我告訴你, 心胸太狹隘的人眼睛會越來越小的!”

家入硝子轉頭看向夏油傑, 目光揶揄,“雖然這是事實, 但他這麽大聲說出來, 顯然是不想給你留面子。”

夏油傑臉上的笑容漸漸消失:“……”

——淦,早知道多塗幾筆了!之前就不該那麽輕易放過悟這家夥!還有硝子, 你這家夥又在拱火!!!

五條悟正準備掏出手機, 查看一下水彩筆要是塗在了皮膚上又該如何擦除, 盥洗室的門便被虎杖仁推開了。

粉發男人拿來了一瓶卸妝油以及一盒卸妝棉,神情歉然地說:“不好意思, 五條老師。這瓶卸妝油應該能幫你把臉上的痕跡擦幹凈。”

五條悟寬宏大量地說道:“沒關系。小姑娘嘛,我才不會跟她計較呢。”

虎杖仁沒問他到底是怎麽猜到罪魁禍首是誰的,畢竟這件事情,光是用排除法就能鎖定目標。當然,[祂]也不相信五條悟是真的原諒了宿奈麻呂,但只要他的行為沒有觸及到[祂]的底線,[祂]倒也不會阻止小孩子之間的打打鬧鬧。

相一郎和宿奈麻呂的生日過後不久,暑假來臨。

而迎來了假期的悠仁和相一郎也並未宅在家裏,而是如同前兩年一樣,開始了假期期間每日武館打卡的日常。

伏黑惠也加入了悠仁、相一郎和乙骨憂太的假期訓練小分隊,每天早晚虎杖仁都會利用瞬移技能穿梭於相距三百多公裏的仙臺市和琦玉市之間,往返接送自己心中認定的幹兒子。

伏黑甚爾見[祂]如此任勞任怨,在某一天[祂]將孩子送回來時,忽然說道:“你對惠這麽好,幹脆就讓惠認你做幹爹吧。”

虎杖仁震驚,“我難道不早就是惠的幹爹了嗎?”

伏黑惠震驚,“我難道不早就是仁叔叔的幹兒子了嗎?”

伏黑甚爾果斷地轉移話題,為此還放出了一個重磅消息,“對了,因為繪理工作調動的關系,下個月我們全家都會搬到仙臺市去。”

伏黑惠繼續震驚,“什麽?爸爸,你之前都沒跟我說過這件事情!”

伏黑甚爾一臉淡定地說道:“哦,那可能是我忘了跟你說。”

伏黑惠氣不過,上前對著自己的屑爸爸招呼了一通小貓拳。

伏黑甚爾任由他打,反正不痛不癢,就當是孝順的兒子給自己按摩捶腿了。

虎杖仁則開口問道:“那你們找好房子了嗎?需不需要我幫忙?”

伏黑甚爾笑道:“不用,繪理的公司福利待遇很好,已經提前安排了住處。我們到時候直接拎包入住就行了。”

虎杖仁點點頭,又問道:“那小惠要不要轉學到悠仁和相一郎的班級裏面?”

伏黑甚爾還沒開口回答,伏黑惠已經毫不猶豫地應了下來,“要!”

虎杖仁笑著摸摸他腦袋,“好。”

次日來到武館,伏黑惠就將自己即將搬來仙臺市並且轉入悠仁和相一郎所在班級的事情告訴他們。

悠仁面露喜色,“太好了!那我們以後還能一起上同一個小學和初中!”

伏黑惠說道:“不一定,具體會在仙臺市待多久,還要看媽媽的工作。不過,昨晚我媽媽說,要是不出意外的話,派遣任期應該會是五年起步。所以,起碼接下來的五年,我們應該都能同校。”

相一郎點頭:“沒關系,反正就算你以後不住在仙臺市了,我們也能經常見面。”

伏黑惠“嗯”了一聲。

一旁的乙骨憂太笑道:“你們升小學的話,一定要來我的學校啊。不然,我一個人太寂寞了。”

相一郎忍不住吐槽,“你現在不是很受歡迎嗎?”

悠仁捧臉做花朵狀,“劍道社的乙骨君超帥氣!”

乙骨憂太羞澀地摸了摸鼻子,“……也沒有啦。”

其餘三個孩子忍不住笑起來,四人又閑聊了一會兒,等到休息時間結束,他們便繼續訓練了。

傍晚,虎杖倭助帶著悠仁、相一郎和伏黑惠回了家。

伏黑惠今晚留宿在虎杖家,因此吃完晚飯之後,他就在客廳裏面一邊看動畫片、一邊吃西瓜。客廳的沙發上,虎杖家的三個孩子也排排坐、吃西瓜、看動畫片。

七月份正是西瓜成熟的季節。

虎杖仁挑的西瓜果肉都非常清甜,但西瓜畢竟性寒,為了防止孩子們吃多了鬧肚子,[祂]就只給他們一人切了一瓣。

宿奈麻呂啃完了手中如同新月的一彎西瓜,見客廳桌子上的果盤裏面已經沒了西瓜,目光便四下逡巡了片刻。

然後她就看到了正在對弈的虎杖仁和羂索身邊,恰好就放著一大盤切成了塊狀的西瓜,盤子邊緣還放了兩把叉子,方便兩人食用。

宿奈麻呂噠噠噠跑過去,正要伸手去叉子,虎杖仁便擋住了她的手,“不行哦,吃太多西瓜小心鬧肚子。”

粉發金瞳的小女孩扭頭,下意識地看向整個家裏最順從自己的小保姆。裏梅露出歉然的神情,表示自己愛莫能助。

宿奈麻呂氣呼呼地問:“憑什麽你們可以吃這麽多?”

虎杖仁理直氣壯地說:“我們可是大人,成年人有成年人的特權。比如說西瓜自由。”

宿奈麻呂猛然一頭撞上了虎杖仁的背部,幸而虎杖仁對此早有經驗,不然恐怕要猝不及防地被這股如同山中野豬一樣威猛強大的力量直接創飛。

小野豬用力拱了一會兒,見沒什麽成效,只好悻悻地回到了客廳裏。

虎杖仁趁機向妻子博取同情,“香織,你看宿奈麻呂,她又打我!”

羂索微笑著撫摸丈夫的狗頭,“沒事,你這不是還活得好好的嘛。”

虎杖仁聽出了他語氣裏毫不掩飾的遺憾:“……”

——今天的老婆也在心裏盼著我去世呢。

九點半,虎杖仁準時關掉了電視機,像是驅趕羊群一樣趕著四個小孩去樓上睡覺。

伏黑惠因為常在虎杖家留宿的緣故,虎杖仁早就特意為他布置了一個專屬的房間。

悠仁和相一郎在開始上幼稚園以後,便開始分房睡了。

不過,兩人的房間仍然與彼此相鄰,想找對方一起夜談也容易得很。

宿奈麻呂在裏梅的服侍之下刷完牙洗完臉,然後躺在自己的床上準備睡覺。然而看著上方那黑黢黢的天花板,想著今晚發生的事情,她心裏是越想越氣,根本就睡不著覺。

於是等到半夜三更,家裏的人都睡下之後,她悄咪咪地下了床,鬼鬼祟祟來到一樓的廚房,從冰箱裏面拿出了用保鮮膜包好的半個西瓜。

她從消毒櫃裏拿了一根勺子,挖下一塊西瓜果肉送進自己的嘴裏。

西瓜清甜的汁水在嘴裏爆開,粉發金瞳的小女孩忍不住愜意地瞇起了眼睛。

宿奈麻呂並不知道,在她頭頂的天花板上,無數只眼睛正目光幽幽地註視著她。

雖然虎杖仁已經發現了小女兒的叛逆行為,但[祂]並不打算阻止她。畢竟不聽話的壞小孩,總要受點教訓,才能明白爸爸的良苦用心。

等到半個西瓜吃完後,宿奈麻呂便將果皮扔進垃圾桶裏,然後心情愉快地回了臥室睡覺。

然而這份愉快的心情,在第二天早上醒來的時候消失了。

宿奈麻呂瞪大淺金色的眼睛,看著自己身下濕漉漉的床單,滿臉不敢置信。

她想起了自己放肆嘲笑同班的小男生午睡之時尿床的場景,緊接著,腦海中又閃過某個白毛混蛋大聲嘲笑自己的畫面。

——不行,她決不允許這種可怕的事情發生在自己身上!

——絕對、絕對不能給那個白毛混蛋嘲笑自己的機會!

幹脆假裝早上醒來看見有只蟲子爬到床單上,一巴掌拍死以後,發現蟲子的屍體玷汙了床單,於是被惡心得迫不及待想要清洗幹凈床單!

——合情合理!計劃通!!!

宿奈麻呂腦海中構思了解決方案,便動作麻利地拆下床單,將它團在了一起,然後抱在懷裏走到門邊。

她打開房門,狗狗祟祟地探出腦袋觀察了幾秒,見走廊上沒有其他人的身影,就飛快地抱著懷裏的一團床單直奔走廊盡頭的洗衣間。

進入洗衣間關上門後,宿奈麻呂心裏才算松了口氣。

然後她就扼腕地發現,洗衣機的高度對於目前還很矮小的她來說實在太高了。所幸洗衣間裏還有一個凳子,她便將凳子搬過來踩了上去,然後打開洗衣機的蓋子將涉事床單塞了進去。

——然後……然後要怎麽做?

宿奈麻呂皺緊眉頭看著洗衣機上的按鍵,努力辨認旁邊的字都代表著什麽意思,但已經沒有多餘的時間讓她思考了。

洗衣間的門把忽然被人擰動。

宿奈麻呂嚇了一跳,回過頭看到門開了一道縫,悔恨萬分地意識到自己剛才忘了鎖門。情急之下,尚且來不及思考的她直接一頭鉆進了洗衣機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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