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chapter 7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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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 76

聖誕節後不久, 除夕夜如期而至。

這一天白日裏,虎杖仁和裏梅一起將家裏上上下下打掃了個幹幹凈凈,又在門口擺放了一對用來迎神的門松、門上也掛好了註連繩後,兩人便一起待在廚房準備起了豐盛的禦節料理。

虎杖倭助端坐在客廳清空的桌子前, 拿出了嶄新的筆墨信紙, 開始一絲不茍地寫起了賀年卡。

小悠仁和相一郎一左一右站在他的身側,好奇地看著爺爺拿著毛筆在紙上寫下的新年賀詞。

小悠仁問:“爺爺, 你在幹什麽呀?”

虎杖倭助:“我在寫賀年卡, 等你長大以後也要在新年期間給親朋好友寫賀年卡。”

小悠仁似懂非懂地點了點頭, 又興致勃勃地詢問老爺子在紙上寫下的那些字都是什麽意思、應該怎麽發音。

老爺子和藹地笑著, 一一回答了他的問題,還沒忘了問一下站在另一邊的相一郎有沒有聽懂。

羂索則單手抱著宿奈麻呂坐在沙發上,另一只手拿著奶瓶在餵她喝奶——謝天謝地,半歲大的宿奈麻呂現在終於願意也可以喝點母乳之外的東西了,而虎杖仁也因為輔食做得非常符合她的胃口, 從而得到了宿奈麻呂的好感,在她心裏的地位終於稍稍上升了些。

裏梅因為此前並無制作嬰兒輔食的經驗慘敗於虎杖仁之手, 痛定思痛之下, 最近也開始翻閱關於嬰兒輔食的食譜,想要再次奪回宿奈麻呂的芳心。當然, 虎杖仁是絕對不會讓他得逞的, 否則[祂]豈不是要失去刷女兒好感度的神器了!

虎杖倭助寫完了賀年卡後,等到紙上的墨跡晾幹, 便將信紙封入信封之中。

老爺子出門去寄信的時候, 好奇心滿滿的小悠仁便學著爺爺的模樣拿起了毛筆, 蘸了下墨水,準備試著在信紙上寫寫畫畫。但過量的墨水在筆尖傾斜的瞬間, 順著筆桿直接倒流到了他的手上。

“啊!”小悠仁擡起袖子看了一眼,發現袖子浸染了墨水,已經黑了一塊,“衣服臟了……媽媽,我要換衣服!”

羂索嘴角扯起一個溫柔媽咪的專屬笑容,十分心累地說:“好,等宿奈喝完奶,我就帶你去樓上換衣服。”

小悠仁乖乖點了點頭,把毛筆放回了原來的位置。

等到羂索餵完了奶後,他對脹相說道:“相一郎,你先看著點宿奈,我帶悠仁上去換衣服。”

脹相雖然厭惡羂索,但還是神情嚴肅地點了點頭,接下了這個任務。

為了防止宿奈麻呂從沙發上摔下去,羂索臨走之前,特意將宿奈麻呂放在了客廳的地墊上。

脹相如臨大敵地牢牢盯著宿奈麻呂。

宿奈麻呂則對哥哥的緊張渾然不覺,她完全無視了一旁的脹相,兩只肉肉的小手撐著地墊,慢吞吞地往客廳桌子的方向爬去。

一般的小嬰兒半歲大的時候還只會獨坐,直到八個月大才會爬行。

但是虎杖家的三個小孩都非常天賦異稟,宿奈麻呂顯然也是如此。

脹相原本還在猜測宿奈麻呂到底想幹什麽,下一秒,他便看到宿奈麻呂晃晃悠悠地扒著桌子邊緣站了起來,伸長藕節似的手臂去夠桌上的墨硯。

她的兩只小手都浸入了墨水裏面,再拿出來的時候,已經變成了一對烏漆抹黑的爪子。

脹相看到她轉過身來,淺金色的眼睛發亮地盯著自己,不由地倒退了一步,心裏無聲地吶喊:你不要過來啊!!!

宿奈麻呂一看目標人物像是要跑路了,立刻追了幾步,但她現在走路還不太穩當,沒走幾步便向前撲倒摔了下去。

在她觸地之前,原本刻意跟她拉開了距離的脹相迅速折身跑了回來,及時地接住了她。

當然,也讓她如願以償地將兩只烏漆抹黑的爪子按在了他的衣服上。

脹相看著咧嘴笑得開心的宿奈麻呂,覺得好氣又好笑,但最後也只能無奈地嘆了口氣。

他將宿奈麻呂按在地墊上坐好,自己跑去拿了一盒濕巾回來,仔細地給她擦幹凈雙手。

脹相拿起身側沾滿墨水的濕巾,剛轉過身去垃圾桶邊扔個濕巾的功夫,宿奈麻呂便再度朝著桌子爬了過去。

等他扔完臟濕巾回過頭來一看,就發現宿奈麻呂已經在地墊上摁了好幾個黑乎乎的小手印。註意到了他投來的視線,她還沖他齜出牙床笑了一下,神態中滿滿都是挑釁之意。

脹相:“……”

——愛咋咋吧!

羂索抱著重新換了一身幹凈衣物的小悠仁下樓之後,面對的就是一片狼藉的客廳、死魚眼的次子以及渾身臟兮兮、嘎嘎笑不停的小女兒。

他眼前不由地一黑,又踏馬要開始洗貓大戰了!!!

等到羂索收拾幹凈客廳,又把相一郎和宿奈麻呂挨個搓洗幹凈換好新衣服,再給渾身濕透的自己洗完澡換上幹凈衣物的時候,天邊已是暮色霭霭。

晚上吃完了年越蕎麥面,虎杖家一家七口便聚在客廳裏看起了電視機上播放的紅白歌會。

宿奈麻呂目不轉睛地看著電視機上的畫面,像是很感興趣的模樣。

但小嬰兒畢竟精力有限,只看了沒一會兒,她就沈沈地睡了過去。

羂索抱著宿奈麻呂率先回了臥室睡覺。

虎杖仁和虎杖倭助則待在客廳裏守歲,脹相和小悠仁堅持要陪他們一起,兩個大人便也沒有強迫他們去睡覺——畢竟是一年一度的除夕夜,小孩子就算熬一晚上,也沒什麽大不了。

零點一過。

寺廟悠遠的鐘聲穿過茫茫夜色傳入虎杖家。

脹相動了動耳朵,轉頭看向通往緣側的障子門。

自從知道自己需要超度封印於佛珠裏的弟弟們,讓他們的靈魂得以從怨恨中解脫,從而得到再次轉世為人的機會,他就對佛教相關的事情非常感興趣。

虎杖仁問道:“想聽得更清楚一點嗎?”

脹相點點頭,“嗯。”

虎杖仁起身走過去,拉開了通往緣側的那扇障子門。當然,[祂]只拉開了一道小小的縫隙。

寒風頓時灌入室內,但基本上都被[祂]高大的身體給擋住了。與此同時,寺廟的鐘聲也變得更加響亮。

脹相邁步上前,靜靜地站在粉發男人身邊,在心裏默數著鐘聲。

直到鐘聲停歇,他擡頭看向虎杖仁,說道:“一共敲了一百零八下,為什麽是一百零八下?”

虎杖仁蹲下身來,“因為在佛教裏,人有一百零八種煩惱嘛。敲響除夜之鐘,就是為了除去人世間的一百零八種煩惱。”

[祂]擡手輕輕揉了揉次子海膽般炸起的頭發,語氣溫柔地說:“不要著急,慢慢來,相一郎。我相信你一定能拯救他們的。”

次日,新年第一天,虎杖家按照慣例初詣神社祈福,然後就回到家裏等著訪客上門拜年。

身為武館館主的虎杖倭助門下弟子眾多,因此前來給他拜年的訪客最多,男女老幼皆有。

虎杖仁作為獨子,當然要陪著老爺子一起招待客人。

等到[祂]終於抽出空檔,可以去找織田作之助的時候,已經是人日節後了。

虎杖仁瞬移來到了織田作之助居住的單間公寓門前。

在[祂]按響了門鈴之後,緊閉的大門很快就打開了,卻只打開了一道縫隙。

紅褐色頭發的少年露出小半張臉,神情猶豫地說道:“我妻老師,新年快樂。我家裏最近……呃,養了一只貓,所以稍微有點亂,還請您不要見怪。”

虎杖仁點了點頭,神色淡淡地說:“沒關系。”

織田作之助便側身讓出了一條路,“請進吧,我妻老師。”

虎杖仁走了進去,險些還以為自己是進錯了門。[祂]目光四下一轉,看到了一只趴臥在沙發上面舔爪子的白虎幼崽。當然,那沙發已經是一副破破爛爛的模樣,白虎幼崽顯然沒少拿它試驗自己的爪牙究竟有多鋒利。

整個單間公寓比起[祂]上一次來的時候,更添了幾分破敗傾頹的氣息,墻壁上的爪痕淩亂得很有幾分抽象美感。

原先放東西很隨心所欲的織田作之助,現在不得不暫時將易碎的東西塞進櫃子裏面。就算是看了一半的書也不能攤開放在桌面上,否則一不小心就會被破壞力強大、好奇心又重的白虎幼崽給撕咬成碎片。

看到了侵入地盤的陌生人,原本趴臥在沙發上的白虎幼崽立刻做出了蓄力準備攻擊的動作。下一秒,他就像發射的彈簧一樣飛撲過來。

織田作之助臉色驟然一變,想要伸手將白虎幼崽攔腰抱住,“敦!停下!”

但粉發男人已經先他一步,拎住了白虎幼崽的後頸皮。

織田作之助神情緊張地說:“我妻老師,敦年紀還小,而且他現在……”

虎杖仁點點頭,“我知道。”

[祂]將掙紮個不停的白虎幼崽放到了地上,拎著對方後頸皮的那只手湧出了不明黑色物質,凝結成了一個項圈牢牢地戴在了白虎幼崽的脖頸上。

白虎幼崽冰冷的獸瞳裏逐漸浮現出了茫然之色,他低頭看了看自己毛茸茸的爪子,兩只耳朵頓時嚇得貼住了圓滾滾的腦袋,“喵嗚?!喵喵喵喵喵!!!”

虎杖仁看了眼閃電一般鉆進沙發底下、像是大受打擊不願面對現實的白虎幼崽,又看向露出一副哭笑不得的神情的織田作之助,“……你還沒有告訴他嗎?”

織田作之助無奈地說:“……嗯,這孩子還不知道自己擁有異能力的事情,我也想等到他能控制自己的異能力之後,再讓他自然而然地發現這件事情。”

——不然就算告訴他,他又沒法控制自己變身成白虎之後的狀態,那豈不是會讓他心理壓力倍增?以中島敦這孩子的性格,肯定會因此愧疚得夜夜躲在被窩裏哭。

虎杖仁問道:“那你怎麽跟他解釋家裏的變化?”

織田作之助:“呃……就說我最近喜歡侘寂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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