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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3章 救出許阿婆祖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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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3章 救出許阿婆祖孫

出了清河鎮, 路上行人漸少。日頭被雲層所掩,遮住了大半日光,天色灰淡淡, 細雪依舊洋洋灑灑的落下來,伴著陣陣寒風, 冷意驟增。

別院所在,離著清河鎮並不算遠, 李大成按著徐富所說的位置找過來,遠遠的就瞧見一座高聳的院落,與周遭的屋舍大不相同,應該就是宋家的別院。

此時,院門關著,並未見裏面有人出來,他不知道裏面的情況,也不能確認許阿婆祖孫是否就在裏面,不好貿然上去叫門。只充作是過路的, 從外面轉了一圈。

不遠處的田埂邊上,有幾個半大的孩子聚在一起,不知是做什麽, 湊近了才發現是在捉田鼠。鄉下人過日子不會那麽講究, 但凡是有口肉吃, 只要是無毒能吃的, 沒那麽多規矩。實在窮的揭不開鍋的人家, 連老鼠洞都掏過。

冬天田鼠都躲在窩裏,最是好抓的時候, 幾個孩子見他湊過來,還以是要搶他們田鼠, 都一臉警惕的看著他。

村裏的孩子都早熟,知道日子不易,到了嘴邊的肉,怎麽舍得讓給別人,打頭的孩子大些,往前上了兩步,擋住李大成的視線。

李大成笑笑,從口袋裏掏出幾塊糖,遞給領頭的那個孩子,讓他給其他孩子分一分。

糖是個稀罕物,除了家裏有人成婚,平時幾乎不會有人家舍得買糖吃。那幾個孩子見了糖,果然松懈下來。他只說是來這找人的,隨口問了兩句,便將別院的情況摸的一清二楚。

照著那群孩子所言,小虎應當就在別院裏,只是並不是天天出來,偶爾出來過幾次,和村裏的孩子也並不親近,大部分是在邊上看著他們玩。

再多的情況,這群孩子便也說不出來了。

李大成又來到別院附近,想著碰碰運氣,看看能不能等到小虎出來。這其中還有一處他怎麽也想不明白的地方,為什麽許阿婆的侄子會和宋朝和扯上關系,還把許阿婆祖孫安置在宋家的別院。

他找了棵還算隱蔽的樹,雙手一撐,利落的爬上樹幹,坐在粗壯的樹杈上,瞧著下面的情況。

日頭漸西,雪花卻越落越密,李大成撣了撣身上的雪,時間太久,肩膀的位置濡濕了一塊。濕冷的貼在身上,被冷風一吹,更添寒意。

他等了差不多得有一兩個時辰,原以為今天沒有收獲了,正要起身下去時,遠處慢慢悠悠的晃過來一個人影,手裏拎著一壇子酒,邊走邊哼著小曲兒,顯然心情正好。

李大成細細打量著來人,發現這人有幾分眼熟,正是朝和齋那個無理的夥計。他按下動作,瞧著那個夥計進了別院的側門,開門的是個幼童,他瞧著真切,那孩子正是許阿婆的孫子小虎。

一個夥計對掌櫃的橫眉冷臉,還住在主家的別院裏,這事怎麽瞧都有些不對勁。他不知此人同宋朝和有什麽關系,為何攀上了宋朝和這棵大樹,還會騙許阿婆祖孫。

又換了棵更高的樹,借著站的高,李大成又仔細的看了一遍這個別院。

那夥計進的是別院側面墻上開的一個角門,裏面連接著一方小院子,不算大。院裏有三間正房和一間廂房。廂房對著的墻上有一扇拱門,此時正關著,拱門外面連接著一個園子,再往前頭去就是便是別院的正廳。

小院不算大,但布置十分雅致,定然不是供下人所住的居所。看樣子更像是平日裏訪客暫住的小院,有獨立的小門可以出入,方便又自在,倒是主客皆便。

這位宋掌櫃當真是好脾氣,收攏一個惹是生非的夥計,還安排住在自家的別院裏,若說這其中沒有什麽關聯,傻子都不信。

那日所觀,這位松掌櫃對這個夥計也是頗為厭惡,似乎是有什麽把柄被夥計拿著,這才忍了下來。如今所見,還有什麽不明白,看架勢這夥計握著的把柄好不算小,要不然宋朝和也做不到這一步!

再細細看去,拱門是從園子裏鎖上的,顯然是不許他們隨意進出別院。

把人安置在別院,又不許隨意出入,如此自相矛盾,不知是為何!

他對於宋朝和同這夥計之間的事,沒有興趣,只想找到許阿婆祖孫兩。

李大成自詡不是什麽古道熱腸的好人,但也不至於看著一對老弱的祖孫,平白讓人欺辱,而置之不理。

他扶著另一側的樹幹,借力從樹上跳下來。來到角門前,扣了兩下門,裏面傳來罵罵咧咧的聲音,不多時腳步聲匆匆而至。

門被打開,映入眼簾的是一個矮小的身影,寒冬臘月的,小虎身上套著不合身的破棉衣,露在外面的兩只手長滿了凍瘡,已經紅腫破皮。

小虎見到李大成先是楞了一瞬,隨即眼裏泛起淚花,“大成叔叔·····”

“拿完東西還不關門,要是再敢跑出去玩,小心老子給你腿打斷。”屋裏傳來叫罵聲,這聲音有幾分耳熟,正是那日的夥計,比起那日更加刻薄。

小虎一個機靈,小小的身子抑制不住的顫抖。許阿婆聽見罵聲,連忙顫顫巍巍的跑出來,將小虎護在身後,小心的朝著屋裏解釋。

許阿婆瘦了一大圈,比在村裏時精神頭還差,心思都在小虎身上,根本沒註意到門口的李大成。

“阿婆,大成叔叔······”還是小虎拽了拽許阿婆的袖子,許阿婆這才註意到,站在門口的李大成,一時間心酸的緊。

她守寡帶大兒子不容易,好不容易盼著兒子成家立業,還有了孫子。好日子還沒過上兩天,兒子又去了,可憐她一個孤老婆子獨自守著孫子,艱難度日。

一個黃土都埋到脖子的老婆子,自是沒什麽可求的,只是小虎還那麽小。她拼死也得把小虎拉扯大,才算對的起死去的兒子。

所以當娘家侄子許勝找過來的時候,許阿婆雖然知道侄子是存了讓她幹活兒的心思,可為了小虎的前程,還是答應了。她做了一輩子活兒,吃點苦不怕的,只要小虎能好好的,就算是死了,也對得起地下的老伴和兒子了。

許勝說的好好的,會送小虎去念書,識幾個字,日後也好找個輕松體面的營生,不用一輩子守著那一畝三分地過活,到頭來也掙不上幾個錢,連頓飽飯都吃不上。

沒成想許勝只裝了兩天的好人,就原形畢露,可憐她一個老婆子,房契地契都被人捏在手裏,想跑都跑不了,祖孫兩人只能任人欺淩。

“大成·····”許阿婆試探性的喊了一句,淚花瞬間從混濁的雙眼裏流出。她們祖孫在村裏僅有的幾門親戚也早就不走動了,沒成想還能有人惦記著他們。

許阿婆幹枯瘦削的臉上,迸發出些許亮光,抖了抖手上沾著的炭灰,才拉著李大成往外走,回頭又瞧了瞧屋裏,見沒有人出來,才松了口氣。

“大成,我托你把小虎帶走,只要給口吃的就行,算我老婆子求你了。”許阿婆說著,作勢就要給李大成跪下。

李大成連忙將人扶住,“許阿婆,您別這樣,有什麽難處您說。”

許阿婆抹了把眼淚,這才娓娓道來,許勝原本在府城做工,不知怎麽的發了筆橫財,還從府城贖回了一個妓子。那妓子有了身孕,需要人服侍,這才把她們祖孫兩從河谷村騙出來。

她一個老婆子也沒有幾天活頭了,就爛在這沒事,可小虎還小,若是再在這個呆下去,那兩個黑心的說不準會要了孩子的命。

李大成於她們非親非故,能過來找她們祖孫實屬不易,下次不知還有沒有這種機會。許阿婆說著把小虎推向李大成,讓他們趁著他那個沒良心的的侄子,沒發現之前趕緊走。

“阿婆,咱們一起走,小虎不能沒有阿婆,表叔不是好人,阿婆咱們一起走。”小虎緊緊的拽著許阿婆的手,不肯松,眼淚鼻涕糊了一臉。

許阿婆看著小孫子,也是一臉的疼惜不舍,還不待李大成開口,院裏就傳來了陣陣腳步聲。許阿婆嚇得立即將小孫子護在身後,一臉的惶恐。

許勝還以為是主院那頭過來送過年的東西,出門見是個生面孔,楞了一瞬,隨即見小虎往這個生面孔身邊躲,也反映過來,他們是相識的,臉上頓時染上陰狠。

“好啊,你們想跑,這個小雜種,住我的吃我的喝我的,現在想跑。”許勝咒罵了幾句,伸手過來就要抓小虎。

李大成眸子暗了暗,眼疾手快的擋住許勝要抓小虎的手,手腕用力,伴隨著骨頭移位發出的哢噠聲。

許勝吃痛,慘叫聲立時響起,沒等他緩過勁兒來,李大成往他肚子上踹了一腳,許勝向後退了幾步,失力的倒在地上,這下來連叫都叫不出來了。

屋裏的婦人聽見動靜不對,急匆匆的出來看,見許勝臉色慘白,捂著肚子倒在地上,又見李大成兇悍,嚇得連連後退。反應過來後,又裝作一臉緊張的蹲在地上查看許勝的狀況。

那婦人一副勾欄樣式,溜著頭發,腹部高高隆起,顯然月份不小了。許勝由那婦人攙扶著站起身來,卻沒有註意到那婦人眼中一閃而過的精光。

李大成也不跟他廢話,張口討要許阿婆的房契地契,許勝自然不想放過這個不用花錢的老媽子,可有礙於李大成的威懾,到底不情不願的將房契和地契交了出來。

許阿婆握著房契地契,老淚縱橫,雙唇囁嚅著半晌說不出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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