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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1章 波折頻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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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1章 波折頻生

日子一日日的過著, 雖沒了青竹閣的生意,但生活也沒受什麽影響。鹵味禮盒賣的極好,每日合生樓一開門就有不少人來門前守著, 稍微來的晚些都買不到。

趙掌櫃曾找李大成商量過,是不是再多做些, 這樣便是晚來的人也能買到,不至於失望而歸。李大成笑了笑, 提出了自己的見解,趙掌櫃聽了連連拍手稱讚。

至於這稱讚的內容,讓李大成有些哭笑不得,他雖然比不上滿肚子學問的書生秀才,可好歹上輩子也是品學兼優的學生。工於謀算這幾個字,怎麽聽都不像是誇人的話。

這些日子眼看著合生樓又紅火起來,趙掌櫃的精神都好了許多,以前沒事便呆在桌案後算賬,臉上也總帶著倦意, 好似對什麽都提不起精神。

如今店裏客流不斷,老掌櫃也不理賬了,最愛的就是店裏店外的招呼客人, 頭發花白的老人臉上整日掛著笑, 連臉上的褶子都平緩了些。

趙掌櫃也不容易, 如今能從喪子之痛裏走出來些, 也算是件好事。這麽想著, 李大成也只有應下了這誇讚。

工於謀算,就工於謀算吧!

其實倒不是他不想多做, 如今家裏雇了人手,即使是多做些, 也是忙得過來的,只不過物以稀為貴,若是滿大街到處都有,誰還會早早的排隊過來買。

他們做的是鹵味禮盒,一開始的打算就是想趁著過年做一波,有需要的人們可以買回去做節禮,各式包裝不同,也照拂到了不同的人群。

誰知後來成為了鎮上的新鮮物,有錢人家的少爺小姐,也會差家裏的下人過來買上一提,拿回去嘗嘗鮮。年下本就宴席頗多,就算是普通人家,家裏來個親戚,買上最便宜的竹籃裝禮盒,回去切了擺上桌,待客也有面子。

這樣一來,真正想要買了送禮的,過來都買不到,只得第二日早早的過來。合生樓前從早上開門就人流不斷,路過的人們有好奇的,難免湊上來問一嘴。聽說是排隊買鹵味禮盒,也來了興致,鹵味禮盒新鮮啊,從來沒聽過,自得買上一盒,拿回去給家裏人嘗嘗。

一環套一環的,合生樓的名字便更響亮,就連周圍的商戶投來羨慕的目光。

這有些類似後世的饑餓營銷,長久雖不可取,但短時間確是賺口碑賺錢的好法子。

門前排隊的人多了,難免發生爭執,每日少不得都得有幾起吵架爭執的,都是客人,夥計們誰也不敢得罪,只得好言好語的勸著,到最後還惹一身的氣。

平日裏一向勤懇的小夥計,臉上都沒了昔日憨笑,苦著一張臉,被趙先生拍了一下,才對著李大成擠出一個笑。

小夥計人不錯,都是趙家的舊仆,平日裏幹活兒從來不偷懶,李大成每每過去,都是幫著推車卸貨,忙前忙後的。

不忍心小夥計每日受困,李大成幫著出了個主意,但凡排隊的人,每人發一個號牌,憑號牌每人最多可以購買兩盒。若是有人要的多,可以進店登記,付了定錢,約定取貨時間,再過來拿。

如此省了排隊的人們爭執,真正要買了送禮的人,也不怕買不到。

小夥計聽了喜上眉梢,掌櫃的也覺得這個主意甚好,連夜就找人訂制了號牌,竹子做的,也花不了多少銀子,卻解決了大麻煩。

這幾日天氣都不好,前兩天的那場雪足足下了一夜,加上天氣陰沈,沒有太陽,街道兩邊,至今還堆著厚厚的雪。

朔風凜凜,寒氣逼人,一出店門,李大成就攏了攏身上的衣裳,將帽子帶好。自那日沈橋給他送帽子起,他便每日都帶帽子出門,夫郎的一番心意,自然得好好珍重。

今日是小年,前面周記的燒雞不錯,他正想著買一個給家裏添個菜,剛拐進巷子,眼前就出現了一個熟悉的人。

正是福寶樓賬房劉春生,兩人只有一面之緣,李大成認出劉春生,而劉春生每日見的人太多,壓根就不記得多半年前,去店裏賣黑山羊的農家漢子。

既然劉春生沒認出他,李大成也套近乎。

劉春生上前兩步,拱了拱手道:“我家少爺想請您過去說兩句話,馬車就在前頭,還請您幸苦一趟。”

說完劉春生擡手,做了個請的手勢,話雖說的客氣,卻並沒有給人反駁的機會。

李大成認識那輛馬車,正是那日福寶樓前停著的馬車,既然人家早就盯上他了,就算今日搪塞過去,也還有下次,倒不如一次說清楚的好。

他點了點頭,隨著劉春生過去,前頭趕車的車夫,掀起後面的車簾,示意他上車。李大成沒動,車夫瞧了瞧他,又把視線投向站在一旁的劉春生。

“不必了,我們有過一面之緣,有什麽話就在這裏說吧,我一鄉野粗人怕汙了貴府的馬車。”

他趕在劉春生之前開口,劉春生還要說些什麽,車簾裏伸出一只手揮了揮,一個二十多歲的華服男子,自馬車裏探出身來。

劉春生同車夫連忙一左一右的攙扶著,生怕車裏人有什麽閃失。

眼前男子身量不高,過於纖瘦,若是不知內情的,還以為是哪家的公子哥兒。可李大成瞧的真切,此男子耳後並未有紅痣,是個實打實的男人。

只是比尋常小哥兒還白的皮膚,讓他稍顯羸弱。從下了馬車,男子就咳嗦不停,掩面的帕子上,分明露出一絲血色。

劉春生和車夫都嚇了一跳,轉瞬就要扶著男子進馬車休息,被男子擺擺手叫停了,“我哪裏有那麽弱不經風。”

劉春生和車夫俱是心驚膽戰,勸又勸不了,只得在一旁陪著,劉春生給男子拿了大氅,將人嚴嚴實實地裹好,才寬心些。

李大成觀男子的癥狀不太樂觀,尋常人劇烈咳嗦後,難免臉色泛紅。眼前男子,臉色卻比剛才更白了幾分,白的幾乎透明,不見一點血色。

他雖然不懂醫術,卻也還有常識,此人這病該是血虛之癥,瞧著也是時日無多的樣子。他不願意害人性命,若真是因他受了涼,加重了病情得不償失,他先一步上了馬車,“既然這位公子身子不適,還是上來說吧!”

男子被攙扶著又上了馬車,免不了又是一陣咳嗦,等他平息下來,李大成才開口:“我家中還有要事,公子身體也不適,我就有話直說了。公子找我過來,可是為了鹵味禮盒一事。”

掩面咳嗦的男子,聽了李大成的話,面上一怔,本就不好的臉色,比紙還蒼白,他顯然沒料到李大成能猜透他的心思。

本就是篤定的事,再看男子面上的神色,李大成就知道他猜了個十成十,隨後道:“實不相瞞,當日我走投無路,想放些熟食在酒樓食肆中寄賣,第一個去的就是福寶樓,奈何連門都沒進。沒有辦法才選擇了生意不好的合生樓,趙掌櫃寬厚,一分錢沒收,允許我放在店裏寄賣。我雖然是個粗人,沒讀過書,但也知道做人得知恩圖報,實在做不出過河拆橋的事。幸苦劉公子跑這一趟了,福寶樓一直是清河鎮的翹楚,旁人望塵莫及,劉公子就別為難我這個平頭百姓了。”

劉均聞言又咳嗽不止,李大成知他是被氣的,面上卻絲毫不露,拿起邊幾上的茶壺到了杯茶遞了過去。

劉均看了他一眼,還是接過茶水喝了一口,好一會兒才將咳嗦聲止住。他打量著李大成,翻湧的氣血又湧了上來,好半天才壓了下去。

鄉野粗人,也虧他說得出口,上次只是匆匆一瞥便猜到了他的身份,連意圖都猜的清清楚楚,偏又編出一番重情重義的說辭,讓人無法指摘。這份心計謀算要是鄉野粗人,恐怕這世上就沒有聰明人了。

李大成任他打量著,面上一派鎮定自若,劉均也是個聰明人,打一開始他就沒想著偽裝。

“你,可成婚了?”劉均平息了怒氣,不知想到什麽,便問出了一句。

這話倒是把李大成給問楞了,剛剛還要拉攏他,被拒絕了,還氣的要命,如今轉頭就問他是否婚配,難不成還是要給他介紹對象,李大成不信劉均會這麽好心。沈橋便是他的軟肋,聽他提及沈橋,李大成面色也沈了下來。

劉均見他周身順時冷了下來,便知他是誤會了,連忙開口解釋:“你誤會了,我有個弟弟樣貌才情都沒得說,如今還未婚配。”

他也是無奈之舉,但凡有一絲辦法,他也不會對著外男,提起弟弟。比起名節來,總是性命更重要些,他已然時日無多,怎麽也得在死之前,給弟弟找個好歸宿,否則等他死後,他弟弟恐怕會在劉家那個虎狼窩裏活活被搓磨死。

想起弟弟劉均臉上浮起一抹苦笑,他也是實在沒了法子,雖然只見過兩面,但他可以斷定李大成絕非俗人,有手藝,雖有心計但人不壞,弟弟要是能嫁給他,也算是一樁好事,想來劉家不會再攀扯一個嫁到鄉下的小哥兒。

“我早已成親,與夫郎甚是恩愛,就不勞劉公子費心了。”李大成看向劉均的目光淡了好多,他實在是有些搞不清劉均的意圖,前面和他談論生意,後面又聊起劉家的小公子。劉家的小公子即使是要定親,那也會是門當戶對的人家,怎麽會對他有意。

劉均聽他在這麽說,果然神色低落,嘆息著搖搖頭,久久不語。

李大成不願與劉均再有牽扯,告辭便下了馬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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