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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1章 廟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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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1章 廟會

街上人流如織, 還未行至碼頭,熙熙攘攘的人群,已然把本就不寬的街道, 堵的水洩不通。

李大成把沈橋攬在身前,生怕他被人擠到。順著人流往前幾步便是石橋, 橋下各色攤子已然支了起來,吆喝聲、叫好聲, 配著鑼鼓的咚咚聲,格外的熱鬧。

沈橋原本被沈平的出現,攪得失了幾分興致,如今又被眼前的熱鬧感染,眼底重新蘊起笑意。李大成招手叫過旁邊的小販,要了一個糖餅,遞給沈橋。

糖餅外皮酥脆,內裏的紅糖餡不多,許是陷裏加了白面, 紅糖餡並不是流動的,反而糯糯的掛在餅皮內側,一口咬下去, 甜滋滋的。

廟會上很熱鬧, 除了雜耍賣藝的, 賣各種年貨的, 還有各色小吃攤子, 東邊還有玩樂區,猜燈謎的、投壺的、射箭的, 喧鬧異常,過年的氣氛越發濃烈。

沈橋哪見過這些, 一雙眼睛都不知往哪裏看了,連唇邊蹭了糖漬都不知道。李大成的視線始終落在沈橋身上,擡手幫他將糖漬抹掉。

他們兩人,一個高大俊朗,一個清麗不俗,動作又親密自然,叫誰瞧了,都是一對恩愛眷侶。

如此養眼的小夫妻,路人見了都忍不住多瞧兩眼,讚上兩句般配。

街邊的茶樓裏,宋朝和坐在二樓的雅間,臨窗眺望,視線不偏不倚的落在李大成身上,本就毫無血色的臉上,又蒼白了幾分。

愛人在側,相知相守,真當是好福氣!只可惜這樣的福氣,註定與他無緣,他這一生註定獨自一人!

他收回視線,落在掌心的玉佩上,雕刻精美的玉佩背面,有一個小小的蘇字。不知被摸索了多少遍,即使不用看,他也能準確的找到那個位置。直到指腹下傳來沁涼的觸感,宋朝和才覺得空空的心有了落點。

身旁站著的年輕人,心疼的遞過茶盞,宋朝和忍不住掩面咳嗽起來,再擡手,帕子上已然染上了一絲鮮紅。

年輕人急的不知怎麽是好,急忙從瓷瓶裏往外倒藥,慌的手都在顫抖,“公子,快把藥吃了吧。”

宋朝和擺了擺手,臉上掛著一抹苦笑,吃不吃藥都是這樣,左右他這副身子是不成了,活一日算一日,不知能撐到哪一日。

其實,若是真就這樣了結了,也不錯,總好過行屍走肉般的活著。

這邊的事兒,李大成全然不知。此時他手上已經拿滿了各式小吃,但凡沈橋多看一眼的,他都買了一份。

一開始,沈橋還怕吃不了浪費,正要開口,擡眸間男人狹長的眼眸裏,蘊著令人沈溺的溫柔,未出口的話,瞬時咽了回去。

左右吃食兒也不會壞,吃不了就帶回家去,明兒還能吃,也浪費不了。可這份兒心意是無價的,他自然不願掃了男人的興致。

知道李大成不喜甜食,沈橋挑著鹹口的小吃餵給他,兩人說說笑笑,舉止親昵,引得不少路人側目。

路邊擺攤的商販,見他們手裏拿著不少零嘴吃食兒,知道他們是舍得花銀子的,滿臉堆笑,誇讚了幾句夫妻美滿之類的話,隨即熱情的招攬生意。

“小橋,想玩嗎?”李大成往攤位瞧了一眼,是個投壺的小攤,旁邊的木牌上寫著六投五中,最裏面的木架上,擺著些彩繪的小泥人,算作是贏了後的彩頭。

沈橋沒玩過這些,有些猶豫,商販見有戲,殷勤的介紹著,玩一次只需八文錢。李大成付了十六文,接過商販遞過來的竹箭,將其中一支遞到沈橋手裏,溫聲鼓勵:“小橋,試試。”

細高的壺桶,口徑並不大,沈橋瞇眼瞄了好一會兒,才試探的出手,他沒玩過,自然不可能一次就中。

哐當一聲,竹箭撞在壺桶上,隨後彈到了地上。

悠長的午後,陽光透過稀疏的雲層,斑駁地灑落喧鬧的街市中。幾株老梅樹挺拔立在一旁,枝頭點點紅梅,與這冬日的暖陽相映成趣。

樹下落英繽紛,點點梅瓣落了沈橋一身,他一襲晴山藍色的衣裳,如黛如藍,飄渺澄凈,手持一支竹箭,奮力一擲,卻並未投中。眉眼間不覺染上幾分失落,轉頭間瞧向身後的男子,臉上帶了些許委屈,撒嬌的意味明顯。

廟會上本來人就不少,見著這邊有熱鬧瞧,自然有不少人駐足。沈橋見攤子前,不知何時圍了些看熱鬧的人們,有些不自在。

李大成將手裏的各色小吃,放在一旁的的桌子上,笑著來到沈橋身後,將他整個人圈在懷裏,阻擋了眾人的視線,拿起一支竹箭遞到他手裏,“小橋,握緊了。”

李大成覆上沈橋的手,手腕微動,竹箭便如離弦之箭,劃破長空,帶著些許力量,直奔壺桶而去。箭尖劃出一道優美的弧線,最終穩穩的落在壺桶裏。

看熱鬧的人群裏,爆發出陣陣喝彩聲,李大成垂首,目光溫柔地掠過懷裏的人,見他臉上滿是驚喜,臉上的笑意也不禁加深。

李大成輕輕拾起另一支竹箭,交在沈橋手裏,覆著他的手,輕輕一擲,伴隨著破空聲,落在壺桶裏。

周圍鼓掌聲不斷,李大成動作舒展利落,圈著沈橋,將剩餘的竹箭一一擲進壺桶中。圍觀的人們,瞧著也來了興致,好幾個人都付了八文錢,要一試身手。

也有年輕的姑娘小哥兒,見他們這般恩愛,眼裏流露出艷羨,只盼著日後也能嫁個如意郎君,能相濡以沫,相伴白頭。

商販笑的見牙不見眼,又拿出多餘的壺桶,供人們投擲。隨後才笑著來到他們面前,讓他們挑選彩頭,李大成示意沈橋選。

小泥人描繪的還算是精細,沈橋細細的挑選一番,最終落在一對形態逼真的小泥人上。這對小泥人並肩而立,彼此依偎,姿勢親密。

商販也是個機靈的,見他們相中了這個,立時從木架上取了下來,遞給他們。沈橋捧著這對小泥人,笑的眉眼彎彎,李大成到底沒忍住,利用身高優勢遮著他,低頭在他發頂上親了一下。

廟會上很熱鬧,兩人逛逛停停,直至黃昏才從裏面出來,李大成手裏已經拎滿了大包小包,就連沈橋手上都拎著兩個不小的油紙包。

好在他們還有板車,要不然這麽些東西還真不好拿回去。板車暫放在徐富店裏,過去取時,李大成把東西放在巷口,沒讓沈橋跟著進去。

沈平雖然掀不起什麽大浪,但今日同時在鎮上見到何春蘭母子,還有沈平。他總覺著這當中似乎有什麽牽扯,否則哪裏會有這麽巧。

他們沒有害人之心,但防人之心卻不可沒有,沈家人為了錢財什麽事都做得出來,由不得他不多想。

他又不便時時留在鎮上,便托徐富幫忙留意一下周家的動向。徐富一口應下,他本來就在鎮上居住,經營了這些年自然又有些熟人,這點事對他來講不費什麽工夫。

對於許阿婆祖孫的事,徐富還是有些放心不下,這宋掌櫃不是清河鎮人,年紀輕輕就能在鎮上站穩腳跟,若說這背後沒人相幫,徐富是不信的。可若真是什麽大人物,又怎麽會安於呆在他們這種小地方,這其中總覺著有些蹊蹺。

而且,宋家的別院他去過,雖進不得裏頭,但也站在高處往裏頭望過,裏頭涼亭小謝,回廊棧道,修的頗為別致。那精巧程度,可比鎮上其他大戶人家修的別院要華麗的多。

那別院建在那有些年頭了,這些年除了過來查賬的管事,並沒見有人過來小住。村裏人都說那別院,是府城一戶大官家的,許是大官家農莊別院甚多,便顧不到這頭。直到宋朝和來清河鎮後,才來別院住過幾天,否則還真查不出這別院的主人。

要是這麽說來,那這宋朝和的身份便不簡單,真的和府城有關系,豈是他們這些平民百姓能招惹的。

徐富越想越覺得這事不妥,又勸了李大成幾句,還是小心行事的好。有些話他沒有說透,真的為了沒什麽深交的鄰居,惹上什麽麻煩也犯不上。

李大成知曉徐富是一片好意,拍了拍他的肩膀道謝,拿了訂好的肉後,從巷子裏出來。

夕陽漸沈,遠處的天邊漸漸浸染上一層琥珀色的,沈橋倚在巷口,身上籠上一層淡金色的光。許是逛了一天,有了倦意,掩面打了一個哈欠,清亮的眸子裏沾了些水氣。

“累了?”李大成攬上沈橋的腰,往懷裏一帶,微微用力,把人抱到板車上。

沈橋被嚇了一跳,本能的抓著李大成的胳膊,四處瞧了瞧,見沒人註意他們,才放松下來。

“咱們回家。”李大成握著他的手拍了拍,瞧著他呆呆的模樣,眉宇間越發的溫柔,唇角勾出一抹溫暖的弧度。

沈橋點點頭,沖他揚起一個笑臉,眼眸中光華流轉。在夕陽的餘暉中顯得格外耀眼,仿佛是春風拂過湖面,蕩起層層細膩的漣漪。

夕陽將兩人的背影漸漸拉長,融入了溫馨寧靜的暮色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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