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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1章 沈橋的煩心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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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1章 沈橋的煩心事

初春的風依舊夾帶著入骨的寒意, 絲毫沒有往年的鶯啼暖意。前幾日又落了一場雪,目之所及均是一片白茫,連帶著空氣中的寒意都又盛了幾分。

眼看著都要正月十五了, 可這天還沒有一點兒轉暖的意思,大夥兒都急的不行, 春耕可是大事,若是誤了, 半年的收成可就沒了,那可是要餓死人的。

村長家聚了好些人,整日亂糟糟的,加之孫虎成親的日子近了,村長也是著急上火。村長一家與李大成有恩,他自然不能做事不理,他和孫強陪著去了一趟官府,把事情上報了,這才安撫了眾人的心。

原本房子都訂好了, 想著收拾收拾就搬過去的,因著這件事又耽擱了下來。左右何春蘭母子這個隱患已經沒了,李家忙著分家產, 這會子見了他怕是都得繞著走, 生怕他惦記家裏那幾畝薄田, 便索性等幾日, 等到孫虎成婚後再搬家, 也省的天冷還得來回折騰。

孫虎的婚事辦的很是熱鬧,幾乎一個村的人都來了, 村長特意從鎮上請的廚子,葷菜備的也足, 很是體面。

李大成同沈橋幫了一天忙,直至新人入了洞房,才回的家。怕沈橋累著,便又等了幾日才搬家。

說是搬家,其實那邊的房子都添置的差不多了,他每日都要去鎮上,一點點的便把家裏的東西帶了過去,缺的東西在鎮上添置也方便,就等著挑個好日子住進去了。

原是想正月十四搬家的,休息上一日,正巧十五還能逛燈會。沈橋覺得十四不太吉利,便想著十六再搬過去,夫郎開口,李大成自然沒有不答應的,只是心裏有些可惜,錯過了今年的燈會。不過想著,以後住在鎮上,燈會年年有,便又釋然了。

正月十四,家裏備了許多肉、菜,李大成下廚做了滿滿一桌子菜,請相好的幾家吃了頓飯,連孫虎的新夫郎都來了,熱熱鬧鬧的直到夜深才散去。

村長喝了幾杯酒,看著李大成,望著遠處深深的嘆息一聲,心裏一陣唏噓······

原先最不被看好的人,如今卻最有出息,李慶瞧著清明,其實最是糊塗,好好地孩子成日的苛待,獨獨嬌寵小兒子,到死都沒兒子送中。

李家是敗了,李慶沒了,連喪事都辦的潦潦草草。趙荷花急怒攻心,癱在炕上沒人管沒人問,沒幾日也去了。如今李家只剩一個斷了腿的李清,說是文曲星下凡,現今恨不能成日泡在酒壇子裏,眼看著是沒了指望。

李家的那些親戚為了爭那幾畝地,打得熱火朝天,絲毫不顧臉面,平白的讓外人瞧了這些日子的笑話。

這都是命啊!

村長搖頭,收回了飄遠的思緒,將杯中的酒一飲而盡,笑著讓他們有空回來看看。他是打心底盼著李大成好,這樣好的孩子原不該在村裏埋沒了。

天下沒有不散的筵席,離別的日子總是會來,搬家那日相熟的幾家都跟著送到村口。沈橋看著眾人,心裏有些不舍,當春生將過年攢下的果子遞過來時,眼眶便泛起了水花。

“以後想回來了,咱就回來住幾天。”李大成擡手摸了摸夫郎的臉,輕聲安撫。

他回望這個小鄉村,心裏也是諸多感想。想當初一睜眼便身在破屋,前路茫茫。如今已然在鎮上置了鋪子,有了相伴一生的人,往後還會有房子,賺更多的銀子,陪著小橋安安穩穩的過完這一輩子······

日子有條不紊的過著,鎮上的房子比村裏的房子還要寬敞,後院的水井更是便利,就算是李大成不在家,沈橋自己用水桶提水也可以。

後院雖不算大,也夠崽崽撒撒歡跑跑,小家夥換了新地方,很快就適應了,白日裏除了粘著沈橋,便是在後院逗弄那幾只雞,再有就是在竈房門口等著投餵。

李大成念著它上次護著沈橋的英勇事跡,也不逗著說它胖了,自己家開了鋪子,肉食更是不斷,本就敦實的身子,肉眼可見的又圓滾了一圈。

鋪子裏的生意不錯,雖然才開張不久,但因著李大成手藝好,鹵的肉味道極佳,很快便吸引了一大波食客。合生樓的老掌櫃也給宣傳了一波,只說過年間賣的鹵味禮盒就是出自李大成的手,又攢了了一波老主顧。

可謂生意紅火,食客不斷!

深冬的寒意依舊沒有散盡,直到二月裏了,還是脫不下冬衣。他們在鎮上,日子還好過些,村裏人卻沒這麽好過,因著天氣不好,鎮上的糧鋪紛紛漲價,雖說漲的不多,可對於沒有多少積蓄的農戶來說,也是不小的負擔。

李大成回去過幾次,河谷村比旁的村要富庶些,除了日子實在艱難的那幾戶,大家夥還都過得去,不至於像別的村那樣斷了糧,拖家帶口的去街上乞討。

許阿婆得了宋朝和給的那二十兩銀子,日子比以往要好過的多,念及著小虎要長身體,隔三差五的桌上總有一個肉菜。許是吃的好了,心裏負擔少了,祖孫兩瞧著都比以往精神了不少。

孫母那有李大成送過去的吃食兒,一個人的日子也過的不錯,盤算著孫大壯也該回來了,閑來無事便去村口溜達,就盼兒子回來了,能第一時間看見。

因著他們搬到鎮上,吳旺夫郎不便過來做工,沈橋念著往日的情分,還拖李大成送了不少東西。靠著這兩個月做工攢下的銀子,吳家已經買了材料,準備重新休整屋子。

轉眼三月末,一場綿綿的春雨過後,天氣總算緩了起來,枝頭的枯黃被嫩綠色枝芽取代,春日獨有的艷陽下,河面上為數不多的碎冰,也悄然化開,一抹抹日光打在上頭,映著碎碎點點的流光溢彩。

鋪子裏的生意穩定下來後,也一直不錯,因著實在忙不過來,還招了一個夥計。說是夥計,其實也是個可憐人,跟著爹娘逃難來的清河鎮,一路顛沛流離,路上爹娘就不在了,就剩了一個妹妹,也病的只有一口氣了。

那日李大成陪沈橋看診,剛從醫館出來,便在街角看見了賣身救妹的少年,一身臟汙,衣不蔽體的抱著一個四五歲的小女孩。周圍圍了不少人,多是看熱鬧的,從人群三三兩兩的交談中,得知少年從昨天就跪在這,已經跪了整整兩日了,卻沒人上前搭話。

這也難怪,大戶人家就算要采買下人仆役,也會找牙人挑選些身家清白的,定不會買入一個不知打哪來的流民。

尋常人家就算要用人,光看他抱著個病弱的妹妹,就不敢上前,買個年輕力壯的仆從,也就是十二三兩銀子。看他妹妹這樣,進了醫館還不知得多少銀子,有那個閑錢都夠買一個人了,何必這麽麻煩。

再說,他們一路逃難過來,誰知道染了什麽病,萬一要是領回去傳染了家人,豈不是得不償失!

沈橋動了惻隱之心,李大成不等他開口便會意,上前詢問了少年的籍貫姓名,便領著人進了醫館。小姑娘在醫館住了三日,一路的風餐露宿,小小的身子早就虧空了,又染了病,還耽誤了這麽久,盡管大夫盡心救治,依舊沒有救回來。

李大成給打了一副薄棺,幫著把人埋了,前前後後一共花了十多兩銀子。

十三四歲的少年長得瘦瘦小小的,卻是個知恩圖報的。李大成原想著把他送到郊外的救濟棚去,有官府管著,好歹有口飯吃,不至於餓死。等再大些,官府有修建堤壩,或是其他的活計,跟著上工也能領到工錢,總歸能活下去。

卻不想少年還是個認死理的,說賣身給他了,生死都是他家的人,什麽活兒都能做,當牛做馬都成,跪在地上就是不走。

沒辦法只能把人留了下來,少年話不多,手腳確是麻利,鋪子裏的活兒更是搶著做,生怕少做了一點兒。李大成見他是個本分的,人品也不錯,便將人留了下來,落了籍契。

周邊鋪子裏夥計的月薪大概是一兩二錢,他們都不是壓榨人的,況且少年幹活兒實在是沒得挑,晚上還硬要住在鋪子裏看著,李大成同沈橋商量了,便給開了一兩五錢的薪金。

少年眼睛瞪得大大的,不敢相信還有工錢拿,反應過來後說什麽都不肯要,說自己是賣身的,已經幫他醫治了妹妹,又料理了妹妹的後事,已是天大的恩情,萬不敢再收工錢。

還是李大成撂下狠話,少年這才把銀子收下,只是泛紅的眼圈卻將人出賣了個徹底。

到底是個孩子,李大成同沈橋對視一眼,心裏也是五味雜陳!

自從多了一個人,李大成空閑的時間也多了,經常陪沈橋到處逛逛,鎮上的糕點、果子鋪子,幾乎都逛遍了。沈橋摸摸肚子上的軟肉,只覺得再這樣下去,就要跟崽崽一個樣了。

家裏的日子越過越紅火,夫君又愛重,按理說沈橋該是沒有憂心事的,可有一件事卻一直壓在他心裏。

他們成婚這麽久了,膝下由空,以前李大成說時間不成熟,生了孩子怕跟著他們遭罪,在村裏讀書也不方便。如今搬到了鎮上,又開了鋪子,生意也穩定,若是有個孩子,便圓滿了。

他悄悄的去醫館看過,特意避開了尋常看診的那家醫館,坐堂的老大夫替他診脈後,說他身子雖有些弱,但並不影響受孕。只要有孕後,好好休養,按時服用安胎藥,當是無礙的。

回家後,沈橋高興的不得了,連晚飯都多吃了半碗。惹得李大成還追問了半天,沈橋當然沒說實話,隨便找了個理由糊弄過去了。

自那日後,要孩子的事便落在了沈橋心上,他旁敲側擊的試探過多次,李大成都對要孩子的事興致缺缺,甚至每次都轉換話題,避了過去。

李大成顧及著他的身子,他們房事本就不多,每次完事後男人都會用帕子接著,給他清洗也是格外盡心。

沈橋有些發愁,這種事又不好攤開來說,他又不好主動,便只能憋在心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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